凡煙小說

chapter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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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8

絕殺技“相逢一炮泯恩仇”果然名不虛傳,一夜的功夫,付念和梁闐就已經和好如初。

梁闐請了三天的假,昨天算是被付念浪費了大半,只有夜間活動還算有點意義。兩人一覺起來又已經是下午了,明天梁闐還要提前挪出幾個小時去機場,這麽一算壓根沒剩下多少相處的時間。

“你明天幾點的飛機?”付念渾身疲軟地窩在他懷裏吃晚飯,像是背後靠著一只巨大的熊型玩偶。

梁闐往她嘴裏送了一勺肉松粥,“後天淩晨兩點。”

付念咀嚼著粘稠的粥,詫異地回頭看他,“你不用上課嗎?”後天才周四而已,J大什麽時候課表排得那麽寬松了?

“上課。”他用紙巾擦去付念唇角溢出來的殘渣。

“五點下飛機,再加上從機場回學校的車程,你還睡什麽覺?明天白天睡嗎?”

梁闐搖頭,“熬一天夜沒什麽關系。”他可舍不得浪費難得的相處時間。

“這樣不行的”,付念皺著眉毛看他,面色嚴肅,“梁甜甜,你現在過一天就老一點,要懂得自我保養升值,你看看現在皮膚上都有……都有……都有小細紋了!和我們專業的男生根本沒法兒比!”

別看付念教訓人來一套一套的,其實完全是胡說八道,前兩天剛從精致girl胡蘿嘴裏聽說細紋這個詞,這不就活學活用了。

不知道梁闐怎麽保養的,從小到大皮膚都和女孩子似的,像剝了殼的白煮蛋,想吃。

但付念不願意說出來讓他驕傲:)

梁闐瞇眼,突然放下了手中的勺碗,擡起她的下巴問道:“原來念念和那麽多男生近距離接觸過?”

付念瞬間噤聲。

“嗯?”他尾音上揚,用指腹在她的唇邊摩挲,似乎非要得出一個答案不可。

“哈哈哈哈,我開玩笑的,你怎麽現在這麽不禁逗?”付念故作輕松地捧起他的臉親了一下,眨眨眼試圖揭過這件事。

“嗯,我就是不禁逗。現在生氣了,你怎麽辦?”

梁闐坦率地承認,讓付念一時無所適從。嗚嗚嗚,套路不是這麽玩的。

梁闐也只是嚇唬嚇唬她,高強度的運動頻率萬一給小姑娘留下心理陰影了可就不美。

第二天,在梁闐的強烈要求下,付念帶著他去見那些傳說中“親密距離接觸過的男同學們”。

早上第一門課是民商法,法學院的老教授講課,他對經院的這群“追名逐利的商人”有點偏見,兩節課點三次名,一條魚都不放過。

付念她們宿舍上課一貫是不坐並排的,每個人的理想追求不一樣。

任英看著是個網癮少女,每天連麥打游戲到兩三天,實際上卻是個求知若渴的好學生,此時已經牢牢占據第一排靠走廊的位置等待老師“臨幸”。

胡蘿坐在角落疙瘩裏和美甲師挑選下午要做的指甲款式,她前兩天在Valentino精品店買了一只黑白拼色的羊皮包,月初就進入了極度貧窮狀態,為此走上了賣藝,哦不,賣笑直播的不歸路。

幹直播這一行要麽有臉蛋要麽有才藝,在前期,前者比後者更吃香無疑。為了保持自己美艷撩人的形象,避免粉絲產生審美疲勞,她基本隔兩三天就要換一款指甲。

付念則喜歡坐在中間偏前的位置,既能聽清楚老師的講課內容又不容易踩雷被提問。當然,民商法例外,她果斷拉著梁闐坐到了胡蘿旁邊。

胡蘿沒想到她今天會來上課,以為又是哪個跑過來搭訕撩妹的男同學,正準備把自己滾瓜爛熟的一套官方拒絕說辭說出口,耳邊突然傳來了小白兔室友甜甜膩膩的抱怨聲,“就是這個老頭,太討厭了!上周我尿急溜出去上了廁所,剛進教室門他就讓我說出無效合同的所有情況!”

胡蘿挑了挑眉,這油膩的,聽得她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本來趕著聖誕節準備挑個紅綠金的配色,被付念那麽一打岔,她直接挑了最上面的冰藍色,清清爽爽的雪花也挺好的。

和美甲師商量後好花色後,她收起手機和梁闐打招呼:“室長家屬,好久不見。”

付念在兩票讚成一票反對的情況下當之無愧地被推選為233的室長,理由是她換不動桶裝水只能在別的方面為寢室做一些貢獻,比如說和兇巴巴的宿管阿姨進行心連心的溝通。

梁闐朝胡蘿微微頷首,繼續低頭哄鼓著腮幫子氣呼呼的小姑娘。

金融雖然聽起來有點牛逼哄哄的工科專業的意思,實際上對理科思維的要求並不高,半壁江山還是女生的天下。

梁闐剛一進教室門就被一群惡狼猛虎盯上了,一雙雙發藍發綠的眼睛穿越茫茫人海落在小角落,好不懾人。

付念努力讓自己集中註意力在老教授四處噴濺的口水上,忽略四面八方熾熱焦灼的眼神,努力堅持了三分鐘後終究還是敗下陣來,轉頭對梁闐幽幽道:“甜甜,不然你到二樓連廊上的甜品店坐一會兒吧,這樣容易擾亂上課秩序,增加我被點名的幾率。”

“是嗎?”梁闐似笑非笑,似乎早就看穿了付念吃幹醋的小心思。

付念腆著大紅臉,還沒來得及為自己辯解,就聽黑板上咚咚咚的書寫聲驟頓,老教授用手背擡了擡銀框眼鏡,“靠窗倒數第三排的女生,站起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付念心裏咯噔一下,回頭數了數後面的位置。

恭喜,又中招了。

她看了眼自己只有零散關鍵詞的筆記本,吸了吸鼻子,恨恨瞪了梁闐一眼,不情不願地的站起來,這下好了,她光輝偉岸的學霸形象毀於一旦。

老教授清了清嗓子,催促道:“根據屏幕上的案例,簡單說明一下內幕交易和市場操縱的區別。”

付念一目十行地掃過前幾頁筆記,沒有獲取任何蛛絲馬跡,只得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胡蘿,可惜大美人今天早上忙著化妝連筆記本都忘記帶了。

她認命地長嘆了一口氣,看著大屏幕上的材料瞎扯。

說起來老教授還挺人道主義的,付念一個點都沒答到,他還讚了句提取信息能力不錯,讓她坐下,點了梁闐起來,儼然將兩人剛才打情罵俏的小動作收入眼簾。

付念呼到一半的氣還沒跑出口腔,又生生咽了回去,給了梁闐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梁闐沖她安心一笑,施施然起身,對答如流。

付念:“……”虧她那麽擔心,竟然忘記了甜甜是專業的,就老教授給他們學院上的這點水課,說不定連他們的基礎題都夠不上。

老教授矍鑠的眼睛笑成一條瞇縫,顯然對梁闐的回答非常滿意。

他問了梁闐的名字,似乎準備給他的平時表現加分,但在點名冊上找了半天也不見他的名字,以為自己是老眼昏花,用袖口擦了一遍又一遍眼鏡。

教室裏傳來窸窸窣窣的私語聲,熱愛學習的任英實在看不過我們這麽欺負教授浪費時間,主動起立解釋梁闐是跟著家屬來蹭課的。

說完還沖付念拋了個媚眼,暗示自己表現優異需要誇獎。

付念:“……”哦,那還真是謝謝你了。直接蹭課不好嗎,為什麽強調家屬嗚嗚嗚。

聞言,老教授了然地點點頭,目光落在付念身上,“付念是吧,我記得你,上次上課中途溜出去的也是你。上課跟不住進度就要把身邊的資源充分利用起來。”他若有所指。

付念拼命點頭。

煎熬的兩節民商法總算過去,任英背著包過來和梁闐打招呼,順便請教了兩個專業上的問題。

付念全程都用冷漠的眼神看她,仿佛在觀望一條死魚。

任英對她的目光攻擊視若無睹,還伸出手揉了揉她柔軟的發梢。

付念忿忿:“我決定今晚要在你打游戲的時候唱歌!”付念是非傳統意義上的創作型歌手,一首歌能唱出十八個調來,能記住歌詞算是她在歌唱方面唯一的優點。每回她一開嗓,任英準要翻水。

任英:“好啊,正好團裏進新人,這回真的能騙他們我是蘿莉音了,成天把我個大老爺們當小姑娘對待。”

付念威脅不成反被噎,又委屈地癟了嘴,可憐巴巴地望著梁闐。

任英擔心梁闐被美色誘惑,不再捉弄付念,解釋道:“我幫你嚇退了那麽多潛在情敵你一臉哭喪樣做什麽?”

付念:???你確定有嚇退?我怎麽覺得她們的眼神更加炙熱,興趣更加濃厚了呢?

T大一日游和付念關系親密的男同學沒見到,倒是碰見不少想要和梁闐產生親密的關系的女同學。

意識到男朋友的搶手性,心生危機感的付念也不要面子了,像只無尾熊般纏在他身上,情人坡竹子林月亮山到處都留下了兩人親親抱抱舉高高的身影,強塞狗糧的行為毫無疑義地被人掛上了T大的校內論壇懸首示眾。

彼時付念沒空在意這些,想著梁闐淩晨兩點的飛機特別孤苦無依,提出要去給他送機,梁闐彎著眼睛答應了,沒有提女孩子晚上出行不安全之類煞風景的話。

晚上一行人提議吃火鍋,梁闐中途尋了借口打掩護,結完帳後悄悄離開,發消息請胡蘿她們幫忙照顧好付念。

收到消息的胡蘿和任英對了個眼神,風姿撩人地撩了撩頭發,暗暗比了個“三、二、一”的手勢。

任英回之以誇張的咀嚼,表示讚同。

她們是這麽照顧的——

胡蘿:“念啊,告訴你一個非常抱歉的消息。”

任英:“你的男朋友變成蝴蝶飛走了。”

付念:“???”

了解前因後果之後,付念把兩盤肥嫩鮮美的羊肉卷全攬到面前獨吞,一片都不留給兩人,成功引發了鼻腔血崩。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吃獨食是沒有好結果的。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付念同學在發現自己吃羊肉上火流鼻血後竟然沒有第一時間采取止血措施,而是讓胡蘿趕緊把她的手機遞進來,關掉浴霸開著閃光燈在衛生間拍了一張女鬼出浴圖發給梁闐。

真是不能小看了女人的報覆心。

“後來呢?”

“……公主和王子過上了幸福美滿的生活。”

“所以,你們就這麽和好了?”

“不然呢,吃都吃了,還需要什麽奇怪的步驟?”

付念大學畢業後毅然決然地投身金融行業,作為初出茅廬的菜鳥,開始了拉客戶的慘淡人生。

面前這一位臉上寫滿好奇的少女龐思思就是她這段時間的主要攻克對象,更準確的說,應該是她的父親才對。

龐先生老來得女,向來對龐思思言聽計從,基本上拿下龐思思就能和項目成功劃等號了。

龐思思皺眉,小大人般道:“不明白梁闐那麽優秀的人為什麽會看上你,你當時的行為只能用渣女二字概括。”

付念深呼吸,她已經給這位小祖宗講了一個星期的情史了,回回都要受到她的嘲諷,然而為了養家糊口再生氣也要保持微笑。

龐思思怎麽也想不通,皺眉狐疑道:“你不會是為了拿到項目編了個故事騙我吧?”

付念:“……用不用我和他連線視頻一下。”

龐思思點頭,“出於謹慎考慮,我覺得是應該這樣。”

付念只是隨便客氣一下,沒想到她還當真了,頓覺喉頭湧上一口鮮血,趕緊抿了一口蜂蜜柚子茶壓一壓。

龐思思看她滿臉郁色,眨眨眼調皮道:“我開玩笑的,第一階段的項目資金昨天已經打到你們財務賬上了。”

付念暗道:信你才有鬼,合同都沒簽。

有個老總當爸爸就是不一樣,別看面前的小姑娘只有十六歲,察言觀色的本領一點不弱。

見付念一副意興闌珊的模樣,她翻出轉賬記錄,指尖點點屏幕:“念念姐姐,你要盡快把合同送到我爸辦公室哦,他今天四點就飛香港了。”

付念數了數上面的0,吸椰果的動作一頓,不敢置信地擡眼看她,怔楞三秒後匆匆收好行李往外奔。

龐思思追出別墅沖她喊:“簽完合同記得回來和我說後續啊!”

付念恍若未聞,叫了輛出租車就離開。

錢都到帳了,誰還願意伺候小祖宗。

撇去早晚高峰期,松市恬靜得像是宜居養老的歐洲小鎮。

熾熱的太陽依舊高高掛在頭頂,透過玻璃車窗在座墊上投下一片璀璨的光影。

車子快速掠過行道樹,留下一片重疊交錯的綠意。

付念跟著車載音響哼著《five hundred miles》,兩人在一起的種種像是老電影般呈現眼前。

後來啊,兩人的日子挺無聊的,不是他過來T大就是付念跑去T大,大學四年光花在機票上的錢就是一筆巨款。

付念是個特別討厭沒趣的人,而梁闐就是個特別沒趣的人。

沈默寡言,淡泊寂寂,對所有事情都是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

照理來說,兩人的生活軌跡應該是一條平行線。

可偏偏就是那麽巧。

梁闐搬到小叔梁湛家,梁小叔和付爸爸是高中同學。

一開始,付念並不喜歡和梁闐一起玩耍。樓上的小胖,樓下的果果,甚至連幼兒園裏的搗蛋鬼王子豪都比他要有趣得多。

可是付念因為欺負小朋友被媽媽禁足了,活動範圍不能超出房間,她只能趁著媽媽忙家務活的時候偷偷跑到隔壁騷擾新來的梁闐。

梁湛和姜文君很喜歡她,因為每次她來家裏梁闐都會比平時活潑一點,故而經常在付媽媽面前誇她。

付媽媽被誇多了也不好意思,漸漸默認了付念竄門的行為。

她不知道的是,付念從小到大只欺負過一個小朋友,小朋友也一直任由她欺負。

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有什麽好生氣的!

她也是有點傻兮兮的了,梁闐喜歡她都表現得那麽明顯了,自己居然一點都沒有覺察到,非得人家挑明了直接說出來。

稍微動動腦子都知道,如果不是喜歡她,怎麽可能容忍她的臭脾氣,任由她欺負那麽多年呀。

付念看著囂張乖戾,實際上就是紙老虎而已,欺軟怕硬,隨便來只強勢的小野貓都能把她嚇壞了。

在家聽媽媽的話,在校聽老師的話,按部就班地學習工作生活,活到二十幾歲做過最大膽的事情應該就是和梁闐早戀了。

現在每每回想高中那段提心吊膽的日子都不由大笑出聲,媽媽、外婆、老師、同學,似乎所有人都知道兩人“秘密”地在一起了,只有付念自以為保密工作天衣無縫。

兩人相處的時間久了,對於彼此的變化感知就不太敏銳。

不過聽梁小叔說,梁闐這兩年比小時候有人情味多了。

付念把梁闐的這種變化形象地表述為破了色戒的和尚還俗,整個人都染上了俗世的塵土氣。

他會帶付念去卡帕多西亞坐熱氣球,無視飛行員的景點介紹纏著她索吻;會和她手牽手在克裏特島上散步,在沙灘和海水的註視下勾.引她……

不得不說付念挺吃他這一套的,因為自主生活能力總是遭到付媽媽的質疑,她從來不被允許單獨出去旅行,但和長輩之間畢竟存在代溝,游玩總是不盡興,梁闐的安排深得她意,嗯……所以有些奇奇怪怪的其它企圖也就可以忽略不計了。

近幾年,梁闐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已經逐漸和老付比肩,並列她最喜歡的男人……之一。

追星女孩idol永遠第一位嘻嘻嘻。

當然,如果他不在床上瞎折騰,地位可能還要比付爸爸稍微高出那麽一丟丟,畢竟老付已經年老色衰啤酒肚大得跟懷孕三個月似的,再沒有當年的玉樹臨風。

這麽多年兩人也不是沒吵過架,掐指粗略估算一下頻率,應該就是典型的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其中一大半的原因是因為梁闐克扣付念的小零食,雖然起因是緣於她每天不好好吃飯哭天喊地說自己牙疼。

另外一小部分就是異性關系的問題了,付念不知道什麽時候養成了跑到J大論壇吃瓜的“好習慣”,問梁闐要了賬號密碼三天兩頭就要上去逛一圈,每次都被所謂的知情樓主氣得半死。

胡蘿說她這是沒事找罪受,最後苦得還是梁闐。

付念其實也清楚別人的嘴巴管不住,可就是忍不住欺負梁闐。

他也從來不解釋。

只用那雙烏黑純粹的眼睛望著付念,就能讓她輕而易舉認識到自己在梁闐心裏的分量。

那是他的整個世界。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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