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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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2
因為各班任課老師存在重疊性，經過協商決定所有理科班的謝師宴都在同一時間地點舉辦。
大廳的規模十分可觀，不然也不能放下十數個班級的師生。付念粗略估計，大概擺了有三十來桌，按照班級序號從頭到尾依次排列下來。
兩人找到屬於自己班級的桌位，尋了兩個空座坐下，。
“喲呵，遮遮掩掩這麽些年總算是舍得放出來了？”
“當初也不知道是誰和我說，‘我們是清清白白的好哥們！’”
“大學霸姍姍來遲啊，是在想上清華還是北大？”
“別管幹嘛，哪怕是去接見國家領導人了這時候也得按規矩，先自罰三杯？”
“我說的可是一人三杯，千萬別賴啊！”
兩人一入座就引起了一群人起哄，帶頭的男生是梁闐的前桌，兩年同班抄了他們不少作業，沒想到這時候就這麽“報答”。
付念做老大這麽多年，最禁不起別人激她，當即從轉盤上摸了兩瓶啤酒啟開連瓶喝。
“我去，念妹變念姐啊！”
“學霸就是不一樣，對酒量的要求都比我等凡人高上一大截。”
“再來兩瓶敢不敢？”
付念礙於面子當然不能慫，手剛要去夠桌面的酒瓶，就被梁闐一把按住，擰著眉對她搖頭。
付念不高興地癟嘴，一大堆人盯著呢，不喝會被嘲笑的。
梁闐哪裏不明白她沈重的偶像包袱，眉眼輕彎，對著起哄的同學說：“念念身體不好，我來喝。”
聞言，付念垂下來裝可憐的眼睛瞬間擡起，驚詫地眨了眨。在她十七年零六個月的記憶力，從未見過梁闐喝酒。
梁闐起了瓶蓋，不像付念一樣對瓶吹，而是倒進玻璃杯裏，再一杯杯飲盡。倒也沒人說他的舉動娘炮，反而透著一股子慢條斯理的優雅。
帶頭的男生似乎早就料到結局是這樣，盯了兩杯就失去興致，轉而去捉弄其它小情侶。
付念擔憂地看著他，連最喜歡地大閘蟹都沒顧得上剝。見眾人的註意力轉移，她搶過梁闐手中的酒杯，自言自語道：“不喝了不喝了。”
梁闐從飲第一杯起臉龐上就開始顯現不正常的紅潤，要不是眼看著他只喝了那麽一小杯，付念估計要以為他是酒精中毒。
“念念心疼了？”他的嘴唇貼到付念耳側，呼出濃重的酒氣。
付念皺眉，往他的臉旁邊推了推。還幫媽媽盯著她呢，才三兩瓶就趴下了，她待會兒怎麽為所欲為也覺察不到。
思及此，付念的小腦袋裏靈光一閃，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被寬松T恤遮掩的小腹上，大拇指和食指暗搓搓地撚了兩下。
可給她逮著機會了。
梁闐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偏著頭，水光瀲灩的桃花眼半開半合，將她臉上的表情一覽無餘，唇角露出一抹無可奈何的笑容。
他沒醉，只是很容易酒精上頭臉紅而已，所以很少喝酒。
向付媽媽保證了要讓付念少喝酒，他總得說到做到，不然豈不是在敗壞未來丈母娘的好感度。可就付念那脾氣，一兇她就給你掉眼淚，哄著又蹬鼻子上臉來勁兒。本來指望著自己喝醉了她能懂點事自覺控制酒量，沒想到竟然動了歪腦筋。
裝都裝了，梁闐自然不能半途而廢。他靜靜地靠在一旁，看著付念在人群中如魚得水地插科打諢忽然疑惑，他是從什麽時候喜歡上小姑娘的，高一？初中？還是更早一些？竟然有點記不清了。
喜歡付念好像是一件命中註定的事情，一種與生俱來的本能。
無緣無故，莫名其妙。
幼兒園的上學時間很不規律，雖然學校有明確的要求，但是耐不住那麽丁兒點大的小孩子賴床遲到，大人也沒有一點辦法。
梁闐從小就很自律，叔叔嬸嬸的工作晝夜顛倒，經常是他早上起來跑過去叫醒他們，甚至有一回公司資金鏈出了問題，兩人連夜出門沒有回來，梁闐就墊著小凳子從冰箱裏摸了牛奶面包，一板一眼地解決了早飯，自己背著小書包上學去了。
反觀付念，永遠是在小朋友們做早操的時候來氣喘籲籲地匆匆趕來，站在他旁邊的草坪塊兒上笨拙地伸展四肢。
老師們都對這種事情習以為常，直到有一天，付念突然準時到校了，反而讓人心生疑竇。
梁闐作為直接受害人，則對這件事心知肚明。
幼兒並不是潮流的主要消費者，故而小孩子的書包統共就那麽幾種花色，很容易撞包混淆。
某天，梁闐的小書包不小心被另外一個男同學拿錯了，小男生驚喜地發現書包裏有好多小零食，以為是爸爸媽媽為他準備的，坐在角落裏吭哧吭哧地大快朵頤。
梁闐走到他面前告訴那個包是自己的，小男孩當然不認，明明和他的包長得一模一樣，暗想肯定是梁闐覬覦他的零食才胡說八道的，用平生所學的零星詞匯為自己據理力爭，不時吐出一些大人嘴裏常見的地方臟話。
梁闐很小的時候就隱隱知道自己是被父母“拋棄”的，心思敏感又脆弱，非常內向，四五歲才能流利地說話，和面前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的小男孩壓根沒法比，只是站在原地抿嘴沈默。
在一旁的小桌子上玩拼圖的正義使者付念註意到他們這裏的情況，跑過來解圍。
付念從小就表現出非同一般的觀察力，不看姓名標簽，她就能清楚地記得每個小朋友的儲物格在哪裏。當然，那時候她也不認識那麽多字。
許是梁闐一言不發的小模樣太可憐了，付念放下拼圖，到儲物格裏翻出小男生的書包扔在地上，叉著腰瞪他，“王子豪！這才是你的書包！”
小男孩看看付念面前的書包，又看看自己的，突然覺得天旋地轉，一臉懵逼，怎麽會有一模一樣的東西！
“那、那也不能說明這就是他的呀！”小男孩磕磕巴巴地狡辯，明明已經發現自己拿錯了，卻還是抱著書包不放，顯然是舍不得裏面的好吃的。
站在角落裏瘦瘦小小的梁闐總算開口，“我的書包上面寫了名字的。”
故事最後的結局就是小男孩在付念兇狠地凝視下，哭唧唧地放下小書包跑走了。
而付念替代了小男孩“掠奪”梁闐零食的角色。
為了保障小朋友的安全，從園區大門口到學校內部有一段步行的距離，付念問了梁闐每天早上上學的時間，準時地出現在園區大門口，和付媽媽揮揮手告別，牽著梁闐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學校去，儼然一副哥倆好的樣子。
而就在遠離付媽媽和姜文君的視線後，付念就會對他“威逼利誘”，想方設法地剝削他的零食口糧。
“梁甜甜，我好渴。”
“我有旺仔牛奶和AD鈣，你想要哪個？”
付念咽咽口水，“都想要。”
“……”那他怎麽辦。
“梁甜甜，我肚子餓了。”
“我只有一包華夫餅了。”
“謝謝甜甜。”她狀若未聞般從梁闐手裏搶過，先發制人。
諸如此類種種扮可憐的情景，充斥著梁闐的整個童年。
倒不是說付媽媽虐待她不給付念準備小零食，相反，付念的小書包永遠都是鼓鼓囊囊的，比之梁闐，有過之而無不及。
只是……她好像非常享受從他書包裏搜刮零食的感覺，仿佛零食在他背包裏待過就會更香一點更好吃一點似的。
作為回報，付念也會把她的小零食分享給梁闐。不過梁闐對那些甜到膩的草莓大福、椰奶布丁之類毫無興趣。
大約是出於愧疚心理，在班級裏付念特別照顧梁闐，好像在他身上裝了監控攝像頭，時時刻刻都緊盯著不敢松懈。
至少梁闐為數不多的幾次被小朋友欺負，都是付念及時出現，美救英雄。
付老大對小弟的護短情結似乎從那個時候就開始顯現了。
梁闐想著，勾了勾付念的手指。眉梢不由自主地揚起，朦朧的眸子像是晨霧中的水面，在日照下水波粼粼，漂亮的不像話。
融入在火熱的游戲氛圍中的付念回頭，有些怔楞，似乎才剛剛想起來她還有一個醉得不醒人事的男朋友在側。
“甜甜，你餓不餓，要不要吃點什麽？”她眨著水撲撲的大眼睛，漸漸和記憶力的壞姑娘重合。
步入小學，付念很快迎來了人生的第二個叛逆期，她同樣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充滿正義感深得小朋友的喜歡，因為她把所有的頑劣淘氣全部使在了梁闐身上。
中午打翻了餐盤會和老師告狀嫁禍梁闐，忘記做作業擔心挨罵說是借給梁闐參考沒還，體育課不想跑步卻讓梁闐去和兇巴巴的體育老師解釋……
梁闐又不是泥人總有自己的脾氣，幾次三番為她不情不願地擦屁股後也會拒絕會反抗，但只要付念一拿那雙濕漉漉水撲撲的眼睛望他，露出又可憐又委屈的表情，他就心軟了。
算了算了，反正叔叔嬸嬸不會罵他，男孩子大丈夫有擔當一點幫她承擔錯誤背黑鍋也不會少一塊肉。
那個時候的梁闐還沒學會刨根究底，從來沒想過一個問題：他又不欠付念的，為什麽要對她那麽好。
付念雖然調皮，但在付媽媽的棍棒教導下，總算是沒有長歪，知恩圖報的道理還是懂的。
梁闐對她好，她也記在心裏有機會的時候給予回報，雖然方式不一定是梁闐喜歡的。
小姐妹們情竇初開的時候給喜歡的小男生折小星星送千紙鶴，拉著付念一塊兒做，她沒有人送，就通通塞到梁闐抽屜裏，然後明裏暗裏威脅他一定要帶上。
梁闐打小就長得出挑，性格溫順成績優良，喜歡他的女孩子少說也有一個足球隊，哪裏還缺付念的小星星。
偏偏他總是能在滿滿一抽屜的玻璃瓶子裏一眼找到屬於付念的那一罐，小姑娘聰明伶俐但是手工卻做得亂七八糟，制作最粗糙最醜陋準是她的沒錯了，可梁闐就是喜歡她的，沒有理由。
到初中的時候講究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手工課從美術課中獨立出來，要求制作的東西更加覆雜精巧，遠遠超出了付念的技能範圍。
記得有一個學期要求女生繡一副簡單的動物十字繡，付念心比天高信誓旦旦地說要繡一只孔雀，結果出來的東西卻像是一只七彩斑斕的變異鴨子，被手工老師駁回重做了兩次。
付念特別委屈，從小到大，她從來沒有在功課上被老師批評過。
別的小朋友不會做都還有媽媽可以幫忙，可是那端時間正逢流感爆發，付媽媽已經連續一個星期睡在醫院裏了，連自己休息的時間都不夠，更別提幫付念做作業了。
小姑娘蹭梁湛的車回家，一路上哭得稀裏嘩啦，最後還是梁闐答應幫她完成作業才止住眼淚，靠在他懷裏睡著了。
梁闐到現在還記得，付念半夢半醒間朦朦朧朧說了一句，“梁甜甜，你真好，我最喜歡你了。”
梁闐早慧，老師推薦的中小學生必讀書目早早就看完了，有時候無聊，就去梁湛的書房裏隨便抽本書看。從人體生理結構到愛情心理學著作，百無禁忌。
他知道付念囈語中所表達的情感只是非常純粹天真的朋友間的喜歡，但同時又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心臟在強健有力地跳動，不同尋常的心率變化似乎在暗示些什麽。
或許喜歡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
說起來，還是付念先表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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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各班任課老師存在重疊性，經過協商決定所有理科班的謝師宴都在同一時間地點舉辦。
大廳的規模十分可觀，不然也不能放下十數個班級的師生。付念粗略估計，大概擺了有三十來桌，按照班級序號從頭到尾依次排列下來。
兩人找到屬於自己班級的桌位，尋了兩個空座坐下，。
“喲呵，遮遮掩掩這麽些年總算是舍得放出來了？”
“當初也不知道是誰和我說，‘我們是清清白白的好哥們！’”
“大學霸姍姍來遲啊，是在想上清華還是北大？”
“別管幹嘛，哪怕是去接見國家領導人了這時候也得按規矩，先自罰三杯？”
“我說的可是一人三杯，千萬別賴啊！”
兩人一入座就引起了一群人起哄，帶頭的男生是梁闐的前桌，兩年同班抄了他們不少作業，沒想到這時候就這麽“報答”。
付念做老大這麽多年，最禁不起別人激她，當即從轉盤上摸了兩瓶啤酒啟開連瓶喝。
“我去，念妹變念姐啊！”
“學霸就是不一樣，對酒量的要求都比我等凡人高上一大截。”
“再來兩瓶敢不敢？”
付念礙於面子當然不能慫，手剛要去夠桌面的酒瓶，就被梁闐一把按住，擰著眉對她搖頭。
付念不高興地癟嘴，一大堆人盯著呢，不喝會被嘲笑的。
梁闐哪裏不明白她沈重的偶像包袱，眉眼輕彎，對著起哄的同學說：“念念身體不好，我來喝。”
聞言，付念垂下來裝可憐的眼睛瞬間擡起，驚詫地眨了眨。在她十七年零六個月的記憶力，從未見過梁闐喝酒。
梁闐起了瓶蓋，不像付念一樣對瓶吹，而是倒進玻璃杯裏，再一杯杯飲盡。倒也沒人說他的舉動娘炮，反而透著一股子慢條斯理的優雅。
帶頭的男生似乎早就料到結局是這樣，盯了兩杯就失去興致，轉而去捉弄其它小情侶。
付念擔憂地看著他，連最喜歡地大閘蟹都沒顧得上剝。見眾人的註意力轉移，她搶過梁闐手中的酒杯，自言自語道：“不喝了不喝了。”
梁闐從飲第一杯起臉龐上就開始顯現不正常的紅潤，要不是眼看著他只喝了那麽一小杯，付念估計要以為他是酒精中毒。
“念念心疼了？”他的嘴唇貼到付念耳側，呼出濃重的酒氣。
付念皺眉，往他的臉旁邊推了推。還幫媽媽盯著她呢，才三兩瓶就趴下了，她待會兒怎麽為所欲為也覺察不到。
思及此，付念的小腦袋裏靈光一閃，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被寬松T恤遮掩的小腹上，大拇指和食指暗搓搓地撚了兩下。
可給她逮著機會了。
梁闐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偏著頭，水光瀲灩的桃花眼半開半合，將她臉上的表情一覽無餘，唇角露出一抹無可奈何的笑容。
他沒醉，只是很容易酒精上頭臉紅而已，所以很少喝酒。
向付媽媽保證了要讓付念少喝酒，他總得說到做到，不然豈不是在敗壞未來丈母娘的好感度。可就付念那脾氣，一兇她就給你掉眼淚，哄著又蹬鼻子上臉來勁兒。本來指望著自己喝醉了她能懂點事自覺控制酒量，沒想到竟然動了歪腦筋。
裝都裝了，梁闐自然不能半途而廢。他靜靜地靠在一旁，看著付念在人群中如魚得水地插科打諢忽然疑惑，他是從什麽時候喜歡上小姑娘的，高一？初中？還是更早一些？竟然有點記不清了。
喜歡付念好像是一件命中註定的事情，一種與生俱來的本能。
無緣無故，莫名其妙。
幼兒園的上學時間很不規律，雖然學校有明確的要求，但是耐不住那麽丁兒點大的小孩子賴床遲到，大人也沒有一點辦法。
梁闐從小就很自律，叔叔嬸嬸的工作晝夜顛倒，經常是他早上起來跑過去叫醒他們，甚至有一回公司資金鏈出了問題，兩人連夜出門沒有回來，梁闐就墊著小凳子從冰箱裏摸了牛奶面包，一板一眼地解決了早飯，自己背著小書包上學去了。
反觀付念，永遠是在小朋友們做早操的時候來氣喘籲籲地匆匆趕來，站在他旁邊的草坪塊兒上笨拙地伸展四肢。
老師們都對這種事情習以為常，直到有一天，付念突然準時到校了，反而讓人心生疑竇。
梁闐作為直接受害人，則對這件事心知肚明。
幼兒並不是潮流的主要消費者，故而小孩子的書包統共就那麽幾種花色，很容易撞包混淆。
某天，梁闐的小書包不小心被另外一個男同學拿錯了，小男生驚喜地發現書包裏有好多小零食，以為是爸爸媽媽為他準備的，坐在角落裏吭哧吭哧地大快朵頤。
梁闐走到他面前告訴那個包是自己的，小男孩當然不認，明明和他的包長得一模一樣，暗想肯定是梁闐覬覦他的零食才胡說八道的，用平生所學的零星詞匯為自己據理力爭，不時吐出一些大人嘴裏常見的地方臟話。
梁闐很小的時候就隱隱知道自己是被父母“拋棄”的，心思敏感又脆弱，非常內向，四五歲才能流利地說話，和面前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的小男孩壓根沒法比，只是站在原地抿嘴沈默。
在一旁的小桌子上玩拼圖的正義使者付念註意到他們這裏的情況，跑過來解圍。
付念從小就表現出非同一般的觀察力，不看姓名標簽，她就能清楚地記得每個小朋友的儲物格在哪裏。當然，那時候她也不認識那麽多字。
許是梁闐一言不發的小模樣太可憐了，付念放下拼圖，到儲物格裏翻出小男生的書包扔在地上，叉著腰瞪他，“王子豪！這才是你的書包！”
小男孩看看付念面前的書包，又看看自己的，突然覺得天旋地轉，一臉懵逼，怎麽會有一模一樣的東西！
“那、那也不能說明這就是他的呀！”小男孩磕磕巴巴地狡辯，明明已經發現自己拿錯了，卻還是抱著書包不放，顯然是舍不得裏面的好吃的。
站在角落裏瘦瘦小小的梁闐總算開口，“我的書包上面寫了名字的。”
故事最後的結局就是小男孩在付念兇狠地凝視下，哭唧唧地放下小書包跑走了。
而付念替代了小男孩“掠奪”梁闐零食的角色。
為了保障小朋友的安全，從園區大門口到學校內部有一段步行的距離，付念問了梁闐每天早上上學的時間，準時地出現在園區大門口，和付媽媽揮揮手告別，牽著梁闐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學校去，儼然一副哥倆好的樣子。
而就在遠離付媽媽和姜文君的視線後，付念就會對他“威逼利誘”，想方設法地剝削他的零食口糧。
“梁甜甜，我好渴。”
“我有旺仔牛奶和AD鈣，你想要哪個？”
付念咽咽口水，“都想要。”
“……”那他怎麽辦。
“梁甜甜，我肚子餓了。”
“我只有一包華夫餅了。”
“謝謝甜甜。”她狀若未聞般從梁闐手裏搶過，先發制人。
諸如此類種種扮可憐的情景，充斥著梁闐的整個童年。
倒不是說付媽媽虐待她不給付念準備小零食，相反，付念的小書包永遠都是鼓鼓囊囊的，比之梁闐，有過之而無不及。
只是……她好像非常享受從他書包裏搜刮零食的感覺，仿佛零食在他背包裏待過就會更香一點更好吃一點似的。
作為回報，付念也會把她的小零食分享給梁闐。不過梁闐對那些甜到膩的草莓大福、椰奶布丁之類毫無興趣。
大約是出於愧疚心理，在班級裏付念特別照顧梁闐，好像在他身上裝了監控攝像頭，時時刻刻都緊盯著不敢松懈。
至少梁闐為數不多的幾次被小朋友欺負，都是付念及時出現，美救英雄。
付老大對小弟的護短情結似乎從那個時候就開始顯現了。
梁闐想著，勾了勾付念的手指。眉梢不由自主地揚起，朦朧的眸子像是晨霧中的水面，在日照下水波粼粼，漂亮的不像話。
融入在火熱的游戲氛圍中的付念回頭，有些怔楞，似乎才剛剛想起來她還有一個醉得不醒人事的男朋友在側。
“甜甜，你餓不餓，要不要吃點什麽？”她眨著水撲撲的大眼睛，漸漸和記憶力的壞姑娘重合。
步入小學，付念很快迎來了人生的第二個叛逆期，她同樣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充滿正義感深得小朋友的喜歡，因為她把所有的頑劣淘氣全部使在了梁闐身上。
中午打翻了餐盤會和老師告狀嫁禍梁闐，忘記做作業擔心挨罵說是借給梁闐參考沒還，體育課不想跑步卻讓梁闐去和兇巴巴的體育老師解釋……
梁闐又不是泥人總有自己的脾氣，幾次三番為她不情不願地擦屁股後也會拒絕會反抗，但只要付念一拿那雙濕漉漉水撲撲的眼睛望他，露出又可憐又委屈的表情，他就心軟了。
算了算了，反正叔叔嬸嬸不會罵他，男孩子大丈夫有擔當一點幫她承擔錯誤背黑鍋也不會少一塊肉。
那個時候的梁闐還沒學會刨根究底，從來沒想過一個問題：他又不欠付念的，為什麽要對她那麽好。
付念雖然調皮，但在付媽媽的棍棒教導下，總算是沒有長歪，知恩圖報的道理還是懂的。
梁闐對她好，她也記在心裏有機會的時候給予回報，雖然方式不一定是梁闐喜歡的。
小姐妹們情竇初開的時候給喜歡的小男生折小星星送千紙鶴，拉著付念一塊兒做，她沒有人送，就通通塞到梁闐抽屜裏，然後明裏暗裏威脅他一定要帶上。
梁闐打小就長得出挑，性格溫順成績優良，喜歡他的女孩子少說也有一個足球隊，哪裏還缺付念的小星星。
偏偏他總是能在滿滿一抽屜的玻璃瓶子裏一眼找到屬於付念的那一罐，小姑娘聰明伶俐但是手工卻做得亂七八糟，制作最粗糙最醜陋準是她的沒錯了，可梁闐就是喜歡她的，沒有理由。
到初中的時候講究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手工課從美術課中獨立出來，要求制作的東西更加覆雜精巧，遠遠超出了付念的技能範圍。
記得有一個學期要求女生繡一副簡單的動物十字繡，付念心比天高信誓旦旦地說要繡一只孔雀，結果出來的東西卻像是一只七彩斑斕的變異鴨子，被手工老師駁回重做了兩次。
付念特別委屈，從小到大，她從來沒有在功課上被老師批評過。
別的小朋友不會做都還有媽媽可以幫忙，可是那端時間正逢流感爆發，付媽媽已經連續一個星期睡在醫院裏了，連自己休息的時間都不夠，更別提幫付念做作業了。
小姑娘蹭梁湛的車回家，一路上哭得稀裏嘩啦，最後還是梁闐答應幫她完成作業才止住眼淚，靠在他懷裏睡著了。
梁闐到現在還記得，付念半夢半醒間朦朦朧朧說了一句，“梁甜甜，你真好，我最喜歡你了。”
梁闐早慧，老師推薦的中小學生必讀書目早早就看完了，有時候無聊，就去梁湛的書房裏隨便抽本書看。從人體生理結構到愛情心理學著作，百無禁忌。
他知道付念囈語中所表達的情感只是非常純粹天真的朋友間的喜歡，但同時又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心臟在強健有力地跳動，不同尋常的心率變化似乎在暗示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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