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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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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1 章

顧安祁墜入水中,突然間便見泉水沒過了口鼻,下意識擺動四肢,開始拼了命地掙紮。

他本也是不會水性的人,卻怎料越是掙紮,反倒是讓自己陷得跟深,而就在萬籟寂靜,一片黑暗之中,突然一雙手落到了他的腰間,將他徑直拽起,拉出了水面。

顧安祁大口喘息,顧時珩單手架著他,散發已盡數被泉水打濕,側頭望向顧安祁,道,“有沒有事,安祁?!”

顧安祁眨了眨眼睛,本便面色緋紅,等到氣息回覆些許,看著盡在咫尺的顧時珩,一時之間,仿似被勾了魂。

顧時珩美姿容當世少有,那明眸皓齒自讓人心頭蕩漾,可是其身軀雖看似消瘦,該有的肌肉卻一塊也不曾落下,肩膀之上線條流暢而緊繃,上半身肌肉緊實,而細腰之上亦棱角分明,離腹心近些的兩條肌肉線條宛如飛魚般,迅速緊縮,朝胯/下而去,於水泉之中,若隱若現,看起來極度性感。

顧安祁眨了眨眼睛,突然想起那日他病中之時,顧時珩俯在他身上,二人肌膚相貼,嚴絲合縫,再一眨眼,那一夜的活春/宮又再度湧現在了眼底,他那時心底震撼,想到顧時珩..原來有這麽多樣子。

嬌嗔,進取,失控,溫柔,短短一夜之間,他看到了這麽多面的顧時珩,他從來都沒有見過的,寧願死也想再見的…

此時此刻,在他記憶中顧時珩在假山之下的容貌,竟與此時此刻融合,突然之間,只覺一股熱流湧上心頭,連帶著顧時珩抱著他的手,都讓他險些手腳一軟,心亂如麻。

可顧時珩又哪裏知道,還以為顧安祁是病了,不退反進,再上一步,想要伸手去試探顧安祁的額頭,道,“你怎麽了,安祁?可是哪裏不舒服?”

那股沈香氣息卷著晚風,鋪面而來,顧安祁目眩神迷,急匆匆想跟顧時珩拉開距離,可就在他動作的那一剎那,顧時珩擔心他又摔入池子中,拽著他腰身的手微微用力,將他猛地拽了回來。

顧安祁下顎嗑上顧時珩的肩膀,觸上對方肌膚之時,那股熱流也終自心口,湧向了臍下三寸,他仿似煮熟的蝦子,整個人在池子之中,已快熱透了。

二人本就離得近,又為了泡池子,下半身只著了絲綢單衣,如今這般變化,顧時珩又如何可能絲毫不知。

突然之間,他仿似被閃電劈中,猛地擡起頭來,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顧安祁緊咬嘴唇,已不敢看他,顧時珩區區往池下望了一眼,還想再退,可是想著二人處境,終停在了原地,硬著頭皮將顧安祁拉上岸後的,二人背對著更衣,已一人無話。

顧時珩站在那裏,身材修長,卻心亂如麻,顧安祁一邊換衣,一邊忍不住回頭打量他,見顧時珩已穿戴整齊,拔腿便要下山時,突然往前一步,道,“九——”

顧時珩身軀猛然一晃,在賭顧安祁沒膽子喊完,顧安祁眨了眨眼睛,也不敢喊完,只能看著顧時珩揚長而去。

聶世信坐在書房之中,正在寫軍報,突然間大門被一腳踹開,顧時珩火急火燎地沖進書房,大步流星,行至聶世信面前,突然往前一步,猛地踹了他一腳。

聶世信被踹得莫名其妙,跟著站起身來,看他神色異常,眨了眨眼睛,將神色一收,急忙問道,“怎麽了?”

“我問你,聶二。”顧時珩眨了眨眼,桃花眼底透著一絲紅,看著聶世信時,眼底既有委屈又有無奈,道,“如若我不是長成這樣子,反而是跟尋常男子沒什麽區別,你是不是從最開始根本不會眼底有我?說什麽飛蛾撲火,憐我憐卿,山盟海誓,金玉良緣,無非就是圖我這皮相,是與不是!”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到底怎麽了?”

顧時珩這脾氣發得莫名其妙,可聶世信幾乎立刻就懂了,聽到這話,往門外望了一眼,伸手拉他胳膊,道,“誰對你的臉說些不三不四的話了?!”

顧時珩猛地甩開,不想被他拉著,聶世信繼而又伸手,力氣比之前還堅決幾分,你來我攘,顧時珩沒爭過他,被拉著拽著擁入了懷中,象征性掙紮了幾下見懷抱實在逃不開,便也不掙紮了,閉眼靠上了聶世信的肩頭,深吸了一口氣,桃花眼底卻全是驚駭。

聶世信一只手落到他清瘦的脊背之上,輕輕地拍了拍,卻並沒有開口問,便是心底知道顧時珩不想說的話,你問他也沒什麽用。

顧時珩在他懷中被安撫久了,那股情緒稍稍平息,卻仍微微蹙眉,道,“原來聶大哥還在的時候,他送我鬼面具,說怕我在戰場之上受辱,大哥心細溫柔,可是當著被說三道四,又能如何?從小我被說了無數這種話,心底也沒真的在在意過,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哪怕貌醜尚得感恩,更何況還算是好的,至於是男子的好,女子的好,那又有什麽關系…”

聶世信側頭看了他一眼,只是靜靜地聽著,顧時珩將臉埋入他的胸口,抱他很緊,道,“可是到底…為什麽會這樣?”

他抱著聶世信,心底反反覆覆,只有一句話,為什麽會這樣?

那可是顧安祁,他大哥在世界上僅存的兒子,最後的兒子,他們二人之間,又如何能這樣?!

自那夜之後,顧時珩便開始躲著顧安祁,分明二人都在聶府之中,只要顧時珩不想見,便當真見不到似的。

年底攻打關中在即,顧時珩之前本與顧安祁約定好,這次顧安祁也會上戰場,可是因為這突發之事,顧時珩大手一揮,又將顧安祁甩給了聶世信,聶世信只能嘆氣,說哪有你這樣的妻子,顧時珩只是笑,笑容之中卻有幾分無奈。

在西境的軍務安排完畢,顧時珩不日又要去漢中,臨行之前,他在軍營待到很晚,回府之時,自繞開了顧安祁與顧安雅的寢殿,從側門偏道回主廂房,誰料在長廊之中,顧安祁已在那裏等候多時。

雪花落在顧安祁身上明黃色的毛裘之上,他擡起眼,白皙的臉頰被凍得有些發紅,可那眉眼已生得日漸張揚,眉骨高聳,兩道濃密的劍眉斜飛入鬢,這般看過去,已覺少年人的寡淡逐漸褪去,生出來幾分帶著邪氣的英俊。

顧時珩一身朱紅色蟒袍,區區慢下腳步,卻沒停下,顧安祁緩緩站起身來,朝他畢恭畢敬行了個禮,道,“九叔。”

顧時珩點了點頭,有些不知該說什麽,只想快些從他身旁掠過,緩緩開口,道,“這大寒天氣,外面冷,早些回屋。”

言盡,便路過顧安祁身旁,徑直朝後院走去,顧安祁轉身,看著顧時珩的背影,突然手猛然攥緊,又喊了一聲,“九叔!”

顧時珩停下腳步,卻並未回頭,顧安祁看著顧時珩高挑消瘦的背影,眉頭緊蹙,緩緩開口,道,“侄兒知九叔不日便要前往漢中領軍,祝九叔此行順利,一切平安。”

顧時珩點了點頭,顧安祁看不出他此時的表情,只能看到其背影,眼見他又要往前走去,顧安祁突然又開了口,道,“你說過,你不是顧家人,天下皆知。”

顧時珩站在原地,回頭看了他一眼,面色沈默,顧安祁站在不遠處,任由風雪吹進長廊,遙遙看著顧時珩桃花眼,道,“所以,實則我喊你一聲九叔,你卻也不是我的親叔叔,不是嗎?”

顧時珩沈默,顧安祁上前一步,又問了一遍,道,“不是嗎,顧時珩?”

不是親叔叔,沒有血緣關系,便沒有道德綱常,禮法倫理橫在二人之間,顧時珩柳葉眉緊蹙,區區掃了他一眼,道,“你是我的侄兒。”

顧時珩這一句話,就已經給顧安祁判了死刑,他皺了皺眉,還想再說,顧時珩又看了他一眼,再重覆了一遍,道,“你永遠是我的侄兒,安祁。”

言盡,轉身揚長而去,步入漫天風雪之中。

顧時珩臨行漢中前一夜,因顧安祁之事,一整晚都有些心神不寧,跟聶世信商討過軍務之後在被窩裏挑燈夜聊,一聊便至深夜。

顧時珩一邊囑咐到戰場之上,讓聶世信多照看顧安祁,可說到顧安祁時,神色又明顯不自在。

聶世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並未說旁話,只是低頭,將顧時珩發梢捋向耳後,道,“我都知道,你自己展開手腳,去做你自己的事。”

顧時珩側頭,邁入對方胸口,悶悶地說了一聲,“多謝。”

第二日,顧時珩清晨於後門溜去了軍營,悄然無息之下,已去了漢中。

聶世信一身黑衣,穿戴整齊之後,出了院子,竟見一摸明黃色身影站在院中,身上已堆積了白雪無數。

顧安祁見到他,急忙低身,拱手行了一禮,道,“聶將軍。”言盡,他又擡頭望了一眼聶世信身後,道,“我九叔他…”

“他去漢中了,你不是昨夜來辭別過嗎,怎今日又來?”聶世信目光望著顧安祁身上,道,  “這下雪的天,便這麽在這裏站著,如此不愛惜自己身子?”



顧安祁眨了眨眼睛,望向聶世信時,神色明顯有些覆雜,道,“聶將軍,你如何知道…我昨夜來跟九叔辭別過?難道我九叔跟你…”

聶世信望著顧安祁,突然一笑,搖了搖頭,他站在那處,寬肩細腰,身材高挑而挺拔,仿似一道能安天定海的支柱。

顧安祁擡眼看著他,卻只見聶世信昂首上前,突然一巴掌拍在了他腦袋上。

“馬上就要出征,你的盔甲制定好了?兵刃選好了?之前教你的戰場之事,可有溫習?整日在這裏想些有的沒的,還不趕快回去做事!”

聶世信這麽一打,雖力氣不大,顧安祁眨了眨眼睛,似是被打的有點懵了,看著聶世信良久都沒反應過來。

他眨了眨眼睛,還怔楞在原地,聶世信低眼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耐煩地蹙了蹙眉,猛地擡起手,道,“還不快去?!”

“是,是… ”顧安祁咽了口唾沫,如夢方醒,急忙低下身來,拱手行了一禮,道,“聶將軍,安祁告退。”

聶世信站在原地,任由風雪落到他的肩上,望著顧安祁漸行漸遠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

他今生沒有子嗣的命,如今不過二十四歲,帶著這三個侄兒侄女,也知長者之難,可是顧時珩…恐怕也就更難了。

誰讓他妻子便是這麽個人呢?他笑著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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