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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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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顧時珩心底清楚,顧時翊這等人在這種時候邀他上山,絕不可能沒有他的道理,而在他的下山之後,直奔太子的營帳,卻沒有找到顧時琛時,心底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等回到西涼王帳,公孫彧已在帳前等待多時了,見顧時珩回營,急忙迎了上來,道,“王爺!”

“怎了?”顧時珩心底一沈,望向身後的營帳,問道。

“方才太子殿下前來找你,看起來有要緊之事,我告知太子殿下你上了山,他說事急從權,他在你營帳之中為你留下墨寶,還請要你一定盡快查看。”公孫彧這般說著,一般望進帳內,道,“卑職從那時一直值守賬外,直到此時。”

“辛苦了。”顧時珩望向公孫彧,知他極為有分寸,也斷不可能在他不在之時擅入他的營帳,若按常理,其餘皇子若來拜訪顧時珩,也萬萬沒有獨自一人入內的道理,想必是公孫彧知他跟顧時琛親厚,這件事做得也沒什麽毛病。

可顧時珩一人走進營帳之時,心底卻暗自猜想,顧時琛到底去了哪裏,又給他留了什麽?

等到顧時珩一人掌燈走入賬內,望著那木案之案的信封時候,修長的手指落在信封邊緣,緩緩拆開,裏面宣紙之上唯寫了短短幾行字,顧時珩一目十行,一掃而過,眉頭卻越來越蹙。

這上面寫得話亦讓顧時珩摸有些莫名其妙,乃是兩行字如下:

“於菟,親閱此信之後立即自後山下山,找尋臨近村落落腳,待到事成之後,大哥當向你解釋全部,此時務必照做。”

落款唯有大哥二字,顧時珩望著這一頁宣紙,手輕輕撫過,正在思索之時,突然間,帳外竟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秦兄!”裴志沖進來的那一霎那,顧時珩驟然擡頭,望向裴志,道,“又怎麽了?”

“秦兄。”裴志緩緩走近,臉上也有些許急切,道,“太子殿下喬裝下山一事,你可知曉?”

“你說什麽?”顧時珩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道,“什麽時候的事,你確定是大哥嗎?”

“你果然不知道!”裴志聽到此話,也後知後覺閃過一絲懊惱,道,“我們不敢忤逆太子殿下,又想著你們關系親密,他的意思必也是你的意思,所以才協助他下山,可是我左想右想,便覺得此事不對,所以趕忙來跟他稟告!”

顧時珩深吸了一口氣,又傳喚公孫彧入營,深知今夜恐怕沒有那麽好過,他知道他的大哥不會害他,可是顧時琛的確知道更多事情,而且也做出了他看不懂的行為,他需要在蛛絲馬跡之中,找到唯一正確的解法。

思索良久,這幾日的片段千絲萬縷匯聚在一起,顧時珩突然擡頭,望向裴志,道,“五皇子顧時昶,是不是離此地了?”

“是啊。”裴志點了點頭,道,“魏王胳膊傷的很嚴重,求了個恩典,去洛陽看醫師了。”

“洛陽將軍現在是何人?”顧時珩轉過頭,望向了公孫彧,“洛陽有多少兵馬?”

“這不是邊防重地,但是洛陽和周圍幾個縣加起來,怎麽也有一萬。”公孫彧微微思索,道,  “如今的洛陽將軍叫做符元良..倒沒有什麽姻親聯系,不過他是文官考科舉出生的,當初提拔他的,正好是魏王的岳丈,如今的禮部尚書黃昌盛。”

“這便是了!”顧時珩心底突然一沈,他雖然只是猜測,可是卻基本上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顧時昶一直想謀害大哥,上次不成,這次又在洛陽,他此次下山,分明是有謀反之嫌!而大哥必然是知道了什麽 ,所以才來叫我一同下山,可誰料我竟被顧時翊叫走了…”

“可太子殿下既知魏王要謀反,為何不去向陛下稟告?”裴志眉頭一蹙,繼而問道,“他下山,難道是想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黃雀…”

顧時珩心底一沈,公孫彧猛然站起身來,也身形緊繃,三人的目光齊齊望著顧時珩掛在營帳的角落的雁翎甲上。

顧時珩一步一步往雁翎甲處走,腳步似是灌鉛,停在甲胄前,往內襯裏一摸,他的指尖冰涼,只因為裏面空空如也。

空的,什麽都沒有,他作為九門提督,身上 能號召京城十萬兵馬的兵符不易若飛,盡管在座所有人都知道,這盜走之人是誰。

顧時珩一時之間,只覺得血都涼了,顧時琛是他哥哥,所以他可以這麽大搖大擺地走進他的營帳,輕而易舉地拿走他的兵符,而現在顧時琛想做的事情,已經昭然若揭了。

顧時琛知道顧時昶想要謀反,並且想帶著他一同下山,卻由於顧時翊突然把他叫走,撲了個空,卻能留下書信,讓他盡快跟上;而在獵場之中除去他之外的所有人,包括皇帝在內,顧時琛是半點不在乎。

如果顧時昶逼宮成功,皇帝和其他皇子死在了獵場之中,顧時琛再來將顧時昶鏟除,便能坐享漁翁之利,順理成章登基,如果顧時昶逼宮失敗,顧時琛順手便可解決心腹大患,自己可以帶領著京軍以勤王的名義,可以順帶逼宮..

….

他雖知顧時琛在朝堂之上摸爬滾打數十年,卻未曾想到,顧時琛竟能如此狠決,讓鬼將秦衍都觸目驚心。

作為秦衍,他只向敵人揮劍,而在顧時琛的計劃之中,所有的皇子,同袍兄弟,自己的親生父親,都不過草芥而已。

獨孤燕婉和顧時霽都因為流感未能前來,也必是顧時琛的計劃之中,這已經是早就布好的一盤局...

顧時珩緩緩地坐到了太師椅上,良久都沒有動彈,他面前又是一道兩難之題;如若他按照顧時琛的安排下山,顧景煜和所有皇子都會危在旦夕,可他若不下山,留下來禦敵,那他自己,豈不是會成顧時琛和那張龍椅上的阻礙。

一面是父親,一面是兄長,安得雙全之法,顧時珩也只不過遲疑了片刻,心底暗自想到,他一直都是不聽話的弟弟,這次,恐怕又要不聽話一次了。

他緩緩擡眼,眼底已再沒有了猶豫,站起身來,道,“裴志。”

裴志一怔,見顧時珩眼神,下意識開口,道,“末將在。”

“我親寫手書一份,你立刻快馬加鞭,去永興軍路調五大軍過來,我即刻讓父皇知道這件事,這地方有我來守,我至少能堅持一天一夜。”

顧時珩站起身,洋洋灑灑在宣紙上落筆,唯有二字,軍令。

所有人都不會質疑,憑鬼將秦衍的聲望和在西軍之中的地位,就憑這單薄的二字,也能調得動任何將軍,顧時珩將其裝進信封,遞給裴志時,又重覆了一遍,道,“一定要快。”

“是!殿…將軍!”裴志單膝跪地,道,“末將定不負將軍所托。”

顧景煜在睡夢中被吵醒,緊接著便見顧時珩穿著雁翎甲走了進來,一時間,仿佛見到了顧時珩的七年之中的金戈鐵馬,沙場征戰。

顧時珩在殿下行禮,要求顧景煜屏蔽左右,隨即將魏王下山等事盡數告知了顧景煜。

他望著顧景煜,一字一句道,“事急從權,末將與太子殿下商議之後,決定由大哥先回京城調兵相助,由末將於獵場守衛;此時再下山已來不及,還請陛下將羽林軍交由末將統領,末將定全力布防,阻止任何人來犯,保陛下以及諸位皇子無恙!”

顧景煜坐在床榻之上,似是有些失神,聽到顧時珩的話良久之後,才緩緩地擡起眼睛,道,“你說你大哥,回京城去調兵相助了?”

”是。“顧時珩硬著頭皮,一字一句道,“正是如此,陛..父皇,這等解法,是兒臣與大哥一同商議的,然魏王進軍速度讓人始料未及,此時此刻,陛下以及諸位王公大臣的才是重中之重,還請父皇將羽林軍統治權暫交予兒臣!”

顧景煜坐在那處,良久都沒有動彈,顧時珩一時之間,竟覺得他蒼老了許多,再擡起頭來時,顧景煜的眼底已沒有了一樣,輕輕地揮了揮手,道,“你去吧。”

顧時珩拱手告退,顧景煜望著他的背影,輕輕地必上眼,在心底發出了一聲嘆息。

顧時珩從獵宮中走出,整個獵場已經被喚醒,女眷和孩童有序的進入獵宮之中,顧時珩走到獵場邊緣,當即宣讀聖旨,接管了羽林軍。

站在獵場門口,他望著眼前木制的門,心裏自然知道,這樣的門不比城門,沒有城墻,只需要輕微的碰撞,便會被撞開,而裏面更是一望無際的曠野。

獵宮雖在山頂,卻無險可守,三千對陣萬人,著實有些困難。

他望向了麾下獨孤劍玉,李肆同和馮勝軍三人,轉過身來,繼而問道,“五百大內侍衛必在獵宮護駕,三千禁軍有多少匹馬?”

“殿下,頂天也只能湊出五百騎兵。”李肆同回答道,“不過所幸的是此處洛陽騎兵也不過千人,盡數都是步兵。”

“五百不多,那也要看是在誰的手上,”顧時珩轉過頭,望向李肆同和馮勝軍,問,“立即去將點兵上馬,我會率兵除去突襲,拖一些時間,一旦獵場城門被迫,用盾陣再駐三道防線,一道放大軍入內,便不好防守了。”

“是!”李肆同和馮勝軍說道。

顧時珩望著天邊,看著即將快要破曉,知道這會是一場硬仗。

黑膘馬前,顧時珩接來了李二虎遞來的鬼面具,戴在臉上,他再也不是位高權重的西涼王殿下,而變回了威震天下的鬼面將秦衍。

他雙手撫在雙鐧這上,轉頭望了一眼不遠處的獵宮,高高揚起馬鞭,踏上了全新的征程。

這已是他不知道多少次出征。

獵宮的大殿之上,顧景煜坐在龍椅之上,已面部蒼白。

叛軍的聲音越來越近,刀光劍影近在咫尺,血已濺上了獵宮的墻上,所有人都惶恐不安。

葉霏雪和其餘妃子坐於顧景煜身旁,三皇子,六皇子,七皇子,十二皇子,十四皇子,立於臺下,除此之外,還有數位大臣。

所有武將都已出去相助顧時珩,可足以見的這場仗有多麽惡劣,而恐懼蔓延在大殿之上。

顧時翊聽著這外面的慘叫聲,手不自覺地緊蹙衣袂,縱使這是他計劃的一環,但是知道顧時珩在外浴血奮戰,仍讓他心底有些許不安和擔憂。

突然間,地動山搖,似是有大軍來源,一陣刀光劍影之後,萬籟寂靜。

敲門聲響起,門外傳來聲響,大喊道,“西涼王顧時珩覆命,已將叛軍盡數斬獲,請陛下開宮門!”

“快..!”顧景煜站起身啦,望向段樂則,道,“開門。”

段樂澤應聲,將門打開,而門後的場景,震驚了所有人。

屍山遍野,血流成河,顧時珩發髻都已被擊開,如黑瀑飄落,面部和雁翎甲上盡是血跡,從殿外走了進來,他美得仿似天神,殺伐決斷又是個修羅。

裴志,李二虎以及諸位將領跟在其身後,一旁獨孤劍玉壓著顧時昶,猛地往地上推去。

顧時珩行至顧景煜身前,單膝跪下,道,“末將幸不辱命,等來了援軍,前來向陛下覆命。”

“快起來。”顧景煜急忙撈起來顧時珩,目光望向顧時昶,卻陡然一冷,怒斥道,“你這個不孝子,朕沒有你這樣的兒子!”

“父皇!”顧時昶睜大眼睛,望著顧景煜,道,“你說我是不小孝子,那太子呢,距兒臣所知,太子連夜回了順天,調動京軍,難道父皇相信,太子是來救駕的嗎!”

“住嘴!”顧景煜聽到此話,險些腳步一滑,望向了顧時昶,怒道,“來人,將逆子顧時昶貶為庶人,押回長安,秋後問斬!家眷子嗣圈禁宗人府中,死不得外出!”

他說完這句話,望向了顧時珩,道,“你...你跟朕說實話!”

顧時珩心底一涼,他本來準備直接將顧時昶誅殺,但是卻被獨孤劍玉搶先了一步,然後便知自己先機一失,無法雙雙顧全,這已是必然,可是卻仍沒有放棄一線機會。

“父皇,太子殿下的確先行京城調兵支援,魏王歹毒,父皇豈可聽信魏王一面之詞!”

顧景煜的神情一滯,似是在信與不信之間徘徊,誰料此時顧時翊突然站了出來,立即跪倒在地。

“回稟父皇,兒臣曾聽聞太子殿下下山之前,未能面會西涼王,但曾在他的營帳停留,想必一定留下了書信手幅一類的物件,兒臣也心覺太子殿下此行極為可疑,不如陛下準許兒臣,仔細搜查西涼王的王帳,兒臣定將一切差得水落石出!”

原來如此…

顧時翊竟在這兒等著他的。

腳步聲,傳喚聲,整個獵宮亂成了一團,顧時珩望著這來來往往的官員,皇子,似是游離在一切之外一般。

顧時翊立即率人封鎖了獵宮,將他王帳翻了個底朝天,他一夜都在征戰,如何可能有閑暇將此事處理好。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顧時翊便找了顧時琛為他留下的字條 ,急匆匆地折返,面呈現於顧景煜,顧景煜的面色仿佛洶湧蓬勃的火山,將發未發之時,顧時珩撲騰一聲,猛地跪倒在地。

“父皇,還請父皇看在兒臣的面上,再給大哥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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