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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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要行茍且之事情，自己找個露天席地的地方，別在這兒惡心人。”
顧時承站在那裏，目光落在顧時珩的俊美的眉目之間，只掃了他一眼，便徑直坐下。
他青灰色的眼裏仿似熄滅了的火，似是這世間不管美人人醜人，對他而言都沒有區別，不過一具皮肉而已。
這般冷言冷語，顧時珩聽得，聶世信卻聽不得，其頃刻間便火了，道，“你把嘴巴給我放幹凈點！”
顧時承興致闌珊，似是根本沒興趣跟他吵，抱著刀，轉頭望向一邊。
聶世信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輕哼一聲，也驟然回了頭，對上了顧時珩的桃花眼睛，其眼底滿是詫異。
顧時珩一只手拽著聶世信胳膊，二人出了此地，一路鉆進了營地旁的灌木林裏。
顧時珩驟然壓低了聲音，道, “他怎麽在這兒？你們二人又如何會在一起？”
“我在黑山鎮燕時候收到關北都護府消息，說有個皇子誤入大漠八百裏，生死不明，求我相救。”
聶世信輕哼了一聲，捏了捏自己的骨節，道，“這種事情落到我頭上，我如果不管。以後朝廷那邊指不定要給我穿什麽小鞋，但是要管，我將士的命不比他一個養尊處優只知道空談，什麽都不做的皇子值錢？思來想去，便決定自己去了。結果找到了人之後，方方在額吉落腳，便受到北渝突襲，只能撤出，又在大漠迷了路。”
“那你怎不早告訴我？”顧時珩問道。
“你一見我就打人，還怪我不早告訴你！”聶世信瞪了他一眼，也驟然提高了聲，道，“我本一開始便準備說的，要不是因為他是你兄長，就憑他這張木魚臉，我早就…！”
聶世信突然擡手，做了個手起刀落的動作 ，顧時珩搖了搖頭，心不在焉的寬慰了他一句，道，“好了，知道你辛苦了。”，不過心底暗自想到，八哥來大漠又是為了什麽？
就在這時，突然間，遠處傳來了腳步聲，打破了這裏的寂靜。
二人一擡頭，便見兩名士兵行至此地，他們披得並非是西軍盔甲，也不是他們二人熟悉的面龐，看來應是顧時承貼身侍衛。
其停在了不遠處，根本沒意識到這裏還站著旁人，一人突然開口，道，“殿下癡魔這麽久了，也該是個頭了！”
聶世信本拉著顧時珩準備走，後者一聽到這話，驟然停下來腳步。
另一人緊接著又答道，“那可不，不過到時候..哎！”
“本來就是騙人的，說什麽那藥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可這天下誰不知人死不可覆生啊？”
一侍衛說著，長嘆一口氣，道，“八殿下為了找這個返生藥，一入大漠就是一年，風餐露宿不說，幾次都差點沒了命，落下一身病來，到時候發現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真不知他會怎麽辦, 我們跟著他，以後得日子恐怕還是難過！
這話說下，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顧時珩沈悶的心跳仿似鼓點，一點點地跳動。
而就在這時，另一人開口，道，“可沒辦法啊，八殿下對九殿下什麽心思，旁人不知道，你我二人還不知道嗎？他這幾年在京城，該用的法子都用了，做法事，招魂，請道士，那才叫一個無所不用其極，等這事兒發現沒用，估計他又會想別的折騰了，沒辦法啊，放不下啊！”
“哎，可憐，可憐！”
二人一邊說著，一邊遠走，那輕飄飄的放不下三個字，卻仿似一擊重錘，不但把顧時珩打懵了，就連聶世信亦突然轉頭，不敢相信地盯著他的側臉。
顧時珩深吸了一口氣，輕輕地碰了碰聶世信手臂，小聲道，“回去嗎？”
“你…？”聶世信突然開口，心底疑雲將要噴湧而出時候，卻見顧時珩突然眉頭緊蹙，驟然止住了他的話語，“別問好嗎，我現在不想說。”
不想說，便是默認，聶世信又想到那日除夕，沒想到他倆是真的有問題！
一來二來他亦有些火大，將其手甩開，往前幾步，胸口不自覺地起伏，氣血翻滾，還不解氣，猛地一腳踹上樹幹。
本滿心的怒意，側頭回望見顧時珩，見其桃花眼底落寞，以及眼角若有若無的一絲紅時候，竟也似被一盆涼水，從頭到尾淋了個頭。
真的是上輩子欠了他的。
他長嘆一口氣，行至顧時珩身前，臉色雖沈，手上動作卻輕，略帶寬慰地抓了一把他的手腕，道，“回去回去！”
顧時珩一夜都沒睡好。
此處露天席地，他與聶世信分別靠著石山一頭，顧時承靠在最遠的另一頭，可卻方一入睡，顧時承便開始輾轉反側，甚至不時還有幾聲輕咳，看起來果真如方才他們聽到的那樣，他身體現在確實很不好。
方至半夜，顧時承便早醒，起身往外走, 便如他過往每一日每一夜那般。
顧時珩亦跟著起身，順手給聶世信理了理搭在他身上的披風之後，繼而跟上。
沙漠之中寂靜無比，弧頂之上確是星河萬千，連銀河都依稀可見。
顧時珩一路追著顧時承背影，不知道走了多久，亦見有些許枯草擋在眼前，卻突然失去了前人蹤影。
他急忙拔腿跟上，而放在轉彎之時，突然見一道寒光凜凜，一把長刀已經出鞘。
就這麽須臾之間，顧時珩千萬次沙場廝殺早已形成了肌肉反應，還未來得及思索，突然右手拔出金鐧。
兵刃相撞，他手上的神兵氣勢如虹，顧時承身形不穩，猛地往後退了兩步，又咳嗽了兩聲。
顧時珩見此，急忙收了鐧，跟著要湊過去近他的身，而就在此時，顧時承突然拔刀，指向了他的喉結，道，“你要幹什麽？！”
“殿下。” 顧時珩微微分開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目光落在顧時承沒有血色的臉上，心底也驟然一沈，道，“你身體不好？”
“我身體好不好跟你有什麽關系？”顧時承拿著刀，往前更近了一步。
“為何身體不好？”顧時珩不退，繼而問他，“可有找過太醫？”
“這關..”
“既然身體不好，又為何要來大漠？”顧時珩忍不住開口，又道，“為什麽不回順天養病？！”
‘秦衍，你以為你是什麽人！”
頃刻之間，顧時承似是發火了，先看了他一眼，突然如夢方醒，閃過嘲諷地意思冷笑的，“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顧時珩不得其解，沒有開口，反是顧時承拿著刀，指著他的喉結，一步一步地逼近。
“你也聽別人說了是吧，你長得有幾分像..”
顧時承咬了咬唇，九曲回腸，那人的名字就卻說不出口，“你以為就憑你像，所以便能來這裏說些不三不四的話，然後憑說這些話，就能跟皇子拉上關系，是嗎？”
“我沒這麽想過。”顧時珩道。
“你沒這麽想過，看你跟那姓聶的那種關系，你又能幹凈得到哪裏去！我現在告訴你，像沒用，你不是，你也不可能是，趁早把你的心思收一收！”
顧時承一邊說道，一邊聲音泣血，他自然無比篤定，眼前之人當然不可能是。
顧時珩不可能是個將軍，也不可能跟他這世上最討厭的人耳鬢廝磨，還對他裝模作樣。
可這秦衍莫名好幾次都有對他過於關懷示好之意，終讓他忍不住往別處想。
而顧時珩站在三丈之外，聽到此話，心底既酸楚亦無奈，說不清什麽滋味。
他輕嘆一口氣，又欲往前一步，道，“不是，八殿下..”
“不要過來。”顧時承手猛然一緊，道，“你要敢再過來，我就殺了你！”
顧時珩輕嘆了口氣，往後退了幾步，回到了安全範圍。
顧時承將刀收回了刀鞘，須臾之間，便消失在了此地，仿似他從來都沒來過。
顧時珩回到營帳之中，本準備再淺眠一會，誰料竟睡得非常沈。
他做了一個夢，夢中似是回到了越王府的書房之中，他成了第三人，遙遙地站在那棵被顧時承劈斷的槐樹之下。
遠處紅衣明媚的少年窩在搖椅之上，顧時承在一旁為其扇著風，結果不知不覺，那少年睡著了。
顧時珩站在遠處，看顧時承緩緩低頭，仿似在大量什麽稀釋珍寶一般，望著那少年的眉眼。
而突然間，其緩緩傾身，一吻落在他的額頭之上，那少年並未蘇醒，只是縮了縮身子，又喊了一聲，“八哥。”
顧時珩站望著此情此景，仿似心臟被攥住了一般，早有什麽東西埋下了種子，他從未去看去想。
而驀然回首，一切竟都早已長成參天大樹了。
他邁開腳步，就在拔腿的第一步，便聽到了喧囂之聲。
迷迷糊糊之間，似是有人在喊他，突然之間，他猛地睜開了眼，從夢中驚醒了過來，對上是聶世信略帶擔憂的眉眼。
“秦衍！”
他的手落在顧時珩側臉之上，終將他叫了起來，顧時珩迷迷糊糊地，順著他的手臂站起身來。
此時此刻，三軍都已快列隊完畢，眾人顯得十分匆忙，遠處天邊黑雲一片，狂風驟起，而所有人躲在喊，“沙塵暴要來了！快！”
“快點快點！”
布通在隊列之中穿梭，道，“軍爺們，動作快點！最多還有一個時辰，快！“
“可我們殿下！？”有幾個顧時承士兵急忙說道。
顧時珩聽見此話，心底一緊，轉頭一看，果真沒見顧時承的蹤影。
他擡頭望向聶世信，道，“他人呢？”
聶世信轉過頭，避開了顧時珩的眼光，良久都沒說話。
顧時珩伸手，攥上聶世信左臂，道，“說話！”
“你問我有什麽用！”聶世信也火了，驟然加大了聲音，道，“清晨布通說有沙塵暴，撤軍的軍令我早便傳至了三軍，他非要繼續深入漠北，一心求死，誰攔得住他..！”
顧時珩一把甩開了聶世信胳膊，三步作兩步地走到越王府的侍衛前，開口便問，道，“你們殿下呢？”
這二人眨了眨眼睛，略有遲疑，顧時珩亦眉頭緊蹙，開口雖然平淡，但是帶了分不怒自威的架勢，道，“如果皇子有個三長兩短，那作為貼身侍衛，你們會落下什麽責任，難道不比我清楚？”
“…”
那二人面面相覷，良久之後，一人才嘆了口氣，指向東北方，道，“殿下是往那個方向去了，今日他問了向導，說那是祁馬山的方向…我們知道危險，可實在是勸不住！”
顧時珩順著二人指的方向，回頭一看，那方向黑雲已似快落於人間，整個天地間漆黑一片，正是沙塵暴來的方向。
顧時承到底是不要命了，為什麽非要去這什麽勞什子山！？
“他不知道沙塵暴要來了嗎？”顧時珩眉頭緊蹙，又問，“去那裏幹什麽！？”
這二人稍有遲疑，也只能答道，“回將軍，屬下也是現在才知，殿下說這他尋得的往生藥不可單用，反需在七星連珠之日，行至古僮今最深處的祁馬山上，將求往生之人的生辰八字念出，方才可能有效。而七日之後的四月十七，便是十年一度的七星連珠之日，故殿下根本顧不上塵暴，也一心想要前往！”
簡直荒唐！
七星連珠，死者返生，這農夫都不會信的東西，顧時承怎會信成這模樣，甚至連自己性命都不顧了？
顧時珩聽到此話之後，心底自知自己絕不可能袖手旁觀，大步流星行至馬匹一旁，正準備翻身上馬之時，聶世信突然一把抓住了韁繩。
顧時珩擡頭，聶世信眼底淬血，道, “他要送死，你要跟著他送死嗎！不準去！”
顧時珩心底知道塵暴將近，他沒時間跟他啰嗦，側頭望向遠處他那匹月夜照獅子，轉身就跑，聶世信後知後覺想追，已晚了一步，立刻喊道，“來人，給我攔住他！”
“我看誰敢！”
顧時珩翻身上馬，這一聲之下，所有士兵都停在了原地。
他猛地揚鞭，眾人只能分出一條道來，看著他揚長而去，消失在了天邊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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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時承站在那裏，目光落在顧時珩的俊美的眉目之間，只掃了他一眼，便徑直坐下。
他青灰色的眼裏仿似熄滅了的火，似是這世間不管美人人醜人，對他而言都沒有區別，不過一具皮肉而已。
這般冷言冷語，顧時珩聽得，聶世信卻聽不得，其頃刻間便火了，道，“你把嘴巴給我放幹凈點！”
顧時承興致闌珊，似是根本沒興趣跟他吵，抱著刀，轉頭望向一邊。
聶世信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輕哼一聲，也驟然回了頭，對上了顧時珩的桃花眼睛，其眼底滿是詫異。
顧時珩一只手拽著聶世信胳膊，二人出了此地，一路鉆進了營地旁的灌木林裏。
顧時珩驟然壓低了聲音，道, “他怎麽在這兒？你們二人又如何會在一起？”
“我在黑山鎮燕時候收到關北都護府消息，說有個皇子誤入大漠八百裏，生死不明，求我相救。”
聶世信輕哼了一聲，捏了捏自己的骨節，道，“這種事情落到我頭上，我如果不管。以後朝廷那邊指不定要給我穿什麽小鞋，但是要管，我將士的命不比他一個養尊處優只知道空談，什麽都不做的皇子值錢？思來想去，便決定自己去了。結果找到了人之後，方方在額吉落腳，便受到北渝突襲，只能撤出，又在大漠迷了路。”
“那你怎不早告訴我？”顧時珩問道。
“你一見我就打人，還怪我不早告訴你！”聶世信瞪了他一眼，也驟然提高了聲，道，“我本一開始便準備說的，要不是因為他是你兄長，就憑他這張木魚臉，我早就…！”
聶世信突然擡手，做了個手起刀落的動作 ，顧時珩搖了搖頭，心不在焉的寬慰了他一句，道，“好了，知道你辛苦了。”，不過心底暗自想到，八哥來大漠又是為了什麽？
就在這時，突然間，遠處傳來了腳步聲，打破了這裏的寂靜。
二人一擡頭，便見兩名士兵行至此地，他們披得並非是西軍盔甲，也不是他們二人熟悉的面龐，看來應是顧時承貼身侍衛。
其停在了不遠處，根本沒意識到這裏還站著旁人，一人突然開口，道，“殿下癡魔這麽久了，也該是個頭了！”
聶世信本拉著顧時珩準備走，後者一聽到這話，驟然停下來腳步。
另一人緊接著又答道，“那可不，不過到時候..哎！”
“本來就是騙人的，說什麽那藥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可這天下誰不知人死不可覆生啊？”
一侍衛說著，長嘆一口氣，道，“八殿下為了找這個返生藥，一入大漠就是一年，風餐露宿不說，幾次都差點沒了命，落下一身病來，到時候發現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真不知他會怎麽辦, 我們跟著他，以後得日子恐怕還是難過！
這話說下，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顧時珩沈悶的心跳仿似鼓點，一點點地跳動。
而就在這時，另一人開口，道，“可沒辦法啊，八殿下對九殿下什麽心思，旁人不知道，你我二人還不知道嗎？他這幾年在京城，該用的法子都用了，做法事，招魂，請道士，那才叫一個無所不用其極，等這事兒發現沒用，估計他又會想別的折騰了，沒辦法啊，放不下啊！”
“哎，可憐，可憐！”
二人一邊說著，一邊遠走，那輕飄飄的放不下三個字，卻仿似一擊重錘，不但把顧時珩打懵了，就連聶世信亦突然轉頭，不敢相信地盯著他的側臉。
顧時珩深吸了一口氣，輕輕地碰了碰聶世信手臂，小聲道，“回去嗎？”
“你…？”聶世信突然開口，心底疑雲將要噴湧而出時候，卻見顧時珩突然眉頭緊蹙，驟然止住了他的話語，“別問好嗎，我現在不想說。”
不想說，便是默認，聶世信又想到那日除夕，沒想到他倆是真的有問題！
一來二來他亦有些火大，將其手甩開，往前幾步，胸口不自覺地起伏，氣血翻滾，還不解氣，猛地一腳踹上樹幹。
本滿心的怒意，側頭回望見顧時珩，見其桃花眼底落寞，以及眼角若有若無的一絲紅時候，竟也似被一盆涼水，從頭到尾淋了個頭。
真的是上輩子欠了他的。
他長嘆一口氣，行至顧時珩身前，臉色雖沈，手上動作卻輕，略帶寬慰地抓了一把他的手腕，道，“回去回去！”
顧時珩一夜都沒睡好。
此處露天席地，他與聶世信分別靠著石山一頭，顧時承靠在最遠的另一頭，可卻方一入睡，顧時承便開始輾轉反側，甚至不時還有幾聲輕咳，看起來果真如方才他們聽到的那樣，他身體現在確實很不好。
方至半夜，顧時承便早醒，起身往外走, 便如他過往每一日每一夜那般。
顧時珩亦跟著起身，順手給聶世信理了理搭在他身上的披風之後，繼而跟上。
沙漠之中寂靜無比，弧頂之上確是星河萬千，連銀河都依稀可見。
顧時珩一路追著顧時承背影，不知道走了多久，亦見有些許枯草擋在眼前，卻突然失去了前人蹤影。
他急忙拔腿跟上，而放在轉彎之時，突然見一道寒光凜凜，一把長刀已經出鞘。
就這麽須臾之間，顧時珩千萬次沙場廝殺早已形成了肌肉反應，還未來得及思索，突然右手拔出金鐧。
兵刃相撞，他手上的神兵氣勢如虹，顧時承身形不穩，猛地往後退了兩步，又咳嗽了兩聲。
顧時珩見此，急忙收了鐧，跟著要湊過去近他的身，而就在此時，顧時承突然拔刀，指向了他的喉結，道，“你要幹什麽？！”
“殿下。” 顧時珩微微分開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目光落在顧時承沒有血色的臉上，心底也驟然一沈，道，“你身體不好？”
“我身體好不好跟你有什麽關系？”顧時承拿著刀，往前更近了一步。
“為何身體不好？”顧時珩不退，繼而問他，“可有找過太醫？”
“這關..”
“既然身體不好，又為何要來大漠？”顧時珩忍不住開口，又道，“為什麽不回順天養病？！”
‘秦衍，你以為你是什麽人！”
頃刻之間，顧時承似是發火了，先看了他一眼，突然如夢方醒，閃過嘲諷地意思冷笑的，“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顧時珩不得其解，沒有開口，反是顧時承拿著刀，指著他的喉結，一步一步地逼近。
“你也聽別人說了是吧，你長得有幾分像..”
顧時承咬了咬唇，九曲回腸，那人的名字就卻說不出口，“你以為就憑你像，所以便能來這裏說些不三不四的話，然後憑說這些話，就能跟皇子拉上關系，是嗎？”
“我沒這麽想過。”顧時珩道。
“你沒這麽想過，看你跟那姓聶的那種關系，你又能幹凈得到哪裏去！我現在告訴你，像沒用，你不是，你也不可能是，趁早把你的心思收一收！”
顧時承一邊說道，一邊聲音泣血，他自然無比篤定，眼前之人當然不可能是。
顧時珩不可能是個將軍，也不可能跟他這世上最討厭的人耳鬢廝磨，還對他裝模作樣。
可這秦衍莫名好幾次都有對他過於關懷示好之意，終讓他忍不住往別處想。
而顧時珩站在三丈之外，聽到此話，心底既酸楚亦無奈，說不清什麽滋味。
他輕嘆一口氣，又欲往前一步，道，“不是，八殿下..”
“不要過來。”顧時承手猛然一緊，道，“你要敢再過來，我就殺了你！”
顧時珩輕嘆了口氣，往後退了幾步，回到了安全範圍。
顧時承將刀收回了刀鞘，須臾之間，便消失在了此地，仿似他從來都沒來過。
顧時珩回到營帳之中，本準備再淺眠一會，誰料竟睡得非常沈。
他做了一個夢，夢中似是回到了越王府的書房之中，他成了第三人，遙遙地站在那棵被顧時承劈斷的槐樹之下。
遠處紅衣明媚的少年窩在搖椅之上，顧時承在一旁為其扇著風，結果不知不覺，那少年睡著了。
顧時珩站在遠處，看顧時承緩緩低頭，仿似在大量什麽稀釋珍寶一般，望著那少年的眉眼。
而突然間，其緩緩傾身，一吻落在他的額頭之上，那少年並未蘇醒，只是縮了縮身子，又喊了一聲，“八哥。”
顧時珩站望著此情此景，仿似心臟被攥住了一般，早有什麽東西埋下了種子，他從未去看去想。
而驀然回首，一切竟都早已長成參天大樹了。
他邁開腳步，就在拔腿的第一步，便聽到了喧囂之聲。
迷迷糊糊之間，似是有人在喊他，突然之間，他猛地睜開了眼，從夢中驚醒了過來，對上是聶世信略帶擔憂的眉眼。
“秦衍！”
他的手落在顧時珩側臉之上，終將他叫了起來，顧時珩迷迷糊糊地，順著他的手臂站起身來。
此時此刻，三軍都已快列隊完畢，眾人顯得十分匆忙，遠處天邊黑雲一片，狂風驟起，而所有人躲在喊，“沙塵暴要來了！快！”
“快點快點！”
布通在隊列之中穿梭，道，“軍爺們，動作快點！最多還有一個時辰，快！“
“可我們殿下！？”有幾個顧時承士兵急忙說道。
顧時珩聽見此話，心底一緊，轉頭一看，果真沒見顧時承的蹤影。
他擡頭望向聶世信，道，“他人呢？”
聶世信轉過頭，避開了顧時珩的眼光，良久都沒說話。
顧時珩伸手，攥上聶世信左臂，道，“說話！”
“你問我有什麽用！”聶世信也火了，驟然加大了聲音，道，“清晨布通說有沙塵暴，撤軍的軍令我早便傳至了三軍，他非要繼續深入漠北，一心求死，誰攔得住他..！”
顧時珩一把甩開了聶世信胳膊，三步作兩步地走到越王府的侍衛前，開口便問，道，“你們殿下呢？”
這二人眨了眨眼睛，略有遲疑，顧時珩亦眉頭緊蹙，開口雖然平淡，但是帶了分不怒自威的架勢，道，“如果皇子有個三長兩短，那作為貼身侍衛，你們會落下什麽責任，難道不比我清楚？”
“…”
那二人面面相覷，良久之後，一人才嘆了口氣，指向東北方，道，“殿下是往那個方向去了，今日他問了向導，說那是祁馬山的方向…我們知道危險，可實在是勸不住！”
顧時珩順著二人指的方向，回頭一看，那方向黑雲已似快落於人間，整個天地間漆黑一片，正是沙塵暴來的方向。
顧時承到底是不要命了，為什麽非要去這什麽勞什子山！？
“他不知道沙塵暴要來了嗎？”顧時珩眉頭緊蹙，又問，“去那裏幹什麽！？”
這二人稍有遲疑，也只能答道，“回將軍，屬下也是現在才知，殿下說這他尋得的往生藥不可單用，反需在七星連珠之日，行至古僮今最深處的祁馬山上，將求往生之人的生辰八字念出，方才可能有效。而七日之後的四月十七，便是十年一度的七星連珠之日，故殿下根本顧不上塵暴，也一心想要前往！”
簡直荒唐！
七星連珠，死者返生，這農夫都不會信的東西，顧時承怎會信成這模樣，甚至連自己性命都不顧了？
顧時珩聽到此話之後，心底自知自己絕不可能袖手旁觀，大步流星行至馬匹一旁，正準備翻身上馬之時，聶世信突然一把抓住了韁繩。
顧時珩擡頭，聶世信眼底淬血，道, “他要送死，你要跟著他送死嗎！不準去！”
顧時珩心底知道塵暴將近，他沒時間跟他啰嗦，側頭望向遠處他那匹月夜照獅子，轉身就跑，聶世信後知後覺想追，已晚了一步，立刻喊道，“來人，給我攔住他！”
“我看誰敢！”
顧時珩翻身上馬，這一聲之下，所有士兵都停在了原地。
他猛地揚鞭，眾人只能分出一條道來，看著他揚長而去，消失在了天邊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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