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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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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吃碧根果嗎?”

顧時珩微微一楞,拿起手中的油紙袋,輕輕地晃了晃,拉出了一個笑容,道,“那老板沒出攤呢,被我叫醒了炒了一份,嘗嘗??”

“進屋去。”聶世信瞥了一眼廂房,冷冷道。

顧時珩輕嘆了口氣,點了點頭,乖乖跟在聶世信的身後,一前一後入了房內。

一進廂房門,二人氣氛有些凝重,聶世信反手重重地將門甩上,目光落在顧時珩那身與昨日全然不同的衣服上,牙都快咬碎了,道,“把衣服脫了!”

‘你也來?”顧時珩微微睜大了眼睛,略有幾分詫異,道,“幹嘛啊?”

聶世信盯著他沒說話,臉色極其不好看.

顧時珩無奈地搖搖頭,手落在自己的腰帶之上,修長的手指輕輕一勾,竟將腰帶就這般解開了。

青色外袍墜地,露出細腰奓臂,緊實有力的上身。

顧時珩身上曬不黑,白得血管和筋脈清晰可見,先前打仗留下的傷留下了道道疤痕,卻也沒破壞半點美感,身上也沒有別的什麽痕跡,聶世信看到這個,神色才稍微松了松。

顧時珩極為坦蕩,反讓人不敢看他,望向聶世信,道,“說吧,還想看哪兒,我脫給你看?”

“你便這麽隨便!”聶世信又有些不高興了。

“我怎隨便了?昨日別人要扒我衣服,我不是也沒準嗎?”顧時珩一步一步往聶世信走去,道,“我脫衣服你也不高興,不脫衣服你也不高興,到底怎麽樣才能高興?”

“你昨天…就這還想要我高興?!”聶世信問道。

“我說了我可以解釋。”顧時珩嘆了口氣,手落在聶世信的手腕之上,輕輕握住,再晃了一把,道,“二郎,消消氣,聽我解釋嗎?”

聶世信輕哼了一聲,終沒再開開口,深春早上還涼,他也不可能讓顧時珩這樣不穿衣服叨叨半天。

可看那地上的青衣著實礙眼,一腳將其踹開,走到衣櫃邊上,拿了件他的月牙白絲綢披風,遞給了顧時珩。

顧時珩道了聲謝,將其披在身上,見這氣場終平和些許,亦舒了口氣,隔著油紙拿起一方碧根果,道,“嘗嘗?”

聶世信瞥了他一眼,不情不願地接了下來,看起來心情也沒好到哪裏去。

顧時珩望著眼前的瓷杯,輕輕地敲了敲木桌桌面,沈默良久,咬了咬牙,道,“其實…..昨天那人,他是我弟弟。”

顧時珩本以為會得到劇烈無比的反應,或許聶世信會恍然大悟,誰料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開口道,“所以呢?”

“...”這次輪到顧時珩大吃一驚了, “你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嗎?他是皇子,他是我弟弟,也就意味著我是..”

“顧時珩。”聶世信突然開口,道,“是嗎?”

“….”

這名字從聶世信口中念出來的時候,亦讓他心底一顫。

“唯有牡丹真國色。”聶世信看了他一眼,反倒像是根本不在意此,帶上挪揄意味,“花開時節動京城?”

顧時珩懵了,道,“你早就知道?什麽時候知道的?”

“去年除夕,你喝醉了說要回宮。”聶世信輕哼一聲,“再加上之前我看到四皇子去你臥房,又看你前日被留在紫禁城內,種種異事結合起來,很難猜嗎?”

顧時珩眨了眨眼睛,萬想不到聶世信對會是這種反應。

“所以呢?”聶世信緊接著又看了他一眼,道,“那小子當街打你,還帶你去那種地方,你還跟他去了,這跟你是什麽公主皇子,有什麽關系嗎?”

“我是皇子,那他是我弟弟啊!”顧時珩萬想不到,聶世信的重點全然跑偏,“若是換成是你和聶大哥,他能不管你嗎..”

“得了吧。”聶世信開口道,“那小子心思不單純。”

“…你瞎說什麽呢?!”顧時珩亦有幾分楞了,“我可是他哥,親哥!就算….那我跟他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當然有情,不過那是兄弟之情。你別自己心思如此,便覺旁人都是如此,成嗎?”

“就是如此,連親哥哥都敢惦記。”聶世信輕哼了一聲,攥了攥拳頭,道,“狼子野心,罔顧人倫,真該被九雷轟頂,天打雷..”

“二郎,別這樣說他!”顧時珩突上前一步,捂住了他的嘴。

聶世信悶哼了一聲,看他下顎發青,便礙眼的很,滿是繭子的指腹觸上那痕跡,用力揉戳,幾近顧時珩白皙的脖頸刺得泛紅,都沒辦法掃除這痕跡。

胸口不自覺的起伏,怒火伴隨著貪念自心頭一點蔓延開來,很快便充斥著他的整個胸腔。

鬼使神差般的,手摟在顧時珩的後腰之上,突然往前一拽,顧時珩險些下顎嗑上了他的肩膀,擡起頭來看他,道,“….這是何意?”

聶世信側頭,落在他耳旁,道,“去床榻嗎?”

這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地明示了,顧時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並未開口,聶世信似是對那痕跡極其執著,道,“我必須留下個別的。”

“....” 顧時珩看他那一本正經的樣子,又有點想笑。

“你不同意,在這裏做也行。”聶世信又道。

顧時珩往後退了一步,手落在他臉上,輕輕地拍了拍,道,“只是想留下個別的?”

聶世信輕挑了挑眉,帶著分挑釁,雖沒說話,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顧時珩望著這俊俏眉眼,心底微微一動,緩緩湊上前去,輕輕吻了吻他的嘴角。

聶世信手臂突然收緊,二人軀體相貼,  皆是滾燙,顧時珩卻突然拽住了聶世信的胳膊,止住了他的動作,道,“二郎..其實,我想跟你說件事。”

聶世信動作驟然停下,松開了他的手,道,“何事?”

顧時珩眨了眨桃花眼,略有些許不敢看他,飄走又回來,沈默良久,道,“我....是許不了你的。”

聶世信蹙了蹙眉,低眸望向他,似是有些不理解。

顧時珩亦能料想到聶世信此時的反應,或許他不該拖到現在,而是早就該把一切說明白。

聶世信種種行為他可以容許,甚至自己也偶爾樂在其中,但是一生一世一雙人也好,死生挈闊與子成說也罷,對他而言,都太過沈重了。

他生性喜自由灑脫,到了西境扛起了這麽多的事情,已經全是牽掛,而感情是他僅有還能隨心所欲的事,他不想再給自己套上枷鎖。

可看聶世信對旁人的那副態度,便知他不是如此的,此時此刻,他亦必須坦誠,以免他們二人一錯再錯。

這幅神情映入聶世信眼中,突然讓聶世信全部明白,其如夢初醒,猛地站起身來,道,“所以你從一開始,便根本沒想過要跟我在一起?!”

顧時珩微微沈眉,算是默認,聶世信在房裏走了兩步,道,“既然你沒想過,那你為什麽...!",說著,他卻突然仿似被雷電劈了一道,後退一步,帶上幾分自嘲意味,道,“是了,你也沒做什麽,都是我自己!都是我自作多情,是吧!”

他倆自算不上一人自作多情,但顧時珩亦沒否認,沈默良久,看了他一眼,道,“二郎,先前未能說清楚,是我不對。如若你不願如此,那我們也大可當一切都沒發生過。

顧時珩輕嘆了口氣,亦跟著緩緩站起身來,道,“你我又不只是風月,亦是能生死相托的同袍戰友,若你想止於此,我也能理解。”

“你這人當真不講道理。”聶世信聽著便火大,道,“我想止於此?我不想止於此,那由得我嗎?你說得像選擇權在我一樣!”

“...."

顧時珩沒有說話,聶世信在屋內踱步,略有些狂躁,可似又突然想明白了什麽,猛然轉身,三步作兩步地走到他的身前,道,

“我明白了,秦衍,你此時給我說這個,是因為我到處亂吃味,你怕要找你許個承諾?是與不是?但是之前那些,你並不排斥,甚至現在我想做的事情,你也不排斥,你其實還是有些喜歡我的,對嗎?”

一語中的,聶世信遠比他想象中的更通透,若非當真是有些喜歡的,或許在林泉那日,顧時珩便會對他動手。

顧時珩輕輕垂眸,自是默認,聶世信微微沈眉,妥協地嘆了口氣。

“你要讓我對旁人和藹,自是不可能,但是我可以退一步,大不了不找你要關系承諾便是了!我的確想你全部是我的,但如果你不願意,那便能給多少算是多少,如若不能一直,一夜,一月,一年,有多久算多久,那也夠了!”

這天下恐怕也只有聶世信會如此,分明是私房密話,卻字字鏗鏘,說得卻像在放狠話一般。

顧時珩看著他,亦心底難免觸動,聶世信何等桀驁之人,願意為了他一退再退,他亦然知其心之誠之真之勇。

修長白皙而骨節清晰的手的落在其側臉之上,已算是默許,四目相對,情濃於此。

聶世信上前一步,撫上他的脖頸,重重一口便咬了上去,天雷地火,一觸即發。

潺潺小澗湲,白晝急行舟。

分明進這房裏之時還是清晨破曉,顧時珩枕著聶世信一只手臂,再醒來時候,竟已是第二日快日出之時。

他們今日天一亮,便要回西境,沒更多時間再在此處蹉跎。

房裏嚴絲合縫,半點外面的聲音都聽不到,氣息卻無比暧昧。

顧時珩長發灑落腰間,脖頸,鎖骨和腰身盡是吻痕指痕,他被咬得不輕,卻莫名心情很好,仿似一只饜足的貓。

方要起身,腰間的手臂卻突然收緊,聶世信轉過身,高挺的鼻梁觸上了顧時珩後背琵琶骨處,輕輕摩擦,道,“什麽時辰了,怎麽這就醒了。”

“天還沒亮。”顧時珩手落在聶世信手上,將其稍稍松了松,隨即轉過身來,四目相對,“你還成嗎?今日可還要騎幾百裏的馬?”

“小看我?”聶世信不屑地哼了一聲,手順著顧時珩的臉頰,往上撫去,蒙住了他的眼睛,“...你也就那樣。”

“我也就那樣?”顧時珩突然笑了。

“是啊,也就這樣。”聶世信似是也莫名的心情很好,竟笑了,道,“再睡會兒吧,天亮了我叫你。”

顧時珩嗅著這股水安息氣味,再度墜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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