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55 章
錦城絲管日紛紛,半入江風半入雲。
順天府的夜熱鬧無比。
顧時珩與聶世信二人褪去甲胄，一人著緋色錦繡長袍，一人著玄色祥雲緞子，混跡在這萬家燈火之中，倒不再像是在邊疆九死一生的將軍，反像兩位富家公子。
二人並肩，一路走過繁華的集市和街坊，順著雀清橋，沿著河岸旁往前走。
河水潺潺，無數河燈在潔凈無比的水面上漂浮而過，暗淡的燈光映射在顧時珩的側臉之上，從他桃花眼底徒然生出幾分暗淡色彩。
聶世信側頭看他，思索良久，終開了口，道，“你心情這麽不好？”
“有這麽明顯嗎？”顧時珩輕輕一笑，側頭看他。
“很明顯。”聶世信擡頭，望向波光粼粼，道，“你從紫禁城裏出…”
“我不想談這個，二郎。”顧時珩突然開口，打斷了聶世信的話語，雖語氣極為平靜，卻有幾分不可不容置喙的意思。
聶世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妥協地嘆了口氣，道，“那就不談。”
顧時珩嗯了一聲，二人便站在這河邊，任由清風拂面，沈默良久，聶世信側頭，又開了口，道，“跟我去個地方，保你開心。”
“保我開心？”顧時珩掃了他一眼，道，“我怎不知道順天府還有這種地兒？”
“去不去？”聶世信開口問道。
顧時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輕輕一笑，往前揚了揚下巴，道，“帶路。”
“嘗嘗，嘗一口。”
四周川流不息，行人摩肩接踵
轉眼之間，他們已行至於了順天府最熱鬧的城北勾欄之中。
這四處都是小販，零嘴甜點無數，顧時珩站在最中心的人群擁擠之地，看著這聶世信遞到他嘴邊的糖人，張了張嘴，竟沒有說出話來。
他倆個子生得高挑，在行人之中本便是鶴立雞群，這來往的人已有不少目光落到他們二人身上，伴隨著幾句輕微的議論聲。
顧時珩看著聶世信的眼睛，萬萬也想不到聶世信把他扔在大街上只說了一句等我，竟是去給他買糖人，買便算了，還能當街遞過來，餵到他的嘴邊。
這人邊關待慣了，可他會不好意思啊！
被行人這麽盯了幾眼，顧時珩潔白的面頰之上亦湧現了些許緋色，一手接過糖人，另一只手抓著聶世信的手腕，跟逃跑似得從路中間溜走，埋頭便紮進來旁邊一條無人的小巷子。
等到終於只有他們二人時候，他才望向聶世信，道，“你瘋了？”
“又沒人認識你，也沒人認識我，你怕什麽？”聶世信輕哼了一聲，沈眉看了他一眼，道，“再說，認識又如何？敢說什麽，大不了打他們一頓，我看誰敢說半個字。”
“…”
顧時珩揉了揉太陽穴，幾近否快被氣笑了，還好他們後日便要回西境了，這聶二在軍營待久了，便覺得全天下都是他的軍營，天子腳下都敢這麽狂…
而說話之間，聶世信又掃了一眼糖人，眼神示意他嘗嘗。
顧時珩垂眸，落在那圖案之上，微微皺了皺眉頭，道，“這是…貓？”
“特意選的。”聶世信嘴角輕輕抽動，擡眼看他，道，“你不是說你乳名叫於菟嗎？
“…聶二。”
“都說畫虎不成反類貓，差不到哪裏去。”聶世信臉上還繃著，故作一本正經。
“….” 顧時珩嘴角微微抽動，一時間覺得被他這麽一攪和，心頭反是輕了些許。
既知聶世信便是這麽個德性，也懶得跟他計較，輕輕地嘗了一口糖人，一口咬掉了這貍奴的耳朵。
片刻之後，一股沁人的甜味自舌尖傳至五臟六腑，亦沒想到這年少時他覺得膩的玩樣兒，此時嘗起來，竟還挺好吃。
“好吃嗎？” 聶世信垂眼，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喉結微微一動。
顧時珩將糖人遞了過去，道，“你也嘗嘗？”
聶世信嗯了一聲，亦不接糖人，突然先前向前一步。
顧時珩下意識地後退，脊背已靠上了那青石磚墻壁，再一眨眼，那雙冷峻的眉眼便已盡在咫尺。
往裏看，仿似波談洶湧的深海，直到這時候，他才意識到對方想做什麽。
聶世信抿了抿唇，目光落在顧時珩方才因為抿糖而沾上些許水光的薄唇之上，更是覺得其春色盎然，心底微微一動，手落顧時珩線條分明的下顎之處。
頃刻間，二人距離已經消弭。
唇瓣相觸，舌尖輕輕撬開牙關，一往無前，甚至連像樣的反抗都沒有遇到。
顧時珩便這樣站在這裏，縱容聶世信如飲蜜一般，將他裏裏外外舔舐了個遍。
呼吸交錯，連帶著氣溫也似滾燙起來。
今天聶世信沒有再亂咬人，顧時珩被吻得很舒服，微微揚起頭，修長的脖頸略微繃緊,偶然會發出一兩聲氣音，一眼望過去，倒真有幾分像只矜貴的貓。
聶世信幾近舍不得閉眼，無人可否認，戰場之上的顧時珩，絕對配得上他的乳名——他可是鬼將秦衍，不死不滅，殺伐決斷，威風凜凜，可是此時這幅模樣，是在他面前才會有的…
而想到這個，聶世信的心臟便漲得發慌，唇覆上下顎，順著脖頸，一路還有向下的趨勢。
而就在下一秒，顧時珩猛地清醒了過來，突然伸手，死死地鉗住了聶世信的肩膀。
既像擁抱，又像禁錮，讓他沒辦法往下動作，側頭落在聶世信耳邊，帶著笑意，道，“你想幹什麽？”
聶世信深吸了一口氣，鼻尖盡是顧時珩身上的沈香氣息，這香跟顧時珩不搭，但是卻有清心靜心的作用，是很好聞。
良久之後，他亦覺得心頭之火燒得沒那麽烈，開口時嗓子卻是啞的，道，“明知故問。”
顧時珩聽到此話，突然笑了，松開了聶世信，稍稍地理了理自己衣領。
方才那糖人早已在二人推攘之下，落在泥地之上，顧時珩撿起來時見已沾上了泥土，心底還怪可惜的，望向聶世信，道，“方才你嘗出味道來了嗎？”
聶世信目光落在他眉眼之間，輕哼一聲，道，“自然沒有。”
顧時珩眼底帶出一絲笑意，上前一步，仿似蜻蜓點水，唇輕輕觸上聶世信的唇，又稍縱即逝，忽而疏離。
“現在呢？”
他桃花眼底亮起來，春色盎然，說完這話，亦不等回答，反而轉身就走。
聶世信手落在自己的唇上，怔楞了片刻，急忙跟上。
這麽被攪和一通，顧時珩心情好了不少，一路跟著聶世信東玩玩西逛逛，倒也找回了幾分少年時的樂趣。
二人走到勾欄最裏頭，遠遠便聞到一股香氣，再往裏一瞧，見到一攤子前排了不少人。
顧時珩側頭一看，又驚又喜，撞了撞聶世信的側腹，道，“誒，你瞧，這可是王四蜜淬碧根果，可是順天府一絕，真沒想到現在還開著呢？”
聶世信掃了他一眼，開口問道，“想吃？”
“時候不趕巧，人太多了。”顧時珩看著眼前擁擠得密密麻麻人，便有幾分頭疼，道，“原來有時我清晨出去打..我是說，清晨入順天府來賣菜和果子，便會來買一包。”
聶世信幽幽地掃了一眼，沒有說話，反是手落在他腰間，將他推進了旁邊一家兵器鋪子，轉身便要走，道，“你在這兒待著，我去買。”
“誒…”顧時珩下意識便跟上去，道，“要買便一同去..”
“在這兒待著。”聶世信回頭，看了他一眼，眼底帶了一絲笑意，“軍令。”
行吧，顧時珩笑著搖搖頭。
待到聶世信走後，他便在這兵器鋪裏逛了起來。
要說這畢竟是天子腳下，十八般兵器應用盡有，比他們在軍營裏的還齊全。
更何況的樣式精美，材質珍貴，與軍中殺人之器全然不同，這裏多半都是給這順天城內的公子哥狩獵把玩用的。
顧時珩走在一玉石為柄，白銀鑲邊的寶劍之前，方方駐足了片刻，突然聽到一陣局促的喧囂之聲。
有人大喊，“速速避讓！速速避讓！”
片刻之後，一隊身著甲胄的都城衛兵，便湧入了這兵器店中，兵器店掌櫃見此亦沒有大驚小怪，反是急匆匆地從櫃臺後出來，笑著迎了上去。
十名士兵開路，片刻之後，一身著玉色錦繡華服的俊秀少年昂首入內。
其約莫十四五歲年紀，身材已比許多成年男子高挑，細眉杏目，面貌生得雅致，卻神色傲慢，看人時自帶上位者的睥睨。
而身後的貼身侍衛手中帶著一根鐵鏈，手中牽著一根巨大的白色獵犬，齜牙咧嘴，吐著舌頭，對著這店內一陣狂吠，聽起來恐怖非常。
顧時珩頃刻之間，卻仿似聽不見看不見似得，一雙桃花眼反反覆覆地落在了那雙傲慢的雙目之上，說不出什麽滋味。
原來銜蝶，都已經這麽高了。
而就在失神的剎那，突然間，一士兵已沖到了他的面前，對他厲聲喊到，“十三殿下出行，還不速速避讓。”
他皺眉，拱了拱手，低頭便走。
若要出店，他便不得不從顧時霽身旁走過。
幸好顧時霽的註意力全然不在他身上，一直在與這掌櫃說什麽關於“金鑲玉九節鞭”之類的話語。
顧時珩心底松了口氣，只欲速速從這店中走出去，可就在他路過那獵犬的那一剎那，突然間，那獵犬拼命掙紮起來，沖著他，幾近發出來了撕心裂肺的嚎叫。
剎那之間，眾人的目光全然落在了這個身著紅衣，身材高挑的俊美男人身上，顧時霽回頭冷冷一撇，亦只加得到其背影，不耐地看了牽狗之人一眼，那人急忙拉了拉狗繩，道，“千堆雪，殿下讓你不許放肆！”
可那往日一向聽話的獵犬，此時此刻卻仿似奪舍了一般。
它前蹄離地而起，意欲向顧時珩撲來，亦不間斷地發出犬吠之聲。
顧時霽眉目間略有些不理解，突然停下來方才的話語，順著千堆雪，目光又落在了眼前的紅衣男人身上，逐漸深邃。
而突然之間，千堆雪猛地往前一撲，牽狗之人的繩子斷裂開來，而這獵犬仿似離弦的利箭，片刻之後，便已奔到了顧時珩的腳邊。
而在下一秒，所有人都驚在了原地。
只見它猛地飛撲而起，死死地咬住了顧時珩紅衣下擺，竟拼命地往顧時霽方向拖拽而去。
顧時珩站在原地，亦不可能對一只寵物動手，急中生智，索性任由這只狗把他拉拽至顧時霽的身前，面色從容，還有幾分無可奈何的意味。
而顧時霽越發望著這眼前之人，目光越是深沈，到了最後，已染上了幾分濃厚意味。
反是顧時珩率先拱手，道，“原來這便是十三殿下，還當真百聞不如一見，不過殿下這狗非要拉著拽著末將，這是什麽意思？”
“你是誰？！”
“末將秦衍。”顧時珩答道，“安西副都護。”
顧時霽側頭瞥了一眼侍衛，而突然之間，殿內一般人拉著裏面的掌櫃，已出了兵器店，將大門死死關上。
裏面只留下來了五名士兵與顧時霽六人，遙遙註視著顧時珩。
顧時霽突然向前一步，朝他揚了揚下巴，道，“把衣服脫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錦城絲管日紛紛,半入江風半入雲。
順天府的夜熱鬧無比。
顧時珩與聶世信二人褪去甲胄，一人著緋色錦繡長袍，一人著玄色祥雲緞子，混跡在這萬家燈火之中，倒不再像是在邊疆九死一生的將軍，反像兩位富家公子。
二人並肩，一路走過繁華的集市和街坊，順著雀清橋，沿著河岸旁往前走。
河水潺潺，無數河燈在潔凈無比的水面上漂浮而過，暗淡的燈光映射在顧時珩的側臉之上，從他桃花眼底徒然生出幾分暗淡色彩。
聶世信側頭看他，思索良久，終開了口，道，“你心情這麽不好？”
“有這麽明顯嗎？”顧時珩輕輕一笑，側頭看他。
“很明顯。”聶世信擡頭，望向波光粼粼，道，“你從紫禁城裏出…”
“我不想談這個，二郎。”顧時珩突然開口，打斷了聶世信的話語，雖語氣極為平靜，卻有幾分不可不容置喙的意思。
聶世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妥協地嘆了口氣，道，“那就不談。”
顧時珩嗯了一聲，二人便站在這河邊，任由清風拂面，沈默良久，聶世信側頭，又開了口，道，“跟我去個地方，保你開心。”
“保我開心？”顧時珩掃了他一眼，道，“我怎不知道順天府還有這種地兒？”
“去不去？”聶世信開口問道。
顧時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輕輕一笑，往前揚了揚下巴，道，“帶路。”
“嘗嘗，嘗一口。”
四周川流不息，行人摩肩接踵
轉眼之間，他們已行至於了順天府最熱鬧的城北勾欄之中。
這四處都是小販，零嘴甜點無數，顧時珩站在最中心的人群擁擠之地，看著這聶世信遞到他嘴邊的糖人，張了張嘴，竟沒有說出話來。
他倆個子生得高挑，在行人之中本便是鶴立雞群，這來往的人已有不少目光落到他們二人身上，伴隨著幾句輕微的議論聲。
顧時珩看著聶世信的眼睛，萬萬也想不到聶世信把他扔在大街上只說了一句等我，竟是去給他買糖人，買便算了，還能當街遞過來，餵到他的嘴邊。
這人邊關待慣了，可他會不好意思啊！
被行人這麽盯了幾眼，顧時珩潔白的面頰之上亦湧現了些許緋色，一手接過糖人，另一只手抓著聶世信的手腕，跟逃跑似得從路中間溜走，埋頭便紮進來旁邊一條無人的小巷子。
等到終於只有他們二人時候，他才望向聶世信，道，“你瘋了？”
“又沒人認識你，也沒人認識我，你怕什麽？”聶世信輕哼了一聲，沈眉看了他一眼，道，“再說，認識又如何？敢說什麽，大不了打他們一頓，我看誰敢說半個字。”
“…”
顧時珩揉了揉太陽穴，幾近否快被氣笑了，還好他們後日便要回西境了，這聶二在軍營待久了，便覺得全天下都是他的軍營，天子腳下都敢這麽狂…
而說話之間，聶世信又掃了一眼糖人，眼神示意他嘗嘗。
顧時珩垂眸，落在那圖案之上，微微皺了皺眉頭，道，“這是…貓？”
“特意選的。”聶世信嘴角輕輕抽動，擡眼看他，道，“你不是說你乳名叫於菟嗎？
“…聶二。”
“都說畫虎不成反類貓，差不到哪裏去。”聶世信臉上還繃著，故作一本正經。
“….” 顧時珩嘴角微微抽動，一時間覺得被他這麽一攪和，心頭反是輕了些許。
既知聶世信便是這麽個德性，也懶得跟他計較，輕輕地嘗了一口糖人，一口咬掉了這貍奴的耳朵。
片刻之後，一股沁人的甜味自舌尖傳至五臟六腑，亦沒想到這年少時他覺得膩的玩樣兒，此時嘗起來，竟還挺好吃。
“好吃嗎？” 聶世信垂眼，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喉結微微一動。
顧時珩將糖人遞了過去，道，“你也嘗嘗？”
聶世信嗯了一聲，亦不接糖人，突然先前向前一步。
顧時珩下意識地後退，脊背已靠上了那青石磚墻壁，再一眨眼，那雙冷峻的眉眼便已盡在咫尺。
往裏看，仿似波談洶湧的深海，直到這時候，他才意識到對方想做什麽。
聶世信抿了抿唇，目光落在顧時珩方才因為抿糖而沾上些許水光的薄唇之上，更是覺得其春色盎然，心底微微一動，手落顧時珩線條分明的下顎之處。
頃刻間，二人距離已經消弭。
唇瓣相觸，舌尖輕輕撬開牙關，一往無前，甚至連像樣的反抗都沒有遇到。
顧時珩便這樣站在這裏，縱容聶世信如飲蜜一般，將他裏裏外外舔舐了個遍。
呼吸交錯，連帶著氣溫也似滾燙起來。
今天聶世信沒有再亂咬人，顧時珩被吻得很舒服，微微揚起頭，修長的脖頸略微繃緊,偶然會發出一兩聲氣音，一眼望過去，倒真有幾分像只矜貴的貓。
聶世信幾近舍不得閉眼，無人可否認，戰場之上的顧時珩，絕對配得上他的乳名——他可是鬼將秦衍，不死不滅，殺伐決斷，威風凜凜，可是此時這幅模樣，是在他面前才會有的…
而想到這個，聶世信的心臟便漲得發慌，唇覆上下顎，順著脖頸，一路還有向下的趨勢。
而就在下一秒，顧時珩猛地清醒了過來，突然伸手，死死地鉗住了聶世信的肩膀。
既像擁抱，又像禁錮，讓他沒辦法往下動作，側頭落在聶世信耳邊，帶著笑意，道，“你想幹什麽？”
聶世信深吸了一口氣，鼻尖盡是顧時珩身上的沈香氣息，這香跟顧時珩不搭，但是卻有清心靜心的作用，是很好聞。
良久之後，他亦覺得心頭之火燒得沒那麽烈，開口時嗓子卻是啞的，道，“明知故問。”
顧時珩聽到此話，突然笑了，松開了聶世信，稍稍地理了理自己衣領。
方才那糖人早已在二人推攘之下，落在泥地之上，顧時珩撿起來時見已沾上了泥土，心底還怪可惜的，望向聶世信，道，“方才你嘗出味道來了嗎？”
聶世信目光落在他眉眼之間，輕哼一聲，道，“自然沒有。”
顧時珩眼底帶出一絲笑意，上前一步，仿似蜻蜓點水，唇輕輕觸上聶世信的唇，又稍縱即逝，忽而疏離。
“現在呢？”
他桃花眼底亮起來，春色盎然，說完這話，亦不等回答，反而轉身就走。
聶世信手落在自己的唇上，怔楞了片刻，急忙跟上。
這麽被攪和一通，顧時珩心情好了不少，一路跟著聶世信東玩玩西逛逛，倒也找回了幾分少年時的樂趣。
二人走到勾欄最裏頭，遠遠便聞到一股香氣，再往裏一瞧，見到一攤子前排了不少人。
顧時珩側頭一看，又驚又喜，撞了撞聶世信的側腹，道，“誒，你瞧，這可是王四蜜淬碧根果，可是順天府一絕，真沒想到現在還開著呢？”
聶世信掃了他一眼，開口問道，“想吃？”
“時候不趕巧，人太多了。”顧時珩看著眼前擁擠得密密麻麻人，便有幾分頭疼，道，“原來有時我清晨出去打..我是說，清晨入順天府來賣菜和果子，便會來買一包。”
聶世信幽幽地掃了一眼，沒有說話，反是手落在他腰間，將他推進了旁邊一家兵器鋪子，轉身便要走，道，“你在這兒待著，我去買。”
“誒…”顧時珩下意識便跟上去，道，“要買便一同去..”
“在這兒待著。”聶世信回頭，看了他一眼，眼底帶了一絲笑意，“軍令。”
行吧，顧時珩笑著搖搖頭。
待到聶世信走後，他便在這兵器鋪裏逛了起來。
要說這畢竟是天子腳下，十八般兵器應用盡有，比他們在軍營裏的還齊全。
更何況的樣式精美，材質珍貴，與軍中殺人之器全然不同，這裏多半都是給這順天城內的公子哥狩獵把玩用的。
顧時珩走在一玉石為柄，白銀鑲邊的寶劍之前，方方駐足了片刻，突然聽到一陣局促的喧囂之聲。
有人大喊，“速速避讓！速速避讓！”
片刻之後，一隊身著甲胄的都城衛兵，便湧入了這兵器店中，兵器店掌櫃見此亦沒有大驚小怪，反是急匆匆地從櫃臺後出來，笑著迎了上去。
十名士兵開路，片刻之後，一身著玉色錦繡華服的俊秀少年昂首入內。
其約莫十四五歲年紀，身材已比許多成年男子高挑，細眉杏目，面貌生得雅致，卻神色傲慢，看人時自帶上位者的睥睨。
而身後的貼身侍衛手中帶著一根鐵鏈，手中牽著一根巨大的白色獵犬，齜牙咧嘴，吐著舌頭，對著這店內一陣狂吠，聽起來恐怖非常。
顧時珩頃刻之間，卻仿似聽不見看不見似得，一雙桃花眼反反覆覆地落在了那雙傲慢的雙目之上，說不出什麽滋味。
原來銜蝶，都已經這麽高了。
而就在失神的剎那，突然間，一士兵已沖到了他的面前，對他厲聲喊到，“十三殿下出行，還不速速避讓。”
他皺眉，拱了拱手，低頭便走。
若要出店，他便不得不從顧時霽身旁走過。
幸好顧時霽的註意力全然不在他身上，一直在與這掌櫃說什麽關於“金鑲玉九節鞭”之類的話語。
顧時珩心底松了口氣，只欲速速從這店中走出去，可就在他路過那獵犬的那一剎那，突然間，那獵犬拼命掙紮起來，沖著他，幾近發出來了撕心裂肺的嚎叫。
剎那之間，眾人的目光全然落在了這個身著紅衣，身材高挑的俊美男人身上，顧時霽回頭冷冷一撇，亦只加得到其背影，不耐地看了牽狗之人一眼，那人急忙拉了拉狗繩，道，“千堆雪，殿下讓你不許放肆！”
可那往日一向聽話的獵犬，此時此刻卻仿似奪舍了一般。
它前蹄離地而起，意欲向顧時珩撲來，亦不間斷地發出犬吠之聲。
顧時霽眉目間略有些不理解，突然停下來方才的話語，順著千堆雪，目光又落在了眼前的紅衣男人身上，逐漸深邃。
而突然之間，千堆雪猛地往前一撲，牽狗之人的繩子斷裂開來，而這獵犬仿似離弦的利箭，片刻之後，便已奔到了顧時珩的腳邊。
而在下一秒，所有人都驚在了原地。
只見它猛地飛撲而起，死死地咬住了顧時珩紅衣下擺，竟拼命地往顧時霽方向拖拽而去。
顧時珩站在原地，亦不可能對一只寵物動手，急中生智，索性任由這只狗把他拉拽至顧時霽的身前，面色從容，還有幾分無可奈何的意味。
而顧時霽越發望著這眼前之人，目光越是深沈，到了最後，已染上了幾分濃厚意味。
反是顧時珩率先拱手，道，“原來這便是十三殿下，還當真百聞不如一見，不過殿下這狗非要拉著拽著末將，這是什麽意思？”
“你是誰？！”
“末將秦衍。”顧時珩答道，“安西副都護。”
顧時霽側頭瞥了一眼侍衛，而突然之間，殿內一般人拉著裏面的掌櫃，已出了兵器店，將大門死死關上。
裏面只留下來了五名士兵與顧時霽六人，遙遙註視著顧時珩。
顧時霽突然向前一步，朝他揚了揚下巴，道，“把衣服脫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