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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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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你何出此言?” 顧時承微微一楞,急忙反駁道。

“你看看他那樣兒啊,穿衣不是絳紫就是玄色,一雙眼睛盯著又陰森森的,半點都不陽光,膚色還慘白,你看看段總管都沒他這麽白罷?”

顧時珩咬了口蜜棗,說,“你說他沒病,我都不信。”

“於菟…你別這麽說七哥..”顧時承抿了抿唇,似是面有不忍,道。

“哦,是吧,他是你哥哥嘛,算了,我不說還不行了。”

顧時珩幽幽地看了他一眼,緩緩站起身來,顧時承看他,道,“你去何處?”

“出去散散心。”

出了越王府後,顧時珩一路揚鞭,察覺微風拂面而來,亦才覺得心中煩悶稍稍紓解。

行至了城東的鬧市區,便下了馬,在集市之中步行向前。

一路雖小攤小販無數,熱鬧至極,可亦有不少流民倒在路邊。

相必是因為兩湖兩廣大旱,今年又是酷暑,據說開年五個月,兩廣兩湖沒下過一滴雨。

莊稼幹死,顆粒無收,有不少百姓流離失所,成了流民,只能到京城來討口飯吃。

顧時珩摸了些碎銀子,一路能給亦給了,等走上銅雀橋時,見橋上不少流民。

有一算命先生,站在橋邊,手拿招魂幡,搖搖晃晃,高喊道,“算卦了,算卦了,堪破天地事,一卦定乾坤,”

他的目光落在顧時珩身上,突然間大喊道,“公子留步!”

顧時珩停下了腳步,掃了他一眼,道,“你有何事?”

“公子,哎呀公子,我看你天庭圓潤,面色微紅,血氣旺盛,本該是貴人之相啊!可眼下有黑氣縈繞,莫非是….”

算命先生往前幾步,仔仔細細打量著他,竟抓住顧時珩手腕,往攤子拉去,“來來來,懇請請公子出八字,老朽為貴人算上一卦!

“你若當真能通神靈知過往將來,怎麽不給你自己算一卦,看看你何時才能不這般窮困潦倒?”

顧時珩輕笑一聲,暗自在笑這人年紀輕輕,竟自稱老朽,還當真以為別人看不出來?

“你這胡子倒也好笑,縱使是拿狼嚎在自己臉上畫兩筆,也比你這假胡子靠譜些吧?

“嘿,你這小子,讓你來算卦,你還教訓起我來了!”

算命先生一改之前那故作深沈的模樣,猛地睜大了眼睛。

他這麽一嗔怒,那一縷胡子竟搖搖欲墜,險些從他的臉頰上落下。

他猛地按住自己的假胡須,又將其粘了上去,白了顧時珩一眼。

“快走快走,我不做你這單生意了!”

他說完揮了揮手,又憤憤的坐回了攤上。

顧時珩低頭望向簽筒,發現這表面竟凹凸不平,又隨意拿起一根簽,發現同樣如此,擡眼問道,“這是你自己做的?”

“你還要怎麽砸我招牌啊?看剛才好容易有幾個人看我,你這麽一叨叨可都走!”

算命先生低了低眼,肚子不自覺的嘟囔了一聲,見這衰神半點沒有要走的意思,沒好氣道,

“自然是我做的,飯都吃不起的人了,還能去買一套嗎?你到底算不算啊?”

“飯都吃不起了,為何?”顧時珩看他面容消瘦,又掃了一眼身旁游民,道,“你也是荊湖北路人?”

“是啊,聽我口音不像嗎?”這算命先生嘆了口氣,回道。

顧時珩亦深吸了口氣,心底暗自想道,這兩湖大旱究竟是有多嚴重,竟會讓流民如此之多?

這朝廷賑災的大人早已去了無數,銀兩也是幾萬兩幾萬兩的發,便一點建樹都沒有?

這算命先生見這人還沒半點要走的樣子,一時間亦有些遲疑,緊接著便見顧時珩從腰間摸了一把,拿出些許銀子,朝他輕輕一拋。

算命先生接過銀子,滿眼詫異,道,“你這是..”

“夠吃好幾頓好的了,省著點用。”顧時珩拉好腰包,道,“你也不是每日都能遇到我的。”

言盡,他轉身便要走,那算命先生突然站起身來,拿著銀子便繞出來,猛地抓住顧時珩胳膊,道,“誒,公子留步!你就這麽把銀子給我了?”

“不然呢?”顧時珩轉過頭,望向他。

“拿人錢財替人算命,我不能白拿。”算命先生將顧時珩拉了回去,道,“來來來,我為你算一卦。”

“我當真不信這個,你別浪費時…”顧時珩話語都流於嘴邊,化作一聲嘆息,在小攤前坐了下來,道,“罷了,你自便吧。”

在這算命先生的引導之下,顧時珩在宣紙上寫下了生辰八字,又見他嘴裏念念有詞,閉上眼睛開始揮舞簽筒,當真一副神棍模樣。

剎那之後,一枚竹簽滑落而出,算命先生拾起一看,又望回了他的生辰八字,道,“公子,你聽我慢慢給你解。”

“行,你說。”顧時珩手插在腰上,倒也想看看他能說出個什麽花樣。

“你正是正宮貪狼坐,一生桃花無數,情緣不斷。”

“是嗎?”顧時珩挑了挑眉,既沒說信,也沒說不信,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西宮七殺存,氣盛桀驁…”

那算命先生本神色輕松,望向一旁,又動了動手指,卻突然嚴肅了起來,

“破軍落東房,命中主殺…”

“既主殺,又氣盛七殺當照,貪狼星正旺,七殺,破軍,貪狼…形成的三方四正會照。”

“殺破狼,公..公子…你的命格,竟是殺破狼!”

他本滿臉大駭,擡頭見顧時珩竟氣定神閑,連眼皮都沒擡下,看著他良久,道,“我送了你銀子,便不能說我點好的嗎?”

“公子,我這是有一說一,不敢亂說的呀!”

算命先生環顧四周,壓低了聲音,道,

“此命格一出,天下必然大亂,命中殺伐太重,血債情債難償….你這一生,處處都是死局,今年荷月之前,便有大劫,事關生死..哪怕熬過,之後亦然險象環生,稍錯一步,便是粉身碎骨,萬劫不覆,坎坷至此,我當真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這話落下,二人之間回蕩著一股死寂,而突然間,顧時珩竟笑了,明眸皓齒,眉眼彎彎,拱了拱手,道,“那我可真是謝你吉言。”

說罷,顧時珩轉身便要往遠處走。

算命先生急忙追了上去,道,“誒,你等等!等等!”

“你還要如何?”顧時珩回頭。

“我知道你不信我,不過你可知’未知苦處,不信神佛’這八個字?我倒是情願我自己是錯的。”

算命先生嘖了一聲,拉出一個略帶痞氣的笑容,望向顧時珩,道,“我叫裴志,荊北鳳凰縣人,若下次你我還能重逢,我們交個朋友怎麽樣?”

“你還真是好大的膽子…”顧時珩都快被氣笑了,搖了搖頭,道,“你當真以為,誰都能當我的朋友?”

裴志稍稍一楞,便見顧時珩眼底一笑,道,

“.....行,給你個機會,如果有機會重逢,我交你這個朋友。”

這算命之事,不過是個小插曲,並未有顧時珩有半點影響。

辭別裴志之後,他沿著龍井街一路向前。

路上擁擠,行人摩肩接踵,他只能在其中稍稍放慢腳步。

誰料方一低頭,竟見一小乞丐被人群擠了過來,四周過於擁擠,他躲閃不開,竟見這乞丐徑直的撞上他的胸口,緊接著便要往地上摔去。

“誒!” 顧時珩急忙伸手,稍稍扶了他一把。

那乞丐穿著一身臟兮兮的布衣,乍一眼看年級尚小,匆匆擡頭看了他一眼,眼底亮晶晶的,看起來亦是個清秀模樣。

顧時珩微微一楞,低頭看他,勾了勾嘴角,道,“兄臺,你可看看路。”

那小乞丐竟不開口回答,反而一把將顧時珩推開,轉身便落荒而逃,沒入人群之中。

顧時珩後知後覺生出一股奇怪意味,匆匆往腰間一撇,方才掛著側腰錢袋,竟已空空如也。

而小乞丐已走到了幾仗開外的遠處,朝著他做了個鬼臉。

顧時珩心裏一震,拔腿便追,大喊道,“站住!”

“嗖”的一聲,小乞丐宛如一只靈活的狡兔,飛快的向前跑去。

此地無比擁擠,顧時珩被無數人擋著,半點得邁不開腳,眼看著這乞丐越走越遠,心裏氣憤不已,心裏突然一沈,望著不遠處的的推車,生出一計。

這乞丐自認為甩開了顧時珩,跑到了街頭牌坊下,大口喘著氣,回頭興致勃勃的想要看顧時珩狼狽模樣,可突然間,竟間一道黑色的影子騰空而起。

顧時珩飛步於推車之上,輕踩土堆,竟宛如一只矯捷黑豹,騰空而起,躍起了離地三丈高,雙手抓住了店家掛在高出幌子。

手臂徑直用力,將自己身軀往上一拽,他已翻上了一層的房檐,如履平地,超著這小乞丐追去,而這小乞丐大驚失色,立刻拔腿就跑。

顧時珩年紀尚青,身輕如燕,靈活無比,這小乞丐看似跑起來靈活,根本便沒有顧時珩敏捷,更別說不知為何,竟昏頭轉向自己走進了一條死胡同。

顧時珩飛檐走壁,看著這小乞丐停在了死胡同末端無處可逃,立刻飛身落地。

而這小乞丐背對著他,停留片刻,突然間轉身,手裏拿著的一把尖銳匕首,竟直朝著顧時脖頸刺來。

顧時珩立刻飛身向後,躲開這致命一擊,而對方動作淩厲,見一刺不中,又是一擊。

顧時珩身形輕盈,躲閃開去,尋著空擋反擊,誘敵深入,趁著對方身形上前,一掌擊於他的刀柄。

這小乞丐險些握不住匕首,身形搖晃剎那,好容易才穩住了身形,竟又要超著顧時珩刺來。

“不至於吧!”顧時珩猛地側身躲開這一刀,驟然開口,道,“什麽冤什麽仇?”又眼見這匕首朝著他的面側劃去。

對方顯然沒有半點跟他閑談意思,反而是招招都想要他的命,顧時珩縱使在不想下狠手,也不得不認真對待。

方方避開對方一刺,他往後退了幾步,左腳輕點地,翻騰而起,橫著一腳,直踹小乞丐胸口而去。

這小乞丐雙手交叉位於胸前格擋,卻不料顧時珩此腿竟似有千斤之力,他抵擋不住,連連往後退了幾步。

顧時珩借勢,又幾大步飛躍而前,雙手交錯,成爪狀搭上小乞丐的肩膀,只見他一掌擾敵,一掌相攻,雙手交錯,處處拿筋錯骨,壓上這小乞丐的臂膀經脈。

這小乞丐全身命門都被顧時珩拿住,半點力氣都使不出來,又驚又急,眼睛已經漲得通紅,左手使出全力,一掌攻向顧時珩。

顧時珩斜身避過,伸手猛抓敵腕,左手拿向這小乞丐肘部,這一招乃是“分筋錯骨手”中的“壯士斷腕”。

這小乞丐手腕被抓住,肘部跟著被拿,前一送,雙手便被折於身後,卻還掙紮著不認輸。

二人一推一壤之中,顧時珩的手肘猛地撞上這乞丐的頭巾,竟直撞松了他的發髻。

頭巾與發髻一齊松動,一頭如瀑布般的黑發隨風飄揚而出,女子特有的月麟香氣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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