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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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兩人坐在靜謐的夜裏,李瑄忽然問:“許老師,你覺得我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許梔一凝著他,說:“高中那會我覺得你安靜不多話,有點高冷,不太好接觸的樣子。”

說著許梔一又笑了,“接觸以後,我覺得你是一個很成熟穩重,對待每一件事情都很認真,很懂得照顧人,和我記憶裏的那個人好像有些不一樣。”

“而且,我覺得你私下裏的樣子和節目裏的樣子沒有太大區別。”許梔一說完看著他,有些明星在節目裏是一個樣子,私下裏又是一個樣子,有時人設翻車是常事。

李瑄迎著她的視線笑了笑,許梔一忽而又說:“如果是在一段感情裏的話,老師會給對方很舒服的感覺。”

說完這句話,許梔一咬了一顆章魚丸子,鼓鼓的腮頰掩飾她心裏的不淡定,她大口的往下咽著嘴裏的食物,忽然就噎在了喉嚨那裏。

李瑄及時遞過來一瓶水,許梔一接過水,喝了一口,將食物吞了下去,對上他近在咫尺的視線,李瑄看著她的眼睛,“許老師也給人很舒服的感覺。”

李瑄一直看進她眼底,她靈動的眼眸此時有些呆滯,很想將她呆滯的模樣按進懷裏,很想和她說出自己的喜歡,但想到顧濤,想到她說的那句,“因為我有喜歡的人”,所有的話都吞咽了下去。

參加這個節目的藝人,目的都不單純,比如他是因為她才來的節目,而她呢?和許多藝人一樣,為了流量而來,李瑄低低嘆息一聲,他不敢將那份喜歡說出口。

許梔一收回視線,機械似的拿了根炸串,他為什麽要說這樣的話,是和她一樣嗎?因為好感嗎?許梔一在心底搖了搖頭,感覺心底突突突突的跳,不能控制的那種,此時想起這些天的接觸,又忽然想起在溜冰場那一幕,他們唇碰唇,可他似乎並沒有惱怒,是他人好,還是因為他對自己也?許梔一咬了一顆玉米,甜甜的玉米散開在口腔內,仿佛她此時的心情。

李瑄說:“其實我不管在一段什麽樣的關系裏,都是比較缺少安全感的一個人。”

許梔一盯著他看了幾秒,他外形優越,行業裏也是頂端,要顏值有顏值,要才氣有才氣,這樣的男人要是作為自己男朋友的話,許梔一覺得自己才是沒有安全感的那一方。

但許梔一又想到他的家庭情況,瞬間就明白了一些,許梔一覺得他的父親是沒有責任的一個人,因為他走錯軌道之前,應該有想過這件事情的後果,可他還是做了,就代表他從來沒有考慮過自己的家人,而他的母親也不是一個負責人的人,他算是被父母拋棄的人吧!

而被父母拋棄過,沒有安全感實在正常不過,許梔一低聲說:“是因為環境?”

李瑄喝了一口水,點了點頭,頓了片刻說:“但我遇到過讓我覺得有安全感的人。”

說完李瑄就瞥了眼她,嘴角輕輕揚起,許梔一眸光閃了山,他遇到的那個讓他有安全感的人,會是蔣茹嗎?曾經他們住在一個屋檐下,蔣茹肯定會給他許多關心,許梔一唇微抿,如果可以,她好希望自己就是蔣茹,因為那樣就可以和他住在一個屋檐下,她會比蔣茹對他更好,最少不會為了占有欲,而去傷害他。

許梔一看著腳下出了會神,兩人沈默了會,她忽然又好奇,在他的心裏,自己是怎樣的一個人,於是也問出了同樣的問題。

“許老師,你是一個不經意間就會給予對方溫暖的人。”李瑄說。

許梔一忽然覺得兩人都在給對方發好人卡,要是他將溫暖改為欣賞,或者喜歡,她可能會比較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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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許梔一來到劇組,一切準備就緒,劇中兩人的感情已經到了高潮點,所以今天拍的還是兩人甜蜜的戲份。

兩人一進門,衛傑便一手摟住岑夏的腰,一手穿過她柔軟的頭發,而後托住她的脖頸,他的吻像雨絲一樣落了下來,細細密密。岑夏勾著他脖頸,而他放在她腰後的手來到了她的腰窩處。

此時,許梔一沒忍住笑了出來,她邊笑邊說抱歉,“不好意思,老師,我怕癢。”

說著,又看向韓導,“導演,抱歉。”

韓導說:“沒事,重來一條,接著剛才來就可以,前面的都OK。”

又說:“你們先準備一下,醞釀一下情緒。”

這一次,兩人沒有進門,因為是接著前面的戲份,許梔一先要勾住他的脖頸做好準備,而李瑄的手也放到了她的腰後,然後慢慢收攏,將她的腰往懷裏帶,兩人的腰腹碰到一起時,許梔一咽了咽嗓子,而他的大掌托住了她的後頸,兩人離得很近,輕柔的呼吸打在對方的鼻息處,暧昧的縈繞開來。

許梔一迎著他的目光,李瑄拍戲時有個特點,還沒開始前,他就已經先進入角色,此時他看著自己的眼神,就是那種進入角色的眼神,那雙深邃的眼眸含著深情看著自己,許梔一覺得有點呼吸不過來,因為此時又還沒有開拍,讓她生出錯覺,感覺他看的就是自己。

她的心飛快地跳動著,根本就不由自己控制,可是她又不得不面對他的眼神,兩人這樣的姿勢,她的眼神只能放在他的臉上,心跳如鼓,仿佛要跳到嗓子眼,許梔一覺得這就是一種折磨,好在韓導適時的喊了一聲,“action!”

而這時,他的臉慢慢靠近,隨著他的唇落下,她的心仿佛一窒,面前便只剩下他的氣息。

衛傑將人抱了起來,一手打開了臥室的門,抱著她繞了圈,放在了那張柔軟的大床上,床上是藍色的被褥,岑夏躺在上頭,有點置身於大海的感覺。

衛傑的鼻尖抵著她的鼻尖,柔聲問:“可以嗎?”

岑夏心口跳得飛快,深呼吸一口氣,看著面前的男人問:“你以後會不會離開我。”

衛傑輕笑看著她,“岑夏,以前我不務正業,游手好閑,但再次遇到你的那一刻,我就只想著該怎麽才能賺多一點錢?這樣才有我們的未來,這一切都是因為你,你覺得我會舍得離開你。”

他眼底的情和欲仿佛要從眼眶中溢出來,岑夏從來沒有見過他這個樣子,她輕輕勾住他脖子,主動吻了上去。

衛傑化被動為主動,一邊親吻著她,一邊脫掉了上衣,細碎的吻沿著她的下頜線一路來到鎖骨......

韓導喊卡,兩人從床上站了起來,許梔一不經意就看到了李瑄唇上淡淡的口紅印,想到方才他深邃的眉眼,許梔一心口顫了顫,一時間感覺自己還沒出戲,來到休息室裏,她將門從裏反鎖,她感覺此時需要一點自己的空間。

用薄毯將自己的頭蒙住,擋住了窗外的光線,閉上眼睛,腦中全是他剛才親吻自己的畫面,尤其是最後,兩人悶在被子裏時,他灼熱呼吸仿佛燙在心口處,而他的吻落在她鎖骨的那一刻,許梔一覺得心尖都跟著顫了顫,但同時心裏湧上來一點低落的情緒,因為她很明白這一切都是假的。

許梔一覺得自己莫名,這時候,她有一點後悔接了這個戲,因為她很享受自己和他的這些親熱戲份,但確實在對方不知道自己喜歡他的情況下,而且她怕拍完以後,自己入戲太深,走不出來。

在休息室裏待了許久,許梔一才走出片場,卻看到李瑄的車停在劇組外,她以為他今天已經先走了,沒想到還在等她,許梔一整理了一下心緒,扯了扯嘴角,盡量不讓人看出她的情緒,走過去後笑著說:“老師,還沒走嗎?”

李瑄看到她,嗯了聲,“今天有點累,所以剛才小瞇了一會。”

許梔坐上了車,窗外的霓虹燈一閃而過,車裏很寂靜,過了許久,許梔一看著旁邊的李瑄,忽然說:“老師,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李瑄看了眼她,“嗯,你說。”

“老師拍過那麽多部電影,有沒有出現過那種入戲以後,很難走出來的。”許梔一說完吞了吞幹澀的嗓子。

李瑄沈默下來,稍後才說:“有過,之前有拍過一個抑郁癥患者,當時為了演好這個角色,我將自己變成了那個人,拍完戲以後,很長一段時間都走不出來。”

說著李瑄問:“你怕入戲太深。”

許梔一與他對視了眼,坦誠地點了點頭。

李瑄心口一動,倒是希望她能入戲很深,最好永遠走不出來,李瑄知道,有些演員因戲結緣,後來走在一起的,李瑄緩慢開口,“許老師,你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很多東西順其自然就好。”

許梔一點了點頭,李瑄又問:“許老師,如果你生活中遇到一個男人,但他沒什麽很大的能力,也沒什麽特別好的家庭背景,但他會盡全力讓你過上好的生活,你會選擇這樣的人嗎?”

許梔一想到了今晚那場床戲,岑夏真正意義上和衛傑在一起,衛傑確實不是個能力很出眾的男人,但他在努力對岑夏好,在努力生活,她認真想了想說:“老師,可能我交男朋友的話,首先會考慮我喜不喜歡他?聊不聊得來,觀點在不在一個層面上,錢夠用就好。”

李瑄不由笑了笑,“我和許老師的觀點一致,人活著一輩子,還是希望聊得來,錢夠用就好。”

回到家,許梔一發現浴室的水管壞了,聽著嘩啦啦的水聲,有些煩躁的抓了抓頭發,下意識發了條信息給李瑄,“你有維修工的電話嗎?我水管壞了。”

“你等下。”李瑄回了條語音。

許梔一回到客廳裏,沒一會,門鈴響了,許梔一打開門,看到李瑄站在門口,手裏還提著一個工具箱,她有些訝然,“老師會修水管?”

李瑄點了點頭,“是浴室的水管壞了嗎?”

許梔一點點頭,帶頭往浴室那邊走,邊走邊問:“老師怎麽會修水管的?”

“以前兼職做過一段時間。”李瑄將工具箱放在了浴室的地上。

許梔一看著他打開工具箱,感覺還很專業的樣子,站在一旁問:“那需要我幫忙嗎?”

李瑄搖頭,許梔一又說:“那我出去做飯,老師留下來吃飯吧!”

李瑄擡頭看她,“好。”

於是許梔一從浴室走了出去,來到廚房淘米煮飯,又從冰箱拿出牛肉解凍,做好一些準備後,許梔一去浴室看了眼,卻看到李瑄脫了上衣,露出了好看的腹肌,他不是那種很壯實的身材,是那種看上去很纖細,卻又不算單薄,恰到好處的那種,許梔一深呼吸一口氣,這就是身為鄰居的好處嗎?影帝給她修水管。

李瑄擡睫,正好撞上偷看的許梔一,許梔一覺得耳根又開始發熱,李瑄問:“許老師,有毛巾嗎?”

許梔一忙點頭,“有的,你等下。”

許梔一看到他擡頭的時候,一滴汗水從他的下巴處滴落,許梔一沒敢再多看,怕流鼻血,他的身材真的好好,能讓人流鼻血的那種好。

許梔一從櫃子裏拿了塊新毛巾來到浴室,然後遞給了他,李瑄接過去擦了擦臉,又把毛巾掛在脖頸,然後又開始了手裏的活。

許梔一此時真想拿個相機拍下來,一定能賣很多錢。

來到廚房,許梔一開始切菜,半個小時後,李瑄從浴室走了出來,手臂上掛著他濕漉漉的上衣,另一只手提著箱子,他看了眼廚房忙碌的人,說:“許老師,水管修好了,我先過去洗個澡。”

許梔一應聲說好,眼睛卻放在他出門的背影上。

二十分鐘後,李瑄穿了身白色休閑裝從虛掩的門口走了進來,頭發微卷而有些淩亂,顯得很隨性,還有他進門,許梔一就聞到的香水味,很吸引人的嗅覺。

而隨之而來的還有他身後的那只柯基,狗狗被他主人管理的很好,白白的毛發飄逸的隨風飛揚,一人一狗的顏值都很在線,幾乎讓人移不開眼睛,許梔一說:“老師,很快就好了,你先在那邊坐一會。”

李瑄點了點頭,帶著那只乖乖巧巧的柯基坐了下來,很快,許梔一說好了,而李瑄來到廚房幫忙端菜,三葷一素,還有一鍋湯,看起來色香味俱全,菜一上桌,狗狗沒忍住叫了兩聲,許梔一將早就準備好的食物倒在了狗狗專用的盤子裏,狗狗很開心地享用著它的食物,而他們也面對面坐了下來。

許梔一看著桌面,總覺得少了點什麽,想了想,站起身將酒櫃裏的一瓶紅酒拿了出來,這下終於覺得圓滿了,剛倒好兩杯紅酒,門鈴卻響了,許梔一不知道門外是誰,她猜想是秦可的可能性大一些,她很不想起身,但不得不起身去開門。

門外果然站著秦可,而秦可看著餐桌上坐著的李瑄,以為自己眼花了,隨後眼神暧昧地看向了許梔一。

許梔一忙說:“我鄰居。”

秦可卻更加暧昧地審視了她幾眼,隨後進屋,朝李瑄自我介紹,“李老師,你好,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你,我是你的粉絲,你本人比照片更好看。”

李瑄說:“你好,謝謝。”

許梔一開口,“秦可,你找我有事?”

秦可將目光轉到許梔一身上,“沒事,就是路過順便來看看你,還順便給你買了點水果。”

說著,秦可將手裏的水果遞了過去,許梔一將水果接了過來,問,“那你吃過飯了嗎?”

其實秦可吃過了,但看到李瑄,話到嘴邊就變了,“還沒呢?”

許梔一說:“那要不要一起吃點。”

秦可看向許梔一說:“方便嗎?”

許梔一說:“你要是覺得不方便的話,也可以...”

秦可忙打斷她的話,“方便,方便。”

於是許梔一加了一副碗筷,李瑄看著她們,嘴角含著一抹淡淡的淺笑,許梔一給兩人做了介紹,心底低低嘆息了一聲,本來可以和李瑄單獨相處一晚上的。

而待李瑄走後,秦可卻還故意問道:“一一,我沒有打擾到你們吧!”

許梔一白了眼她沒說話,秦可又問:“一一,你們是不是在談。”

不然怎麽會在一起吃晚餐,單獨的未婚男女,怎麽看怎麽暧昧。

許梔一說:“沒有,家裏水管壞了,他過來給我修,於是順便留他吃飯。”

許梔一這話說的自然,但聽者卻聽出了些意味,秦可看著她問:“你是說,我偶像給你修水管?”

許梔一迎著她不可置信的目光點了點頭,秦可又定睛看了看她,上下打量著她,隨後說:“一一,我偶像喜歡你。”

語氣裏帶著一絲篤定的口氣,許梔一心口一跳,下意識否決,“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否則我偶像也犯不著為你修水管呀!”秦可看了一眼她繼續說:“就算給你修水管,也犯不著和你共進晚餐,他都可以拒絕。”

許梔一順著秦可的思路,好像是這麽個意思,隨後又反駁,“那吃個晚飯也沒什麽吧!”

秦可笑了,“你要是和我吃個晚飯確實沒什麽,和別人吃個晚飯也沒什麽,但他是李瑄,影帝好吧!你想想,別人約你吃飯之前,如果是異性,你是不是會考慮一下,請客之人是不是對你有什麽目的,或者有什麽所圖。”

秦可說著看向了許梔一,許梔一迎著她審視的目光,不太自然躲開她的視線,而秦可繼續說:“這時候你才會考慮要不要接受對方的邀請,如果有好感就會答應,沒有好感就會拒絕,對吧一一,還有,他身上那款entice的男性香水,官方稱其為少女殺手,你說一個男人肯放下身段給你修水管,又願意精心裝扮自己赴約,如果這個男人沒有意圖,對你沒有想法,你可以把我腦袋當球踢。”

許梔一因為她的這一席話楞楞定在了那裏,秦可化身為刑警偵探,“還有,我以前也沒有發現你對誰這麽熱情過呀!”

許梔一心裏咯噔一跳,秦可的視線繞過桌上的那瓶拉菲,嘖嘖兩聲,“開這樣好的酒,菜品豐富,連人家的狗狗都照顧的那麽好,所以你們有貓膩。”

秦可最後下結論,“一一,你是怕姑媽知道,所以連我也要瞞著,還是你們是暧昧期?”

許梔一杯她的話說的一楞一楞的,好久也沒有反應過來,她盡量用平靜的語氣說:“姐,你可以去做偵探,我想,你的客戶肯定很願意聽你分析。”

但這天晚上,許梔一卻怎麽也睡不著了,腦中一直回蕩著秦可說的話,思來想去,覺得她的話合情合理,修水管,香水,吃飯,許梔一腦中冒出一個又一個問號,如果換做別人,李瑄還會給別人修水管,還會噴著香水去別人家吃晚餐嗎?

想著想著,許梔一無聲得笑了出來,她覺得秦可說的可能很對,李瑄對她或許是喜歡的,有好感的。

這天晚上,許梔一做了個夢,夢見李瑄給她修水管的那一幕,他上裸著半身在浴室,結實的腹肌微微凸起,像一塊很有光澤質感的鵝卵石,而許梔一遞給他毛巾時,他沒有接她手中的毛巾,而是朝她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水霧蒙蒙的浴室裏,許梔一看到他腹肌上有一滴汗水,她伸手去摸,就在觸摸到的那一刻醒了過來。

看著窗外透進來的陽光,許梔一才恍恍惚惚發現剛才那不過只是一個夢,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氣,拍了拍臉,覺得自己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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