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進攻計劃

關燈
進攻計劃

外面人聲鼎沸,攝像組在撤電線,兩人躲在陰影裏,又像在大庭廣眾眼前。

裴眠被攬著腰,陸灼抱得緊,手上的熱氣滲進層疊的衣服,引起酥麻戰栗,陸灼低頭,親親懷裏人的耳朵,說:“裴老師,你穿古裝很好看,你知道嗎?”

裴眠沒料到他今天這麽大膽,往日陸灼在他面前裝委屈更多,軟塌塌的,像只大狗,現在卻饞得不行,連膽量都大起來,帶著進攻性。

裴眠骨子裏並不柔軟,他喜歡挑戰,喜歡主動掠奪,但他不敢這樣對陸灼,他們在黑暗裏靠近,互相試探著感受對方。

工作人員的聲音漸漸靠近,陸灼忽然道:“裴老師,要接吻嗎?”

裴眠看著他,笑了:“陸導,這麽有禮貌?”

陸灼註視著他的眼睛,想看清他的神色,道:“我一直很有禮貌,裴老師喜歡這樣,還是……”

“陸導!”外面有人忽然高喊一聲,似乎在招呼身邊人找他。

裴眠摸著他的手腕凸起的腕骨,拇指蹭了蹭,聲音裏有揶揄:“陸導在哪裏都混得開,這麽快就跟劇組人混熟了。”

陸灼道:“托裴老師的福,是裴老師的名號太好用。”

說著話,他放松了桎梏,手臂從樹上滑了下去,裴眠轉頭向外面看了一眼,電光火石間,陸灼突然俯下身,親了親他的唇。

又很壞心地咬了咬。

腳步聲漸漸臨近,裴眠見陸灼占便宜不放開,在他腹肌上輕輕撓了一下,陸灼笑著往後退了兩步。

“來了。”他提高聲量,從樹後走出去。

來人是隋天身邊的小助理,他喘勻氣,說:“今天下戲早,陸導要不要跟我們去吃夜宵?”

這也是劇組傳統了,陸灼問:“裴老師去嗎?”

小助理笑了:“裴老師不和我們吃夜宵的。”

陸灼不可能放裴眠一個人呆著,他就說:“裴老師去,我就去,畢竟我是他帶來的人,客隨主便。”

小助理撓了撓頭,隋天只看眼緣,不講這些客套,沒想到這位陸導倒是很講究這些規矩,他年紀小,一時為難,不知道怎麽接話。

這時就見樹後又轉出一人來,還穿著戲服,對他說:“我們一起吧。”

赫然是裴眠,小助理楞了幾秒,笑起來:“裴老師,您沒回去換衣服呢?行,那太好了,我跟隋導說一聲。”

今天拍攝順利,隋天難得有心情吃東西,平常都是制片人組織,這次他也拿出了導演氣魄,請上一回,不少配角都領情,說要敬他酒,裴眠本身不在他邀請範圍,兩人太熟,也就不怎麽走過場了,聽說裴眠要來,他還驚訝了一會兒。

有人在旁邊說:“就算頂流也給隋導面子。”

這話明顯就是捧他,隋天不是這種需要人奉承的,眉頭挑得老高:“他可不看我的面子。”後半句,他自己吞了:給面子的另有其人。

陸灼和裴眠到了地方,人已經坐滿了,隋天把身邊位置留給兩人,讓助理把剛烤好的牛肉串遞給他們。

裴眠坐下時,聽到副導演和助理叫陸灼“陸大哥”。

可見陸灼的親和力有多強。

陸灼遞給他兩張手帕紙,替他接住滴下來的油。

隋天不愛說場面話,悶頭吃東西,大家也就隨意了,等吃過一輪,陸續有人拎著酒瓶子敬酒,裴眠擡頭一看,來人中有喬仲安,臉色瞬間冷淡了下去。

酒過三巡,隋天話匣子打開,聊起學生時代的事情:“我在電影學院的四年,說實話沒學到什麽,學院派特別死板,我不喜歡,像裴眠老師這種野路子就很好,不受束縛。”

不少出身專業院校的都不說話了。

隋天問陸灼:“陸導你是哪個大學的,也是導演系?”

陸灼道:“我攝影系的,北城電影學院。”

副導演說:“哦,你和喬老師是一個學校啊。”

喬仲安敬完酒一直沒走,在和桌上的人說話,聞言,目光微閃,看了陸灼一眼,道:“我們確實是校友。”

他遙遙對著陸灼舉起杯子,陸灼皮笑肉不笑,手指連杯邊都沒沾,顯然不想跟他客套,喬仲安沒在意,繼續道:“我高中那陣沒好好學,才上了北城電影學院,當年如果再努努力,沒準能往上再考考。”

這話乍一聽,說的是他自己,卻把陸灼拉下水,在場還有幾個幕後工作人員也是北城電影學院的,這個學校和其他戲劇學院不太一樣,表演專業比不過制作專業,外頭人只聽名號,會覺得他們比不過戲劇學院。

他這麽一說,難免讓同校人難受,但大家只是制作團隊,名不見經傳,也不好跟成名的演員掰扯,一時臉色難看。

此時卻聽裴眠忽然插進話,道:“藝術類的分數線也不一樣,我聽說陸導高考成績六百多分,如果不走藝術類,可以上A大。”

眾人嘩然,紛紛向陸灼看去,連隋天也放下了筷子。

“那你來這個行業做什麽,太屈才了。”

陸灼不以為然:“專業還是讀喜歡的最好。”

“對對,我們北城電影學院的攝像技術專業還有導演專業,都是全國最好的,來了不虧。”幾個同校校友可算出了口惡氣,趕快附和。

陸灼面前多了好幾只杯子。

喬仲安被眾人有意無意之間扒拉到外圍,神情陰雲密布,人群裏,陸灼笑著跟校友們碰杯,一飲而盡,很快喬仲安就被人影吞沒了。

桌子邊加了椅子,人又多又擠,陸灼起身,差點把瓶子撞翻,裴眠伸手扶了一下,跟陸灼說:“你少喝。”

陸灼“嗯”了聲。

副導演似乎註意到了兩人的對話,笑著說:“裴老師跟陸導關系真好。”

陸灼模棱兩可地說:“對,我們電影拍攝時認識的,還挺投緣的。”

副導演笑笑:“是啊,感覺到了,每次拍完戲,裴老師都自己回去休息,我們合作了那麽多次,都沒和裴老師喝過幾杯酒。”

他探身,把啤酒瓶子往前遞了兩公分,意思是讓裴眠喝,陸灼不著痕跡地擋在前面,咧嘴笑著:“裴老師明天還要拍戲,只能喝一杯,要是明天醉了起不來,隋導得怪罪。”

副導演也怕上司,他訕訕收回手。

裴眠望著陸灼的背影,彎彎眼。

酒過三巡,陸灼酒勁也漸漸上臉,他酒量不錯,白酒啤酒混著喝也不見迷糊,導演組的人本想試試他的酒量,最後反倒自己撐不住了。

“不能喝了,陸導太厲害,比不過比不過,我們敗了,舉白旗投降,再喝下去開不了工了。”副導演伸手拍拍陸灼的肩膀,漲紅著臉道。

陸灼放下酒杯。

臨走,隋天問他:“我這邊要是有合適的電影劇本,就發給你。”

陸灼道:“你不留著自己拍?”

隋天道:“不一定適合我的風格。”

太有個性的導演也有局限,陸灼謝過他。

裴眠遠遠站在外頭吹風,見陸灼說完話,往他這邊走。

湊近還能聞到他身上的酒氣,陸灼問:“味道大麽?”

裴眠從兜裏拿出兩塊糖塞進他口袋:“還行,解酒糖。”

陸灼剝開一塊吃,薄荷味的,味道蓋過了啤酒的小麥味。

兩人往回走,古風影視城更有滄桑的韻味,小路兩側都是古風小客棧,陸灼望著屋檐角垂下的幡布條,倏地笑了聲:“想起拍《刺癢》的時候了。”

裴眠也覺得這場景像時光回溯,他一個人走回去,和兩人一起走回去,感覺是不一樣的。

陸灼向四周觀察了片刻,抓住了裴眠的手,裴眠被突然“襲擊”,也沒想掙脫,很自然地讓他牽住,路燈搖搖晃晃看不真切,夜色為他們做了掩護。

他們像最平常的情侶,飯後攜手散步。

“裴老師,你怎麽知道我高考成績的?”

裴眠知道陸灼會問,他早就準備好了答案:“隨口說的。”

陸灼捏捏他的手心:“我聽你語氣篤定,還以為你查過我的成績呢。”

事實上,裴眠真的見過他的成績,不需要拿到他的成績單也能知道,兩人高中不在一個城市上學,但他知道陸灼在哪所學校,陸灼高三畢業那年,他特意去了他們學校,看到了貼在外墻上的排名,陸灼是學校理科狀元,自然排在最顯眼的位置。

裴眠自己那時候前路未蔔,在漫長陰霾的日子裏,靠著回憶生活,照片上的陸灼笑得格外爽朗燦爛,給了他撐下去的陽光,就像充電的太陽能板,原本半格的電量,因為這樣一張照片變成了三格電。

側旁,陸灼仔細觀察他的神情,依然毫無所獲,就開玩笑:“我還以為咱們很久之前就認識呢,送我情書的人裏不會有裴老師吧?”

裴眠猛地聽到這句話,心臟咚地一跳,差點停下來。

“怎麽會這麽想?”

陸灼:“我瞎說的,是我想早點遇見你。”裴眠的反應沒有逃過他的眼睛,他愈發感覺裴眠有事瞞著他,也許這些玩笑的言語裏,有幾分真實。

但裴眠為什麽不願意告訴他,這點他依然想不通。

太不符合常理了。

“過去的裴老師是什麽樣子的?”陸灼問。

裴眠腳步微頓:“一般人,很普通。”

陸灼想象不到,問:“有照片嗎?”

頓了頓,裴眠道:“我現在的照片不夠多嗎?”

陸灼以前總順著裴眠的思路,裴眠現在是明星,照片自然鋪天蓋地,但他這麽回答,顯然避重就輕,他對這個答案不滿意。

“想看看裴老師小時候的樣子,一定很可愛。”

裴眠面上淡淡的,垂下的眼眸裏有光芒微晃,他下意識很排斥提到從前,幼時和年少的自己是他想埋葬的部分,除了關於陸灼的那部分是好的,其餘沒有任何溫度。

何況他小時候生病吃藥,整張臉都不太好看。

“沒有小時候的照片。”他這樣說。

陸灼微微詫異:“真的?”

裴眠演員的素養始終在線,劇本總能連貫下去:“我小時候不愛拍照。”

陸灼知道他不願意說,只得暫且作罷。

不著急,反正裴老師跑不了,人都是他的,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陸灼心想。

兩人溜達著走到了裴眠入住的酒店,陸灼自然要和他同住,酒店大床房洗漱用品都是雙份的,連房卡也是兩張。

在溫柔的夜晚,和心愛的人依偎在一起,滿身疲憊都消失了,兩人穿著睡袍,連睡衣都還沒換,就從沙發上親吻到床邊,起初是慢慢啄吻,而後變成吮舔,陸灼嘴裏牙膏味道清涼,卻驅不散蒸騰的熱氣。

裴眠在昏黃光線下捉住他的手指。

陸灼將他的發絲捋上去,露出光潔的額頭:“見不到小時候的裴老師,那我就好好看看現在的裴老師。”

裴眠眼睛被他親出了紅暈,又魅又美,勾人得很:“怎麽看?”

陸灼手掌就在他的睡衣帶子上,要抓不抓的纏繞著,輕輕一拽,就松開了,裴眠喉嚨一滾,雙手攀上了他的臂膀。

陸灼埋下頭去,想將細嫩的裏子從衣服裏剝出來。

床頭,裴眠的手機卻震了兩聲。

陸灼咬牙,擡起頭來,整個人都不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