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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手的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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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手的架

回到洞穴,艾晴急不可耐的嘗試用碎火石生火。

她在洞口打掃出一塊幹凈的空地,撿些木柴和助燃的枯葉回來,學著貓貓在石場的步驟,用別的石頭使勁錘火石。

砸了好半天,艾晴汗流浹背,火石僅是裂得細碎,硬是半點動靜都沒有。

她拭去汗水,跑出去撿好幾種石頭回來撞擊火石,仍舊無事發生。

莫不是火石太小,摩擦面積不夠,需要大的石頭才行?真是這樣的話,那就悲劇了。

離得那麽遠,出於安全考量,艾晴不想麻煩貓貓駝幾十斤到上百斤重的石頭回來。

貓貓捕獵本就耗掉了很多體力,要是再幫她運石頭的話,體力流失得更多,若是碰上勢均力敵的野獸入侵,屆時貓貓的勝算可能會因此下滑。

目前還沒看到一個敢挑戰貓貓地位的猛獸出現,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艾晴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刻,不會請貓貓幫這種有安全隱患的忙,但自己又搬不動巨石,這可就難辦了。

她愁眉苦臉,煩惱地撓頭,結果揪下幾根發絲。最近掉了好多頭發,已經成為少發星人的她默默放下手,不敢再薅了==。

艾晴努力想別的辦法,無意識的拿石頭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火石,睡了一覺醒來的貓貓被擊打聲引到洞口。

貓貓熱情地投入她懷中,肌肉發達的前肢搭在她雙肩上,俯下腦袋,在她身上蹭來蹭去。

它異常黏人,這算是它午睡醒來的保留節目了。

艾晴耐心十足的給貓貓順毛,時不時給它按摩幾下,直把它哄得心曠神怡。

貓貓挨著她半坐,瞥向她的“玩具”,旁觀了一會兒她怎麽擺弄火石。

若有所思看了半晌,它大約讀懂她想要做什麽,腦袋撞一下她的額頭,表示“我出發了”。

艾晴疑惑的目送它走遠,毛茸茸的背影飛快下山,數息後行蹤不明。

她尚未想清楚貓貓幹什麽去了,貓貓已然快去快回,嘴裏叼著一顆黑中透著暗紅色的石頭。

他們這座山沒有這種石頭,不然早被她撿回來砸火石了,它特意跑到別的地方去帶回來給她。

貓貓看看黑紅的石頭,再看看火石,最後看著她搖尾巴。

它表達得那麽明顯,艾晴自然看出來它的意思了,心裏暖融融的。

“貓貓,你是哪裏來的小天使啊,讓我檢查看看你有沒有長翅膀。”

她開玩笑地摸上貓貓的後背,貓貓樂陶陶地“呱”一聲,回頭去舔她的手。

艾晴摸摸手感爆好的貓貓頭,把它摸困了臥在一旁,這才專心做正事。

她把枯葉墊在底下,鋪上火石粒,拿紅石往下猛錘。

砸第一下沒反應,她持續輸出,貓貓枕著前爪看她換著手狂錘,以為她在鬧著玩,慵懶地打哈欠。

越來越細碎的火石溫度升高,在艾晴手酸之際,終於冒出了縷縷嗆人的白煙。

艾晴大受鼓舞,右手不停,等到足夠多的枯葉被火星子燒灼,她立馬覆蓋更多的枯葉上去,留出一個風口,彎腰使勁吹。

濃煙滾滾,數不清吹到第幾下,枯葉堆竄起一條火舌。

艾晴欣喜若狂,迅速把細小的枯枝搭在上面燒,沒註意到貓貓在火苗升起的那一剎大驚失色,彈射出老遠。

她忙著把火苗燒旺,一個不留神,被疾步跑過來的貓貓用尾巴攔腰抱起,轉眼回到了洞內。

他們在家的時候幾乎不關門,現在洞口被石頭堵緊,要不是需要留一條縫隙通風,它怕是恨不得再拿一塊石頭堵死。

貓貓全身炸毛,尾巴牢牢纏緊她,隔著石門對著火堆的方向發出嘹亮的“龍吟”。

喊完它覺得不夠,爪爪煩躁地刨地,齜牙哈氣,喉嚨裏發出準備攻擊的低吼聲。

艾晴自錯愕中回過神,想著貓貓一直以來只是利用石頭的高溫烤肉,從未見過明火,了然了它過激反應的根源。

她掙紮下地,把表情猙獰的貓貓頭摟緊懷裏,拍背順毛按摩一條龍,輕聲細語安撫。

“不怕不怕,那是小火而已,不會有危險的。”

“咱們貓貓那麽厲害,這麽多強壯的野獸都不是你的對手,區區火苗怎麽會傷及你呢。”

安慰許久,貓貓的情緒總算穩定下來,但它的耳朵警惕地豎直,不肯抽走尾巴。

艾晴擔心好不容易弄出來的火種熄滅,很是著急,又磨了它好久,它才無可奈何的推開石門。

萬幸,火堆已經燒起來了,就是許久沒人添柴,只剩下一些木炭,面臨著熄滅的危險。

貓貓不願意靠近火堆,也不肯放開她,她只能站在洞口張望。

艾晴心急不已,一通好說歹說,貓貓才肯松了些尾巴力度,她得已靠近火堆。

貓貓的尾巴還放她腰際,一旦有什麽危險,它就及時把她拉回去。

艾晴費了一番功夫重新生火,火堆燒得愈來愈旺,即使在悶熱的夏日裏大汗淋漓,她心中的喜悅也止不住地擴大。

貓貓見她能控制火勢的大小,倒是不怎麽限制她行動了,不過它依舊不主動靠近火源,只是坐在門口,聚精會神地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艾晴忙得不可開交,她用石頭壘出一個簡易的竈臺,把火種移進去。

做完這些,她笑瞇瞇地抱著一塊石頭走向貓貓,借用它鋒利的爪子,挖出一個像模像樣的石鍋。

洗完新鍋,艾晴馬不停蹄動身去燒水,滿懷期待等著第一鍋白開水。

許是潭水裏的紅細蟲給她留下了陰影,每次生喝小溪裏的山泉水,她總是提心吊膽,害怕裏面有看不見的寄生蟲。

這下好了,燒開就沒有這個顧慮了,艾晴喜上眉梢。

然而放涼的第一口開水令人大失所望,咽下去之後,口腔裏遺留一股奇怪的餘味。

如果石頭有味道,大概就是這樣的吧……長期喝不知道會不會有問題。

艾晴尋來其它種類的石頭回來,讓貓貓幫忙做鍋。

陸續換了四五種石頭,夜幕下沈,終於找到一種燒水無異味的土黃色石鍋。

艾晴喜極而泣,跑到貓貓面前抱住,激動地吻它的腦門。

“貓貓!我盼這一天好久好久好久了!我好高興哦!你感受到了嗎?!”

說完仰天大笑,餘音在整個山谷中悠悠回蕩。

貓貓目光溫柔,靜靜地看她手舞足蹈,雖然聽不懂她說什麽,但被傳染了她的喜悅,尾巴跟著搖來搖去。

腹中咕嚕叫,饑餓中止了她的發瘋行為。

艾晴哼著小調,把烤腿架到火邊重新加熱,憶起兜裏還有個毛薯蛋,扔到竈口,像烤紅薯那樣,先蓋一層草木灰防止薯皮焦成木炭,再覆上紅彤彤的木炭。

吃飯的時候,她把外面焦些的肉肉取下來留給自己,烤腿太大了,撕完焦香的部位恰好是她平時吃的份量。

裏面的嫩肉留給貓貓,他們正好分到各自愛吃的熟度。

貓貓啃著熱乎乎的肉肉,眼睛一亮,嘴裏塞得滿滿的,兩邊的胡子隨著高頻率的咀嚼而上下抖動,喉嚨發出滿足的呼嚕聲,可愛極了。

這頓飯過後,貓貓對火堆沒那麽抵觸了。

艾晴留下它啃幹凈的動物腿骨,放到一旁等明天暴曬,然後在明亮的月光中架鍋煮青菜。

今天太忙了,她沒有空專門去挖野菜,只在溪邊取水之時順手薅一把心葉菜。

艾晴折兩根細小的樹枝當筷子。

心葉菜本身沒有味道,無油鹽調味,青菜湯很寡淡,經過高溫水煮,心葉菜的桿子失去了脆嫩的口感,而口感恰恰是它唯一的優點。

嗯,味道一言難盡,還不如直接生吃,湯水也不如白開水。

本著不浪費的原則,她勉強喝完那鍋湯,懷著期待,挖出香噴噴的毛薯蛋。

真的無敵香,就連對青菜湯不屑一顧的貓貓都感興趣的湊過來,藍眸充滿好奇,饞得舔嘴。

艾晴掰開兩半,露出毛薯蛋裏面白白的肉,香味頓時更濃了。

貓貓嗅了嗅,爪爪扒拉她,少見的催促她動作快點。

它想嘗味道,艾晴卻是失望透頂,毛薯蛋熟是熟了,可中間的芯還是硬的。

她確定它熟透了,再多烤一會就焦成炭了,可是它並非想象中的粉粉的口感,也不是軟糯的,而是半軟不硬的狀態。

艾晴沒穿來之前,目睹過朋友誤把雪蓮果當成紅薯扔進空氣炸鍋,烤過的雪蓮果手感跟現在的毛薯蛋大差不差,怎麽烤都不會軟爛。

當然,味道只能說是能吃。

有個例子做對比,她對毛薯蛋不抱希望了。

烤都烤熟了,吃還是要吃的。

“嗚——”貓貓拿腦袋頂她。

“好啦好啦,這就給你。”

艾晴分貓貓一半,啃下一小口細細感受。

果不其然,烤制的毛薯蛋空有迷人的香氣,跟好吃完全不沾邊,味兒微苦,加之口感奇葩,甚至可以列入難吃榜。

她怕有毒,吃了三口便作罷。

貓貓一口都沒吃,咬進嘴裏嚼兩下立刻就吐出來了,不停呸呸呸,還打了一串噴嚏。

艾晴及時遞上水包給它,貓貓對毛薯蛋徹底失去了興趣。

夜漸深,她熄掉火苗,收好剩餘的紅石和火石,回到洞內休息。

月上梢頭,遠遠傳來森林那邊動物的叫聲。

貓貓呼呼大睡,艾晴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腦海裏亂成一團漿糊。

貓貓不喜歡明火,肯定不能在洞裏生火。天氣變幻莫測,說不準哪天就下雨了,在外面燒柴不是長久之計,得想辦法保證雨天有開水喝才行。

心葉菜水煮不好吃,不知道藍莧菜怎麽樣,如果藍莧菜也不行,那就全軍覆沒了,必須多找點野菜才行啊。

哦對了,肉湯也想嘗試一下,貓貓帶回來的獵物肉質對於她來說偏柴,烤著吃還行,煮湯也許嚼不動,還是得找點肉質鮮嫩的食物代替。

艾晴雜七雜八亂想了一堆,火種保留成功的激動直到月上中天方消下去,她聽著節奏感十足的蟲鳴昏昏入睡。

隔日一早,貓貓照常去狩獵。

艾晴後腳起床,吃了幾個水果墊肚,趁著太陽沒出來之前,到外面用木炭寫寫畫畫。

她來回丈量,幾經對比,擦了又畫,畫了又擦,時間不知不覺過了一上午。

貓貓帶著食物的時候,她畫出了廚房完整的設計圖。

漫不經心吃完午飯,艾晴琢磨著改善設計,等到貓貓睡完午覺醒來,她拉著貓貓到洞口的右邊挖洞。

她手把手教貓貓在哪裏挖,挖多高多寬。

貓貓非常擅長打洞,起初以為她挖著玩,它很樂意奉陪,挖得特別賣力,半個小時過去就挖出了一個深坑。

但挖著挖著,它意識到不對勁的地方,歪著腦袋看她許久。

艾晴也在盡力挖,見它停下來了,跟它一起休息。

結果它這一歇就沒完沒了,回歸到了以前叫它幫忙運香韭草的狀態,她催一下,它才很不情願地動一下,前後差別巨大。

這一回更甚,催三回只動兩回。

每次她一催,貓貓就一副“啊我累了”的樣子,軟綿綿躺下去,光明正大的偷懶。

倘若它真乏了,艾晴絕不會勉強它,相處那麽久,她對它的耐力再了解不過,它哪可能這麽一小會就累了,現在讓它去表演半天胸口碎大石都沒問題。

艾晴先祭出懷柔政策,指著墻壁,比出一個厚度,再作出給它按摩的手勢,徐徐誘哄。

“貓貓~你再幫我挖這麽深,我就給你按摩哦,一號艾技師將為您服務兩個小時。”

貓貓瞪大眼睛,明顯意動,一臉“你說真的?”的神情。

它前肢都支起來了,不知想到了什麽,貓貓又趴回去,一副“啊好累好累,我動不了了”的模樣。

“……”

艾晴沒有氣餒,坐在對面,百般勸說。

半個小時過去,她口幹舌燥,無果而終,百試不爽的裝可憐和裝生氣都失靈了。

可能是她最後佯怒的語氣重了點,貓貓一改溫馴,朝她嗷嗷叫,頭一次跟她叫板。

艾晴苦苦相勸:“建好廚房對你也有好處啊,我以後會幫你烤肉的,這樣你就可以早點回家,每天晚飯還能吃到剛烤好的肉肉呢,你聽我的準沒錯!”

貓貓油鹽不進:“嗷——”

虛虛地嚎到一半,它緊緊打量她的臉色,見她沒有生氣得更厲害,放下心,中氣十足的嚎完。

“嗷嗷嗷!”

艾晴努力保持嚴肅:“你兇我也沒用啊,我一定要弄好廚房,你不挖我就自己一個人挖。”

“嗷嗚嗷嗚嗷嗷嗚……”

貓貓意識到自己亂了節奏,卡殼幾瞬,急忙調整過來,裝作無事發生再來一遍。

“嗷嗚嗷嗚嗷嗚!”

“……”她竟無言以對。

莫非這就是傳說的,吵架沒發揮好越想越不甘心,趕緊趁著人沒走再吵一遍?

艾晴嘴角上揚,在貓貓不解的目光中,捧腹笑出聲。

一人一貓的第一次吵架,以平手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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