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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到底是夢見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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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到底是夢見了什麽

回去的路上,謝蒲生的臉一直白著,話也不說,走得慢吞吞的,跟丟了魂兒似的。

終於把人送進了院裏,曲臨水卻沒瞧見一直跟在謝蒲生身邊的月寶,“月寶怎麽不在?”

謝蒲生只呆呆地坐在床邊搖頭。

曲臨水替人鋪好被子,又去倒了熱水來,看著謝蒲生喝了幾口就放下了,第一次有種替人操心的感覺。

“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今天是不是被嚇著了?別怕,別怕,人死了就什麽都沒了,變不成鬼的,就算變成了鬼也不回來找你的。”

謝蒲生縮在被子裏,眼睛忽然地就紅了,“臨水哥。”

曲臨水見過謝蒲生高高在上的樣子,嘴硬的樣子,也見過他嗔笑怒罵戲弄自己的樣子,唯獨現在,像個受傷的獸崽流著眼淚,喊他“臨水哥”的模樣,他從未見過,更從未想象過。

“怎麽了?”曲臨水問。

謝蒲生又不說話了,只伸了兩根手指頭虛虛捏住了曲臨水的衣袖。

曲臨水心道,這謝蒲生別扭的性子到底是怎麽來的?!平時天不怕地不怕,懟自己毫不心軟,現在……哎……

“我不走,我就在這兒坐著看著你,行不?”

“嗯。”謝蒲生這回安分了,松了手指縮回了被窩,隔了幾秒,突然掀開了被子一角,露出一塊空床來,“外邊冷,你上來睡。”

“....”

曲臨水挨著人躺下時,真覺得自己今天可能得了失心瘋,才會一次一次地對著謝蒲生心軟。

*

夜裏謝蒲生覺得冷,被窩似被冰水澆透了一般,濕噠噠黏糊糊地縛在身上,讓他喘不過氣來,他拼命地掙紮呼喊,想把胳膊伸出來,卻宛若被拴了千斤巨石動彈不得。

救,救命。

他在意識迷糊間呼救,仿佛他從未走出過那夜的涼池水中,他的肺裏全是鹹澀的池水,腌得他生疼。

“蒲生!蒲生?!”

一道溫暖的觸感貼了過來,氣息熟悉且熾熱,謝蒲生拼了命地抓住這道觸感,將自己的胸膛,大腿,胳膊,脖子,嚴絲合縫地湊過去,緊緊地貼好,又像是生怕“溫暖”跑了,還不忘用手指頭扣著抓著。

這是唯一能救他的稻草,他絕不能放手。

“蒲生?!”

曲臨水僵住了,他被謝蒲生抱得一動也不敢動。

那種奇特的讓人心癢癢的感覺再一次燒起來了,像一撮狗尾巴毛在鼻尖和心口上來回騷癢。

不知謝蒲生今晚夢見了什麽?怎麽在夢裏始終皺著眉頭,還流了眼淚,眼淚還怎麽都流不完呢,快把自己肩頭的衣衫都浸濕了。

“蒲生,別哭了,哥在這兒。”曲臨水輕手輕腳地終於成功抽出一條手臂來,然後摟住謝蒲生的背,順著脊背,柔軟地撫摸拍打,就像是在哄一個繈褓之中的嬰孩,“不哭了,是不是做噩夢了?夢裏都是假的。”

曲臨水自言自語地安慰,那頭謝蒲生還在夢中啜泣,忽然又軟軟地開口,“別走...我好想你。”

什麽?

曲臨水越發的耳根發麻,心裏亂得打鼓。

這究竟是夢見了什麽?

竟說起來這般不著邊際的混話?

他倆還都是男人!

那頭謝蒲生似乎沒得到回應,眼淚又多了起來,半張著嘴唇,嗓子也一哽一哽起來,曲臨水無奈,沒遇過這種棘手難題,只能紅著耳朵小聲回應,“蒲生,想啊,我也想你。”

“嗯。”

謝蒲生高興了,嘴角翹起來了,摟著曲臨水摟得更緊了些,曲臨水被個小暖爐燙的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麽放,眼皮閉了張開,張開後眼神又不知該看向何處,是謝蒲生的嘴唇?還是脖子?鎖骨?

“菩薩,祖宗,今晚我算是被你折騰死了。”

曲臨水別扭著轉過頭去,瞪著屋頂房梁在心裏嘆氣道,“我明天得好好問問你夢見了什麽,要是夢見的是個女人,我就和你絕交。”

謝蒲生動了一下,鼻梁抵在曲臨水的脖子處,小聲道,“娘,我好想你。”

曲臨水一顆心拐了七八道的彎兒,猛地撞上了一堵厚實的泥墻,震得五臟六腑抖了一抖,“.....”

竟然果真夢見的是個女人!

但是,至於要不要絕交嘛,先放放吧,夢見親娘不作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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