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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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第二日程見如往常上班,起得很早。

她心裏作祟,出門也不像從前那樣自在,經過父母房間時還刻意聽了聽動靜,怕他們現在就醒來。

樓下老人起得早,把程見喊過去,塞了幾朵梔子花在她手裏。

程見也沒拒絕,接過來就道謝,笑瞇瞇地說“張奶奶,您家梔子花都快被我拿完了。”

“拿完就拿完唄,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明年說不定開得更好呢。”

這年頭,老年人比青年人還要豁達百萬倍。

程見點了點頭,笑著慢慢走出小區。

萬重的車在路邊停著,他那邊的車窗開著。很遠的距離,卻不減風華。

男人穿著白襯衣,擱在車窗上的手指間夾著一根煙,看起來很硬朗。

大概是來了很久,他表情淡淡地,也沒不耐煩。

程見這次上車的確是帶來了一陣梔子花香,沖散了車裏的香煙味。

“這花放你車上。”

“嗯?”

“或者你拿幾朵去辦公桌上,根泡在水裏應該能香兩三天。”

“這麽久?”

“嗯,焉了的梔子花才香呢。”

堵車間隙,男人淡淡看了她幾秒。

“想吃什麽?”萬重問。

“都行。”

“昨晚吃什麽了?”

程見想了想,東西太多了,只記得最後的主食,於是回“水餃。”

“還有呢?”

“忘了。”

這話聽出來了,他打刻意打探這什麽。

兩人在路邊簡單吃了個早飯,萬重送她去游泳館。

“中午還是十二點來等你?”

“嗯。”

“上班吧。”

“好。”

程見點了點頭,看了萬重幾秒,突然湊過去親了親他的臉頰,然後飛快下了車跑進游泳館。

這姑娘,有賊心,沒賊膽。

萬重笑了笑,坐了一會兒才開車去上班。

研究中心,男人剛剛走進去,手裏拿了好幾多小白花,走廊上就碰見熟人。

那人說“小萬今天心情不錯啊。”

萬重點了點頭,回“還行。”

“這什麽花?這麽香。”

“梔子花。”

那人伸手拿起一朵聞了聞,大概是看見萬重手裏拿了好幾朵,於是沒打算還給他意思。

萬重也不好明著說不給,心裏有些忍痛割愛的意思,只道“走了。”

路上,他小心翼翼將花放在了隨身的公文包裏,才算藏起來。

雖外出時也去過不少山野爛漫的地方,但花這東西,又香又美,誰不喜歡?

更何況,城市裏,梔子花並不算常見。

回到工作位上,他把自己的水杯裏裝滿了水,將包裏的幾朵花放在了上面。

想了想,他拍了張照片發給程見【同事說花很香。】

那頭沒即使回覆消息,應該是已經開始上班,萬重也沒等,拿起資料跟同事一起去開會了。

直到會議結束,才看見她回【我也說很香。】

萬重看著笑了笑,想也沒想就回【沒你那天香。】

那頭,不出意外的,直到中午去接她都沒回覆。

很可愛的,萬重覺得程見像含羞草,時常經不起逗,愛臉紅。

中午,他的車停在路邊不多久的時間,程見才慢悠悠走出來,應該是一上午的課游累了,早已沒了上午的精神氣兒。

焉了的菜花兒般,虛脫的坐在車裏,連話都沒主動跟萬重說一句。

這不不由得讓萬重假想,那條消息可能是她太累了而沒回覆。

他沒直接發動車子,問“想吃什麽?”

“想睡覺。”

“吃了再睡。”

“睡了我再吃。”

語氣低迷,聲音漸小,轉頭好似已經慢慢睡著。

萬重沒說話,把車子開進了附近商場的停車場裏,也沒出去,就那麽一直看著她睡覺。

車裏一直放著一首歌,音量不大,藍牙連著程見的手機,放著一首不知名的歌曲,飄渺,虛幻。

“我該責備你,還是責備我自己?”

他靠在座椅上,看著擋風玻璃前,慢慢想得很遠很遠。

想起第一次見到她,記憶還停留在社團面試那天,再然後就是聽朋友說體育系游泳專業有位學妹很厲害,勤奮不說,還常常代表出去比賽。

一日,好奇心作祟,他跟朋友去了一次學校游泳館。

很巧,程見沒離開,探出頭時鼻尖紅紅的,雖臉上有水珠,明顯就是哭過。

兩人對視幾秒,他發覺原來是她。

不知怎麽想的,看見她那個樣子心裏一軟,就想,抱在懷裏好好疼疼她。

那時,他還不知曉她的姓名。

只是後來聽朋友說,姑娘叫程見。

她沒睡多久,四十來分鐘,躺在座椅上動了動,慢慢打了個哈欠,睡眼朦朧地看著他。

就像那天在游泳館見到的樣子,淚汪汪的眼睛,人見猶憐。

男人心下一動,解開安全帶,靠近她重重吻下去。

身下人還沒意會到什麽,準備來說是還沒完全清醒,就迎來一個不那麽溫柔的吻。

唇齒間的鬥爭漸漸化為柔情,慢慢的。

程見紅潤的嘴唇微微張著,看向萬重,問“你怎麽回事,大庭廣眾之下,傷風敗俗。”

男人笑,故意問她“去我家?”

女人的腦袋撥浪鼓般,連忙拒絕。

“看看時間,吃頓簡餐來不來得及?”

“來得及,得快點了。”

兩人一起上去,萬重早早訂好了餐,入座沒多久就送上了食物。

沒多聊,程見埋頭嚼著嘴裏的牛肉。

“晚上去酒吧看球賽?”

“嗯?你還有這閑情?”

“嗯,帶你去。”

“是正經酒吧麽?”

程見沒去過夜店,這麽大,好幾次張茉軟磨硬泡都沒用,她不敢。

男人笑,問“想什麽呢?”

“沒什麽。”

中午吃完飯,萬重送她回游泳館,兩人忙裏偷閑,竟有些別樣的快樂。

下午上課,豆豆媽媽送她過來,程見去溝通了一會兒。

無外乎下個月帶她出去比賽的事情,孩子出門程見總歸得通知家長不要為此擔心的。

“豆豆媽媽,下個月出差比賽,咱們可能要去一個星期左右。”

“好的啊,交給你我很放心。”

“不是,我是想說,家長也可以一起的。”

女人面容露出遺憾,說“這個我知道,豆豆爸爸在墨爾本,我下個月也要出差,所以可能沒時間。還請程老師幫忙多照顧一點,行不行?”

“可以,我就是跟您說一下,怕您不知道這件事。”

女人笑了笑說“程老師,你真的很負責。”

程見不好意思捏了捏耳朵,笑著沒說話。

送走家長,她楞楞看著豆豆安靜坐在池邊,總覺得哪裏不對,可她又猜不出來。

沒多久,她拍了拍手,說“小朋友們,快過來開始拉伸熱身了。”

小鴨子般,一個個全跑到程見面前,準備聽口號。

晚上萬重送萬舟來上課,明顯覺得程見扛不住了,說話都虛虛的,沒什麽力氣。

她在水裏,趴在池邊,兩條腿在水裏晃來晃去的撲騰。

男人走過去,蹲在她面前。

兩人沒說話,相視笑了笑。

最後,程見走出來,說“你得等我一會兒了,還沒下班。”

“好。”

男人點了點頭,照例坐在墻邊的凳子上,靜靜看著程見,認真又專註。

期間她組織了場比賽,這會兒倒是來了興致,站在池邊一個勁兒地喊,輪個兒喊加油,生怕哪一位小朋友掉隊,可把她急得。萬重想,要是能作弊,她肯定也會毫不猶豫跳進水裏推著最後一名小孩兒往前游。

然後萬重沒想到,她喊“舟舟小潛艇,快點游。”

男人順著望過去,萬舟正仰泳,圓鼓鼓的肚子浮在水面上特別醒目。

晚上下班,三人最後出去的。

車上,萬舟問“舅媽,我今天游得快不快?”

“很快,非常好,但是得再接再厲。”拍了拍他的小肚子又說“還得減肥。”

“我有減肥,每天晚上只吃一碗飯。”

程見不好說,這事兒算得上是家務事了,看了看萬重。

對方意會,送到小區門口時,萬重說“姐,以後晚上給他吃半碗就行了。”

“怎麽了?”

“太胖了,游不動。”

程見站在一邊兒笑得彎腰,他可真會損人。

萬夢也笑,牽著萬舟的小胖手,說“你們去忙吧,我們回去了。”

“好。”

道了別,程見坐在車上問“你是不是不喜歡舟舟?”

“沒有。”

“可是我覺得你對他態度挺惡劣的。”

“那是因為對你太好了。”

程見沒說話,暗暗笑著。

當天晚上,程見和萬重簡單吃完飯後便各自回去,因為是歐洲杯的決賽,兩人約好了晚上去酒吧。

她何時有這樣的心情?高漲地快要藏不住任何。

程見躺在床上休息了一會兒,直到一點半的鬧鐘響起,她便立馬睜開了眼。

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真的睡著,只是頭腦依舊清醒。

這個時間的睡眠按道理來說應該很沈,她收拾好自己後靜悄悄的開了門出去。

考慮周全得,還不忘在自己的臥室門前貼了張紙。

【休息,勿擾】

直到觀賞屋裏的大門,程見這才徹底放松下來。

並不是劫後餘生的釋然,而是一種無言的灑脫感。

萬重的車停在單元樓的不遠處,他站在車外。

那晚的月亮特別皎潔,亮得即使不用路燈都能看見腳下的路通往哪個方向。

程見走過去,兩人相擁著沒說話。

你知道的,這世間有很多讓人感覺滿足的事情。也許是一頓飯,也許是一個吻,還有可能是想現在這樣,在深夜裏,月光下的一個擁抱。

什麽綿長起來?時間還是擁抱?

不太清楚,反正是快活就對了。

兩人去了一間酒吧,說是酒吧,其實就是主要看球賽的場所。

雖然時間很晚,但人卻不少,座無虛席。

男女都有,氛圍高漲。

意大利:英格蘭。

比賽開始前,雙方上場唱國歌。

程見和萬重坐在屏幕不遠處,她問“你支持哪個隊?”

“英格蘭。”

“我跟你相反。”

男人笑了笑,不言。

比賽開始,酒吧裏的人都沒再說話,程見看著在綠茵場上奮力拼搏的運動員們就想起了自己,算得上是同行,有些共鳴,經常是沒日沒夜的訓練,泡在冷水裏,時常一個動作得重覆多次,要練到極致。

這裏是個好地方,志同道合的球迷和味道絕好的食物,該被稱之為人間。

萬重插了一塊黑椒牛排送到她嘴邊,女人沒扭捏,順勢咬下來,慢慢嚼著。

鮮嫩多汁,口感豐富。

不想,開場不多久,盧克肖一球淩空抽射踢進門框。

整個酒吧沸騰起來,雖是支持不同的國家隊,但還是為那精彩的射門喝彩。歡呼聲過後,繼而討論著剛剛那一球的陣型。

牽引著程見和萬重,不覺情緒慢慢升起來。

程見心沈了一下,轉頭看向萬重,男人笑意不明。

她捏起桌上的果汁,猛灌一口,瞇著眼臉色嚴峻。

要是是酒多好?可惜早上要上班。

什麽時候徹底興奮起來的?

小基耶薩帶球射門時,程見跟著眾人神經繃到了極點,皺眉看著那一腳球。

夜晚的酒吧還在狂歡。

人在很多時候能有忘記憂慮,執著於眼前事。但不管是哪種,都是放松。

正如現在,他們和很多個球迷一樣,心情隨著那個足球跌宕起伏。

比賽結束的時候已經五點多了,天色漸漸明朗起來。

程見心情愉悅,意大利贏了。

萬重沒太在意這些,只圖她高興。

兩人走出酒吧,他

問“去我那兒歇會兒?”

程見看著他,說“好。”

如何說這個邀請呢?誘惑,隨意得很。

車裏很安靜,程見眼睛明亮,她一點兒都不困倦,看著前路心情很平靜。

心情的寧和來源於對生活的無限憧憬。

那種感覺倒不是丟落了緊張,而是覺得潛意識的心裏似乎也在期待什麽。

他停好車子,牽著程見走進了電梯裏。

男人的手心幹燥溫暖,他只是簡單的握著你,你便為之淪陷。

紅色的數字不停的跳動著,仿佛它才是這個空間裏最活躍的存在。

那個清涼的早晨,兩人躺在萬重的床上睡了一個很短的回籠覺。

那是什麽感覺?

就是你知道未來,好像也看得見未來。

如果看見有錯別字,還煩請大家告知我一聲哪裏錯了。

回回都找許久,還是無果。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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