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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逃亡與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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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逃亡與饅頭

皎皎月光下,馬車晃晃悠悠,路上很是顛簸,萬重山脈中的碎石地地段極多,每每經過時,便能聽到那令人牙酸的吱呀作響聲,讓人懷疑這老舊的馬車隨時都可能散架。

年幼女童抱著那醜陋的布偶兔子久坐於那車廂內,小心翼翼地掀開那馬車簾,想偷偷瞄向那外邊,女子將她的手打掉,狠狠地揪了一把,聲音壓低呵斥道:“安靜一點!”

她的表情聲音都有些神經質,也許是太久沒睡,連夜奔波的逃亡幾乎快將這個曾經嬌生慣養的女人摧毀了。

女童吃痛,靠著那木板坐在地上,眼淚湧出,但又不敢哭,她知道只要自己哭了,迎接自己的就是一頓毒打。她只覺得眼前的母親有點陌生,明明以前母親一直都是溫柔到連語氣都不對她重上半點,為何突然就對她如此冷漠了起來?

她剛想賭氣離母親遠些,還沒走幾步,不遠處的巨大鐵籠裏便是哐當作響起來,那龐大狼狗撞在那鐵籠上,呲牙咧嘴,喘著粗氣,兇狠至極,那女童被嚇到了,只是跑回了母親身邊。

女人沒有理會泫然欲泣的女童,只是疲倦地坐在那角落。

她已經快整整一天一夜沒進食睡覺了,整個人都如同變了個人一般的萎靡下來,她根本不敢睡覺休息,她生怕自己一醒來,自己的孩子就不見了。

天知道還有多久能進入那萬重山脈的城鎮,只有抵達了那城鎮,她和鈺兒才能算真正安全。她整個人都像是一個已經繃到極限的弓弦一般,一點點小小的動靜都能讓她整個人都崩潰。

男人掀開那門簾,走進了車廂內,只留同夥一人留在外邊駕著馬車,他將那破爛布料簡單一鋪,舒舒坦坦地往那上邊一趟,掃視了一圈車廂內的十幾個人,有年輕的,也有年邁的,皆是死氣沈沈,一言不發。

他的臉上有著些許烙印,那是妖域的奴隸或是罪犯會有著的標志,男人大大咧咧,半點不遮掩那烙印。他看向那母女,眼神一亮:“吃嗎?”

他將那臟兮兮的破布包裹打開,將那幹癟蘋果遞給女人,女人像是沒聽見,根本不理會他。他又將那蘋果遞給那女童,那女童眼神怯生生,看著母親面無表情,她沒敢伸手去接那蘋果,只是坐回到了母親身後,打量著這個陰暗的車廂。

邋遢男人倒是對這母女二人對他的警惕沒什麽不滿,只是訕笑著將那蘋果收回,眼神有些貪婪的舔舐過那女人的身軀容貌,即便是滿身灰塵容貌憔悴,女人的姿色依舊算得上是動人,就像是一塊棉花糖沾上那草木灰一般。

那女人身後手腕上,有著些許的碧綠鱗片,是那碧清蟒一族的標志。

等到他將那衣物撕下時,那女人會是什麽表情呢?是會哭泣,還是說會像先前那些富家女子一樣躺在那裏,一動不動地裝死人,企圖保留最後尊嚴?一想到在曾經在那妖域裏呼風喚雨飛揚跋扈的碧清蟒一族的女子將要被他這個最下等的妖奴壓在身下欺辱,他就感覺有些興奮了起來。

他半點不介意女人對他的戒備與那與生俱來的高人一等態度,逃亡嘛,哪裏講什麽性別身份區別,她一個孤身女子,還要帶著個孩子,現在這才過了一天一夜,她自己能做到保持尊嚴抗餓不吃不睡,她的孩子能?這趟路程最起碼要四天,她遲早會自己放下那可笑的尊嚴,沒準到時候還要求著男人用自己的身體換取食物和保護。

男人做這行已經做了快十幾年了,太了解這種曾經富貴的女子是種什麽心態了,他玩過的那些這種女人沒有一百也有五十,等到這孩子也餓了,一哭,這女人心理防線估計就垮了,“為了孩子才迫不得已犧牲自己的身體”,有了這個理由,這女人最終自然會是半點底線尊嚴不要,只求活命。

他將那包裹打開,翻找出來些許煙草,大口嚼著,這玩意在萬重山邊際這邊可是必需品,提神能力太強了,只是嚼上一片,就感覺那刺激氣味直沖鼻腔,他舒舒坦坦地磨蹭幾下,嘴裏爽快地吐出一聲郁氣。

他哼著聽不出來調子的小曲,手上敲擊著那地面,打著節拍。

經過了許久的沈默,一老人終於是忍不住開口了,看著那男人,問道:“今天份的補給呢?什麽時候發?”

男人像是恍然大悟,說道:“對哦對哦,我都快忘記了。”

他取出了一個袋子,起身,挨個走過去發下,一人兩個饅頭,這就是一開始約定好的一天補給。

老人接過那倆饅頭,狼吞虎咽起來,半點不介意這饅頭幾乎硬的像是石頭。

女人眼看著那饅頭快要發到自己,終於是有了些表情,結果等到男人取出饅頭,女人剛伸出手去接時,男人卻是手一滑,饅頭落在了滿是灰塵的地面上。

女人沒說什麽,只是想將那饅頭撿起,而男人卻是先一步撿起來那兩個饅頭,臉上還是一臉怒意:“知道你們吃不慣這饅頭,怎麽還將那饅頭丟到地上?我告訴你,不吃就不吃,明天的份你也沒有了!”

他將那饅頭扔給那拴在籠子裏的狼狗,狼狗半點不嫌棄地面灰塵,一口直接吞下。

女人氣的手都發抖起來,但最終還是忍耐下來,男人是一個四境的妖修,刁難她一個沒有修為的女子,她又能如何?可那女童卻是忍不住,看見那食物也沒了,立刻嚎啕大哭了起來,使勁在地上跺腳撒潑,她一邊吵鬧著,還一邊偷偷看向女人臉色:“我要吃紅燒肉!我要回家!”

這招可好用了,先前不管是她想要什麽東西,只要她這麽一發脾氣,母親都會順從她,聽她的,這次肯定也一樣,她們很快就會離開這破爛馬車,回到家裏,吃上一大桌子美食佳肴。

“啪!”

女童呆呆地站在那裏,臉上浮現出了一個血紅的巴掌印,整個人都被這一巴掌打蒙了過去,她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做些什麽,看著母親的面無表情。最終她只是重新拾起那落在地上的布偶,不說話,蹲在那墻角,總算是安分了下來。

男人搖了搖頭,佯裝出一副善意的勸解:“哪兒能打孩子呢?要給孩子留一點尊嚴啊。”

車廂角落傳來一聲嗤笑,一布衣鬥笠青年站於那車廂角落裏,冷眼看著他,眼神裏滿是鄙視。男人只是聳了聳肩,不理會那青年的挑釁。

那青年臉上也有著烙印,都是被攆來攆去的喪家之犬,沒必要去爭那口舌之快。

那青年敲了敲那車廂墻壁,喊了女人一聲,女人有些疑惑地看向他,他將手中兩個饅頭拋給那女人,然後繼續閉目養神。女人接過,臉上露出些許茫然,最終只是輕輕說道謝謝。她將饅頭分給女童一個,看來真是餓的狠了,在家裏連帶點肥的肉都不願意吃的她,如今卻是絲毫不嫌棄那饅頭的堅硬冰涼,吃得狼吞虎咽,差點被噎著。

那女童將那饅頭吃完,顯然那小小一個饅頭全然不夠吃飽,舔舐著手指,她的肚子還在咕嚕作響,因為吃了一個饅頭,她感覺更餓了。女人再是將手中一口沒動的饅頭遞給了女童,女童眼睛一亮,剛想接過那饅頭,卻是看見母親的憔悴面容,猶豫一下,還是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吃飽了,乖巧抱起布偶靠著墻壁坐下。

憔悴女人終於露出一個淺淺笑容:“還在長身體呢,聽話,我還不怎麽餓。”

看著女人堅持不吃,女童最終沒抵住食物的氣味,再度是狼吞虎咽下去,吃飽了之後,女童便是感到了瞌睡,很快便是靠著母親的腿睡著了。

男人看向那青年,臉色不怎麽好,還沒等他開口,那青年便是將背後的黑色長棍輕輕戳在了地面,那馬車地板居然徑直被戳穿,像是筷子洞穿豆腐一般輕而易舉。

青年細長尾巴將那長棍卷起,輕輕彈了彈,發出了清脆金石擊撞聲響:“白猿族木酣,洞府境器修。”

那男人怏怏放棄,只覺可惜。

那老人倒是繼續開口問道:“白猿族的?你這年紀洞府境,在白猿族裏也能進那內家了吧,往外面跑什麽?”

青年只是說道:“犯了點錯,被趕出來了。”

看著青年不願多提,老人也只是繼續沈默,車廂再度恢覆了寂靜。

男人呆了一會,實在是難以忍受這死寂的氣氛,再度掀起簾子,想去那外邊透口氣,喊停了馬車,拍了拍門框:“想方便解手的趕緊的,今天晚上就停了這麽一次!”

等過了些許時間,其他解手的人全部都回來了,可那男人依舊是沒回來,那同伴等得有些不耐煩了,罵罵咧咧下了馬車,想去找那男人。

等他剛下馬車,車廂裏幾人便是聽到了一聲明顯的刀劍刺入□□的聲音,隨後便是噗通倒地聲,聽到那聲音,幾人立刻便是明白了車廂外發生了什麽,青年也是握緊了手中黑棍,儼然是已經做好了一番苦戰的準備。

女人臉色瞬間蒼白如紙,只是抱緊了懷中的女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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