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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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二十九  百鬼夜行(一)

今天是平安夜,是禪院的百鬼夜行預告的日子。

渡邊和五條悟正乘坐輔助監督的車,前往位於京都的失落之地。

看著車窗外,因為節日而一臉喜氣的人群。交通比平時更擁堵,過往的人中,已經有人頭上帶著聖誕帽,或者麋鹿的頭飾。

街上隨處可見的張貼著聖誕相關的活動海報,聖誕樹擺件等等。

就連人們手上提著的購物袋,都是紅色的。

是平安夜的氛圍呢,渡邊想道。

"等今天的事情結束了,我還是可以帶你去逛街的。"

和渡邊一同坐在車後座的五條悟,突然開口。他撐著下巴,臉完全面向窗外。

仿佛窗外是有什麽好玩東西似的,死死盯著窗外。

"...."

五條悟是在約她出去嗎。

但是這人到底在用六眼觀察了什麽,這都能發現她剛剛很是羨慕地看著別人來著...

而且她是什麽時候給五條悟留下了很喜歡逛街的奇怪印象。

“上次你丟下我一個,和傑外出去玩了。”像是知道渡邊想問什麽,五條悟的聲音中帶了點責備而又委屈的口吻。

原來是還對上次的事情怨念著。

"...今天的事情,指不定什麽時候能結束呢。你就這麽淡定啊。"

"會沒事的。"五條悟似乎有些悶悶不樂,渡邊有點猜到他為什麽情緒不好了。

是因為即將會對上那個詛咒師。

五條悟似乎始終對交流賽的事情耿耿於懷。

"嗯,當然會沒事的,因為你和傑是最強的啊。"

"...."這次輪到五條悟沈默了。

過了許久,才傳來五條悟因為托著下巴,像是難為情似的,甕聲甕氣的回答。

"我和傑當然是最強的,但是...下次只誇我一個就可以了。"

居然是在意這種地方嗎

渡邊迷惑地看了五條悟一眼。不過他看起來似乎心情沒那麽糟糕了。

算了,這次不吐槽他。

//

到達了位於密林中的失落之地。

明明是白天,然而光線仿佛大部分被樹木遮擋,陰森不詳的氣息彌漫。

穿過佇立在密林深處,爬滿了青苔藤蔓的石制巨型鳥居,就能進入失落之地。

然而因為禪院的緣故,失落之地入口已經被關閉。

所以多位術師以及輔助人員,只能駐守在鳥居周圍。

這裏的氣氛與京都中心地帶的平安夜節日氛圍完全不同,人人都神色凝重。

輔助監督們小跑著,為咒術師準備物資,調度現場。‘窗’的工作人員在反覆勘察周圍情況,準備著情報資料。

惡戰一觸即發的緊張感,人人嚴陣以待。

但是當看到五條悟到達現場後,幾乎是所有人都默默松了一口氣。

和五條悟並排走著,渡邊能明顯感到周圍人群的目光,混雜了畏懼,仰慕,祈求,拜服等等不同情緒。

五條悟所到之處,幾乎所有人都壓低了聲音自發讓路。宛如摩西分海。

這些人有一個共同的想法。

----還好五條悟在。

不過夏油傑在哪裏

渡邊在人群中張望著,尋找著夏油傑的身影。

按照夜蛾正道的指示,五條悟應該待在失落之地待命。

但是這個人一直不按常規出牌。

“在看什麽啦,抱緊我。”

說是抱緊,但是五條悟這種沒情商的家夥,壓根就沒給渡邊抱緊他的機會。

渡邊只覺得腰上一緊,整個人就騰飛到半空中,她被五條悟單手像提溜貓貓狗狗一樣,提溜到半空中了…

好想揍他…渡邊覺得自己的形象都沒了。

“我找到那個詛咒師了。”經過數次讓渡邊頭暈目眩的瞬間移動後,五條悟通過咒力殘穢的痕跡,帶著渡邊終於找到了那個詛咒師的藏身之處。

在交流賽那天,重傷了渡邊的詛咒師,如今低頭,靠坐在一座廢棄的無人祭拜的神龕下。

五條悟放下了渡邊。

沒想到這個被傑挖地三尺,追查得四處逃竄的詛咒師,如今竟然隱藏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很有膽量。

血應該是溫熱的。但五條悟仍然記得那天,渡邊的血過他的手,滴落在地面上。

黏膩而冰冷的感覺,如同毒蛇的尖牙刺痛了他的神經。

墨鏡被收了起來,冰湖般湛藍色的眼眸,染上了暴怒的瘋狂。

只是一個照面,那個詛咒師便被‘蒼’牽引至五條悟身前,附帶著咒力的拳頭扭曲了空間揮向詛咒師面門。

那個詛咒師的身體如同落葉般滾落,巨力沖擊下,刮倒了一片灌木叢,揚起木石碎屑,最後撞在了巖石上。

詛咒師的身體不受控制,失力般滑落,傷口噴湧出的鮮血在堅硬的巖石上留下拖痕。

"..."

渡邊驚訝得睜大了眼睛,擰眉看著五條悟的背影。

不是因為害怕這樣的場面,而是因為擔心...五條悟會不會失控。雖然事前五條悟曾向她保證,會讓那個詛咒師得到應有的審判。

但五條現在這般狠厲的模樣,仿佛失去了理智的兇獸...

//

出乎渡邊意料,一個腳步聲在渡邊身後響起。

是多日未見的夏油傑,他追查到這裏來了嗎。

夏油傑仿佛沒看到渡邊似的,徑直往五條悟和詛咒師的方向走。

猙獰的咒靈,嘶鳴著即將從夏油傑身後的裂縫中爭先恐後地探出觸手。

渡邊沖上前去,細長的手指拉住了夏油傑的上臂。

“...學姐,松手。”

實力能與五條悟並稱最強的咒術師,哪有那麽容易能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拖住。

隔著高專的制服,渡邊能感受到那溫熱的觸感,因為她的觸碰而變得僵硬。

夏油傑變瘦了,連剪裁合身的制服,都變得寬松了。

“夏油同學可以甩開我的手的。”

“…”

“那個詛咒師交給五條悟處理就好了。等一切都結束...我們一起回去高專好不好。”

“…”

“不甩開我的話,我是不會松手的。”

渡邊小心翼翼地,挪到了夏油傑的跟前。還只是一年級生的少年,已經長得非常高大。

渡邊擡頭,對上夏油傑的眼眸。然而一瞬間,他像是被刺痛般躲避了渡邊的目光。

“跟我回去吧,好不好。”

夏油傑下頜緊繃,沈默良久。

眉頭緊鎖,低垂著的眼眸中,似乎有水色流轉,但他咽下了聲線中不易察覺,凝滯的悲傷。

"...對不起。"

夏油傑是後悔的。後悔自己不夠強,沒有保護好想要認真對待的人。

他知道五條悟的心思。

看到渡邊在月夜下,依靠在五條悟肩膀昏昏入睡時,妒火灼燒著胸腔,心臟仿佛被人捏緊了。

他嫉妒為什麽陪在渡邊身旁的人不能是他。

但是一回想到,交流賽那天,是他沒有保護好渡邊,是他能力不足。

是他害得渡邊差點死了。

“如果不是我…學姐你不會受這麽重的傷。”

即使五條悟從未在他面前提起,但是渡邊身上的咒力殘穢,他一看就明白了,是他造成的。

一想到這樣無法辯駁的事實,所有不甘都被熄滅了。

他又有什麽資格再去靠近渡邊。

可能渡邊在五條悟身邊才是最好的,只有五條悟才能保護她。

不得不放手,將心心念念的拱手讓給他人是一種什麽樣的滋味。

所有的憤怒,所有悔恨,都在催促著他將那個詛咒師撕扯成碎片。

他可以操控咒靈,緩慢地,撕扯那個詛咒師的血肉,碾碎筋骨,傷口邊緣並不利落,經脈連著肌塊一片模糊。

當然,還必須讓那個詛咒師保持清醒,要讓他緩慢而清晰地,痛苦地死去。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樣血腥的想法在夏油傑腦海裏肆虐著,叫囂著催促他行動。

“…我很擔心夏油同學,所以不要再想那些事情了好嗎。”

渡邊的話語,仿佛一陣涼風,將他的那些沾染著濃重血腥氣的想法滌蕩幹凈。

"為什麽..."夏油傑想問為什麽渡邊要阻止他對那個詛咒師覆仇。

"因為夏油同學很重要。"渡邊知道夏油傑想問什麽。

正是因為夏油傑很重要,所以不希望他的手上再沾染上不必要的血腥。

"所以不要走,我們一起回去吧。"

那個曾被他深深傷害過的渡邊,居然拖著他的手臂,讓他不要走。

讓他回去。

被雙幹凈純粹的眼睛註視著,他無法作出違背那雙眼睛的主人意願的舉動。

他甚至願意將一切都捧在渡邊面前,予取予求。

然而渡邊只是求他回去。

回去。

這個詞從她口中說出來,對夏油傑來說有著不一樣的份量。

他沒想過有一天有一天他會擁有可以回去的地方,會有人勸他一起回去。

為什麽要這麽縱容他。

為什麽要對他這麽好。

這樣他就無法離開了啊。

“…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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