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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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二  不守約的人

在狗東西丘比的安排下,渡邊比約定時間晚了50分鐘到達約定的車站。

遠遠就看見,在車站站牌底下,站著兩個相當出眾的人。他們穿著相似的黑色制服。

其中的黑發少年身高大概一米八以上,耳朵上戴著耳釘,劉海有點奇怪,不過不影響他本人溫潤氣質,眉眼狹長帶笑。

另外一個白頭發的,身高差不多得有一米九,大長腿,身材瘦削但是看起來勻稱有力,大白天還戴著墨鏡。

相隔太遠,渡邊看不清那個白頭發戴墨鏡的人的模樣,但是在那一瞬間,她莫名地知道那就是五條悟。

黑帽子先生將渡邊帶到那兩個人附近,囑咐她不要走動。然後走上前去與那兩人交談。

等黑帽子先生向渡邊招手示意,她才走上前去。

渡邊邁出第一步,立刻感覺到不對勁。被陽光照射到的部位如同針刺般疼痛,腳踩在地板上完全沒有實感,使不上力氣,就像踩在一塊海綿上。

丘比之前說過,她現在的身體狀況接近咒靈形態,原來咒靈是這種感覺嗎。

等一下,咒靈和咒術師不是天敵嗎,她現在還要用類似咒靈的身體去接近咒術師。這不是找死嗎!!!

[丘比!你給我滾出來!!]

[在的在的,親,你找我有什麽事呢]

[要是被五條悟和夏油傑發現我的存在跟咒靈差不多,不得當場把我殺掉啊!!]

[親親,這個你放心,五條悟和夏油傑他們現在的力量並不完整,不會發現的。至於其他咒術師能力遠遠不及他們,也不會發現的~]

[····]

[話說,如果我不躲開陽光會怎麽樣?]

[額...親,建議不要呢。短時間還好,不會有什麽問題,時間長了的話,我的力量會失效,你會恢覆成咒靈形態的。]

咒靈形態····那一定會特別醜的吧,那種事情不要啊!

渡邊決定暫且相信丘比的p話。她在陽光下踉蹌好一會,最後終於掙紮著離開了向陽處。

被陽光照射到還是太辛苦了,渡邊眼看就要跌倒在地時,一個結實的懷抱突然出現,將她攬入懷中,清冷幽遠的木質香沁入肺腑。

渡邊緩緩擡頭,是剛剛那個黑發少年。

即使隔著黑色制服,她也能感受到質地硬括的布料之下,是結實有力的肌肉。

這人真的是男子高中生麽,這種遠超男子高中生平均水平的體格···

一拳能打死很多個她吧···

\"啊····不好意思,我剛剛被陽光曬昏了頭,現在沒事了,謝謝你!\"

雖然自詡成熟大人,但是渡邊還是心跳的厲害。主要是雖然對方畢竟是異性,第一次見面就這麽抱在一起····實在是有點尷尬,而且她給對方添麻煩了,挺丟臉的。

渡邊臉都要紅起來了。

\"真的沒事了嗎\"黑發少年臉上絲毫沒有因為被人麻煩到的尷尬或者困擾,與之相反,他甚至看起來有點擔憂,雖然放開了渡邊,但還是虛扶著她的手肘,看來是打算準備在渡邊再次跌倒的時候扶住她。

居然有這麽體貼的人嗎。渡邊有點驚訝到了。

黑帽子先生看渡邊沒事之後,揮揮手,向他們道別了。

“渡邊學姐你好,初次見面,我叫夏油傑。”夏油傑確定渡邊真的沒事之後,放開了渡邊,向她微微鞠躬,很有禮貌地向她做了自我介紹。

看到後輩做了這麽認真的自我介紹,渡邊也忽略了剛剛身體的不適,站直了身體鞠躬回禮。

“啊,初次見面,我叫渡邊遙。”

這是符合人情世故的,兩個陌生人初次見面的打招呼方式。

但是總有人的情商是超出世俗範圍的,譬如:

“你這家夥好弱啊,而且遲到了50分鐘!老子最討厭不守約的人了。”站在一旁圍觀了全程,並且對明顯身體不適的渡邊毫無同理心的五條悟,垮起了貓貓批臉。

這麽多年沒見,五條悟和她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討厭她。

而且也沒有好好作自我介紹的打算。

真有你的,五條悟。多年沒見,久別重逢的悸動完全一掃而空了。

不過也不能全怪五條悟,都怪丘比,都是丘比那個狗比,搞到她遲到了。

“啊,不好意思。他這個人是這樣的,請不要介意。”夏油傑指了指旁邊的人。這件事其實不是夏油傑的錯,但夏油傑臉上也表露出了歉意,這個人實在是個優等生。

“他叫五條悟。悟,你要好好和學姐打招呼啊。”

“切!”五條悟不滿地將頭扭到一邊,露出了他完美的側臉,以及墨鏡之下的蒼藍色眼眸。

“夏油同學,五條同學,對不起,我遲到了。\"

“沒事沒事,不用介意,我們是來接學姐去高專的。”

渡邊用眼角餘光偷偷打量著五條悟。

這些年,五條悟變高了,身量遠超同齡人,面容也褪去稚氣,變得更加精致,就是性格還是一如既往的差。突然有種自家弟弟長大了的欣慰感。

大概因為渡邊探究的視線太過頻繁,五條悟有點不滿。

“幹嘛一直盯著老子看。”

隨後,他突然走上前來,彎腰拉下墨鏡,直接將頭伸到渡邊面前。

太過靠近的距離,渡邊首先看到的是他那如蒼天般瑰麗的藍色眼眸,璀璨地讓人忘記呼吸。

而後看到的是映照在他眼中渡邊自己的身影。

“餵,我們以前見過嗎?”五條悟毫不客氣地發問。

五條的問話,在渡邊心裏激起一陣駭浪。難道說,過了這麽多年,五條還對她有印象?或許,還記得她?

“…..沒有。”電光火石間,渡邊下意識撒了一個謊。

渡邊也說不清為什麽突然就撒了這樣的謊,她只是有一種直覺,現在不是和五條悟相認的時機。為了不被五條看出端倪,她盡量裝作平靜的樣子,還順便調侃了五條。

“.…搭訕方式太土了,會交不到女朋友哦。”

“哈啊?!老子會交不到女朋友??不對!!老子什麽時候向你搭訕了!”五條悟青筋冒起,看起來像是要炸了。

好了,五條悟現在看起來想揍人了。

“還是夏油同學好,又帥氣又溫柔。夏油同學肯定很受女性歡迎。”渡邊在扇風之後又順便點了把火。這下子五條悟應該徹底被轉移註意力了。

對不起了夏油同學,把你也拉下水了。渡邊在心裏默默道歉。

“…學姐過獎了。”夏油傑突然被cue到也有點困惑,但是被渡邊學姐稱讚了還是有點高興的。

“你這家夥!!老子也很帥好吧,老子超多人追的!”

“悟,學姐是女孩子,不要這麽靠得那麽近啊。”夏油傑走上前去隔開差點要暴走的五條悟。

“傑,你居然拉偏架!餵,渡邊遙你這個小矮子給我記著!”

渡邊和兩個拉拉扯扯的dk走出了車站,夏油傑招來了一輛車,三人一同乘車前往高專。

五條悟氣呼呼地直接坐到前排去了,渡邊和夏油傑坐在後排。

夏油傑看渡邊在車上沈默不語,“學姐,怎麽啦,是有哪裏不舒服嗎。”

“噢噢,不是,我只是有一點暈車。”

其實渡邊沒有暈車,她是在想一些事情。

她第一次和五條悟相遇,大概是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渡邊雙親已經不在了,她的名字也不叫渡邊遙,她暫住在一個靠近山裏,比較偏遠的神社。

那時候渡邊沒有其他朋友,總是一人獨自玩耍。在某次遇到為了逃避課業,偷溜出來的小悟之後,她才算是交到了第一個朋友。

渡邊不記得當時和小悟第一次見面說了什麽,只記得當時她真情實感陪小悟發瘋了一下午。

像是她和小悟一起去看螞蟻搬家,小悟嫌螞蟻搬得慢,於是渡邊提議幫螞蟻搬家。結果在兩個人的協力下,給螞蟻幫了個大倒忙,讓一堆螞蟻像是無頭蒼蠅般,四處亂竄,忙得團團轉;

後來還去了河邊,渡邊教小悟用小石子打水漂。小悟雖然是第一次玩這種平民游戲。但是因為他天賦很高,不一會兒就青出於藍,將打水漂,在河面上打出了一道極速飛馳的白浪,順便讓河裏游著的魚蝦蟹嚇到飛起。

渡邊當時見到此情此狀,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了半塊磚頭,鼓舞小悟再接再厲,再創佳績,小悟從善如流,接過磚頭。

具體細節渡邊現在記得不太清楚了,只是約摸記得,後來小悟用半塊磚頭,打出了更高更大的浪墻。誇張的水滴濺射開來,打得她臉都發疼。小悟自己倒是一點事都沒有。

後來嚇飛的不僅是河裏的魚蝦蟹,還有森林裏的各種小動物,和沖天逃竄的不知名鳥類。

當然了,搞出這麽大的動靜,小悟家裏的人立刻就尋來了。當時渡邊好像和小悟一起挨罵來著,不過小悟一個瞪眼,那些小悟家裏的大人就不敢出聲了。

就這麽一來二去的,渡邊和小悟竟然成了朋友。

慢慢地,渡邊才知道,小悟的身份很不一般,他身邊總是圍繞著很多仆人,吃穿用度都是用最好的東西。

而他家裏的大人們在也小悟身上寄托了很高的期待,所以他總是有很多繁重的課業,多的讓渡邊咋舌。

大人們看向小悟的眼神中,有溺愛,也有渡邊看不明白的尊敬疏離。明明小悟還只是個小孩子,卻肩負了很多渡邊不能理解的責任。

小悟那時候因為比渡邊矮了半個頭,所以很在意身高。不喜歡小啊,矮啊,之類的形容詞。非得要求渡邊叫他悟,不準叫小悟。

渡邊一開始還會聽一下,只叫他悟,不叫小悟。後來發現叫小悟的時候,他就會炸毛,因為覺得小悟炸毛很好玩,於是渡邊就很不客氣地繼續小悟小悟地叫了下去。

還有一回小悟身邊的家仆,明知道渡邊當時也在場,但是在準備下午甜點之類的時候,家仆沒有準備渡邊的份,只端上來了一人份的甜點。為此小悟大發雷霆,後來家仆不敢造次,戰戰兢兢端上來雙人份的甜點。

就在渡邊因為小悟如此珍視兩人之間的友誼大為感動的時候,他已經把自己那份甜點炫完。

還把渡邊的那份炫了四分之三。她拼死拼活才從小悟手裏搶到剩下的甜點。

明白了,小悟這家夥純粹只是想吃雙份甜點是吧。

那段時光,的確是挺開心的。

渡邊後來是怎麽跟五條悟分開的,她也不太記得了。是某個親戚的阿姨,夜裏突然把她接走了,導致她也沒好好跟小悟道別過。

那時候小悟還和渡邊約定過,其實認真說起來是小悟單方面強制要求。如果以後分開了,也要打電話,寫信給對方,不能斷開聯系。

小悟仿佛渡邊欠了他八百萬,用超拽的不爽眼神盯著她,能用半塊磚頭徒手炸河的小悟,抓著她的力道卻是軟乎乎的;說著自以為冷酷的話,稚嫩的嗓音也是綿軟可愛。

硬是逼著她將五條本家的電話,通信地址什麽的背下來,以防萬一。

渡邊後來也的確打算過遵守約定。她將想打電話給小悟的想法告訴照看她的阿姨後,阿姨卻開始發出尖細的笑聲,像是看到了什麽了不得的笑話。

阿姨說小悟是了不得的,貴族後裔的少爺。而渡邊不僅偷五條家的東西,還帶壞了五條家的少爺。

五條家當家主不追究渡邊的過錯就已經很大量了。

現在居然還敢聯系五條家的小少爺,想攀高枝,實在是太不要臉了。

阿姨當時不僅將渡邊當作笑話般恥笑。而且還一直反反覆覆,一邊用手指頭戳渡邊腦門,一邊在很多親戚朋友面前將她和小悟之間的事情講出來用以印證渡邊到底有多麽頑劣。

而無私照顧一個,像渡邊一樣如此頑劣的孩童,無疑讓阿姨在親戚朋友面前,豎立了一個更好的形象。

仿佛奚落渡邊,能證明這些大人們的正確性。

渡邊只記得自己當時哭了很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胸口像是被一團棉花堵住。她在大人們面前,一再重覆自己沒有偷小悟家的東西。

但是身邊的大人們,沒有一個聽渡邊的解釋,他們對那些事情言之鑿鑿一口咬定,然後又添油加醋地推測,仿佛自己已經親身看見過,斷絕了渡邊所有的反駁。

她努力辯解的姿態,都成為了他們茶餘飯後娛樂笑話。

後來渡邊再也沒有想要聯系五條悟的想法了。她以前不明白,為什麽親戚們總是一口咬定她偷了五條悟家的東西。

經過這些年的顛沛流離,人情冷暖,她也成長了許多,明白了那些人情世故的規矩。

她也慢慢回想起來,五條悟身邊的仆人提到她,看到她時候那掩蓋不住的鄙夷眼神,高傲的語氣。

將這兩者聯系起來後,渡邊感覺像是明白了什麽。

重點其實不在於她究竟有沒有偷過五條家的東西,重點在於她和五條悟確切地來自不同的階層,那是無法逾越的天塹。

不過這麽多年過去了,真相是什麽也不重要了,她唯一相信的是,小悟當年是真心拿她當作朋友看待的。

沒想到和五條悟再次相遇是在這樣的情境下。

命運這種東西應該是存在的吧。

但是渡邊再也不敢輕易把自己的感情表露出來了。

五條悟是她的第一個朋友,那種情感甚至超越了友誼,雖然她有時也會被小悟氣個半死,但她在心底的確將小悟當作弟弟看待。

他們之間有過很多快樂的回憶,和小悟一起嬉鬧的那個夏天,像是永遠不會結束。每一次回想起來都讓她很開心。

所以在聽到丘比說,五條悟可能有危險的時候,她幾乎是立刻想要答應和丘比的契約。

老實說,她並不相信丘比真的能實現她的願望。但是丘比和她,有共同的目標。為了五條悟,她是暫且願意和丘比站在同一條船上的。

她是為了五條悟而來的。五條悟是她曾經溫暖的過去,也是她無法宣之於口不敢相認的未來。

唯獨不屬於當下。

五條悟現在看起來過得挺好的。渡邊以前也曾經想象過,如果某天和他重遇。她要蹦到小悟面前仰天長笑讓他猜猜她是誰。然後順便爆料他小時候的糗事,爭取讓他的朋友一起笑話他。

但是想象也只是想象,渡邊剛剛已經發現了,她現在這副身體和尋常人不同之處。這副身體被陽光照射到,就如同針刺一般疼痛。

她果然是已經死了。

不知道如果完成契約之後,能不能向丘比許願覆活自己。畢竟丘比這種東西,實在是相當不靠譜。

她不敢和小悟相認,所以只能和小悟開些惡劣玩笑,將那些不合時宜的悸動一一按下去。

如果她活下來了,或許還是能和小悟做朋友的。

渡邊回過神來,發現夏油傑在打量著她,“你還好嗎?”夏油傑看起來像是有點擔心她。

夏油同學真的是個很體貼的人。“我感覺好多了。”渡邊對他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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