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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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嬋嬋在謝小五懷裏擡了擡有些沈重的眼皮, 嘀咕，“沒什麽好講的。你要聽的話, 我勉為其難嘍。這三年我認識了很多驢友, 他們來自四海八方，有自己的理想，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麽, 還有經歷過種種後, 出來走一走的。我還遇見幾位山村支教的老師，他們都是名校畢業, 為了支教事業東奔西走。
他們還有很多師姐師哥都遍布在各處為了心中信仰奔波, 我和他們待了很長一段時間, 接觸了許多人生中從沒接觸的東西, 也學到了很多。”
每每聽到他們談笑風生的信仰, 她總能想到謝小五, 在談及到自己信仰的時候，應該也和他們一樣神采奕奕。
只可惜，她那時不懂謝小五的信仰, 從沒能聽他講述他心中所想。
謝小五會那樣喜歡顧醫生是對的, 在謝小五的心裏, 她一定是一個有理想, 有信仰的人吧。
嬋嬋垂了垂眸, 每當想起顧醫生, 她心裏都有種說不出的落差感。
就好像，顧醫生和謝小五的信仰和人生理想是相似的, 而她是局外者，一個怎麽努力都闖不進去的局外者。
謝小五低聲問嬋嬋, “苦不苦。”她該是生活在象牙塔的公主, 一輩子都不該經歷風雨的，卻因為他傻傻地將自己逐放。
嬋嬋搖搖頭，“不苦的。謝小五，這三年多我重新認識了自己。在我看到那些小孩因一支新的鉛筆，一雙新鞋子都要開心許久，我跟著很開心。”也只有在那樣的日子裏，她才能感覺到她的生命還是鮮活的，她盡力不想小五。白天她可以克制，可在午夜十分，她還是會徹底失眠。
嬋嬋卷卷的睫毛垂下，開口，“唯一的苦，就是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她的聲音很低很低。
謝小五聽著嬋嬋的話，心口沈悶得厲害，他握著嬋嬋扒拉在他胸膛前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處。
嬋嬋忽而擡眸，一雙眼紅紅的，“謝小五，你知道麽。這三年多最讓我後悔的事，是在醫院，我不該跟你賭氣，對你說出那句‘我們永遠都不要再見面了’，我並不是真心的，只是跟你賭氣。我時常想是不是我一語成讖了，你才回不來了。”
這三年多，這句話，幾乎成了她的心魔。
謝小五低頭含了含女孩柔軟的唇瓣，“傻兔子。跟你有什麽關系，不要什麽事都往自己身上攔，是我自己的選擇。”他那次的本意也是去向她道別的，只是兩人鬧了些不愉快，沒能好好說一句再見。
那時他以為她對她那個同學有意思，就沒徒添煩惱。
如果他知道小姑娘知道他出事，會這麽執拗，讓自己受這麽多苦。
他一定會跟她說清楚，會給她和自己一個希望，會自私一點讓她等他。
會告訴她，不管怎樣，他一定會活著回來。
謝小五吻了吻嬋嬋微腫的眼，“沒能好好告別，往往都是為了下一次更好的相見，你說是不是？我現在不是回來了麽。”
還好，他回來了。
不然，她真不知道自己會怎樣。
或許，她會在爸爸媽媽跟前盡孝，等到爸爸媽媽百年之後，她再去見小五。
或許，等不到那天，她就先不孝順地拋下了爸爸媽媽。
“嬋嬋，今後要把自己的快樂和幸福放在第一位，明白嗎？”謝小五從沒想過小破孩是個如此執拗的人，以前他總認為她是個小孩心性，說什麽做什麽扭頭都忘記的小破孩，因此，並沒有把她時時刻刻掛嘴上的喜歡放心上。
嬋嬋搖頭，“可在我心裏，有謝小五才是最幸福的。”沒有謝小五，哪還會幸福。哪怕謝小五不喜歡她，將來還會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只要他還活著就好，她想他的時候，可以偶爾偷偷看他一眼，對她來說，就是最大的幸福。
縱使這世間有千般萬般地好，都抵不過，他還可以鮮活地站在她面前。
她還可以這樣在他懷裏入眠。
“小傻子。”謝小五緊緊擁住嬋嬋，溫柔地親吻她的發頂。
他又何嘗不是，有這麽個小傻子相隨。
百轉千回，他早已擁有了獨屬於自己的太陽。
嬋嬋抿了抿有點疼的唇瓣，今晚被謝小五超標親吻了，“我才不傻，你別總這樣喊我。”
謝小五點頭，“好，不傻。睡吧。”
“嗯”她很困，很久沒有這麽嚴重的困意，她今晚一定要睡個好覺。
次日，謝小五輕悄悄地進臥室三次，床上的女孩都沒醒來的跡象。
還睡得跟小豬一樣，嘟嘟小嘴，淺淺地呼吸。
謝小五坐在床邊盯著熟睡的嬋嬋，他手指忍不住戳了戳她卷翹的睫毛，又錯了戳她軟乎乎的臉頰，玩心大起。
連續戳了好幾下，熟睡的女孩有醒來的跡象。
謝小五立即收回手，規規矩矩地坐在床邊。
嬋嬋皺了皺眉，漸漸地醒來，意識慢慢回籠。
她已經記不清楚自己有多久沒睡過這麽安穩覺了。
睜開眼就看到坐在床邊的謝小五，似乎做了什麽虧心事，有那麽一點點心虛。
嬋嬋眨了眨眼眸，“你起得好早哦，都說男人吃肉後會精神抖擻，還真是這樣。”
“！”謝小五覺著吧，自己還算能說會道，每次在小破孩這裏，他竟都接不住她的話，以往四哥總說他嘴不把風，在他看來，小破孩才是語出驚人。
“要不要起來了？”謝小五淺淺地咳嗽了一聲。
被子裏的嬋嬋舒展開手腳，還有點懶洋洋的，“喔，幾點了？”早的話，就在睡一會兒，這張床不咋滴，卻讓她的睡眠很好，好想睡到地老天荒。
“再晚些可以吃晚飯了。”謝小五道。
“！！！”這麽晚了嗎？
“餓了沒？”謝小五問。
謝小五沒提，嬋嬋不警覺，這會兒有點餓了。
嬋嬋點了點頭。
“我給你拿衣服。”謝小五起身，打開不遠處的衣櫃，讓她選擇，“穿哪套睡衣？白絨絨的這套，還是兔耳朵的大帽子這件？”
“兔耳朵吧。”一大件往身上一套，方便一點。
謝小五取下嬋嬋指定的睡衣，又淡定地拿出女孩的小內內。
嬋嬋在看到謝小五手上拿著自己的小內內，小臉‘唰’一下紅了。
嬋嬋尷尬地從謝小五手裏接下睡衣和小內內，手指輕顫了下。連帶睡衣一起被她卷入被窩裏。
不會兒，被子裏拱起一個小山丘。
謝小五瞧著嬋嬋躲被窩裏窸窸窣窣換衣服的操作，不忍一笑，他還以為小破孩膽子有多大呢，就這點膽量。一張嘴倒是伶牙俐齒。什麽都敢說，當他面換衣服都不敢？
傻乎乎的。
嬋嬋換好衣服去洗手間洗漱，她昨天穿的衣服都洗幹凈晾在生活陽臺上。
她滿嘴的牙膏泡沫，囫圇道，“謝小五，你把我的衣服都洗了啊？”她的小內內、底衣都洗了。
“我不洗，還指望你洗啊。”謝小五在臥室回她。
嬋嬋三兩下漱掉口裏的泡沫，“我也可以洗的。你腿上的傷還沒好全，我怎麽好意思呢。”
“這會兒知道心疼我的腿了？昨晚纏住不放，沒見你多心疼？”謝小五靠在洗手間的門框邊緣。他的腿好得差不多了，他最近一個月極少用手杖，大多時間都在獨立行走。
嬋嬋一邊塗抹寶寶霜，一邊從鏡子裏瞅著身後的謝小五，狡黠地笑道，“嘿，那不一樣，那是伺候你。你那麽舒服，那還能記得住腿疼這件事。”
謝小五長長地吐了一口氣，走了過來，曲指敲在她的額頭上，“許嬋嬋以後別再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書了？”
嬋嬋揉了揉被謝小五敲的額頭，嘟囔，“嘁，假正經一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高中和同學一起在房間看色色的漫畫。”
“......”謝小五深呼一口氣，毛絨絨的襪子和毛絨絨的拖鞋放她跟前，“把涼拖換下來。”
嬋嬋笑嘻嘻地穿上襪子和拖鞋，“謝小五，以後你都給我洗衣服好不好？”謝小五給她洗衣服難得誒，這個福利必須保住。
“家裏又不是沒請傭人，哪需要我洗。”謝小五笑。
“那不一樣，穿上你洗的衣服，我會很幸福的。”嬋嬋把換下的涼拖塞謝小五手裏。
謝小五把涼拖放架子上，“得了，想奴役我直說，別來這套，小爺不吃。”小破孩那點小心思他還不懂。
“謝小五，你就是個不懂浪漫的老男人。”嬋嬋哼了一聲，扭頭走出臥室。
“！”獨留謝小五在背後郁悶。
不止是老，他是不是還很醜？
謝小五從臉上落下了傷疤，這幾年他幾乎沒怎麽照過鏡子。
剛開始毀容那段時間，他挺郁悶。
後來，習慣了。
現在，他點在意了。
謝小五始終沒有勇氣看鏡子中的自己。
他壓了壓帽子，轉身時，頭低了幾分。
嬋嬋從臥室出來，一股鮮美的味道撲鼻，她一雙純粹的眼眸亮晶晶的，“哇，謝小五廚房裏煮的什麽啊？這麽香？”
“煲的老鴨湯。”謝小五在身後答，掩飾掉眼底的一絲傷感。
嬋嬋雙手抱住他的胳膊，貼著他問，“為什麽要煲老鴨湯，那不是大補嗎？謝小五你身體出問題了？”說著視線俏皮地往下，停留在謝小五的某處。
謝小五瞬間炸毛，捏住她的下巴往上擡了擡，“許嬋嬋，你往哪瞅呢！”
嬋嬋壞笑著眨眼。
謝小五深呼一口氣，“是給你補身體的，你也不瞧瞧你，渾身上下瘦成皮包骨了，哪裏還有兩斤肉？”
從今天開始，開始給她養身體，爭取回黎海之前讓她長幾斤肉。
這回換嬋嬋氣了，她下巴從謝小五手上滑出，小臉鼓成河豚，“謝小五，你少瞧不起人！我以前身材可好了。只是、只是這幾年我減肥而已！就算減肥該有的地方還是很優越的好吧。”不至於需要這麽大補吧，又是紅棗又是枸杞的。嬋嬋的聲音越來越小，還有點委屈。
謝小五聽著嬋嬋巴拉巴拉地說了一通，他不得不承認，小破孩還挺會長，人瘦成竹竿了。
該有的地方，挺傲人的。
他的眼神落在嬋嬋眼中，妥妥是在歧視她的胸，“謝小五你什麽眼神！你嫌我小？”不小好吧！罩杯還是很大的！
果然，男人沒個好東西，都喜歡巨，乳是吧！
嬋嬋跺跺腳，甩開謝小五的胳膊，氣呼呼地坐去沙發，抱著靠枕，不打算理他。
謝小五端了一碗湯在她身旁坐下，“生氣了？”
嬋嬋別開頭。
謝小五耐心極好地換了個方向坐下，“真生氣了？我煲的湯，喝一點好不好？”他舀了一勺湯，放嘴邊吹了吹，遞到嬋嬋唇瓣。
嬋嬋撅著小嘴，不喝。
謝小五輕聲哄她，“小祖宗，乖，喝一口。看在我一大清早去市場買老鴨肉，又燉了三個小時的份上，多少喝一點可不可以？”
嬋嬋聽著心軟了，低頭，抿了一口。
“怎麽樣，好不好喝？”謝小五問。
嬋嬋連連點頭，輕輕嗦了一下，把勺子裏的湯都喝掉了，“謝小五，這個湯是你做的？”味道好鮮美啊！
“不然？這屋子裏還能找出第三人？何況其他人能有小爺這廚藝？”他的廚藝可是百煉千錘而來。
嬋嬋不可思議地看著謝小五，面露崇拜，“謝小五，你什麽時候學會做這些的啊？”不但煲了湯，她剛瞅了一眼餐桌上放在保溫板上的幾道小菜，看起來味道還不錯。
“小爺什麽時候說過我不會做飯的？”一直都會好麽。
“啊，那以前我怎麽沒見你做過飯？”一次都沒有。
“家裏人才輩出，輪不到小爺發揮。再說，小爺爐火純青般的廚藝，那是一般人能享受？”謝小五又舀了一勺湯放嘴邊吹了吹遞嬋嬋嘴邊。
嘿嘿，那是不是代表她在謝小五心裏很有地位了？
嬋嬋輕輕抿進嘴裏，鹹湯卻喝出了甜味。
“那以後我們一起生活，你天天做飯我吃好不好。”嬋嬋笑嘻嘻道。
洗衣服、做飯？
謝小五默默數著。
這小破孩敢情想要奴役他啊。
謝小五答，“不好。誰要跟你住一起。”
嬋嬋眉頭皺了皺，“謝小五你真臭屁，哄我一句讓我開心一下都不可以嗎？”
謝小五怕了她，似乎他不順她的意思，下一秒女孩就能哭出來，立即順她，“好好好住一起。誰不住一起誰小狗，行了吧？咱不生氣，先喝湯吃飯。”
“這還差不多。”嬋嬋眉開眼笑。轉即，她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雙手捧住謝小五的臉，認真道：“謝小五，以後在家裏不要戴帽子好不好。”她想看見完整、自信，獨屬於她的謝小五，而不是面對一頂黑壓壓的帽子。
謝小五盯著女孩清澈又純粹的眼睛，好一會兒後，喉結微動，擠出一個“好。”字。
*
嬋嬋一刻不離地陪小五在這邊待了十天。
謝小五的交接工作差不多完成，在他們打算回黎海的三天前。
晚上，累壞的嬋嬋在謝小五懷裏沈沈入睡。
她放在枕邊的手機‘嗡嗡嗡’震動。
謝小五本意是打算‘摁掉’來電。
在看到來電顯示‘爸爸’兩個字。
謝小五心頭緊了幾分，面色凝重起來。
他並沒有掛斷電話，選擇接聽。
許父先開口，在電話裏說了很多，說自己和媽媽過來找她，問嬋嬋的地址。
“許伯伯，是我。”謝小五特意壓低的很有很沈。
“你、你、你是小五？”電話那頭的許父不可置信。
“是我，小五。”謝小五再次出聲，鄭重又凝重。
“你真的還活著？”許父渾厚的嗓音裏多是顫抖。
嬋嬋前兩天跟他講電話說小五，還活著，許父以為嬋嬋又跟三年前一樣夢魘了，說胡話，每天都說謝小五還活著。
許父和許母擔心的睡不著覺，許父匆忙安排完手頭工作，讓副總代替他管理公司。
這次他打算和嬋嬋媽媽一起，陪她周游世界，一定要帶她從謝小五的世界帶出，直到女兒開心起來，哪怕賣掉公司都無所謂。他們只想要一個活潑可愛的女兒，而不是活在一個死人世界裏走不出來的一具行屍走肉。
“許伯伯這件事說來話長，一兩句說不清楚，我”謝小五的話被許父冷漠打斷，“那便不必說了！嬋嬋在不在你旁邊？”許父語氣裏透著怒意。
謝小五低頭看在自己懷裏熟睡的嬋嬋，心臟緊了緊，規矩答，“在。”
“你讓嬋嬋聽電話，我有話跟嬋嬋說。立刻，馬上！”許父的話一句比一句重，最後的幾個字，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顯然不想跟謝小五多說。
謝小五垂眸看向在他懷裏一雙小手扒拉著他睡衣，呼吸沈沈的女孩，說，“許伯伯，可能不太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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嬋嬋在謝小五懷裏擡了擡有些沈重的眼皮, 嘀咕，“沒什麽好講的。你要聽的話, 我勉為其難嘍。這三年我認識了很多驢友, 他們來自四海八方，有自己的理想，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麽, 還有經歷過種種後, 出來走一走的。我還遇見幾位山村支教的老師，他們都是名校畢業, 為了支教事業東奔西走。
他們還有很多師姐師哥都遍布在各處為了心中信仰奔波, 我和他們待了很長一段時間, 接觸了許多人生中從沒接觸的東西, 也學到了很多。”
每每聽到他們談笑風生的信仰, 她總能想到謝小五, 在談及到自己信仰的時候，應該也和他們一樣神采奕奕。
只可惜，她那時不懂謝小五的信仰, 從沒能聽他講述他心中所想。
謝小五會那樣喜歡顧醫生是對的, 在謝小五的心裏, 她一定是一個有理想, 有信仰的人吧。
嬋嬋垂了垂眸, 每當想起顧醫生, 她心裏都有種說不出的落差感。
就好像，顧醫生和謝小五的信仰和人生理想是相似的, 而她是局外者，一個怎麽努力都闖不進去的局外者。
謝小五低聲問嬋嬋, “苦不苦。”她該是生活在象牙塔的公主, 一輩子都不該經歷風雨的，卻因為他傻傻地將自己逐放。
嬋嬋搖搖頭，“不苦的。謝小五，這三年多我重新認識了自己。在我看到那些小孩因一支新的鉛筆，一雙新鞋子都要開心許久，我跟著很開心。”也只有在那樣的日子裏，她才能感覺到她的生命還是鮮活的，她盡力不想小五。白天她可以克制，可在午夜十分，她還是會徹底失眠。
嬋嬋卷卷的睫毛垂下，開口，“唯一的苦，就是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她的聲音很低很低。
謝小五聽著嬋嬋的話，心口沈悶得厲害，他握著嬋嬋扒拉在他胸膛前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處。
嬋嬋忽而擡眸，一雙眼紅紅的，“謝小五，你知道麽。這三年多最讓我後悔的事，是在醫院，我不該跟你賭氣，對你說出那句‘我們永遠都不要再見面了’，我並不是真心的，只是跟你賭氣。我時常想是不是我一語成讖了，你才回不來了。”
這三年多，這句話，幾乎成了她的心魔。
謝小五低頭含了含女孩柔軟的唇瓣，“傻兔子。跟你有什麽關系，不要什麽事都往自己身上攔，是我自己的選擇。”他那次的本意也是去向她道別的，只是兩人鬧了些不愉快，沒能好好說一句再見。
那時他以為她對她那個同學有意思，就沒徒添煩惱。
如果他知道小姑娘知道他出事，會這麽執拗，讓自己受這麽多苦。
他一定會跟她說清楚，會給她和自己一個希望，會自私一點讓她等他。
會告訴她，不管怎樣，他一定會活著回來。
謝小五吻了吻嬋嬋微腫的眼，“沒能好好告別，往往都是為了下一次更好的相見，你說是不是？我現在不是回來了麽。”
還好，他回來了。
不然，她真不知道自己會怎樣。
或許，她會在爸爸媽媽跟前盡孝，等到爸爸媽媽百年之後，她再去見小五。
或許，等不到那天，她就先不孝順地拋下了爸爸媽媽。
“嬋嬋，今後要把自己的快樂和幸福放在第一位，明白嗎？”謝小五從沒想過小破孩是個如此執拗的人，以前他總認為她是個小孩心性，說什麽做什麽扭頭都忘記的小破孩，因此，並沒有把她時時刻刻掛嘴上的喜歡放心上。
嬋嬋搖頭，“可在我心裏，有謝小五才是最幸福的。”沒有謝小五，哪還會幸福。哪怕謝小五不喜歡她，將來還會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只要他還活著就好，她想他的時候，可以偶爾偷偷看他一眼，對她來說，就是最大的幸福。
縱使這世間有千般萬般地好，都抵不過，他還可以鮮活地站在她面前。
她還可以這樣在他懷裏入眠。
“小傻子。”謝小五緊緊擁住嬋嬋，溫柔地親吻她的發頂。
他又何嘗不是，有這麽個小傻子相隨。
百轉千回，他早已擁有了獨屬於自己的太陽。
嬋嬋抿了抿有點疼的唇瓣，今晚被謝小五超標親吻了，“我才不傻，你別總這樣喊我。”
謝小五點頭，“好，不傻。睡吧。”
“嗯”她很困，很久沒有這麽嚴重的困意，她今晚一定要睡個好覺。
次日，謝小五輕悄悄地進臥室三次，床上的女孩都沒醒來的跡象。
還睡得跟小豬一樣，嘟嘟小嘴，淺淺地呼吸。
謝小五坐在床邊盯著熟睡的嬋嬋，他手指忍不住戳了戳她卷翹的睫毛，又錯了戳她軟乎乎的臉頰，玩心大起。
連續戳了好幾下，熟睡的女孩有醒來的跡象。
謝小五立即收回手，規規矩矩地坐在床邊。
嬋嬋皺了皺眉，漸漸地醒來，意識慢慢回籠。
她已經記不清楚自己有多久沒睡過這麽安穩覺了。
睜開眼就看到坐在床邊的謝小五，似乎做了什麽虧心事，有那麽一點點心虛。
嬋嬋眨了眨眼眸，“你起得好早哦，都說男人吃肉後會精神抖擻，還真是這樣。”
“！”謝小五覺著吧，自己還算能說會道，每次在小破孩這裏，他竟都接不住她的話，以往四哥總說他嘴不把風，在他看來，小破孩才是語出驚人。
“要不要起來了？”謝小五淺淺地咳嗽了一聲。
被子裏的嬋嬋舒展開手腳，還有點懶洋洋的，“喔，幾點了？”早的話，就在睡一會兒，這張床不咋滴，卻讓她的睡眠很好，好想睡到地老天荒。
“再晚些可以吃晚飯了。”謝小五道。
“！！！”這麽晚了嗎？
“餓了沒？”謝小五問。
謝小五沒提，嬋嬋不警覺，這會兒有點餓了。
嬋嬋點了點頭。
“我給你拿衣服。”謝小五起身，打開不遠處的衣櫃，讓她選擇，“穿哪套睡衣？白絨絨的這套，還是兔耳朵的大帽子這件？”
“兔耳朵吧。”一大件往身上一套，方便一點。
謝小五取下嬋嬋指定的睡衣，又淡定地拿出女孩的小內內。
嬋嬋在看到謝小五手上拿著自己的小內內，小臉‘唰’一下紅了。
嬋嬋尷尬地從謝小五手裏接下睡衣和小內內，手指輕顫了下。連帶睡衣一起被她卷入被窩裏。
不會兒，被子裏拱起一個小山丘。
謝小五瞧著嬋嬋躲被窩裏窸窸窣窣換衣服的操作，不忍一笑，他還以為小破孩膽子有多大呢，就這點膽量。一張嘴倒是伶牙俐齒。什麽都敢說，當他面換衣服都不敢？
傻乎乎的。
嬋嬋換好衣服去洗手間洗漱，她昨天穿的衣服都洗幹凈晾在生活陽臺上。
她滿嘴的牙膏泡沫，囫圇道，“謝小五，你把我的衣服都洗了啊？”她的小內內、底衣都洗了。
“我不洗，還指望你洗啊。”謝小五在臥室回她。
嬋嬋三兩下漱掉口裏的泡沫，“我也可以洗的。你腿上的傷還沒好全，我怎麽好意思呢。”
“這會兒知道心疼我的腿了？昨晚纏住不放，沒見你多心疼？”謝小五靠在洗手間的門框邊緣。他的腿好得差不多了，他最近一個月極少用手杖，大多時間都在獨立行走。
嬋嬋一邊塗抹寶寶霜，一邊從鏡子裏瞅著身後的謝小五，狡黠地笑道，“嘿，那不一樣，那是伺候你。你那麽舒服，那還能記得住腿疼這件事。”
謝小五長長地吐了一口氣，走了過來，曲指敲在她的額頭上，“許嬋嬋以後別再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書了？”
嬋嬋揉了揉被謝小五敲的額頭，嘟囔，“嘁，假正經一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高中和同學一起在房間看色色的漫畫。”
“......”謝小五深呼一口氣，毛絨絨的襪子和毛絨絨的拖鞋放她跟前，“把涼拖換下來。”
嬋嬋笑嘻嘻地穿上襪子和拖鞋，“謝小五，以後你都給我洗衣服好不好？”謝小五給她洗衣服難得誒，這個福利必須保住。
“家裏又不是沒請傭人，哪需要我洗。”謝小五笑。
“那不一樣，穿上你洗的衣服，我會很幸福的。”嬋嬋把換下的涼拖塞謝小五手裏。
謝小五把涼拖放架子上，“得了，想奴役我直說，別來這套，小爺不吃。”小破孩那點小心思他還不懂。
“謝小五，你就是個不懂浪漫的老男人。”嬋嬋哼了一聲，扭頭走出臥室。
“！”獨留謝小五在背後郁悶。
不止是老，他是不是還很醜？
謝小五從臉上落下了傷疤，這幾年他幾乎沒怎麽照過鏡子。
剛開始毀容那段時間，他挺郁悶。
後來，習慣了。
現在，他點在意了。
謝小五始終沒有勇氣看鏡子中的自己。
他壓了壓帽子，轉身時，頭低了幾分。
嬋嬋從臥室出來，一股鮮美的味道撲鼻，她一雙純粹的眼眸亮晶晶的，“哇，謝小五廚房裏煮的什麽啊？這麽香？”
“煲的老鴨湯。”謝小五在身後答，掩飾掉眼底的一絲傷感。
嬋嬋雙手抱住他的胳膊，貼著他問，“為什麽要煲老鴨湯，那不是大補嗎？謝小五你身體出問題了？”說著視線俏皮地往下，停留在謝小五的某處。
謝小五瞬間炸毛，捏住她的下巴往上擡了擡，“許嬋嬋，你往哪瞅呢！”
嬋嬋壞笑著眨眼。
謝小五深呼一口氣，“是給你補身體的，你也不瞧瞧你，渾身上下瘦成皮包骨了，哪裏還有兩斤肉？”
從今天開始，開始給她養身體，爭取回黎海之前讓她長幾斤肉。
這回換嬋嬋氣了，她下巴從謝小五手上滑出，小臉鼓成河豚，“謝小五，你少瞧不起人！我以前身材可好了。只是、只是這幾年我減肥而已！就算減肥該有的地方還是很優越的好吧。”不至於需要這麽大補吧，又是紅棗又是枸杞的。嬋嬋的聲音越來越小，還有點委屈。
謝小五聽著嬋嬋巴拉巴拉地說了一通，他不得不承認，小破孩還挺會長，人瘦成竹竿了。
該有的地方，挺傲人的。
他的眼神落在嬋嬋眼中，妥妥是在歧視她的胸，“謝小五你什麽眼神！你嫌我小？”不小好吧！罩杯還是很大的！
果然，男人沒個好東西，都喜歡巨，乳是吧！
嬋嬋跺跺腳，甩開謝小五的胳膊，氣呼呼地坐去沙發，抱著靠枕，不打算理他。
謝小五端了一碗湯在她身旁坐下，“生氣了？”
嬋嬋別開頭。
謝小五耐心極好地換了個方向坐下，“真生氣了？我煲的湯，喝一點好不好？”他舀了一勺湯，放嘴邊吹了吹，遞到嬋嬋唇瓣。
嬋嬋撅著小嘴，不喝。
謝小五輕聲哄她，“小祖宗，乖，喝一口。看在我一大清早去市場買老鴨肉，又燉了三個小時的份上，多少喝一點可不可以？”
嬋嬋聽著心軟了，低頭，抿了一口。
“怎麽樣，好不好喝？”謝小五問。
嬋嬋連連點頭，輕輕嗦了一下，把勺子裏的湯都喝掉了，“謝小五，這個湯是你做的？”味道好鮮美啊！
“不然？這屋子裏還能找出第三人？何況其他人能有小爺這廚藝？”他的廚藝可是百煉千錘而來。
嬋嬋不可思議地看著謝小五，面露崇拜，“謝小五，你什麽時候學會做這些的啊？”不但煲了湯，她剛瞅了一眼餐桌上放在保溫板上的幾道小菜，看起來味道還不錯。
“小爺什麽時候說過我不會做飯的？”一直都會好麽。
“啊，那以前我怎麽沒見你做過飯？”一次都沒有。
“家裏人才輩出，輪不到小爺發揮。再說，小爺爐火純青般的廚藝，那是一般人能享受？”謝小五又舀了一勺湯放嘴邊吹了吹遞嬋嬋嘴邊。
嘿嘿，那是不是代表她在謝小五心裏很有地位了？
嬋嬋輕輕抿進嘴裏，鹹湯卻喝出了甜味。
“那以後我們一起生活，你天天做飯我吃好不好。”嬋嬋笑嘻嘻道。
洗衣服、做飯？
謝小五默默數著。
這小破孩敢情想要奴役他啊。
謝小五答，“不好。誰要跟你住一起。”
嬋嬋眉頭皺了皺，“謝小五你真臭屁，哄我一句讓我開心一下都不可以嗎？”
謝小五怕了她，似乎他不順她的意思，下一秒女孩就能哭出來，立即順她，“好好好住一起。誰不住一起誰小狗，行了吧？咱不生氣，先喝湯吃飯。”
“這還差不多。”嬋嬋眉開眼笑。轉即，她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雙手捧住謝小五的臉，認真道：“謝小五，以後在家裏不要戴帽子好不好。”她想看見完整、自信，獨屬於她的謝小五，而不是面對一頂黑壓壓的帽子。
謝小五盯著女孩清澈又純粹的眼睛，好一會兒後，喉結微動，擠出一個“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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嬋嬋一刻不離地陪小五在這邊待了十天。
謝小五的交接工作差不多完成，在他們打算回黎海的三天前。
晚上，累壞的嬋嬋在謝小五懷裏沈沈入睡。
她放在枕邊的手機‘嗡嗡嗡’震動。
謝小五本意是打算‘摁掉’來電。
在看到來電顯示‘爸爸’兩個字。
謝小五心頭緊了幾分，面色凝重起來。
他並沒有掛斷電話，選擇接聽。
許父先開口，在電話裏說了很多，說自己和媽媽過來找她，問嬋嬋的地址。
“許伯伯，是我。”謝小五特意壓低的很有很沈。
“你、你、你是小五？”電話那頭的許父不可置信。
“是我，小五。”謝小五再次出聲，鄭重又凝重。
“你真的還活著？”許父渾厚的嗓音裏多是顫抖。
嬋嬋前兩天跟他講電話說小五，還活著，許父以為嬋嬋又跟三年前一樣夢魘了，說胡話，每天都說謝小五還活著。
許父和許母擔心的睡不著覺，許父匆忙安排完手頭工作，讓副總代替他管理公司。
這次他打算和嬋嬋媽媽一起，陪她周游世界，一定要帶她從謝小五的世界帶出，直到女兒開心起來，哪怕賣掉公司都無所謂。他們只想要一個活潑可愛的女兒，而不是活在一個死人世界裏走不出來的一具行屍走肉。
“許伯伯這件事說來話長，一兩句說不清楚，我”謝小五的話被許父冷漠打斷，“那便不必說了！嬋嬋在不在你旁邊？”許父語氣裏透著怒意。
謝小五低頭看在自己懷裏熟睡的嬋嬋，心臟緊了緊，規矩答，“在。”
“你讓嬋嬋聽電話，我有話跟嬋嬋說。立刻，馬上！”許父的話一句比一句重，最後的幾個字，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顯然不想跟謝小五多說。
謝小五垂眸看向在他懷裏一雙小手扒拉著他睡衣，呼吸沈沈的女孩，說，“許伯伯，可能不太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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