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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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嬋嬋的問題還沒等到謝小五的答案, 車停了下來，前面是一處比較老式的公寓。
門口還有兩個警衛把守。
不像是正常人住的地方。
車停下, 把守門前的警衛肅然敬禮, 隨後警衛訓練有素地來到車旁，拉開後座車門，前來攙扶謝小五下車。
謝小五擺了擺手。
“小破孩楞楞地做什麽？還不過來扶小爺一把。”謝小五右臂向上擡了擡。
嬋嬋還在想剛剛的問題, 有點悶悶的, 在謝小五的召喚下，她悶悶地心情瞬間好了不少, 嘴角彎彎, 喜上眉梢。
她飛快地鉆入謝小五的臂彎中, 當起了他的人形拐杖。
公寓的擺設整潔幹凈, 客廳沙發和地毯都是有年代感的老式物件。
許嬋嬋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家具。
沙發後面還有一張實木辦公桌, 桌上的水杯也很有年代感。
房內所有的布局很有軍人風範, 莊嚴威嚴，一絲不茍。
但是窗戶和門她不喜歡，外面都鑲嵌鐵網, 有點不像是平常家屬院和住宅。
嬋嬋扶小五在沙發上坐下後, 一雙眼睛四處打量, 不大不小的客廳被她看了遍。
小五瞧著身旁的女孩, 她巴掌大的小臉上寫滿了好奇和無數問題, 他勾著唇角, 為她解惑，“我在那群狂徒窩面待了三年, 這是正常流程。”
即便知道是流程，嬋嬋還是很心疼他, “那你還要在這裏待多久, 我陪你一起。”還不等小五出聲，嬋嬋瞪著他，強調，“不可以拒絕。我是不會一個人回黎海的。你在哪裏我就在哪裏。”往後她哪都不去，謝小五在哪裏她在哪裏。
謝小五看向女孩，她一雙紅彤彤的眼眸透著認真。還能看到，這種感覺不錯，“解禁了。還有些工作交接清楚就可以回黎海了。”
嬋嬋一雙手抱住小五的胳膊，腦袋貼在他的胳膊上，甕聲甕氣道，“那我也要跟你一起，說什麽我都不會回去的。別想趕我走。”萬一，又接什麽任務，一走又是幾年，這次說什麽她都要跟緊他。
“沒說不讓你跟。”幾年沒聽見她在他身邊喋喋不休，很想念那種感覺。她一張喋喋不休的小嘴，在這三年中起了太多作用，讓他求生欲更強。
嬋嬋眨了眨有著絲絲亮光的眼眸。
她以為以謝小五的尿性肯定不會留她在這裏，還會說什麽，這裏條件不好，不適合她，他忙，沒空照顧她等等來趕她回黎海。
這次竟破天荒沒趕她回去。
兩人說著話，警衛提了藥箱進來，在謝小五的示意下，警衛把藥箱放在了茶幾上。
嬋嬋盯著藥箱一瞬，看向謝小五，她心頭一緊道，“你的腿要自己上藥嗎？還是說除了腿，你其他地方還有傷？”
小五在藥箱裏找出消腫的藥膏，左手伸向嬋嬋，“不是我需要上藥，是你。把手伸出來。”
嬋嬋沒理解。她又沒受傷，上什麽藥啊？
謝小五用手裏的藥膏敲了下嬋嬋的額頭，“用那麽大的勁，手不疼？”
在謝小五提醒下，嬋嬋突然知道他是什麽意思了，是有點疼，手心火辣辣的。
嬋嬋揉了揉額頭，把手遞到謝小五左手中，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我好像是有點過於用力了，你的，臉還好吧？”她試探性地問。
“哦，還知道用力了啊。能好到哪裏去，臉至今火辣辣的。”謝小五將藥膏塗抹在她的手心，用手指輕輕地幫她暈開。他低著頭仔細地瞧著嬋嬋又紅又腫的手掌，暗自嘆氣，小破孩還真有本事了，打他還能把自己的手打成這樣。
膏藥冰冰涼涼的觸感在嬋嬋手心蔓延，心裏那些悶意和委屈，似乎也在逐漸恢覆。嬋嬋撅了撅唇，哼聲道，“你有什麽好埋怨的，打你也不冤。你就是活該。”這三年多她都快難受死了，如果這次真的是她認錯人，她怕自己真的會撐不下去。
謝小五擡眼瞧了眼嘀嘀咕咕的女孩，淡笑，“是，我活該。這不，挨了你兩巴掌。”
嬋嬋盯著小五精致的下頜，一想到他的臉，鼻頭泛酸，好一會兒，咬了咬唇，“謝小五，你的臉，是在那群人中成這樣的嗎？”
謝小五抹藥的手微頓，片刻後，神色恢覆如常，語氣平靜地答，“不是。是三年前造成的。”
他被洪流沖走，在他被找到時候只留下半條命，左臉撞在石頭上毀容，右腿小腿骨斷裂，昏迷一個月有餘。
醒來後，上級領導提出一個讓這群狂徒全體傾覆的建議。
那便是他借死脫身，換了新身份，接近那些人，等待機會一舉搗毀那些人的老巢。
謝小五的一句輕描淡寫的說辭，嬋嬋心疼得要命。
三年前的事，嬋嬋知道一些，那場戰役結束後，在歸隊的路上，遭遇襲擊，謝小五為了救戰友，卷入了湍急的洪流中。
嬋嬋一雙眼被淚水模糊，她看著謝小五，好一會兒才說出話來，她聲音顫抖，“謝小五，我可以摸一摸你的臉嗎？”她緩緩擡手。
謝小五神色微怔，幾秒後，還是把自己的臉緩緩地貼近嬋嬋的手。
嬋嬋的手靠近謝小五的左臉，手指顫顫巍巍地撫摸著他的左臉。
謝小五的手覆蓋住嬋嬋的手，帶領她的手揭下了罩在他頭上，幾乎遮住整張臉的鴨舌帽。
那張曾經俊逸的完美臉，如今左臉凹凸不平。
挨了她兩巴掌，紅腫明顯，左臉的傷疤更明顯了。
嬋嬋看著這樣的謝小五，呼吸裏都泛疼，她的眼淚不聽使喚地砸巴下來。
這可把謝小五嚇了一跳，立馬用手接住她的眼淚，“怎麽又哭上了？我作為毀容的當事人，都沒哭，你倒是成了淚娃娃。”這小破孩怎麽這麽能哭，跟水做的似的，從見面一直都在哭，眼睛不難受嗎？不怕哭壞了眼睛，也不知道軍醫那邊有沒有擦眼睛的藥。
嬋嬋額頭抵在謝小五身前，雙手握住他身前的襯衫料子，感受著他身上的暖意，哭得更兇了。
謝小五輕輕拍著她哭得顫抖的身體，低聲安撫，“被這樣的我嚇到了？不怕不怕，大不了，我以後跟你說話，右臉對著你。你看我右臉，是不是還是哪個能迷倒萬千少女的頂流，謝小五爺啊。”
嬋嬋被他弄得哭笑不得，都這副樣子了，他怎麽還有心情開玩笑。嬋嬋摟住小五的脖子，濕噠噠的睫毛故意在他脖子上蹭了蹭，謝小五身體一僵，眸色深了幾分。
嬋嬋又大膽地跨坐在他的腿上，低頭捧住謝小五的臉頰，吻一點點落在他左臉，軟唇溫柔又細膩地親吻著他每一寸傷疤，從上到下。
謝小五喉結微滾，一雙握在嬋嬋腰上的手加了力度，又不敢太用力，她太瘦了，他生怕他稍微用力，就會把她的腰折斷一般。
他只能強忍著這種來自少女輕柔的關懷和憐惜。
在謝小五越發迷離的神情中，嬋嬋從他身上下來，覆又坐在他身旁，雙手捧住他的臉，認真道：“我才不怕。只要是你怎樣都好。謝小五，你記住了，這張臉代表你的戰績和榮耀，不是殘缺。你是我的驕傲。”只有心疼，哪會嚇到。只要他還好好地站在她面前，她就滿足了。
還好在她還沒孤獨終生時，她的謝小五回來了。
帶著他的滿身戰績和榮耀回來了。
哪怕這樣的戰績讓她很心疼。
但這是謝小五的信仰，只要他覺得值，那就值得。
她很心疼他，同時也為他感到驕傲。
謝小五看著認真還帶命令式口吻的女孩，輕輕地將她擁進懷中，低笑，“小傻子。怎麽瘦了這麽多？全身上下都沒二兩肉。這三年多是不是想小爺想到都沒好好照顧自己？”以前臉上還有點嬰兒肥，現在太瘦了，整張臉還沒他巴掌大。看來，接下來要好好養養了。
許嬋嬋避重就輕，“臭屁。怎麽？你嫌棄我啊？我還沒嫌棄你呢，黑了這麽多，還變醜了。”
謝小五嘆嘆氣，“果然，還是嫌棄我了是吧？不知道是誰剛剛還在說，這是我的戰績和榮耀呢。”
“你強詞奪理。”她分明沒有這個意思！是他先哪壺不開提哪好不。
“這都被你聽出來了。小破孩，有長進了。”
“謝小五你怎麽還是這麽臭屁啊。”都三年多了，這調調還是沒變，這麽臭屁。“謝小五，除了臉和腿，你身上還有其他傷麽？不許騙我，我都要知道！”
“沒了。”謝小五眸色閃了下，落在了嬋嬋眼裏，她在他身上掃視了一圈，找到了端倪，“你左手為什麽一直戴著手套？”右手早就摘了。
“哦，忘了摘。”謝小五避開嬋嬋的目光。
“摘。”她呼吸緊了幾分。
“一會兒摘。”謝小五目光閃躲。
許嬋嬋堅決，“不要，我就要你現在立刻馬上摘下來。”
謝小五沒動靜。
“快點。”許嬋嬋催。
謝小五暗自嘆氣：
如今這小破孩，一點都不好騙了。
在嬋嬋強烈要求下，謝小五只能摘左手的手套。
左手沒有傷痕也沒有傷疤。
唯獨小指上一節機械手指，分外明顯。
“謝小五，這又是怎麽回事？”嬋嬋抓住他的左手，盯著那被機械代替的手指，心提了起來。
“投誠。”他如實道。
“所以你自己剁了小指？”嬋嬋咬著唇瓣，眼眸霧蒙蒙的。
謝小五低下頭親吻著她濕噠噠的睫毛，“嗯。別哭，不是什麽大事。一根小指而已，小指跟一條命比起來，不算什麽。”
當時，那些人一次一次的計劃都被破壞，一次一次排查內部人員。
他被懷疑，只能出此下策，保全性命。
嬋嬋握住他冰冷的機械小指，靠在他懷裏，哭得抽噎，“謝小五，你真是個混蛋。你怎麽可以這麽壞。”一直讓她哭，讓她心疼，原本她是想他讓她這三年多差點活不下去，見了他一定要狠狠地罵他、打他的，甚至大聲告訴他，不會再原諒他了。這下好了，從見到他開始，只有心疼，滿腦子都在想這三年多他到底經歷了什麽。
“好了，好了，是我壞，我不好。嬋嬋乖，不哭不哭了。”謝小五溫聲安撫。
嬋嬋擡頭看他，臉頰上還掛著淚珠，吸吸鼻子，聲音啞了，“謝小五，你要是再這樣一聲不吭地離開，再把自己搞成這種糟糕的模樣，哪怕是為了信仰，為了大意。我也不會原諒你了，更不會等你。”
謝小五抱著她，下巴抵在她頭頂，低聲說，“不走了。以後哪都不去了。”
“真的？你不騙我？”她很難相信他了。
“嗯。我保證，以後我都在黎海，哪都不去。”謝小五在嬋嬋的死亡凝視下，就差舉手發誓了。
嬋嬋撅了撅唇，“暫時相信你。”又問，“謝小五。你以後還可以用自己的名字嗎？”他現在用的是其他人的名字吧，她聽見那些軍官都喚他‘小何’。
“嗯，謝壹三年前已經犧牲了。”這是毋庸置疑，以後這個世上再不會有‘謝壹’這個身份。
“那為什麽他們都喊你‘何同志’？你以後都用這個身份嗎？”嬋嬋問。
謝小五如實回答，“嗯。何駿，是一位退休老首長孫子的名字，半年前生病去世，還沒銷戶，以後我都以這個身份生活。”
嬋嬋心疼地撫摸著他機械的小指，“哦。小五你好可憐，名字和姓氏都不能用了，以後你跟我姓吧。”
“......”謝小五。
嬋嬋又低頭虔誠地吻了吻謝小五的左手，“謝小五，不管你是什麽身份，什麽樣子，什麽人，哪怕你沒有名字，只要是我認識的謝小五就行。”她好怕，再見他，如同戲劇裏寫的，他失憶了，他不認識她了，或是她認錯人了。
是他，真好。
謝小五緩緩一笑，“小傻子。”
嬋嬋瞪他，“不許這樣說我，我才不傻。”
謝小五勾了勾唇角。
是不傻。
不傻地在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還傻傻地等了他三年。
不傻地在他都說了不喜歡她，她還那麽義無反顧。
他很想說，他不值得她這樣炙熱的喜歡。
但如今他又想要自私地將她留在自己身邊，圈在自己懷裏。
哪怕是他曾經對不起她炙熱又純粹的喜歡，往後，他都會通通補回來。
嬋嬋握著謝小五的左手，分開他的手指，和他十指相扣，她在謝小五懷裏待了會兒，又仰頭看他，問道，“謝小五，除了這些，你還有沒有其他地方受傷了？”
“沒了。”
“你的話在我這裏沒有信任度。”她一個字都不信，總騙她。
“真的沒了，這次不騙你。”謝小五無奈一笑。
“不行，我要檢查。”許嬋嬋皺了皺眉頭。
謝小五挑眉，“怎麽檢查？”
嬋嬋上手扒拉他的襯衣，用行動告訴他。
謝小五一把捉住她亂來的手，嗓音沙啞，眸色越發沈，“小祖宗，現在不行。”
“那什麽時候可以？晚上嗎？”許嬋嬋認真地問，似乎還沒搞清楚，謝小五身體上的反應，不單單只是扒衣服檢查那麽簡單。
“......”謝小五揉了揉額頭，緩和了一下身體上的難受，問她，“餓了沒？我讓人送點東西給你吃。”
“你呢？”他不吃嗎？
“我要回隊裏一趟，匯報工作。”中午那會兒就要匯報工作的，在門口遇到這個小東西，幾個小時過去了。
嬋嬋聽到謝小五要走，本來有點餓的她，沒什麽胃口吃東西，搖搖頭，揪著謝小五的袖口，“我不餓，不要吃東西，我要跟你一起去。”
謝小五還沒能拒絕，她先開口，“我不進去，不揮給你添麻煩，坐車裏等你好不好。真的，謝小五，我保證，就讓我跟你一起吧。”
謝小五看著睫毛上還掛著眼淚的女孩，無奈，“真拿你沒辦法。”他起身。杵著手杖，從衣櫃裏取了一件長款羽絨服披在她身上，一邊道，“外面天寒地凍的，你跟過去做什麽，這房子雖不及你在黎海那般舒坦，好歹是有暖氣。不會太冷。”
“我才不在乎這些。我不怕冷的，這三年我去過很多地方，見識過以前從沒見識過的人和事，早就不是那個只會躲在溫室裏的花朵了。”她有改變的，雖然沒有小五這樣可以將生死渡外的偉大信仰，但也不是完全不知道人間疾苦，以後她會盡力幫助更多的人，和謝小五一起保護好他的信仰，“嘿嘿，謝小五，我給你當人形拐杖。”說著，嬋嬋自覺的鉆進謝小五的臂彎下。
謝小五低聲一笑，軟乎乎地女孩都鉆他臂彎下了，他還能不答應。
到了地點，謝小五道：“跟我一起進去，在大廳等我。”
嬋嬋搖頭。
她很清楚那是軍事領地，不破壞這個規矩。
謝小五下車前，又給她攏了攏身上的羽絨服，“一會兒覺著冷，直接進來。門口的警衛員不會攔你。”
嬋嬋眨了眨眼眸，沒明白這個意思，那些警衛員非常嚴明，怎麽可能不攔他。
謝小五低頭在她耳畔輕聲說，“上午我們倆在門口鬧那麽大的動靜，誰還不認識你？”
“！！！”許嬋嬋臉頰剎那染上一抹紅暈，好巧不巧地正好看到前面坐在主駕駛的警衛員肩笑得都在顫抖，她羞愧地咬了咬唇，“知道啦，你快進去吧。”
*
謝小五立了一等功，這些功勳都不會屬於謝壹。
只屬於何駿。
謝小五字正腔圓道：“軍功不是目的，最重要是還邊境和人民一個安穩，保證人民的利益和人生安全，才是我們的目的和責任。”
上級握了握謝小五的肩：“不愧是一名優秀的軍人，不愧是謝家子孫。真不打算留下了。小五啊，首長是很希望你能夠繼續留在這裏。”
“首長的好意小五心領了。小五有負首長和領導的栽培。小五希望以後都陪在家人身邊。”一想到奶奶因為他身體徹底熬壞了，三哥說要不是四嫂生了個開心果，奶奶只怕早就熬不住了。至於還有多少時日，都是未知數。
上級再惜才，再舍不得放人，也明白謝壹為大家奉獻太多，是該回歸小家了，惋惜道，“也好，謝壹同志，這幾年辛苦了，調令年後，會到達黎海。代我跟老夫人問好，幫我說一句，這些年她老人家辛苦了。”
上級指了指玻璃窗外，一個女孩坐在臺階上，頭埋在膝蓋間，似乎在盯著什麽發呆，“謝壹同志，這家屬這幾年受苦了，看得出來你這位家屬對你用情至深。你不在的這幾年，你這位家屬時常來這邊傻傻等待，有時候我們碰見都心疼，這份愛很偉大，一般人很難做到。這麽好的姑娘，可別辜負了，以後好好待人家。”
“我明白。”謝小五鄭重點頭。
一團黑影罩在嬋嬋的前方，她擡頭，凍得發紫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眼裏有著一閃一閃的光，“你這麽快就結束了？”她還以為要等很久。
“許嬋嬋，你是個傻的嗎？”謝小五充滿怒意的一字一句裏，更多是心疼。這麽冷的天，冰天雪地的，蹲在外面等他，不要命了。
許嬋嬋不清楚謝小五為什麽會發脾氣，一下子委屈極了，她緩慢起身，蹲了一段時間腿有些麻，起不來。謝小五一把握住她的手肘，她才順利站了起來，她推了一把謝小五，抿了抿唇瓣，委屈道，“我不是故意進來的。在車裏面，看不見你。這裏可以看到你的影子。”他的影子倒影在窗戶上，能讓她感受到真實感。她好害怕這只是一場夢。
謝小五心疼地將人摟進懷裏，將她冰涼的小身板緊緊呵護在懷裏，他的眼眶濕潤，嗓音嘶啞，“我人在這裏，還看什麽影子。許嬋嬋，說你是傻子，你還不承認。”
許嬋嬋呆楞楞的，她哪裏傻了，她只是沒想那麽多。
謝小五兜住許嬋嬋的腦袋，不由分說地吻住嬋嬋凍得冰涼的唇。
似乎要將人融入骨血才肯罷休。
漫天飛雪，一雙人影在雪中交疊，抵死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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嬋嬋的問題還沒等到謝小五的答案, 車停了下來，前面是一處比較老式的公寓。
門口還有兩個警衛把守。
不像是正常人住的地方。
車停下, 把守門前的警衛肅然敬禮, 隨後警衛訓練有素地來到車旁，拉開後座車門，前來攙扶謝小五下車。
謝小五擺了擺手。
“小破孩楞楞地做什麽？還不過來扶小爺一把。”謝小五右臂向上擡了擡。
嬋嬋還在想剛剛的問題, 有點悶悶的, 在謝小五的召喚下，她悶悶地心情瞬間好了不少, 嘴角彎彎, 喜上眉梢。
她飛快地鉆入謝小五的臂彎中, 當起了他的人形拐杖。
公寓的擺設整潔幹凈, 客廳沙發和地毯都是有年代感的老式物件。
許嬋嬋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家具。
沙發後面還有一張實木辦公桌, 桌上的水杯也很有年代感。
房內所有的布局很有軍人風範, 莊嚴威嚴，一絲不茍。
但是窗戶和門她不喜歡，外面都鑲嵌鐵網, 有點不像是平常家屬院和住宅。
嬋嬋扶小五在沙發上坐下後, 一雙眼睛四處打量, 不大不小的客廳被她看了遍。
小五瞧著身旁的女孩, 她巴掌大的小臉上寫滿了好奇和無數問題, 他勾著唇角, 為她解惑，“我在那群狂徒窩面待了三年, 這是正常流程。”
即便知道是流程，嬋嬋還是很心疼他, “那你還要在這裏待多久, 我陪你一起。”還不等小五出聲，嬋嬋瞪著他，強調，“不可以拒絕。我是不會一個人回黎海的。你在哪裏我就在哪裏。”往後她哪都不去，謝小五在哪裏她在哪裏。
謝小五看向女孩，她一雙紅彤彤的眼眸透著認真。還能看到，這種感覺不錯，“解禁了。還有些工作交接清楚就可以回黎海了。”
嬋嬋一雙手抱住小五的胳膊，腦袋貼在他的胳膊上，甕聲甕氣道，“那我也要跟你一起，說什麽我都不會回去的。別想趕我走。”萬一，又接什麽任務，一走又是幾年，這次說什麽她都要跟緊他。
“沒說不讓你跟。”幾年沒聽見她在他身邊喋喋不休，很想念那種感覺。她一張喋喋不休的小嘴，在這三年中起了太多作用，讓他求生欲更強。
嬋嬋眨了眨有著絲絲亮光的眼眸。
她以為以謝小五的尿性肯定不會留她在這裏，還會說什麽，這裏條件不好，不適合她，他忙，沒空照顧她等等來趕她回黎海。
這次竟破天荒沒趕她回去。
兩人說著話，警衛提了藥箱進來，在謝小五的示意下，警衛把藥箱放在了茶幾上。
嬋嬋盯著藥箱一瞬，看向謝小五，她心頭一緊道，“你的腿要自己上藥嗎？還是說除了腿，你其他地方還有傷？”
小五在藥箱裏找出消腫的藥膏，左手伸向嬋嬋，“不是我需要上藥，是你。把手伸出來。”
嬋嬋沒理解。她又沒受傷，上什麽藥啊？
謝小五用手裏的藥膏敲了下嬋嬋的額頭，“用那麽大的勁，手不疼？”
在謝小五提醒下，嬋嬋突然知道他是什麽意思了，是有點疼，手心火辣辣的。
嬋嬋揉了揉額頭，把手遞到謝小五左手中，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我好像是有點過於用力了，你的，臉還好吧？”她試探性地問。
“哦，還知道用力了啊。能好到哪裏去，臉至今火辣辣的。”謝小五將藥膏塗抹在她的手心，用手指輕輕地幫她暈開。他低著頭仔細地瞧著嬋嬋又紅又腫的手掌，暗自嘆氣，小破孩還真有本事了，打他還能把自己的手打成這樣。
膏藥冰冰涼涼的觸感在嬋嬋手心蔓延，心裏那些悶意和委屈，似乎也在逐漸恢覆。嬋嬋撅了撅唇，哼聲道，“你有什麽好埋怨的，打你也不冤。你就是活該。”這三年多她都快難受死了，如果這次真的是她認錯人，她怕自己真的會撐不下去。
謝小五擡眼瞧了眼嘀嘀咕咕的女孩，淡笑，“是，我活該。這不，挨了你兩巴掌。”
嬋嬋盯著小五精致的下頜，一想到他的臉，鼻頭泛酸，好一會兒，咬了咬唇，“謝小五，你的臉，是在那群人中成這樣的嗎？”
謝小五抹藥的手微頓，片刻後，神色恢覆如常，語氣平靜地答，“不是。是三年前造成的。”
他被洪流沖走，在他被找到時候只留下半條命，左臉撞在石頭上毀容，右腿小腿骨斷裂，昏迷一個月有餘。
醒來後，上級領導提出一個讓這群狂徒全體傾覆的建議。
那便是他借死脫身，換了新身份，接近那些人，等待機會一舉搗毀那些人的老巢。
謝小五的一句輕描淡寫的說辭，嬋嬋心疼得要命。
三年前的事，嬋嬋知道一些，那場戰役結束後，在歸隊的路上，遭遇襲擊，謝小五為了救戰友，卷入了湍急的洪流中。
嬋嬋一雙眼被淚水模糊，她看著謝小五，好一會兒才說出話來，她聲音顫抖，“謝小五，我可以摸一摸你的臉嗎？”她緩緩擡手。
謝小五神色微怔，幾秒後，還是把自己的臉緩緩地貼近嬋嬋的手。
嬋嬋的手靠近謝小五的左臉，手指顫顫巍巍地撫摸著他的左臉。
謝小五的手覆蓋住嬋嬋的手，帶領她的手揭下了罩在他頭上，幾乎遮住整張臉的鴨舌帽。
那張曾經俊逸的完美臉，如今左臉凹凸不平。
挨了她兩巴掌，紅腫明顯，左臉的傷疤更明顯了。
嬋嬋看著這樣的謝小五，呼吸裏都泛疼，她的眼淚不聽使喚地砸巴下來。
這可把謝小五嚇了一跳，立馬用手接住她的眼淚，“怎麽又哭上了？我作為毀容的當事人，都沒哭，你倒是成了淚娃娃。”這小破孩怎麽這麽能哭，跟水做的似的，從見面一直都在哭，眼睛不難受嗎？不怕哭壞了眼睛，也不知道軍醫那邊有沒有擦眼睛的藥。
嬋嬋額頭抵在謝小五身前，雙手握住他身前的襯衫料子，感受著他身上的暖意，哭得更兇了。
謝小五輕輕拍著她哭得顫抖的身體，低聲安撫，“被這樣的我嚇到了？不怕不怕，大不了，我以後跟你說話，右臉對著你。你看我右臉，是不是還是哪個能迷倒萬千少女的頂流，謝小五爺啊。”
嬋嬋被他弄得哭笑不得，都這副樣子了，他怎麽還有心情開玩笑。嬋嬋摟住小五的脖子，濕噠噠的睫毛故意在他脖子上蹭了蹭，謝小五身體一僵，眸色深了幾分。
嬋嬋又大膽地跨坐在他的腿上，低頭捧住謝小五的臉頰，吻一點點落在他左臉，軟唇溫柔又細膩地親吻著他每一寸傷疤，從上到下。
謝小五喉結微滾，一雙握在嬋嬋腰上的手加了力度，又不敢太用力，她太瘦了，他生怕他稍微用力，就會把她的腰折斷一般。
他只能強忍著這種來自少女輕柔的關懷和憐惜。
在謝小五越發迷離的神情中，嬋嬋從他身上下來，覆又坐在他身旁，雙手捧住他的臉，認真道：“我才不怕。只要是你怎樣都好。謝小五，你記住了，這張臉代表你的戰績和榮耀，不是殘缺。你是我的驕傲。”只有心疼，哪會嚇到。只要他還好好地站在她面前，她就滿足了。
還好在她還沒孤獨終生時，她的謝小五回來了。
帶著他的滿身戰績和榮耀回來了。
哪怕這樣的戰績讓她很心疼。
但這是謝小五的信仰，只要他覺得值，那就值得。
她很心疼他，同時也為他感到驕傲。
謝小五看著認真還帶命令式口吻的女孩，輕輕地將她擁進懷中，低笑，“小傻子。怎麽瘦了這麽多？全身上下都沒二兩肉。這三年多是不是想小爺想到都沒好好照顧自己？”以前臉上還有點嬰兒肥，現在太瘦了，整張臉還沒他巴掌大。看來，接下來要好好養養了。
許嬋嬋避重就輕，“臭屁。怎麽？你嫌棄我啊？我還沒嫌棄你呢，黑了這麽多，還變醜了。”
謝小五嘆嘆氣，“果然，還是嫌棄我了是吧？不知道是誰剛剛還在說，這是我的戰績和榮耀呢。”
“你強詞奪理。”她分明沒有這個意思！是他先哪壺不開提哪好不。
“這都被你聽出來了。小破孩，有長進了。”
“謝小五你怎麽還是這麽臭屁啊。”都三年多了，這調調還是沒變，這麽臭屁。“謝小五，除了臉和腿，你身上還有其他傷麽？不許騙我，我都要知道！”
“沒了。”謝小五眸色閃了下，落在了嬋嬋眼裏，她在他身上掃視了一圈，找到了端倪，“你左手為什麽一直戴著手套？”右手早就摘了。
“哦，忘了摘。”謝小五避開嬋嬋的目光。
“摘。”她呼吸緊了幾分。
“一會兒摘。”謝小五目光閃躲。
許嬋嬋堅決，“不要，我就要你現在立刻馬上摘下來。”
謝小五沒動靜。
“快點。”許嬋嬋催。
謝小五暗自嘆氣：
如今這小破孩，一點都不好騙了。
在嬋嬋強烈要求下，謝小五只能摘左手的手套。
左手沒有傷痕也沒有傷疤。
唯獨小指上一節機械手指，分外明顯。
“謝小五，這又是怎麽回事？”嬋嬋抓住他的左手，盯著那被機械代替的手指，心提了起來。
“投誠。”他如實道。
“所以你自己剁了小指？”嬋嬋咬著唇瓣，眼眸霧蒙蒙的。
謝小五低下頭親吻著她濕噠噠的睫毛，“嗯。別哭，不是什麽大事。一根小指而已，小指跟一條命比起來，不算什麽。”
當時，那些人一次一次的計劃都被破壞，一次一次排查內部人員。
他被懷疑，只能出此下策，保全性命。
嬋嬋握住他冰冷的機械小指，靠在他懷裏，哭得抽噎，“謝小五，你真是個混蛋。你怎麽可以這麽壞。”一直讓她哭，讓她心疼，原本她是想他讓她這三年多差點活不下去，見了他一定要狠狠地罵他、打他的，甚至大聲告訴他，不會再原諒他了。這下好了，從見到他開始，只有心疼，滿腦子都在想這三年多他到底經歷了什麽。
“好了，好了，是我壞，我不好。嬋嬋乖，不哭不哭了。”謝小五溫聲安撫。
嬋嬋擡頭看他，臉頰上還掛著淚珠，吸吸鼻子，聲音啞了，“謝小五，你要是再這樣一聲不吭地離開，再把自己搞成這種糟糕的模樣，哪怕是為了信仰，為了大意。我也不會原諒你了，更不會等你。”
謝小五抱著她，下巴抵在她頭頂，低聲說，“不走了。以後哪都不去了。”
“真的？你不騙我？”她很難相信他了。
“嗯。我保證，以後我都在黎海，哪都不去。”謝小五在嬋嬋的死亡凝視下，就差舉手發誓了。
嬋嬋撅了撅唇，“暫時相信你。”又問，“謝小五。你以後還可以用自己的名字嗎？”他現在用的是其他人的名字吧，她聽見那些軍官都喚他‘小何’。
“嗯，謝壹三年前已經犧牲了。”這是毋庸置疑，以後這個世上再不會有‘謝壹’這個身份。
“那為什麽他們都喊你‘何同志’？你以後都用這個身份嗎？”嬋嬋問。
謝小五如實回答，“嗯。何駿，是一位退休老首長孫子的名字，半年前生病去世，還沒銷戶，以後我都以這個身份生活。”
嬋嬋心疼地撫摸著他機械的小指，“哦。小五你好可憐，名字和姓氏都不能用了，以後你跟我姓吧。”
“......”謝小五。
嬋嬋又低頭虔誠地吻了吻謝小五的左手，“謝小五，不管你是什麽身份，什麽樣子，什麽人，哪怕你沒有名字，只要是我認識的謝小五就行。”她好怕，再見他，如同戲劇裏寫的，他失憶了，他不認識她了，或是她認錯人了。
是他，真好。
謝小五緩緩一笑，“小傻子。”
嬋嬋瞪他，“不許這樣說我，我才不傻。”
謝小五勾了勾唇角。
是不傻。
不傻地在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還傻傻地等了他三年。
不傻地在他都說了不喜歡她，她還那麽義無反顧。
他很想說，他不值得她這樣炙熱的喜歡。
但如今他又想要自私地將她留在自己身邊，圈在自己懷裏。
哪怕是他曾經對不起她炙熱又純粹的喜歡，往後，他都會通通補回來。
嬋嬋握著謝小五的左手，分開他的手指，和他十指相扣，她在謝小五懷裏待了會兒，又仰頭看他，問道，“謝小五，除了這些，你還有沒有其他地方受傷了？”
“沒了。”
“你的話在我這裏沒有信任度。”她一個字都不信，總騙她。
“真的沒了，這次不騙你。”謝小五無奈一笑。
“不行，我要檢查。”許嬋嬋皺了皺眉頭。
謝小五挑眉，“怎麽檢查？”
嬋嬋上手扒拉他的襯衣，用行動告訴他。
謝小五一把捉住她亂來的手，嗓音沙啞，眸色越發沈，“小祖宗，現在不行。”
“那什麽時候可以？晚上嗎？”許嬋嬋認真地問，似乎還沒搞清楚，謝小五身體上的反應，不單單只是扒衣服檢查那麽簡單。
“......”謝小五揉了揉額頭，緩和了一下身體上的難受，問她，“餓了沒？我讓人送點東西給你吃。”
“你呢？”他不吃嗎？
“我要回隊裏一趟，匯報工作。”中午那會兒就要匯報工作的，在門口遇到這個小東西，幾個小時過去了。
嬋嬋聽到謝小五要走，本來有點餓的她，沒什麽胃口吃東西，搖搖頭，揪著謝小五的袖口，“我不餓，不要吃東西，我要跟你一起去。”
謝小五還沒能拒絕，她先開口，“我不進去，不揮給你添麻煩，坐車裏等你好不好。真的，謝小五，我保證，就讓我跟你一起吧。”
謝小五看著睫毛上還掛著眼淚的女孩，無奈，“真拿你沒辦法。”他起身。杵著手杖，從衣櫃裏取了一件長款羽絨服披在她身上，一邊道，“外面天寒地凍的，你跟過去做什麽，這房子雖不及你在黎海那般舒坦，好歹是有暖氣。不會太冷。”
“我才不在乎這些。我不怕冷的，這三年我去過很多地方，見識過以前從沒見識過的人和事，早就不是那個只會躲在溫室裏的花朵了。”她有改變的，雖然沒有小五這樣可以將生死渡外的偉大信仰，但也不是完全不知道人間疾苦，以後她會盡力幫助更多的人，和謝小五一起保護好他的信仰，“嘿嘿，謝小五，我給你當人形拐杖。”說著，嬋嬋自覺的鉆進謝小五的臂彎下。
謝小五低聲一笑，軟乎乎地女孩都鉆他臂彎下了，他還能不答應。
到了地點，謝小五道：“跟我一起進去，在大廳等我。”
嬋嬋搖頭。
她很清楚那是軍事領地，不破壞這個規矩。
謝小五下車前，又給她攏了攏身上的羽絨服，“一會兒覺著冷，直接進來。門口的警衛員不會攔你。”
嬋嬋眨了眨眼眸，沒明白這個意思，那些警衛員非常嚴明，怎麽可能不攔他。
謝小五低頭在她耳畔輕聲說，“上午我們倆在門口鬧那麽大的動靜，誰還不認識你？”
“！！！”許嬋嬋臉頰剎那染上一抹紅暈，好巧不巧地正好看到前面坐在主駕駛的警衛員肩笑得都在顫抖，她羞愧地咬了咬唇，“知道啦，你快進去吧。”
*
謝小五立了一等功，這些功勳都不會屬於謝壹。
只屬於何駿。
謝小五字正腔圓道：“軍功不是目的，最重要是還邊境和人民一個安穩，保證人民的利益和人生安全，才是我們的目的和責任。”
上級握了握謝小五的肩：“不愧是一名優秀的軍人，不愧是謝家子孫。真不打算留下了。小五啊，首長是很希望你能夠繼續留在這裏。”
“首長的好意小五心領了。小五有負首長和領導的栽培。小五希望以後都陪在家人身邊。”一想到奶奶因為他身體徹底熬壞了，三哥說要不是四嫂生了個開心果，奶奶只怕早就熬不住了。至於還有多少時日，都是未知數。
上級再惜才，再舍不得放人，也明白謝壹為大家奉獻太多，是該回歸小家了，惋惜道，“也好，謝壹同志，這幾年辛苦了，調令年後，會到達黎海。代我跟老夫人問好，幫我說一句，這些年她老人家辛苦了。”
上級指了指玻璃窗外，一個女孩坐在臺階上，頭埋在膝蓋間，似乎在盯著什麽發呆，“謝壹同志，這家屬這幾年受苦了，看得出來你這位家屬對你用情至深。你不在的這幾年，你這位家屬時常來這邊傻傻等待，有時候我們碰見都心疼，這份愛很偉大，一般人很難做到。這麽好的姑娘，可別辜負了，以後好好待人家。”
“我明白。”謝小五鄭重點頭。
一團黑影罩在嬋嬋的前方，她擡頭，凍得發紫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眼裏有著一閃一閃的光，“你這麽快就結束了？”她還以為要等很久。
“許嬋嬋，你是個傻的嗎？”謝小五充滿怒意的一字一句裏，更多是心疼。這麽冷的天，冰天雪地的，蹲在外面等他，不要命了。
許嬋嬋不清楚謝小五為什麽會發脾氣，一下子委屈極了，她緩慢起身，蹲了一段時間腿有些麻，起不來。謝小五一把握住她的手肘，她才順利站了起來，她推了一把謝小五，抿了抿唇瓣，委屈道，“我不是故意進來的。在車裏面，看不見你。這裏可以看到你的影子。”他的影子倒影在窗戶上，能讓她感受到真實感。她好害怕這只是一場夢。
謝小五心疼地將人摟進懷裏，將她冰涼的小身板緊緊呵護在懷裏，他的眼眶濕潤，嗓音嘶啞，“我人在這裏，還看什麽影子。許嬋嬋，說你是傻子，你還不承認。”
許嬋嬋呆楞楞的，她哪裏傻了，她只是沒想那麽多。
謝小五兜住許嬋嬋的腦袋，不由分說地吻住嬋嬋凍得冰涼的唇。
似乎要將人融入骨血才肯罷休。
漫天飛雪，一雙人影在雪中交疊，抵死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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