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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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小五離開後, 嬋嬋枯瘦如柴，甚至變得開始恍惚, 還碎碎念念的開始隔空說胡話。
家裏幾位心理開導師逐步進行開導。許父母在這半年內蒼老許多。
明驚玉和奚嘉時常來許家陪伴嬋嬋。
許嬋嬋瞧著明驚玉的肚子一天天隆起, 明驚玉的眸光越發柔和，嬋嬋看著她幸福的樣子，很滿足, 小五跟她講過在四嫂在四九城很多事, 她在家裏過得很辛苦，她的家人刻薄。
現在好了, 有四哥和謝家的長輩呵護她, 她一輩子都會幸福。
四嫂的好, 值得被所有人珍惜和呵護。
慢慢的, 許嬋嬋自己的精神狀態好了許多。
四嫂說得對, 小五已經不在了, 她不能讓愛她的朋友家人跟著擔心，更不能成為他們的負擔。
那樣小五將來更不喜歡她了，她要代替小五看遍山川河流、大江南北, 替他看他愛的人都幸福美滿。
嬋嬋漸漸地振作起來, 提出了休學。
在以往她提這種要求, 以許父的性格能瞬間炸毛, 如今只要她能恢覆正常人的生活, 別說是休學, 哪怕是讓他用公司去換，他都毫不猶豫。
只是許父母沒想到的是, 她提出休學的同時還有離開黎海，獨自去外面生活一段時間。
這個要求, 許父第一個不答應, 怕她提什麽獨自生活是假，實際是想不開。
在嬋嬋再三保證下，還答應共享路線。
許父才不得已放她離開。
最開始的半年許父暗中安排保安隨行，後來，發現嬋嬋是真的有認真生活便默默地撤了隨行保安。
許嬋嬋帶著那串沒有平安符的平安牌，還有小五最後一次送她的生日禮物。
是一條手鏈，細細的玫瑰金鏈子上面點綴了一顆和他同款的黑曜石。
她一直仔細戴在手腕上。
在離開前，許嬋嬋去了一趟謝家，看了謝奶奶。
謝奶奶因為小五的離開，精神狀態不再正常，嬋嬋陪她說了一會兒話。
偌大的謝園像一座獨立在異世界的城堡，冷情又孤獨，好在四嫂懷孕了，等寶寶出生一切應該有所好轉。
也有不冷清的地方，四哥拆了謝園的一個玫瑰莊園，改建成了兒童游樂場，謝家旁支不少小孩來謝家，都會去游樂場玩。
歡聲笑語一片。
二哥說四哥是妥妥的戀愛腦。
還說，將來四嫂肚子裏的金疙瘩出生後，三歲後他幫忙帶，不能讓四哥帶。
以免傳染戀愛腦。
只是，這個時候二哥自己也不會想到在將來的某一天，他會為了一個女人發瘋。
還是那個被他親手養大的茉茉。
她沒有去小五的別墅，只是遠遠地瞧了一眼，和他在的時候沒什麽區別。
他別墅的傭人一個沒減，還在忙碌的修剪院子裏的綠植。
就好像他並沒有離開過一樣。
還去了萬渡寺，早晨的萬渡寺被雲霧環繞，幾分清雅，幾分清寒，幾分靜謐。
早晨的鐘聲回蕩在周圍悠遠空靈。
嬋嬋站在山腳下，仰望被九十九級臺階擁護的萬渡寺。
她終於理解當初四哥在醫院昏迷不醒。
那麽驕傲的四嫂，為什麽會在雨夜不顧一切的三拜九叩。
嬋嬋緩緩跪下，雙手合攏。
她閉上眼，一字一句真誠道，“神明在上，信女許嬋嬋，願用此生福報求得君來世福壽安康，子嗣綿延，與自己心愛之人白頭偕老。”
虔誠一拜。
*
三年時間，是煎熬，也很快。
許嬋嬋離開黎海第三年，中秋前夕，回了黎海。
父母變化很大。
一向開明的父親比她離開的時候還要蒼老，滿是白發。
溫婉的母親憔悴了很多，也瘦了很多。
她想，她不能再這樣繼續放逐自己，她該回到父母身邊，讓他們寬心，他們該享受她這個女兒帶來的天倫之樂。
這三年她一個人去了很多地方，還跟著車隊去了很多從前做夢都不會接觸到的地方。
世界上疾苦之地太多。
從無所謂到深有體會，再到太多無奈。
她也明白當初小五為什麽那麽執著於信念。
小五說得對，以前的她是生活在象牙塔裏的公主，所知所體的人間疾苦寥寥無幾。
許嬋嬋回黎海的第一天，正好趕上許家的親戚聚會。
以前最愛熱鬧的她，如今更喜歡清靜。
早早逃離，來了謝家。
她剛到明驚玉和謝傾牧單獨的別墅客廳。
一個小團子抱住，奶聲奶氣道，“哇，姐姐，你好漂亮啊。”
許嬋嬋第一眼認出可可。
完全是四哥、四嫂的結合版，臉型像極了四哥，一雙眼大大的亮晶晶的，像極了明驚玉。
可可還挺會長的，長相上全繼承了父母的優點。
許嬋嬋感嘆，這麽小五官都這麽好看了，長大塑性了，還得了。
“回來啦。”明驚玉笑著下樓。
“嗯。”她昨天在路途就跟四嫂發了要回來的消息，四嫂比三年前更漂亮更有氣質了，笑容裏透著幸福的感覺，一身淺色的衣裙在她身上怎麽看都好看。
可可扭頭看向下樓的明驚玉，“媽咪，寶寶捉住了一個漂亮姐姐。”
明驚玉哭笑不得，“可可，不許沒禮貌，要叫姨姨。”
嬋嬋笑著揉了揉可可的小腦袋，彎腰抱他，“可可來讓姨姨仔細看看，長得太好看了，我們家可可真會長。”專門繼承父母的優點。
可可看著不胖，肉挺結實的，她險些沒抱起來。
明驚玉道，“你別抱他，他沈甸甸的，我都抱不動他。”何況嬋嬋這麽瘦，比起三年前瘦了很多，三年前小五還沒出事之前，嬋嬋還有點奶呼呼的，如今瘦了太多，人也變得沈默了。
可可嘟了嘟小嘴，才不幹，自言自語，“這麽漂亮的姐姐，看起來比媽咪還要年輕，怎麽會是姨姨呢，分明是小姐姐。還有寶寶不重，太奶奶說，寶寶是嬰兒模樣，爸爸、伯伯叔叔們小時候都是這樣子的。”
謝傾牧從樓上下來，正巧聽見，“可可，註意措辭。”小崽子竟說他老婆壞話。
可可有人撐腰，天不怕地不怕，一雙小肉腿在許嬋嬋腿上得意地晃了晃，“爸比，幹嘛要這樣兇兇人家嘛。”
謝傾牧向來脾氣好，還能忍。
明驚玉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嚴肅道：“謝君謙，誰教你這樣說話的，把舌頭捋直好好說話。”
可可一雙小胖手食指對了對，低著小腦袋委屈說，“我有好好說話啊，電視裏都是這樣演的啊。”
許嬋嬋淡笑道：“四哥。”
謝傾牧淡淡點了下頭，便在明驚玉身旁坐下。
可可忽然抱住許嬋嬋的脖子，貼在她耳邊，奶呼呼道，“漂亮姐姐，寶寶跟你說個秘密。我媽咪跟我爸爸感情不和，還會對爸爸說真討厭，別碰我，臭不要臉，還說爸比是戀愛腦。哎，我爸比就是個戀愛腦，我媽咪說得也沒錯。”
許嬋嬋被可可嚴肅認真的小臉可愛到。
並且這小團子一丁點大，怎麽還知道感情不和？戀愛腦這些詞？
太出乎意料。
“......”明驚玉可不是謝傾牧那種臉皮後的，她一張臉紅了個透，淺咳了一聲，“可可，既然是秘密就不能隨便說出來的。”
可可到了愛學人講話的年紀，每回明驚玉跟謝傾牧講的私密話，都被他學了去。
還在一眾長輩面前鬧了好幾次笑話。
有些話就連明驚玉自己聽了都面紅耳赤，偏偏兒子逢人就講。
現在有什麽私密話要和謝傾牧講，明驚玉都背著兒子的，生怕不小心又被他學了去。
可可委屈，反駁，“哦，可是，媽咪，爸比說秘密要和心愛的人分享，漂亮姐姐就素寶寶心愛的人。”
“......”明驚玉啞口無言。這孩子小腦袋瓜子一天到晚都裝的什麽啊，都怪旁邊這位面不改色的謝老板，平常都教了兒子一些什麽東西啊！就不怕兒子早熟嗎？
許嬋嬋看著懷裏軟糯的團子，也太可愛了吧，許嬋嬋強忍著笑，“可可，你知道什麽叫戀愛腦？”
可可小眉頭小臉蛋都皺在一塊兒了，“嗯，就素一天到晚只想貼貼媽咪，跟寶寶搶媽咪，哄騙寶寶一個小人家睡寶寶房間，寶寶很怕怕的，他不知道嗎。爸比那麽大一個人還要跟媽咪睡覺，自己不可以睡嗎？那麽大一個總裁，一點獨立意識都沒有嗎？我要是將來是這麽大一個總裁，我一定不是這種戀愛腦，一定不跟寶寶搶媽咪。沒品，沒風度。”說著還鼓了鼓小腮，配合小手叉腰的動作，要多可愛有多可愛。
明驚玉這會兒也笑了，沖著俊臉沈下的謝傾牧笑，她是幸災樂禍。
哈哈哈，每天都被他最寵的兒子背刺。
謝老板不愧是謝老板，即便這樣都沒說一句兒子的不是，還是挺高風亮節的，有氣魄，有度量。
許嬋嬋這會兒完全忍不住笑。
難怪嘉嘉說，可可是謝家的開心果，有他謝奶奶都被哄得開心了很多。
這不是就是個可可愛愛的小果子麽。
許嬋嬋笑著問，“那可可跟姨姨說一說，可可長大後想做什麽樣的人啊。”
可可‘哼’了聲，“冷酷無情掌握他人命運的資本家。”
明驚玉立睞了兒子一眼道，“可可你這胡說八道的話，要是你太奶奶聽見了，準打你屁屁。謝家滿門忠義，在你這裏要成掌握他人命運的資本家，你誠心惹老人家生氣是不。”
可可鼓了鼓小腮：“太奶奶才不會打寶寶屁屁，太奶奶疼寶寶，舍不得打寶寶，更不會生氣。太奶奶說啦，以後我就做資本家，想怎麽樣生活就怎樣生活，只要快樂健康平安安就好。”
可可說到最後一句話，明驚玉和嬋嬋臉上的笑容都淡了去。
他們都清楚謝老夫人一生所求，不過是小輩都平安喜樂。
可可到底是小孩子讀不懂大人的心緒，還像個小話癆在嬋嬋懷裏喋喋不休。
明驚玉斂了斂情緒，實在受不了兒子這樣講話，轉頭看向身旁的謝傾牧，“謝牧傾，你管管你兒子，你看看他都被電視劇裏面亂七八糟的東西帶成什麽樣了。他正是接受知識的時候，很容易帶偏的。還可能引起早熟。你以後不準給他看亂七八糟的電視劇，聽到沒有？”
謝傾牧摸了摸鼻子，沒作聲。
可可拿出很多玩具來跟嬋嬋分享。
大多都是謝小五買給他的，可可以為嬋嬋不認識他的小五叔。
還特意隆重的介紹了一遍，自己有一個拯救世界的小五叔。
提到小五叔，可可一張漂亮的小臉蛋上都是自豪和得意。
嬋嬋淺著笑意，摸了摸可可的小腦袋，眼底閃著一絲淚光。
可可始終認為他的小五叔是拯救世界去了，終有一天會回來。
其實，不止是可可，嬋嬋總覺得她的謝小五還在某個地方活著。
就如可可所說，等他拯救完世界，完成他的使命就會安然地回到他們身邊，再也不離開。
*
嬋嬋從謝園回到許家。
出租車剛在門口停下，許母急急忙忙從別墅院子裏出來，慌忙間還在擦眼淚，“你這孩子，中途離席也不跟我們說一聲，我跟你爸爸還以為你一聲不吭的離開了。那我們得後悔死，都沒能跟你好好說會兒話。”
嬋嬋唇瓣緊抿，什麽話都沒說，輕輕抱住媽媽。
許母哭過，聲音有些啞，“瘦了。一會兒媽媽給你做好吃的，補回來。”
“好。”許嬋嬋輕應。
許母紅著眼眶牽嬋嬋進屋，“來，進屋去。你爸爸以為你一聲不吭地離開黎海了，還偷偷抹眼淚來著。”
許嬋嬋進屋後，坐在沙發上的許父傲嬌地把頭扭一邊去，不看他。
嬋嬋和許母皆是一笑。
嬋嬋雙手剪在身後，緩緩地一步一步走到許父跟前，一瞬不瞬盯著他看。
許父被看得不自在，“這麽看著你老子做什麽啊，沒規沒矩？”
許嬋嬋笑著道，“媽媽說老許你在抹眼淚，我看一看是不是真抹眼淚了。哎，還真紅了眼圈啊。老許你一大把年紀了，還抹眼淚，羞不羞呀。”
“去去去一邊邊去，我哪抹眼淚，那是風太大，沙子不小心進了眼。”許父不承認。
許嬋嬋又輕輕一笑。
許父又問，“這次打算多久走啊。”一走就是三年，中途他在四九城出差，她從四九城路過都來見他一面，這事，他至今有點生氣。
許嬋嬋在許父身旁坐下，雙手環住許父的胳膊，靠在他肩頭，輕聲說，“再也不走了，以後都賴在你們身邊，哪都不去。”
許父母對視一眼，眼底是難以掩藏地激動。
許父故道，“那不成老姑娘了，我看你該處一處對象。”不是想要她嫁出去，只是想要她在其他人上分散一下註意力，不再想那個人，再怎麽想，三年該夠了。他的寶貝，一輩子不嫁他都樂意。
許母瞪丈夫一眼，“老許，寶貝剛回來，說這些做什麽！”就算要相親，要戀愛，都不急於一時。她還是不想女兒去相親，她想她找一個自己喜歡的人，來度過餘生，畢竟這一輩子還長，她也不想女兒一輩子活在小五的世界裏。
老許跟她意見相左，他想要讓女兒找一個愛她、疼她、敬她、包容她且門當戶對的。
哪怕她不愛，不心動，但這一輩子她都不會吃那個在愛情裏一味付出的苦。
她認為，不動心不喜歡，那是機器，是冰涼的，更痛苦。
老許堅持他的意見，他說，嬋嬋從知事以來就愛跟在謝小五身後。
謝老夫人在嬋嬋小時候就說：嬋嬋這麽黏小五，以後長大給小五做媳婦兒好不好。
兩家人在口頭上開玩笑，小五沒放在心上，他們大人沒心上。
唯獨嬋嬋當了真。
一直這麽多年，就連他去了，都把嬋嬋半條命帶走了。
作為公民，他很佩服、感激謝壹這樣為國為民的人民英雄；作為許嬋嬋的父親，他很恨謝小五這個人，他毀了他女兒一輩子。盡管本質上跟他沒關系，是他家嬋嬋一廂情願的難過，付出，要死要活。
但他就是要把這筆賬記在他身上，哪怕他如今已是死人一個。
許嬋嬋知道，回黎海這方面總是避免不了。
她沒應，她知道父母不會逼她，只是想要一個態度，如今對小五是什麽態度。
晚上許母拉著嬋嬋去她的房間，說了很多話，最多的就是這三年她去了什麽地方，經歷過什麽。
嬋嬋把所見所聞一五一十的告訴給了許母，唯獨幾次進入內地的藏線還有邊境一帶險些出意外回不來這種事沒跟她講。
那個時候她正有想過放棄生命，她太想謝小五了，想得身體每一處都疼，就連內臟都疼。
夜深了，許父喊許母回房休息。
許嬋嬋在路上奔波幾天，也有些累了，打算休息，她原本被她折騰的空無一物的房間，恢覆了最初的模樣，看不出有一丁點破壞過的痕跡，所有用品都是她原本哪個牌子的，就連擺放的位置都沒變。
只是那幾扇窗還封著。
許母註意到嬋嬋的視線，握了握她的手，“哦，忘了拆，明天我讓工人過來把外面的木條拆了。”
許母得知許嬋嬋要回來，第一時間就想拆窗戶上的木條，許父不讓，怕她還是沒從小五中緩過神，說等回來看看她的情況再考慮拆不拆。
許嬋嬋明白父母的用意，她依賴地靠在媽媽懷裏，“我不會做傻事的。媽媽，以前是我不懂事，讓你和爸爸操心了。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們操心了。”
許母輕輕撫摸嬋嬋的背，“說什麽傻話，爸爸媽媽最大的心願就是你快快樂樂的。”
許母從嬋嬋房間出去，許父早在外候著，瞧見妻子出來立馬過來，擠眉弄眼。
許母瞪丈夫，“我沒問，女兒好不容易從沒有小五的悲傷中振作起來，我又去試探有沒有放下小五，這不是沒事找事嗎？”
許父：“這哪裏是沒事找事，你不問，她不也悶在心裏，你問一問我們也好了解踏如今的想法。”
“還問什麽想法。你看看她這個樣子，還是原來那個活潑可愛的嬋嬋麽。”許母惆悵道。
許父恍然道，“是變了，變得沈默寡言了。”
以往她總追著小五身後跑，一天到晚沒心沒肺，那時候他們作為父母總說她沒心眼。
如今這樣的成熟他們一點都不想要。
許父輕嘆了一聲，愁容滿臉，“這樣，我們找個機會安排一場晚宴，我讓秘書聯系她之前的大學同學讓他們聚一聚，陪我們家寶貝開心開心。”
“我看你為嬋嬋操辦什麽大學同會聚會是假，你看你主要想請人家裴時來才是真正的目的吧。”許母一言道出許父用意。
許父心虛得咳嗽一聲，揚了揚嗓音，“裴家那小子怎麽了？不好嗎？人家不但儀表堂堂，還不靠家裏的關系就在商界闖出了一番事業，這樣的孩子現在多難得，這才是我許誠業找女婿的標準。”
許母睞了丈夫一眼，“你小點聲！生怕女兒聽不見嗎？”
許父立馬捂住嘴，一手牽住妻子輕悄悄下樓。
許嬋嬋靠在門後，嘴角上揚，似乎在笑，卻看不出一絲開心。
*
中秋佳節，是國人重大的團圓節。
謝家這幾年沒怎麽過，也沒宴請什麽人。
但小朋友愛熱鬧，自從可可會走路還會說很多話，遇見大節日，家裏都會宴請客人，主要是為了有同齡小朋友陪可可玩。
如今謝汀瀅也懷孕了，家裏是該熱鬧熱鬧。
這些年，明驚玉總有個習慣，吃完晚飯喜歡溜達一圈，走著走著就到了別墅區，再往深處就是小五的別墅。
她擡步走進小五的別墅後。
去年應可可要求，在小五院子裏種的兩顆銀杏樹苗，都快有她高了。
明驚玉嘆氣，“今年我們再來種兩顆吧。別種太多了，我怕小五不喜歡。”
謝傾挽唇淡笑，“或許，今年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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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離開後, 嬋嬋枯瘦如柴，甚至變得開始恍惚, 還碎碎念念的開始隔空說胡話。
家裏幾位心理開導師逐步進行開導。許父母在這半年內蒼老許多。
明驚玉和奚嘉時常來許家陪伴嬋嬋。
許嬋嬋瞧著明驚玉的肚子一天天隆起, 明驚玉的眸光越發柔和，嬋嬋看著她幸福的樣子，很滿足, 小五跟她講過在四嫂在四九城很多事, 她在家裏過得很辛苦，她的家人刻薄。
現在好了, 有四哥和謝家的長輩呵護她, 她一輩子都會幸福。
四嫂的好, 值得被所有人珍惜和呵護。
慢慢的, 許嬋嬋自己的精神狀態好了許多。
四嫂說得對, 小五已經不在了, 她不能讓愛她的朋友家人跟著擔心，更不能成為他們的負擔。
那樣小五將來更不喜歡她了，她要代替小五看遍山川河流、大江南北, 替他看他愛的人都幸福美滿。
嬋嬋漸漸地振作起來, 提出了休學。
在以往她提這種要求, 以許父的性格能瞬間炸毛, 如今只要她能恢覆正常人的生活, 別說是休學, 哪怕是讓他用公司去換，他都毫不猶豫。
只是許父母沒想到的是, 她提出休學的同時還有離開黎海，獨自去外面生活一段時間。
這個要求, 許父第一個不答應, 怕她提什麽獨自生活是假，實際是想不開。
在嬋嬋再三保證下，還答應共享路線。
許父才不得已放她離開。
最開始的半年許父暗中安排保安隨行，後來，發現嬋嬋是真的有認真生活便默默地撤了隨行保安。
許嬋嬋帶著那串沒有平安符的平安牌，還有小五最後一次送她的生日禮物。
是一條手鏈，細細的玫瑰金鏈子上面點綴了一顆和他同款的黑曜石。
她一直仔細戴在手腕上。
在離開前，許嬋嬋去了一趟謝家，看了謝奶奶。
謝奶奶因為小五的離開，精神狀態不再正常，嬋嬋陪她說了一會兒話。
偌大的謝園像一座獨立在異世界的城堡，冷情又孤獨，好在四嫂懷孕了，等寶寶出生一切應該有所好轉。
也有不冷清的地方，四哥拆了謝園的一個玫瑰莊園，改建成了兒童游樂場，謝家旁支不少小孩來謝家，都會去游樂場玩。
歡聲笑語一片。
二哥說四哥是妥妥的戀愛腦。
還說，將來四嫂肚子裏的金疙瘩出生後，三歲後他幫忙帶，不能讓四哥帶。
以免傳染戀愛腦。
只是，這個時候二哥自己也不會想到在將來的某一天，他會為了一個女人發瘋。
還是那個被他親手養大的茉茉。
她沒有去小五的別墅，只是遠遠地瞧了一眼，和他在的時候沒什麽區別。
他別墅的傭人一個沒減，還在忙碌的修剪院子裏的綠植。
就好像他並沒有離開過一樣。
還去了萬渡寺，早晨的萬渡寺被雲霧環繞，幾分清雅，幾分清寒，幾分靜謐。
早晨的鐘聲回蕩在周圍悠遠空靈。
嬋嬋站在山腳下，仰望被九十九級臺階擁護的萬渡寺。
她終於理解當初四哥在醫院昏迷不醒。
那麽驕傲的四嫂，為什麽會在雨夜不顧一切的三拜九叩。
嬋嬋緩緩跪下，雙手合攏。
她閉上眼，一字一句真誠道，“神明在上，信女許嬋嬋，願用此生福報求得君來世福壽安康，子嗣綿延，與自己心愛之人白頭偕老。”
虔誠一拜。
*
三年時間，是煎熬，也很快。
許嬋嬋離開黎海第三年，中秋前夕，回了黎海。
父母變化很大。
一向開明的父親比她離開的時候還要蒼老，滿是白發。
溫婉的母親憔悴了很多，也瘦了很多。
她想，她不能再這樣繼續放逐自己，她該回到父母身邊，讓他們寬心，他們該享受她這個女兒帶來的天倫之樂。
這三年她一個人去了很多地方，還跟著車隊去了很多從前做夢都不會接觸到的地方。
世界上疾苦之地太多。
從無所謂到深有體會，再到太多無奈。
她也明白當初小五為什麽那麽執著於信念。
小五說得對，以前的她是生活在象牙塔裏的公主，所知所體的人間疾苦寥寥無幾。
許嬋嬋回黎海的第一天，正好趕上許家的親戚聚會。
以前最愛熱鬧的她，如今更喜歡清靜。
早早逃離，來了謝家。
她剛到明驚玉和謝傾牧單獨的別墅客廳。
一個小團子抱住，奶聲奶氣道，“哇，姐姐，你好漂亮啊。”
許嬋嬋第一眼認出可可。
完全是四哥、四嫂的結合版，臉型像極了四哥，一雙眼大大的亮晶晶的，像極了明驚玉。
可可還挺會長的，長相上全繼承了父母的優點。
許嬋嬋感嘆，這麽小五官都這麽好看了，長大塑性了，還得了。
“回來啦。”明驚玉笑著下樓。
“嗯。”她昨天在路途就跟四嫂發了要回來的消息，四嫂比三年前更漂亮更有氣質了，笑容裏透著幸福的感覺，一身淺色的衣裙在她身上怎麽看都好看。
可可扭頭看向下樓的明驚玉，“媽咪，寶寶捉住了一個漂亮姐姐。”
明驚玉哭笑不得，“可可，不許沒禮貌，要叫姨姨。”
嬋嬋笑著揉了揉可可的小腦袋，彎腰抱他，“可可來讓姨姨仔細看看，長得太好看了，我們家可可真會長。”專門繼承父母的優點。
可可看著不胖，肉挺結實的，她險些沒抱起來。
明驚玉道，“你別抱他，他沈甸甸的，我都抱不動他。”何況嬋嬋這麽瘦，比起三年前瘦了很多，三年前小五還沒出事之前，嬋嬋還有點奶呼呼的，如今瘦了太多，人也變得沈默了。
可可嘟了嘟小嘴，才不幹，自言自語，“這麽漂亮的姐姐，看起來比媽咪還要年輕，怎麽會是姨姨呢，分明是小姐姐。還有寶寶不重，太奶奶說，寶寶是嬰兒模樣，爸爸、伯伯叔叔們小時候都是這樣子的。”
謝傾牧從樓上下來，正巧聽見，“可可，註意措辭。”小崽子竟說他老婆壞話。
可可有人撐腰，天不怕地不怕，一雙小肉腿在許嬋嬋腿上得意地晃了晃，“爸比，幹嘛要這樣兇兇人家嘛。”
謝傾牧向來脾氣好，還能忍。
明驚玉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嚴肅道：“謝君謙，誰教你這樣說話的，把舌頭捋直好好說話。”
可可一雙小胖手食指對了對，低著小腦袋委屈說，“我有好好說話啊，電視裏都是這樣演的啊。”
許嬋嬋淡笑道：“四哥。”
謝傾牧淡淡點了下頭，便在明驚玉身旁坐下。
可可忽然抱住許嬋嬋的脖子，貼在她耳邊，奶呼呼道，“漂亮姐姐，寶寶跟你說個秘密。我媽咪跟我爸爸感情不和，還會對爸爸說真討厭，別碰我，臭不要臉，還說爸比是戀愛腦。哎，我爸比就是個戀愛腦，我媽咪說得也沒錯。”
許嬋嬋被可可嚴肅認真的小臉可愛到。
並且這小團子一丁點大，怎麽還知道感情不和？戀愛腦這些詞？
太出乎意料。
“......”明驚玉可不是謝傾牧那種臉皮後的，她一張臉紅了個透，淺咳了一聲，“可可，既然是秘密就不能隨便說出來的。”
可可到了愛學人講話的年紀，每回明驚玉跟謝傾牧講的私密話，都被他學了去。
還在一眾長輩面前鬧了好幾次笑話。
有些話就連明驚玉自己聽了都面紅耳赤，偏偏兒子逢人就講。
現在有什麽私密話要和謝傾牧講，明驚玉都背著兒子的，生怕不小心又被他學了去。
可可委屈，反駁，“哦，可是，媽咪，爸比說秘密要和心愛的人分享，漂亮姐姐就素寶寶心愛的人。”
“......”明驚玉啞口無言。這孩子小腦袋瓜子一天到晚都裝的什麽啊，都怪旁邊這位面不改色的謝老板，平常都教了兒子一些什麽東西啊！就不怕兒子早熟嗎？
許嬋嬋看著懷裏軟糯的團子，也太可愛了吧，許嬋嬋強忍著笑，“可可，你知道什麽叫戀愛腦？”
可可小眉頭小臉蛋都皺在一塊兒了，“嗯，就素一天到晚只想貼貼媽咪，跟寶寶搶媽咪，哄騙寶寶一個小人家睡寶寶房間，寶寶很怕怕的，他不知道嗎。爸比那麽大一個人還要跟媽咪睡覺，自己不可以睡嗎？那麽大一個總裁，一點獨立意識都沒有嗎？我要是將來是這麽大一個總裁，我一定不是這種戀愛腦，一定不跟寶寶搶媽咪。沒品，沒風度。”說著還鼓了鼓小腮，配合小手叉腰的動作，要多可愛有多可愛。
明驚玉這會兒也笑了，沖著俊臉沈下的謝傾牧笑，她是幸災樂禍。
哈哈哈，每天都被他最寵的兒子背刺。
謝老板不愧是謝老板，即便這樣都沒說一句兒子的不是，還是挺高風亮節的，有氣魄，有度量。
許嬋嬋這會兒完全忍不住笑。
難怪嘉嘉說，可可是謝家的開心果，有他謝奶奶都被哄得開心了很多。
這不是就是個可可愛愛的小果子麽。
許嬋嬋笑著問，“那可可跟姨姨說一說，可可長大後想做什麽樣的人啊。”
可可‘哼’了聲，“冷酷無情掌握他人命運的資本家。”
明驚玉立睞了兒子一眼道，“可可你這胡說八道的話，要是你太奶奶聽見了，準打你屁屁。謝家滿門忠義，在你這裏要成掌握他人命運的資本家，你誠心惹老人家生氣是不。”
可可鼓了鼓小腮：“太奶奶才不會打寶寶屁屁，太奶奶疼寶寶，舍不得打寶寶，更不會生氣。太奶奶說啦，以後我就做資本家，想怎麽樣生活就怎樣生活，只要快樂健康平安安就好。”
可可說到最後一句話，明驚玉和嬋嬋臉上的笑容都淡了去。
他們都清楚謝老夫人一生所求，不過是小輩都平安喜樂。
可可到底是小孩子讀不懂大人的心緒，還像個小話癆在嬋嬋懷裏喋喋不休。
明驚玉斂了斂情緒，實在受不了兒子這樣講話，轉頭看向身旁的謝傾牧，“謝牧傾，你管管你兒子，你看看他都被電視劇裏面亂七八糟的東西帶成什麽樣了。他正是接受知識的時候，很容易帶偏的。還可能引起早熟。你以後不準給他看亂七八糟的電視劇，聽到沒有？”
謝傾牧摸了摸鼻子，沒作聲。
可可拿出很多玩具來跟嬋嬋分享。
大多都是謝小五買給他的，可可以為嬋嬋不認識他的小五叔。
還特意隆重的介紹了一遍，自己有一個拯救世界的小五叔。
提到小五叔，可可一張漂亮的小臉蛋上都是自豪和得意。
嬋嬋淺著笑意，摸了摸可可的小腦袋，眼底閃著一絲淚光。
可可始終認為他的小五叔是拯救世界去了，終有一天會回來。
其實，不止是可可，嬋嬋總覺得她的謝小五還在某個地方活著。
就如可可所說，等他拯救完世界，完成他的使命就會安然地回到他們身邊，再也不離開。
*
嬋嬋從謝園回到許家。
出租車剛在門口停下，許母急急忙忙從別墅院子裏出來，慌忙間還在擦眼淚，“你這孩子，中途離席也不跟我們說一聲，我跟你爸爸還以為你一聲不吭的離開了。那我們得後悔死，都沒能跟你好好說會兒話。”
嬋嬋唇瓣緊抿，什麽話都沒說，輕輕抱住媽媽。
許母哭過，聲音有些啞，“瘦了。一會兒媽媽給你做好吃的，補回來。”
“好。”許嬋嬋輕應。
許母紅著眼眶牽嬋嬋進屋，“來，進屋去。你爸爸以為你一聲不吭地離開黎海了，還偷偷抹眼淚來著。”
許嬋嬋進屋後，坐在沙發上的許父傲嬌地把頭扭一邊去，不看他。
嬋嬋和許母皆是一笑。
嬋嬋雙手剪在身後，緩緩地一步一步走到許父跟前，一瞬不瞬盯著他看。
許父被看得不自在，“這麽看著你老子做什麽啊，沒規沒矩？”
許嬋嬋笑著道，“媽媽說老許你在抹眼淚，我看一看是不是真抹眼淚了。哎，還真紅了眼圈啊。老許你一大把年紀了，還抹眼淚，羞不羞呀。”
“去去去一邊邊去，我哪抹眼淚，那是風太大，沙子不小心進了眼。”許父不承認。
許嬋嬋又輕輕一笑。
許父又問，“這次打算多久走啊。”一走就是三年，中途他在四九城出差，她從四九城路過都來見他一面，這事，他至今有點生氣。
許嬋嬋在許父身旁坐下，雙手環住許父的胳膊，靠在他肩頭，輕聲說，“再也不走了，以後都賴在你們身邊，哪都不去。”
許父母對視一眼，眼底是難以掩藏地激動。
許父故道，“那不成老姑娘了，我看你該處一處對象。”不是想要她嫁出去，只是想要她在其他人上分散一下註意力，不再想那個人，再怎麽想，三年該夠了。他的寶貝，一輩子不嫁他都樂意。
許母瞪丈夫一眼，“老許，寶貝剛回來，說這些做什麽！”就算要相親，要戀愛，都不急於一時。她還是不想女兒去相親，她想她找一個自己喜歡的人，來度過餘生，畢竟這一輩子還長，她也不想女兒一輩子活在小五的世界裏。
老許跟她意見相左，他想要讓女兒找一個愛她、疼她、敬她、包容她且門當戶對的。
哪怕她不愛，不心動，但這一輩子她都不會吃那個在愛情裏一味付出的苦。
她認為，不動心不喜歡，那是機器，是冰涼的，更痛苦。
老許堅持他的意見，他說，嬋嬋從知事以來就愛跟在謝小五身後。
謝老夫人在嬋嬋小時候就說：嬋嬋這麽黏小五，以後長大給小五做媳婦兒好不好。
兩家人在口頭上開玩笑，小五沒放在心上，他們大人沒心上。
唯獨嬋嬋當了真。
一直這麽多年，就連他去了，都把嬋嬋半條命帶走了。
作為公民，他很佩服、感激謝壹這樣為國為民的人民英雄；作為許嬋嬋的父親，他很恨謝小五這個人，他毀了他女兒一輩子。盡管本質上跟他沒關系，是他家嬋嬋一廂情願的難過，付出，要死要活。
但他就是要把這筆賬記在他身上，哪怕他如今已是死人一個。
許嬋嬋知道，回黎海這方面總是避免不了。
她沒應，她知道父母不會逼她，只是想要一個態度，如今對小五是什麽態度。
晚上許母拉著嬋嬋去她的房間，說了很多話，最多的就是這三年她去了什麽地方，經歷過什麽。
嬋嬋把所見所聞一五一十的告訴給了許母，唯獨幾次進入內地的藏線還有邊境一帶險些出意外回不來這種事沒跟她講。
那個時候她正有想過放棄生命，她太想謝小五了，想得身體每一處都疼，就連內臟都疼。
夜深了，許父喊許母回房休息。
許嬋嬋在路上奔波幾天，也有些累了，打算休息，她原本被她折騰的空無一物的房間，恢覆了最初的模樣，看不出有一丁點破壞過的痕跡，所有用品都是她原本哪個牌子的，就連擺放的位置都沒變。
只是那幾扇窗還封著。
許母註意到嬋嬋的視線，握了握她的手，“哦，忘了拆，明天我讓工人過來把外面的木條拆了。”
許母得知許嬋嬋要回來，第一時間就想拆窗戶上的木條，許父不讓，怕她還是沒從小五中緩過神，說等回來看看她的情況再考慮拆不拆。
許嬋嬋明白父母的用意，她依賴地靠在媽媽懷裏，“我不會做傻事的。媽媽，以前是我不懂事，讓你和爸爸操心了。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們操心了。”
許母輕輕撫摸嬋嬋的背，“說什麽傻話，爸爸媽媽最大的心願就是你快快樂樂的。”
許母從嬋嬋房間出去，許父早在外候著，瞧見妻子出來立馬過來，擠眉弄眼。
許母瞪丈夫，“我沒問，女兒好不容易從沒有小五的悲傷中振作起來，我又去試探有沒有放下小五，這不是沒事找事嗎？”
許父：“這哪裏是沒事找事，你不問，她不也悶在心裏，你問一問我們也好了解踏如今的想法。”
“還問什麽想法。你看看她這個樣子，還是原來那個活潑可愛的嬋嬋麽。”許母惆悵道。
許父恍然道，“是變了，變得沈默寡言了。”
以往她總追著小五身後跑，一天到晚沒心沒肺，那時候他們作為父母總說她沒心眼。
如今這樣的成熟他們一點都不想要。
許父輕嘆了一聲，愁容滿臉，“這樣，我們找個機會安排一場晚宴，我讓秘書聯系她之前的大學同學讓他們聚一聚，陪我們家寶貝開心開心。”
“我看你為嬋嬋操辦什麽大學同會聚會是假，你看你主要想請人家裴時來才是真正的目的吧。”許母一言道出許父用意。
許父心虛得咳嗽一聲，揚了揚嗓音，“裴家那小子怎麽了？不好嗎？人家不但儀表堂堂，還不靠家裏的關系就在商界闖出了一番事業，這樣的孩子現在多難得，這才是我許誠業找女婿的標準。”
許母睞了丈夫一眼，“你小點聲！生怕女兒聽不見嗎？”
許父立馬捂住嘴，一手牽住妻子輕悄悄下樓。
許嬋嬋靠在門後，嘴角上揚，似乎在笑，卻看不出一絲開心。
*
中秋佳節，是國人重大的團圓節。
謝家這幾年沒怎麽過，也沒宴請什麽人。
但小朋友愛熱鬧，自從可可會走路還會說很多話，遇見大節日，家裏都會宴請客人，主要是為了有同齡小朋友陪可可玩。
如今謝汀瀅也懷孕了，家裏是該熱鬧熱鬧。
這些年，明驚玉總有個習慣，吃完晚飯喜歡溜達一圈，走著走著就到了別墅區，再往深處就是小五的別墅。
她擡步走進小五的別墅後。
去年應可可要求，在小五院子裏種的兩顆銀杏樹苗，都快有她高了。
明驚玉嘆氣，“今年我們再來種兩顆吧。別種太多了，我怕小五不喜歡。”
謝傾挽唇淡笑，“或許，今年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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