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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童養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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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童養媳”

仲夏季燦爛而短暫,所以我們用盡一切方法去癡纏。我們走過山澗,走過葡萄架子,從商業街陰暗的角落接吻接到村頭,用老一輩的話來說,是放肆到“明天不要過了”。

但我覺得遠遠不夠。

說這話的時候,我正咬住朱丘生的肩胛骨,他吃痛地哼了一聲,但沒躲。手指伸過來,指尖落下兩點紅梅般的印子,朱丘生低聲問我,你幹什麽?

吃了你,我的舌尖舔過新鮮的傷口,我說吃了你,哥。

但最後秋風還是吹來了,角落裏我的行李越摞越高。和草生、小叔道過別,是朱丘生又一次陪我坐上去省城的綠皮車。我們誰也沒睡,一直在吸煙室呆著,他眼前的煙蒂石林一樣立著。

還有廢棄幹癟的紅煙盒。

我看著他,真是看一眼少一眼了,只好扯他的袖子,我說哥,你餵我一口。

片刻後,我嘴裏含了我人生的第一口煙,北戴河真是嗆得厲害。眼淚找了個口子,嘩啦啦地流了我滿面,朱丘生替我順背,說以後別抽。

嗯,我向他發誓,絕對不抽。

進校前最後一晚上的房間是我開的,直接和前臺要了個大床。兩個男生就是這點好,怎樣都沒人攔著。

一進屋我就跟著朱丘生去了浴室。

我在他背後看著他,看著那些水珠粒子走過溝壑,被地心引力決絕推落,在他修長的雙腿下粉身碎骨。

朱丘生的手拽著我腰把我攬了過去。

……

他說在這裏嗎?你不累嗎?

所以最後還是陷進了被子裏。

他的影子遮住了小夜燈昏黃的光,變成一片烏雲。我用目光描摹著他嘴唇上的疤痕,輕輕喚他,哥。

他明白了什麽意思,俯身取悅我。朱丘生有種別樣的風情,就算是他在侍奉,我仍覺得自己才是奴仆。他泛紅的細眼緊緊地盯著我,變成一片霧,一山粉紅的瘴氣。

……

他不能馬上說話,這更方便了他裝冷酷。我看著他光影下優越的側臉,我說朱丘生,你真要把我寵得無法無天了。

朱丘生的手指輕輕摩挲過我的頭發,舒服地我把眼睛瞇了起來,整個房間的氣味都暧昧而懶怠。他的嗓音變得艱澀,說你還要怎麽無法無天啊?

辦了你,我說,早晚辦了你。

他輕輕笑了一聲,拿眼神勾我,說你膽子不小,你知道怎麽辦嗎?

怎麽辦?我還真不知道。我倆受困於生理知識的匱乏。我捉過他的手,在手背上狠狠咬了一下,我說總有辦法,我回來之前,你不許勾引別的男的女的知道嗎?

朱丘生笑著點頭,勾過我的下巴仔細瞧了瞧,然後說,長這麽招人,還說我呢。

招人這一點我也是後來才有認識,契機是宿舍的兄弟看見我的時候打翻了水壺,口裏叫著哎喲我去,然後我知道陳翠雪這張臉是挺老少鹹宜的。

我們宿舍一共四個人,一個志願填錯位了來我們學校的頂級學霸,一個是打翻水壺一驚一乍的黃毛,還有個表面社會大哥其實穿奧特曼內褲的二貨。

那天我在黃毛的註目禮,學霸背單詞背到呆滯的眼神,和社會大哥吃薯片的哢吧聲裏把我行李箱裏朱丘生給我腌的鹹菜掏出來,疑惑地看了他們一眼,問,要吃?

他們仨一齊搖頭。

我笑了笑說,給機會了哈,可好吃了,等下別和我要。當時他們仨的表情就是“我才不稀罕要”。

結果就過了一天,黃毛的筷子就往我鹹菜罐兒裏伸,一口一個“蓋了帽兒”了。

社會大哥就著我鹹菜白口吃了三個饅頭,我懷疑我那鹹菜罐子要成了他的“光”了。

學霸可能覺得出爾反爾不大好,好容易尋找了個理由,湊過來說老盧啊,這個鹹菜裏面有亞硝酸鹽,對身體不大好,我幫你消滅點兒。

我看了他們三個“舍己為人”的東西一眼,趴到床上給朱丘生發短信:開學第一天靠你的鹹菜打通宿舍關系。愛你,我的賢惠小嬌妻。

朱丘生的回覆一如既往簡單粗暴:去你丫的。

我笑了下,把他的備註改成了“小嬌妻”。

我從到校第二天就開始想他了,但朱丘生上班的時候要換工服,車廂不許帶手機,我只有等到我晚上和他打電話。後來我說,要不我給你寫信吧,每天想著信到哪裏,日子就沒那麽難熬。

他在電話那頭“嗯”了聲,說地址填我廠子就行,不過你每天也多幹點別的,讀讀書加個社團之類的,別老想我。

想你還不樂意啊?我問他。

朱丘生笑了,他說你好容易上個大學呢,別讓談戀愛耽誤你學習發展。

別人是爸媽管著不讓談戀愛,我不一樣,我的男朋友有超凡的覺悟,我是對象管著不讓談戀愛。我笑兩聲,說你這時候別給我弄大家長那一套,晚上電話裏就乖乖當我老婆。

“當我老婆”四個字沒收住聲,我和進門來的黃毛直接看了個眼對眼,他怪笑了幾聲退出去,說你繼續你繼續,嘿嘿嘿,我不打擾。

我楞了兩秒,朱丘生問我怎麽了,我說一不留神讓你見了光了。

他聲音沈了一下,變得有點嚴肅,他們聽到我聲音了?

我說沒有,就聽到我叫老婆了。

朱丘生好像松了口氣,說以後註意些。

心裏有些酸脹,我突然意識到我與朱丘生是不能見光的關系,他說的做的這些是為我好,但我還是不由得難受起來。

我輕輕哼了一聲,說放心吧,我不讓別人知道。

他的語氣軟下來,說天涼了要記得加衣服,多泡泡腳,多吃飯。

我叫他,我說哥。

誒,朱丘生回我。

說你愛我。

朱丘生笑我,還撒嬌呢。

說你愛我,我重覆。

好了好了,我愛你,朱丘生說。

我愛你,盧子卯,朱丘生重覆。

我掛了電話,黃毛又帶著他“嘿嘿嘿”的背景音樂進來了,說行啊老盧,有情況啊?

我裝模作樣,什麽情況?

黃毛給了我一巴掌,還和老哥裝啊,還乖乖當我老婆呢,夠霸道啊。

我攬過他肩膀,先裝腔作勢點下頭,慢慢說……啊,呀,是有點情況。

艹,黃毛瞬間就激動了,哪兒人啊?咱們學校的?我認識嗎?

我家那邊的人,不是咱們學校的,你不認識。最後我靠在他耳朵邊,言簡意賅,一言蔽之:童養媳。

算了算我和朱丘生也是從八九歲開始,叫聲童養媳不過分吧?

黃毛的表情挺精彩,眉毛一會兒上,一會兒下,扭成個心電圖。過了會兒,他好像挺糾結地開口,這,這算封建殘餘吧?你是被強迫的?

封建殘餘?當然不算,我搖頭,我說你想哪去了,我們是兩情相悅。

黃毛又問,你家那老妹長啥樣?好不好看?有照片嗎?

他東北那旮旯的,張口就有股大碴子味。我把手側在嘴邊,學著他說話的語氣,慷慨激昂地嚎了一聲:

賊拉好看!

比你長得好看?

比我體面。

比隔壁那班花呢?

我對象就是最好看的!

多高啊?

老高了!

急死人了,到底啥樣?

我挨點給他列:腰細腿長大高個,深眼窩高鼻梁小臉血俊,走路都帶風,又聰明又能幹,你吃那鹹菜全是他腌的,孝順長輩照顧弟妹,我扭不開的瓶蓋都能給我開……

哎喲我去,黃毛說,我整個震撼了,你這是找了個老婆還是找了個超人?

羨慕不?

羨慕啊,必須羨慕啊!黃毛說。

那你一邊慢慢羨慕去吧!

我跟他講完,坐在床上給朱丘生發了兩條消息。黃毛伸個腦袋湊過來看,看我“小嬌妻”備註直接酸倒了牙。左右聊天記錄裏也沒別的,我就放任他看了,過了會兒,他擺出副沈思的表情,他說你這對象是不錯,但脾氣好像不怎麽好。

我順著他眼神的角度過去,看到朱丘生回了一句國罵。

我反駁,什麽脾氣不好,我就喜歡這樣的,這叫真性情。

黃毛給我的腦門子蓋了個帽兒,笑道,行啊你啊,你這小子真尿性。

我上輩子大概是個悶葫蘆,所以這輩子和大喇叭有緣——黃毛又是一個。第二天,全專業都開始流傳我的故事了:盧子卯家有個盤靚條順才高八鬥還能上房子修瓦殺豬宰羊滿口都是“幹你丫的”的童養媳。

但也多虧他,大學四年我桃花方面倒是落了個清凈。大概是對我有點意思的人碰上朱丘生這條件都自慚形穢了吧,畢竟這世界上本來就沒人比他更好看,自認為比他好看的,也不會“殺豬宰羊”或者“上房揭瓦片子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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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審核君,已經都是省略號了,希望可以通過

有一個好消息~,我的簽約申請通過了

(下一章會有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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