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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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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雨水劃過溫凝的臉頰, 她的呼吸幾乎停滯在這個瞬間。

山林間的雨漸漸停了。

清新的雨後空氣無法進入溫凝的鼻腔,她緊緊捉著他的衣裳,眩目,沈迷, 又灼熱, 被他的呼吸覆蓋侵蝕, 幾乎窒息,快要暈過去。

眩暈之中, 溫凝睫毛微顫, 想到了很多。

齊微明似乎總是喜歡悄悄的跟自己說蕭雲辭與他們的不同之處……因為他是皇子, 他是宮中的人,所以他跟他們二人不同。

……蕭雲辭是外人,而齊微明他才是要跟溫凝共度一生的人。

……宮中的內鬥殘忍可怖, 宮中萬萬不能去。

……蕭雲辭話太少了, 一定是不願意跟他們玩的, 所以還是不要打攪他, 但是平日裏還是要跟他一塊兒, 不然顯得怠慢。

她逐漸被影響,並且不敢去主動, 總是與齊微明站在一塊兒,反而忽略了蕭雲辭的感受。

溫凝的手用力揪著他的衣裳, 第一次感覺到他如此明確又強烈的感情。

他對自己,似乎也跟自己感受到的完全不一樣。

仿佛一座火山口忽然噴發出濃烈的感情與巖漿,灼熱滾燙幾乎將周遭的一切都完全覆沒。

他似乎一直在註視著自己, 凝望著自己。

如果不是當初自己和親遇難, 如果不是他主動出手幫助,她會落到什麽樣的下場?她會錯過什麽?

溫凝有些想哭, 她不想再顧慮了……

就算是如齊微明所說,即便蕭雲辭是皇子又如何,是太子又如何,即便他是皇上,她也有喜歡他的權力。

她不能因為當初看錯了齊微明,便對蕭雲辭有顧慮,害怕喜歡他受傷;也不能因為自己與蕭雲辭身份有別,便不順應自己喜歡他的心。

她若是足夠幸運的話,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蕭雲辭若是恰好也喜歡她的話……

溫凝緩緩閉上眼睛,順應他。

蕭雲辭的溫度與觸覺的極具存在感,柔軟與強橫、取悅與兇悍不分伯仲,交雜橫行,溫凝覺得仿佛有一根手指撥著一根不存在的弦,那弦共鳴共振,狠狠撩動她的神經。

蕭雲辭強勢而霸道的鵲巢鳩據,竟是不顧她方才的阻推,制著她,控著她,一反常態的兇狠。

溫凝睫毛顫抖,緊張的手指不知何處放,只能去捉他胸前的衣裳,可是方才下過雨,他衣裳有些貼身,她捉不住,反而在他的懷裏抓了一下。

蕭雲辭感覺到溫凝的反應,睫毛一動,然後終於,將她稍稍松開了些。

這麽一來二去,他們都清楚,這種事情,其實兩人都不熟練。

二人也無人抗拒與對方如此過分的親近。

溫凝終於松快了,她大口喘著氣,臉上已經氤氳上一層紅,大雨停後,薄薄的雨霧湧起,朦朦朧朧的,讓她面上那紅仿佛隔著一層紗,淡淡的縹緲著,像是一片若有似無的雲,迷離,又露出一股難得的嬌美明艷感。

“殿下……”溫凝再次開口,卻發覺自己的聲音仿佛被這雨水沾濕了,濕漉漉的仿佛能擠出水來,她發覺異樣,有些不好意思再開口,可蕭雲辭卻再次緩緩靠近了些,眼眸沈沈地看著她。

他棕黑色的眼眸靜靜地與她對視。

他不必開口,便仿佛浸化了千言萬語在他的眼眸裏,在他灼熱的視線裏,如今的他已經徹底的扯掉了原本的遮擋,將他的心思與欲念盡數展露在她的面前,毫不掩飾的讓她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的心。

溫凝心虛的眨眼,幾乎不知該如何反應如何動作,被他用這樣的眼神盯著,溫凝只覺得心臟幾乎要躍出嗓子,在雨中叫囂吵鬧著要趕緊逃。

“嗯?”蕭雲辭終於發出一個近乎有些慵懶的鼻音,然後手指輕輕捉著她的下巴,在她的目光註視之下,再次緩緩靠近,吻了上去。

溫凝腦子裏冒出兩個詞來。

不請自來,熟能生巧。

這次蕭雲辭不似方才那般強硬,他仿佛從方才的過程中發覺了溫凝的弱點和喜好,這一次他有備而來,他知道什麽時候該做什麽,耐心的,一步一步的牽著她,引著她,仿佛在教她,又仿佛在刻意勾引。

溫凝腿發軟,很快就招架不住。

她臉比方才更紅,氣息更加不穩,身子也徹底軟在他懷裏,幾乎連他的衣襟都抓不住,手指微微顫抖,連推他的力氣都沒有。

若不是方才經歷過,溫凝甚至懷疑他是不是親過無數人,才能練就這樣的本事。

他剛剛明明還不熟練的。

怎麽在這種事情上學的這麽快?

不,他不單單是在這種事,他在其他事上也反應很快。

所以這就是……優秀的人在哪兒都優秀?

溫凝的腦子已經不受自己控制,腦子裏的思緒雜亂飛舞。

不知過了多久,蕭雲辭也仿佛終於親夠了。

他摟著溫凝,不是為了將她摟入懷裏,而是為了穩住她,不讓她摔倒。

溫凝揪著他的衣裳,感覺比上次中了藥還難受。

好丟臉……她怎麽這麽沒本事?這麽一會兒就不行了。

溫凝心中暗恨。

蕭雲辭見她反應如此,並非厭惡或是不願,反而對他有些明顯的依戀感,眼眸頓時顯露出笑意,目光卻灼熱如炭火,仿佛隱隱的發著紅光。

溫凝覺得,她稍稍一動,那紅光便甚,惹得人心中發燙。

蕭雲辭聲音沈沈的在她耳邊問,“還能走嗎?寧寧。”

溫凝從他的口中冷不丁的聽到自己的小字,雙腳又是一軟,耳根的紅原本已經開始消退,如今又卷土重來。

他怎麽這麽順口便改了口?

他這麽一喊,她只覺得更加難招架了。

蕭雲辭淡淡一笑,直接彎腰將她抱了起來,沒有再說沒用的話。

溫凝算是認命了,她將臉埋在他的懷裏,不好意思出聲。

雨後的山林一片郁郁蔥蔥,溫凝悶聲不語,卻聽蕭雲辭一面往前行一面緩緩問。

“考慮好了嗎?”蕭雲辭問,“與我做真正夫妻的事。”

“……”溫凝悶在他的懷裏,覺得這句話似乎有些歧義,但是似乎又是同一種意思,她立刻悶聲搖頭說,“沒有。”

蕭雲辭微微挑眉,看著懷中的人兒,溫凝一動不動將腦袋埋在他懷裏,就像是鴕鳥將腦袋埋進沙子裏。

他見她如此,眸光深邃,緩緩低頭在她耳邊淡笑道,“你喜歡的。”

他這又是什麽意思?喜歡什麽,喜歡他,還是喜歡剛剛在屋檐下的事?

是喜歡與他做真正夫妻的事?

還是喜歡與他做真正夫妻的事?

她發現蕭雲辭似乎對她敞開了更多心思,有些她之前沒有察覺到東西悄悄的朝她流露出來。

溫凝被這麽一逗,不禁將腦袋埋得更深,一路從耳根紅到了脖頸。

下了山,路過山鎮,二人被淋濕,狼狽又狼藉,走在路上時,惹的路人駐足回眸看熱鬧。

有好事的人笑道,“這位郎君,怎麽弄得如此狼狽,是從山上下來嗎?”

“夫人要看山景,無奈下了雨。”蕭雲辭似乎心情不錯,朝著那主動開口的人回應道,“雨中山景別有興味,不錯。”

“是嗎?”周圍人若有所思,“那我們下次也去。”

溫凝將腦袋埋得更深,直到蕭雲辭帶她上了車,她才鉆出腦袋,裹著他的衣裳,眨巴著眼睛看著他。

“冷嗎?”他問。

溫凝搖了搖頭,目光從他單薄的衣衫上一掃而過,不敢落下,只敢抿著唇看向窗外。

“幼時為何叫我姐姐?”蕭雲辭忽然問。

“因為……”溫凝剛開口,便哽住,然後有些心虛的垂眸。

“因為你長得……好看。”

“那現在呢?”蕭雲辭狀似不經意的問她。

“現在?”溫凝想了想,不知道他模棱兩可的問題究竟是問的哪個方面,想了想,開口道,“現在自然是不能叫姐姐的,您是太子殿下……”

“我是問。”蕭雲辭側眸看她,似笑非笑道,“現在還好看嗎?”

“……”溫凝眼眸微微睜大了些,呆呆看了他一眼,隨即飛快挪開了眼睛,心虛的躲開他的目光。

“不好看了?”蕭雲辭挑眉,見她如此反應,用一種似乎很失落的語氣開口道,“看來我確實的長相一般。”

“不,還是好看的。”溫凝聽到他說的話,立刻道,“殿下現在玉樹臨風,五官出塵,是屬於男子的好看,不是女孩子的好看。”

“是麽。”蕭雲辭眼眸中閃爍著點點的笑意,不加掩飾的盯著她的眸子,那目光把她看得幾乎要鉆進地縫裏去。

他笑著說,“多謝寧寧誇獎。”

溫凝深吸一口氣,心臟瘋狂亂跳。

她怎麽覺得,自從與他在山上親過之後,蕭雲辭怎麽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比之前難對付很多?

仿佛在確認了她的心意之後,便開始隨時隨地的撥弄她的心弦,不讓她有一刻安生。

回到府上,鄧吾看到蕭雲辭這一身濕透的模樣,嚇的臉都白了。

他也沒有想太多,沖上來直接擔憂道,“殿下您怎麽淋成這樣,您也不是不知道今日有雨,奴才已經替您備了傘……”

蕭雲辭正在扶溫凝下車,溫凝剛剛將手放在蕭雲辭手掌心,便聽到這一句,微微一楞,驚訝看向鄧吾。

蕭雲辭面不改色,也緩緩地,看了鄧吾一眼。

那一眼似乎夾帶著利刃似的,鋒利的很,一眼過來,便是要見血了。

鄧吾感覺有一股寒氣從他的腳底升起,一直往上,然後懸在腦門上,變成了一把鋒利的刀,隨時要割破他的喉嚨口。

“去備水,熱水。”蕭雲辭聲音冰冷。

溫凝看了一眼蕭雲辭,又看了一眼鄧吾,卻感覺手掌忽然被他緩緩地裹緊,那力道與平日裏相比,多了幾分明目張膽的占有與肆意,卻又仿佛怕她忽然離開似的。

蕭雲辭見溫凝僵住不動,眼眸瞇起,幹脆直接將她抱了下來,直接抱回了府裏。

溫凝想著方才鄧吾的話,有些遲疑的在心裏想著,剛想開口問,卻聽蕭雲辭說,“我確實知道會有雨。”

她看著蕭雲辭,蕭雲辭深深看了她一眼,“時辰算好了,才帶你去。”

溫凝一楞,一時間居然有些反應不過來。

她方才都不敢往這個方面去想。

為什麽?

他為什麽要算好時間?

為了讓二人都淋雨嗎,淋了雨以後能如何呢?

溫凝頓時想到那剛好在山上出現的破舊房屋……

蕭雲辭之前說過,他是時常會去的,那裏的環境,周遭的一切,他都心中有數。

那麽……

他早就算好,要在那處與自己一起躲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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