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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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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原本兩人便靠得極近, 如此一來溫凝幾乎被他拽進了懷裏,溫凝心中一慌,想要開口,卻被他此時的目光鎮得整個人僵住了。

蕭雲辭的目光仿佛要刺穿她, 眼眸中暗流湧動噴薄而出的情緒要將她整個淹沒。

她頓時不敢亂動, 心中慌亂想著……剛剛是不是太隨意, 冒犯到他了?

溫凝呼吸急促起來,有些緊張的看著他, 只覺得自己的手此時被蕭雲辭緊緊地攥在手心, 滾燙的溫度比平日裏更加灼熱幾分, 令她的手也開始灼熱發燙起來。

兩人呼吸交錯之間,一個沈一個輕,卻都比平日裏急促些, 一時間都沒有開口。

蕭雲辭看著她緊張的模樣, 眼角微微顫了顫, 微微張口, 聲音低啞得幾乎有些聽不清, “你……”

溫凝心中有些愧疚,覺得錯在自己, 不該隨意亂動,也在這時主動開口道, “殿下,抱歉……方才我不該隨意冒犯您。”

溫凝聲音極輕,耳根有些微紅, 卻感覺到他聽到自己的話之後, 手掌力道忽然緊鎖,將自己的手指攥得更緊了些, 幾乎要捏碎她。

溫凝手指不自覺顫了顫,有點疼。

“不必道歉。”蕭雲辭感覺到她的手指輕動,這才發覺將她捉得太緊,緩緩松了松手,突兀地轉了個話題,“手上燙傷好些了嗎?”

“有了殿下的藥膏,好多了。”溫凝立刻應聲,“那燙傷並不嚴重,早已經完全不疼了。”

兩人又同時沈默了下來,蕭雲辭終於緩緩松開了手,“這腰帶不好解,下次教你。今日不早了,我去洗沐。”

“嗯。” 溫凝趕緊點頭。

兩人默契的回身,各自分頭去幹別的。

溫凝早已收拾過,便直接去了床邊坐著,她恍惚間聽著隔壁洗沐間傳來的水聲,腦子不由得想起他今日早晨……

明明已經洗過一遍了,怎麽又洗?

是自己不幹凈麽?他接觸後便要洗沐?

溫凝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她今日也洗過的,不臭。

溫凝穿著幹凈的裏衫先上了榻,房間裏的蠟燭瑩瑩閃爍,她看著那搖曳的燭火,覺得自己的心神便像是那火一般,想要靜下來,卻時不時有風來,吹得她一顆心動個不停。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腦子裏總是浮現方才的畫面,蕭雲辭那雙與平日裏完全不同的眼眸,攪得她心神不寧。

聽著洗沐間沒了動靜,溫凝趕緊先行躺下,面朝裏睡著。

隨後她的身後傳來他的腳步聲,溫凝看著他墻上的影子,修長而瘦高,面容棱角印在墻面上,極為好看。

他忽然吹熄了蠟燭,屋內頓時被月光籠罩,他的身影又被那屋外照進來的月光投向另一面墻,月光下,他的身影顯得孤獨又發冷。

床榻微微一沈,他的氣息便在溫凝身側出現,淺淺淡淡的呼吸,靠近時帶來一股微微的涼意。

溫凝一楞……涼意?洗沐之後不都是身上冒著熱氣的嗎?

他洗的是涼水?

他躺下之後,溫凝緩緩轉過身子來,卻對上了他的目光。

“說吧。”蕭雲辭仿佛猜到她有話要說,不同於方才,此時他的聲音已恢覆了些許平靜。

“雖已是初夏,天氣還是涼……”溫凝開口道,“您洗沐要註意保暖。”

蕭雲辭睫毛微微動了動,看了她一眼,“嗯。”

片刻後,他補充了一句,“習慣了。”

溫凝這才了然的點了點頭,原來如此……看他之前與必格勒對峙時絲毫不落下風,似乎身手非常好,她記得爹爹以前也經常用涼水沖涼,說是對身體好。

他應當也是有這種習慣,看來習武之人都是如此。

蕭雲辭看了溫凝一眼,見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卻又面色尋常,不禁微微挑眉……她這是懂什麽了?想哪兒去了?

月色安靜,二人沈靜半晌,蕭雲辭緩緩躺下,緩緩閉上眼。

卻聽到她又開了口。

“殿下今日是不是心情不好?”因為躺著的緣故,她聲音更顯纖細軟糯,帶著幾分慵懶,更多的卻是關切。

聽到這句話,蕭雲辭卻只覺得一顆心猛地被撞了一下,猛地睜開眼,借著黑暗收斂自己的情緒。

思緒不受控制的回到從前,情緒也隨之晃動,當年的秋風仿佛又卷著那些過往刮到了他的面前。

同樣的話,他從前也聽過。

是在齊府的池塘邊。

他還記得那一日齊微明不在,他正逢人生中最絕望的境地,一時無法自控,坐在池塘邊發呆。

那是他幼時唯一一次控制不住情緒,周圍沒有下人和侍從,也沒有太監與宮女,他幾乎想要將自己整個浸入水中,將自己溺死在那渾濁裏。

他卻在此時聽到一個可愛軟糯的聲音。

“姐姐?原來你在呀。”

他紋絲不動,眼角餘光卻見那個平日裏經常與齊微明黏在一塊兒的小丫頭緩緩湊了過來。

她面上似乎有些失落,不等他問,她果然主動說,“昭言哥哥不在呢,也不跟我說一聲,本來以為白跑一趟了,還好有你在。”

“姐姐,你在做什麽呀?為什麽要坐在這裏發呆?”

“今天齊微明不在,你可以跟我一起玩嗎?”

“姐姐怎麽了?”

小丫頭仿佛一下子察覺到了什麽,她的聲音瞬間變得溫柔小心起來。

“姐姐今日是不是心情不好?”小丫頭幹脆緩緩在他的身側坐下,緊緊地靠著他,眼眸看著他的眼睛眨巴眨巴,她小小的身軀暖暖的,是屬於人間的溫暖。

“沒關系的,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一切困難都會過去的。”溫凝試探著說。

“這是爹爹說的。”她小聲遲疑道,“不知道這裏用合不合適呀。”

他依舊不動,只疲憊的閉上眼,不想搭理她。

“那我陪你坐著好不好,蕭雲辭哥哥。”溫凝見他不回應,便靜靜地抱著膝蓋坐在他的身邊。

秋風卷起一地的碎葉,平日裏淘氣四處蹦跶的小姑娘便這樣乖巧的一動不動,見他不說話,自己也不說話,只靜靜地陪在他的身邊。

也不知過了多久,蕭雲辭反應過來時,溫凝已經靠在他的懷裏睡著了。

她面容稚嫩,小小的一只,渾身軟綿綿暖洋洋的。

他苦笑一聲,解下衣裳,將她裹了起來。

秋風冷,可他周身卻是前所未有的暖意。

……

“殿下?”

廂房中,溫凝見他一直沒有回應,輕輕地試探問了一聲,“您睡了嗎?”

“沒有。”蕭雲辭側眸看她,“你怎麽看出我心情不好?”

“不知道。”溫凝自己也搖頭,“像是一種直覺。”

蕭雲辭淡淡一笑,看向她的手腕,果然,那鐲子已經被她取下來。

“那鐲子……太後曾給過母親。”他緩緩道,“北明遲遲沒有抽中天命簽的女子,父皇便一直沒有立後,任諸位妃子在後宮內鬥,母親受太後喜愛,太後便將這鐲子給了母親,父皇便打算冊立母親為後。”

溫凝聽著聽著,便不由自主坐了起來,驚愕的看著他。

她滿身黑發披散,臉色卻有些蒼白。

“後來的事,你便知道了……母親去得離奇,她死後,皇上便冊立了當今皇後。”蕭雲辭看了她一眼,“今日太後將這鐲子給你,有好處自也有壞處,好處自然是身份的認可,壞處則是皇後的妒忌,她的個性,不會善罷甘休。”

溫凝心中一沈,想到今日皇後那表情……恐怕太後自那件事之後便把這鐲子收了回去,沒有給皇後。

蕭雲辭似乎一直就對皇後很是不滿,難道當年蕭雲辭親生母親的死,與皇後有關?

“找不到證據。”蕭雲辭仿佛猜到她在想什麽,開口道,“我查過,並非她所為。”

溫凝蹙眉,只覺得自己的心情也沈了下去。

難怪蕭雲辭心情不好,若是她,想起當年那些事,心情也好不起來。

“那你……”溫凝開口,遲疑的看著他,話音還未落,便聽他帶著笑意開口道,“不是有你陪著麽?我已好多了。”

溫凝楞了楞,只覺得這話異常耳熟,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在哪裏聽過。

“睡吧,明日啟程。”蕭雲辭看出她的若有所思和眼中的迷茫,並不意外她想不起來那些往事,他只緩緩躺下,閉上了眼。

夜深,萬物俱寂,只留月色皎潔灑了一片。

第二日下午,溫凝才與蕭雲辭一道上了馬車。

上車前,木槿幾乎要哭了,死死地捉著溫凝的袖子,心中擔憂。

“姑娘,我上次離開您,您便在宮裏遇險,我實在是不放心,能不能帶我一塊兒去?”

一著急木槿便忘了改口,直喊她“姑娘”,溫凝無奈道,“沒事的,有這麽多人一道,不會有危險,很快便能回來。”

一旁晴月也忍不住,“太子妃殿下,您沒有丫鬟在身邊多不方便,什麽事都要自己來,不如還是帶上我吧,我不怕旅途勞累,可以照顧您的。”

溫凝笑著搖頭,照樣還是拒絕了她,“太子殿下連鄧吾都沒帶,你們好好在太子府幫忙,別讓府上出了岔子。”

木槿與晴月看到不遠處的鄧吾正在一臉著急的忙前忙後,倒是無話可說。

馬車上,溫凝想著那兩個丫頭,忍不住掀開車簾看著她們,“別擔心我,你們好好相處。”

木槿和晴月連連點頭。

溫凝這才緩了口氣,回到馬車內,卻迎上了蕭雲辭的目光。

“去七日便回。”蕭雲辭開口道,“不必掛心。”

“是。”溫凝點了點頭,卻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忽然擡頭,“殿下,昭言與周明燕的婚事,是不是就在這七日內?”

“怎麽,你要去?”蕭雲辭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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