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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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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此話一出, 蕭雲辭動作便凝滯了。

他目光沈沈看向溫凝,溫凝與他灼灼的目光對視一眼後,竟是有些心虛般,立刻挪開了眼, 口中忙解釋道。

“若是被人知道了, 對太子您不利……我, 我沒關系的。”溫凝聲音極小,像是蚊吟, “殿下之前也說過, 不會對我做什麽。”

蕭雲辭挑眉。

“而且, 殿下也曾說過,成婚後,我需要做的, 便是與您琴瑟和鳴……兩、兩相恩愛, 期間少不了一些親昵之舉。”溫凝說出這句話的時候, 耳根子一熱, 卻還是硬著頭皮, “溫凝對殿下救命之恩心中感激,這些事早已做了心理準備, 殿下不必擔憂。”

她說完這些,再度看向蕭雲辭, 卻見他視線一直沒有挪開,四目相對之時,溫凝只覺得心中一顫, 趕緊垂眸, 不敢再看他。

蕭雲辭卻沒有立刻回應她。

溫凝見他紋絲不動,心中陡然間覺得忐忑……若是, 蕭雲辭原本就不願與自己同榻呢?

自己這麽說豈不是讓他為難了?

她心中一緊,忽又開口,“殿下若是不願……”

“多謝。”蕭雲辭打斷了她後續的話,聲音有些冷硬。

溫凝聽到這話,以為他要拒絕同榻,頓時有些懊悔。

她不該說這麽多話的,蕭雲辭他自己心中應當有分寸,如今自己說多了,他若是原本不願,反而不好拒絕。

溫凝手指縮緊,一擡眸,果然便看著他轉身背對自己。

她說不上來自己是什麽感覺,只以為他要就地躺下,卻見他將被子攏著收了回去。

溫凝睫毛一顫,然後眼睜睜看著他回身往床榻這邊走來,她原本平靜的一顆心猛地提了起來。

“那便冒犯了。”蕭雲辭走近床榻邊,居高臨下看著她,他身量高,迫近之後更顯得極有壓迫感,不等她回應,蕭雲辭手一動,拔掉了頭上發簪。

黑發如水般傾瀉滑落,灑在他的胸前,他的身後,原本頗顯淩厲的臉在此時被發絲裹得溫和清俊了些,那黑發襯得他一張面容如玉,眼眸深黑,驚心動魄般的精致漂亮。

溫凝屏息凝神看著,卻看他在床榻邊緩緩坐下,然後掀開被褥,從裏頭拿出了一張潔白的絲帕。

然後他用發簪紮進指尖,擠出血來,擰在了絲帕之上。

溫凝忘記了呼吸,被眼前的場景震得呆住了。

蕭雲辭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

“殿下,您的手……”溫凝看著他仍在冒血的指尖……十指連心,他該有多疼啊?可他現在居然面不改色的,仿佛那簪子紮的是別人的手似的。

而且,他的簪子也太銳利了,就像是隨身攜帶的兇器。

“無礙。”蕭雲辭輕輕用隨身的帕子擦了擦手指,“小傷,很快便愈合了。”

溫凝呆呆地與他對視了一眼,猛地回過神來,頓時臉上一紅,忙不疊的將身子往裏頭挪了挪,為他讓出了一塊地方。

這床榻不算小,卻也不算太大,兩個人躺著算是剛剛好。

溫凝也讓不出太大的位置,只能盡量往裏靠。

她若再讓,便要貼著墻邊去了。

溫凝見他動作自然,並無逾矩,她便也跟著一道緩緩躺了下來,然後規規矩矩的蓋好了被子。

好在這兒準備了兩床被子,溫凝禁不住的胡思亂想。

她躺下以後,便快速閉上了眼,不敢再看他。

黑暗中,她聽到衣裳布料與被子的摩擦聲在耳邊響起,隨即一陣淡淡的玉檀香氣混合著淡淡的酒味,縈繞在她的鼻尖。

陌生而熟悉的味道環繞在她原本應當極為私密的空間之中,令她精神緊繃,幾乎無法呼吸。

她緊緊閉著眼,不敢睜開,身側也沒了別的動靜,只聽到他一聲聲均勻的呼吸。

很好,就這樣睡吧,一覺醒來便是明日了,她便可以做些別的事情……溫凝緊閉著眼眸想。

可是她的心臟“咚咚”亂跳,這聲音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鮮明,她有些窘迫,生怕一旁的蕭雲辭都能聽到自己緊張的心跳聲。

可越是怕他聽到,那聲音卻越響。

溫凝緊緊閉著眼,強迫自己平靜。

她卻不知,此時的黑暗中,一雙黑沈沈的眼睛,正靜靜地看著她的側臉。

白日裏,蕭雲辭目光沈靜冷漠,仿佛什麽也不在意。

可如今,他的眼眸灼灼,那一層阻隔情緒的遮擋物緩緩褪去,火一般視線仿佛要將她吞食一般,緩緩的滑過她的眼睫,她的鼻尖,她的唇瓣,脖頸和衣襟。

他掩埋在心中多年的欲念在此刻化為強烈的占有欲和侵略感,在此刻被無限放大,滿心仿佛都在叫囂著,要將她徹底的攫為己有。

溫凝很努力地數著羊羔,想讓自己入睡,可羔羊很快便被其他念頭趕跑了,腦子裏不是身側的蕭雲辭,便是今日發生的一切。

火紅的蓋頭仿佛仍舊還在面前晃來晃去,周圍傳來恭賀的聲音,還有齊微明不甘心的喊聲。

“寧寧,你好狠的心啊……”

溫凝心中混亂,終於忍不住睜開了眼睛。

完了,根本睡不著。

眼眸已經完全適應了黑暗,再加上今日外頭的月光極盛,溫凝很快便看清了床榻邊的鸞帳與雕刻了龍鳳的床樑。

她眨了眨眼,聽到身旁的人呼吸綿長而沈穩,仿佛已經睡著了。

溫凝悄悄地側了側腦袋,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身側。

蕭雲辭正安靜的躺在榻上,微微偏頭,正對著自己的方向,他雙目閉著,睫毛長得驚人……溫凝覺得他的睫毛比自己的還長。

他半側著臉,月光灑在他的面容上,令他看起來像是玉雕的一般,五官弧度是驚人的完美。

溫凝咽了口唾沫,不由自主的盯著他瞧。

小時候第一次見他,便覺得他長得實在漂亮極了,即便是小姑娘也沒有長得這麽好看的,可當年,他時常沈默,不怎麽與她親近,溫凝與齊微明玩得慣了,便也沒有把太多心思放在他的身上。

卻沒想到,如今她居然與他同床共枕。

細細想來,仿佛一場夢一般。

她平日裏不敢細看他,即便與他四目相對,她也不敢將目光停留在他的臉上太久。

如今她卻看得有些出神,腦子裏不斷的回憶起這段日子以來發生的一切,感慨他面冷心熱,雖然行事有些冷酷,手段有些狠辣,心地卻是極為熱情助人的。

若不是與他接觸多了,根本就看不出來……她之前還十分畏懼他,畏懼他殺人的樣子。

可是如今看來,他在這波譎雲詭、人人心中都揣著算計的宮裏活下來,若是不能狠戾一些,恐怕也無法達到今日的地位。

他做出那些可怖的事情,也都是為了自己。

幼時那場意外也是,後來的沖突也是,蕭雲辭所做的事雖然不符合世人對於君子的評判,卻是最為有效且代價最小的手段。

他會這麽選、這麽做,也實屬人之常情。

一定要好好報答他的恩情才是……溫凝感覺自己對蕭雲辭又有了更深的了解,她暗暗告訴自己,蕭雲辭日後便是她最大的恩人。

忽然,蕭雲辭睜開了眼,與她眸光對視。

黑暗中,他的目光如星,棕黑色的眸光黑沈沈的,且極為清醒,根本不像是方才已經睡著的模樣。

溫凝陡然一驚,立刻轉過臉去,趕緊將眼睛閉上,臉卻是快速紅了。

她有些慶幸現在是夜裏,雖然窗外月光明亮,可終究是在屋內,蕭雲辭不至於將她的大紅臉看得那麽清楚。

她的心跳比方才更快了,整個人也陷入了一種混亂窘迫的狀態,她想要強裝鎮定,可他便在自己近在咫尺之處,哪裏能那麽快鎮定下來?

正在她慌亂之際,耳邊卻忽然聽到了蕭雲辭的聲音,“睡不著?”

溫凝心中一咯噔,緩緩出聲,“嗯……”

“有什麽想問我的?”蕭雲辭開口道。

“……”溫凝側眸悄悄的看了看他,卻見他正“坦蕩蕩”的註視著自己,仿佛這裏只是尋常聊天的地方,根本不是暧昧又尷尬的床榻。

“那個……”溫凝看了一眼外頭的丫鬟身影,小心翼翼問道,“那些人是為何而來?”

“宮中勢力繁雜,並不如表面看起來這般平靜。”蕭雲辭壓低聲音,沈沈的聲音鉆進了她的耳蝸,讓她耳朵根有些癢癢的。

“我看似一人之下,實則步履維艱。”蕭雲辭深深看了溫凝一眼,“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個位置要坐穩,不易。”

溫凝平躺聽實在有些不便,她覺得註視著說話人是禮貌,於是緩緩側過身子,手指附在耳邊聽著他說話,眼睛眨巴眨巴,態度十分認真。

蕭雲辭眸光微微一動,看著她那雙“求知欲旺盛”的眼睛,身上騰起一股熱流,幾乎要將他理智燒盡。

“還有什麽想問?”他喉結上下滑動,目光黏在她身上無法挪動。

“還有一事不解。”溫凝帶著幾分好奇,又有一些不好意思,“天命簽抽中時我看到了,殿下計謀著實令人折服,只是那天降祥瑞和驟然雨停……殿下如何控制?”

“我會觀天象。”蕭雲辭道,“且麾下有善於此道者,只需算清降雨和雨停的時辰,再與禮部官員定下吉時便是……那日祭祀如此,今日成婚,亦是如此。”

溫凝恍然大悟,眼眸中流露出幾分敬佩,聲音軟綿綿的,“殿下實在是厲害。”

蕭雲辭眸中略過一絲難耐,他聲音低啞,“謬讚。”

兩人雙雙沈默。

溫凝想了想,小聲問,“殿下,您那一百二十八擡聘禮那麽貴重,難道便這樣給了溫家?”

她記得蕭雲辭問過自己,叔叔和叔母待自己好不好。

溫凝以為蕭雲辭不會將聘禮留在溫家。

“那不是給溫家的,是給你的。”蕭雲辭看著她,眼底有些笑意。

溫凝有些不好意思,“那是殿下的東西……實在貴重的很,叔叔叔母貪財,得了那麽多財物終究不是什麽好事,殿下還是將那些聘禮收回吧。”

“送出去的東西沒有收回的道理,婚雖是假的,聘禮卻是真的。”蕭雲辭語氣頓了頓,“若你擔憂,我便讓人將東西從溫府搬回太子府,你可以隨意調遣。”

溫凝實在是有些不好意思,無功不受祿,他對自己也太大方了些。

不過既然他這麽說了,她也不好再推據,只輕輕地點了點頭。

蕭雲辭眼眸中流出淡淡的笑意。

“殿下放心。”溫凝輕聲說,“溫凝竭盡所能,一定會償還您的恩情。”

蕭雲辭笑意微微一僵,氣氛陷入沈默。

許久,他緩緩應聲,“嗯,睡吧。”

溫凝終於安心的閉上了眼睛。

夜涼。

小滿時節,空氣中浮動著月夜的微涼與白日的燥熱。

太子府,漫天的紅綢,一地的炮竹紅碎。

所有的紅連接在一處,匯聚成了一襲紅色的喜服與火紅蓋頭。

蓋頭下的女子嬌媚如水,她主動掀開了蓋頭,是溫凝那張傾世絕艷的臉。

她的臉不似平日裏那般清新寡淡,今日她弄了妝,紅唇如火,眼波流轉,是嬌艷的魅色,是羞赧的勾引。

她勾住新郎的脖頸,滿面含春,輕輕地笑。

“夫君,該洞房了。”她聲音如水一般柔嫩,帶著一分少女的稚氣,另外九分,全是獨屬於女子嫵媚和誘惑。

新郎呼吸粗重,迅速擒住了她的手,將她扯向紅綢披帛的床榻。

烏雲傾覆,紅潮推浪,她藕色的手臂主動勾著新郎的脖頸,玉足陷在紅綢泥濘裏。

“夫君勇猛……”她唇齒微張,吐氣如蘭,聲音斷斷續續,“妾身……喜歡。”

“你那未婚夫怎麽辦。”新郎笑著咬她,在她玉色的脖頸上留下殘紅,“我答應他不會碰你。”

“他啊。”溫凝嫵媚一笑,“他那般蠢笨,你隨意一騙他就信了。”

“洞房花燭,孤男寡女,豈有蓋被聊天之理。”

“寧寧……”新郎動情悶哼一聲,動作變得飛快,新娘也頓時說不出話來,紅綢搖晃,燭光昏暗之間,終於看清了那新郎的臉。

是當今太子蕭雲辭!

齊微明猛地坐起,滿身的冷汗,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臉色白如土色,極為難看。

蕭雲辭……

身為男子,見到溫凝真能巋然不動?

洞房花燭夜,溫凝掀開蓋頭,他真能不動心?除非他不是男人!

齊微明心中無端的慌亂,渾身的傷口鈍痛,心中的折磨更甚,心中仿佛無數只蟲子啃咬著他的血肉,令他痛苦不安又嫉妒。

可是夢中溫凝的模樣,卻一直不斷的浮現在他的眼前。

她平日裏就極美,即便是她日日在身邊,習慣了她的樣貌,不覺得有多驚艷的時候,只要離開她一會兒,再次看到她的時候,他還是會狠狠的為她心動。

與她洞房……是什麽滋味?

不是處子之身,那蕭雲辭,豈不是更能肆意些?

齊微明掀開錦被,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反應,無力的靠在床邊。

寂寞初夏之夜,他對她的渴望和對蕭雲辭的嫉妒漫入骨髓。

……

天未亮,太子府廂房內。

蕭雲辭緩緩睜開眼,心中一動,緩緩低頭。

她不知何時已經轉過身來朝向著他,微微蜷縮著,呼吸均勻,臉上落著幾縷稀碎的發絲,眉頭時不時微微蹙起,像是在做什麽不好的夢。

鼻尖傳來一股淡淡的香氣,那是她身上的甜香,幽幽的,淡淡的,鉆進他的意志裏,瓦解著他的忍耐力。

她仍在睡夢中,蕭雲辭不動聲色伸出手,朝她靠近了些,然後將她輕輕摟在懷裏,動作小心而輕柔,沒有驚動她。

不知過了多久。

外頭的丫鬟換了一批,發出些輕微的動靜,屋外的晨光漸漸明亮,清晨的鳥鳴時不時響起,溫凝不自覺的哼了一聲,緩緩動了動。

卻發現動不了。

她猛地睜開眼,面前卻是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

溫凝呼吸猛然急促起來,昨夜發生的一切如潮水般湧入她的大腦,她才逐漸清醒過來,身子卻瞬間僵硬。

手……

蕭雲辭的手,摟著她。

她不知道昨夜自己是怎麽睡著的,但是平日裏她睡著了以後確實也總是動來動去,醒來與睡著之後往往是兩個樣子。

她睡著後做了什麽?溫凝仔細看了看自己的位置……沒錯,是自己往外挪了,蕭雲辭再往外便要掉下床。

溫凝幾乎無法呼吸,窘迫的無以覆加,可蕭雲辭的手沈甸甸的壓在她的身上,他的呼吸綿長沈穩,應該還未醒。

怎麽辦,該叫醒他嗎?

什麽時辰了?

溫凝腦子裏紛亂,渾身僵硬不敢動,她小心翼翼的看了蕭雲辭一眼,輕輕挪了挪身子。

蕭雲辭卻微微蹙眉,手驟然發力將她摟緊。

溫凝直接陷進了他的懷裏,炙熱的溫度侵襲而來,她手抵在他的懷中胡亂的動了動,卻將他衣襟弄得亂了,直接露出了不該露出的皮膚。

她腦仁嗡的一聲,再也不敢亂動,這種時候她也顧不得其他了,輕輕喊了他一聲,“殿下?”

剛睡醒的聲音帶著幾分迷蒙與微啞,她自己都不忍聽,只覺得暧昧的可怕,趕緊緩了緩呼吸,寧願這一聲他沒聽見。

蕭雲辭輕輕動了動。

溫凝咽了口唾沫,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清醒而理智, “殿下?天亮了。”

蕭雲辭緩緩睜開眼。

溫凝抵著他的胸口,根本不敢看他,耳根子通紅。

蕭雲辭緩緩放開手,聲音低啞,“抱歉……冒犯了。”

“不,不是殿下,是我自己亂動……”溫凝手忙腳亂的起身,卻發現蕭雲辭的眼神從自己的衣襟上一晃而過,然後撇過頭去,眼神有些微微的不自在。

她低頭一看,發現衣襟已經松亂,溝壑有些顯露。

溫凝臉上瞬間漲紅,急忙將衣裳緊了緊,“殿、殿下,我先去梳洗……”

“嗯。”蕭雲辭聲音中帶著一絲慵懶,他好整以暇的看著她起身,然後見她動作僵了一瞬。

她似乎有些為難——因為他橫在床邊的身軀。

蕭雲辭身量高,這床榻經他一躺,便像是一座高山,阻擋了她下床的去路。

蕭雲辭便也起了身,靠在榻邊,讓出了空來。

“多謝殿下。”溫凝趕緊從另一側下床,去屏風後換衣裳。

二人都默契的沒有叫人進來伺候,溫凝急匆匆的換了衣裳,這才有了幾分安全感,出來梳洗的時候,卻見蕭雲辭仍倚在榻上,一動也不動。

 外頭的丫鬟聽到裏頭動靜,輕輕敲了敲門。

溫凝看向蕭雲辭,蕭雲辭聲音淡淡,“進。”

於是一切都進了正軌,溫凝開始梳洗,蕭雲辭卻仍舊倚在榻邊閉目養神,不讓丫鬟伺候。

直到鄧吾進來,蕭雲辭才吩咐了什麽,鄧吾立刻去辦,溫凝才知道他要洗沐。

難怪他平日裏看起來幹凈清爽,原來很愛幹凈……溫凝心想。

那自己平日裏是不是洗沐也要勤快一些?

按規矩,今日要去宮裏拜見帝後,丫鬟進屋為溫凝梳妝打扮,蕭雲辭則單獨去了洗沐間。

蕭雲辭尋常不喜歡丫鬟伺候,只由鄧吾隨行。

“殿下,涼水傷身啊。”進了洗沐間後,鄧吾有些擔憂的說,“熱水今日備了不少,足夠您用的。”

“不必。”蕭雲辭冷淡開口,“出去。”

“是。”鄧吾沒辦法,只好乖乖出去候著。

蕭雲辭將身子浸入涼水,閉上眼眸,眉頭微蹙。

迄今為止,若說萬事都在他掌握,他能輕易控制住一切局面的話……

唯一難以控制的,卻是他自己。

……

宮中迎接太子與太子妃的宮女與太監早已準備好,蕭雲辭與溫凝一出現,眾人便齊齊跪拜,齊聲道,“恭迎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溫凝端莊沈穩,與蕭雲辭並肩而立,蕭雲辭伸出手掌,淡笑看向溫凝。

溫凝心中一緊,也盡量在面上露出一抹笑意,顯得溫柔小意的模樣,輕輕地將手指擺在他的手掌心。

蕭雲辭眉頭微挑,往前走的時候,溫凝聽到他的聲音,帶著淡淡的笑意。

“演得不錯。”

溫凝聽他這麽一說,反而更緊張了,手指微微發緊,“殿下莫要取笑。 ”

蕭雲辭卻輕輕捏了捏她的手,聲音舒緩,“別緊張。”

溫凝吸了口氣,緩了緩,卻聽他接著說。

“有我在。”

……

溫凝與蕭雲辭走進太後宮中的時候,她心情與上次來時已經大不相同。

上次來,她吃了個閉門羹,這次卻換了一種身份,被敞開大門迎接而入。

這個結果,她自己沒有意料到,想必太後娘娘也沒有意料到。

溫凝只當之前一切都未發生過,見過太後之後,按部就班的按照規矩敬了茶,然後跪在太後的面前,聆聽太後娘娘的教誨。

太後娘娘年事已高,如今已是滿頭白發,眼神細細描摹著面前已出落得近乎完美的溫家姑娘,開口道,“上次見你,還是溫將軍帶你來的。”

溫凝稱是,心中卻已沒有太多的波動。

自上次求助被拒開始,她便明白,有些情誼,是有前提的。

“如今你已是皇家的媳婦兒,日後便應做好本分之事,協助好太子。”太後語重心長,“也要早日為皇家開枝散葉,綿延子嗣。”

溫凝心中一震,心虛道,“謹遵太後娘娘教誨。”

太後看了一眼一旁面無表情的蕭雲辭,也許是知道蕭雲辭的性子,想要表示對溫凝的關心與愛護,便開口問道,“你是宴和的第一個女人,他昨夜待你還溫柔嗎?若是經不住,也別慣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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