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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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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96

一簾風月不比賀蘭府氣派遼闊,只勝在清凈典雅,祝神被繞了一天一夜的路,原本還帶著點氣,等賀蘭破把他眼前黑巾取下,為他打開車窗時,看著這山莊沿途的景致,那點氣便消了。

他很喜歡這個地方。

他向來是個既來之則安之的人,既然目前逃不出去,那就先安安分分住在這裏。時機嘛,等一等總會有的。

賀蘭破念及從山莊入門處到他二人的小院還有一小段坡行道路,今日下了雨,小道濕滑,祝神又坐了許久馬車,再坐轎子恐怕不經顛晃,便同祝神說待會兒上路時他直接背著祝神走。

祝神一聽,抓著車裏小幾上那幾碟子糕點水果陸陸續續往嘴裏塞。

賀蘭破瞧他吃個不停,阻止了兩次,見祝神仍是沒有住嘴的意思,便抱著胳膊淡淡道:“你就是把桌子吃了,待會兒也壓不死我。”

祝神這點小心思被識破,只能放下拿糕點的手,悻悻作罷——本來他也早就吃不下了。

趴在賀蘭破背上時,祝神昏昏欲睡。小路並不長,只是窄而陡峭,賀蘭破怕他才吃了東西不舒服,便刻意走得很慢。

祝神把下巴搭在賀蘭破後肩,別開臉打了個呵欠:“養個弟弟就是好,吃完飯躺在背上就把食兒消了。”

“躺在背上不能消食,祝神。”賀蘭破糾正著,低沈緩慢的聲音從祝神身下傳到耳朵裏,“我很擔心你吃多了會難受。”

果不其然,半個時辰後,睡在新床上的祝神從一陣腹痛中驚醒。

賀蘭破餵了他大半碗山楂健胃湯,又把手烤熱後伸進他衣服裏打著圈地給他揉肚子,無奈道:“下次不要這樣。”

祝神躺在枕上哼唧半天,好不容易賀蘭破給他揉舒服了,他把眼睜開一條縫,看賀蘭破還蹲在一旁,手也放在他衣服裏,便跟著把手探進去,同賀蘭破的手疊在一起,嘀咕道:“其他人這麽吃,也不見有事。”

賀蘭破便解釋:“你身體不好,不能多吃。”

“為什麽不好?”祝神問,“連飯也吃不得?我以前被人虐待過不成?”

賀蘭破便不說話了。

祝神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他抓緊賀蘭破的手:“我以前挨過餓?胃出過毛病?所以隨便吃點什麽都會難受?”

賀蘭破反握住他,另找了理由:“以前……我們沒有錢,時常吃不飽飯,你的胃便餓壞了。”

祝神不信:“你那時還是個小孩子,你也沒餓壞。”

賀蘭破說:“是因為你把吃的都讓給我了。”

祝神半信半疑,又問:“我身體一直不好,就是因為這個?”

賀蘭破慢慢起身,拿走床頭的碗準備離去:“以後總會好的。”

祝神瞧著他的背影,幾乎篤定了賀蘭破有事隱瞞。而他在此之前從未料想過關於過去賀蘭破還有對自己不可訴說的部分。他深知賀蘭破不會害他,那關於他的身體狀況,事出之因便另有其人。

祝神一顆要下山的心在安分了不到半日之後,再度隱隱作祟。

為此,祝神醞釀出了第二個辦法。

既然賀蘭破成天看著他,那就讓賀蘭破的眼睛閉上。

祝神打算把賀蘭破灌醉。

他多年來因為身體的緣故近乎滴酒不沾,然而自己本身對此並不知情,只覺得酒這東西,人人都會喝,他自然也輸不到哪裏去。即便不能把賀蘭破喝趴下,那五五開總是可以的。屆時兩個人都飲酒大醉,他心裏惦記著事,總會比賀蘭破清醒兩分,如此,才有機會搏上一搏。

——若非賀蘭破實在把他看得太緊,他也不會出此下策。

因祝神上午積了食,賀蘭破便餓了他一頓,直到吃晚飯才親自去小廚房忙忙碌碌搞了一桌子精致的小菜,每一道菜份量都不多,勝在品種豐富,既能防止祝神一不留神吃多了,也不至於讓他乏味。

賀蘭破端菜進房時,祝神撐在桌上支著下巴問:“有酒嗎?”

“有。”賀蘭破挑了挑眉,“你要喝酒?”

祝神笑道:“不能喝?”

賀蘭破一言不語地看了他片刻,轉身出去拿酒:“等著。”

祝神對自己的酒量一無所知。

第一杯下肚,他心中隱隱感到不妙,擡眼一看,對面賀蘭破卻神色自如,像喝了一口白水。

祝神問:“這酒……叫什麽名字?”

“破紅塵。”賀蘭破面不改色,“十六聲河喜榮華的二掌櫃親手調的釀酒秘方,酒樓的招牌。”

“唔……”祝神一杯酒在腸子裏過了一圈,思維漸漸遲緩了,“十六聲河……喜榮華……二掌櫃……”

他眨眨眼:“我做的?”

看來還不夠醉。

賀蘭破冷眼旁觀著,不動聲色地給祝神斟了第二杯酒:“第一杯酒你問過我了,第二杯酒,該我問你。”

祝神捏著酒杯,只覺先前那一口破紅塵的後勁兒此時上來了,賀蘭破的話到了他這裏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腦子白茫茫的,總聽不懂對方話裏的意思。

賀蘭破點了點桌子,提醒道:“喝。”

祝神這回聽懂了,像得了指令,一仰脖子把第二杯酒喝了個幹凈。

再看向賀蘭破時,兩個眼睛已是直勾勾的有些發懵了。

賀蘭破傾身,摟住他的腰把人抱到自己腿上,開始慢條斯理地審問:“今天怎麽想喝酒?”

祝神不知自己喝了酒還會上臉,耳朵和眼下很快浮了一點微微的紅色:“……我不知道。”

賀蘭破低頭,漫不經心地笑了一下。

他握了一把祝神的腰,發覺這腰身雖仍是很細,但他的手掌隔著衣料碰到的不再是堅硬的肋骨,便說明這段日子祝神當真是被他養好了不少。

接著賀蘭破順著祝神肋下抓住祝神兩條胳膊,舉起來搭載自己肩上,又湊近過去,用鼻尖蹭了蹭祝神的下巴,低聲道:“是不是想把我灌醉,然後套話,最後想法子溜了?”

這句話說得太長,顯然超出了祝神此時能接受的理解範圍。

“想你?”祝神從這話裏挑了兩個自己聽著順耳的字,低下頭,碰到賀蘭破的鼻尖,望著對方黑漆漆的眼珠子說,“我好像,是有點想你——小魚。”

賀蘭破仰著頭不動,靜靜聽祝神的呼吸和他交纏。

他問:“你是想我,還是想小魚?”

“想你。”祝神仿佛只能聽懂這兩個字,他蹭了蹭賀蘭破的臉,貼著賀蘭破慢吞吞地說,“你總是出門,總是不回來。我一個人,總是等你。等著等著,我就很想你。”

他說完,一下子錯開臉,往前倒著,靠到賀蘭破肩上,咕噥道:“你如果……就好了。”

賀蘭破沒聽清:“什麽?”

祝神被他扶起來,賀蘭破不確定自己剛才聽到的話,捧著祝神的臉問:“你說什麽?祝神?”

“我說……”祝神的睫毛簌簌顫抖了兩下,他忽然搖頭道,“算了,不好。都不好。”

賀蘭破耐著性子問:“什麽不好?”

他此時一顆心就快從腔子裏跳出來——要是他沒聽錯,方才祝神在他耳邊嘀咕:“你如果……不是小魚就好了。”

祝神竟然會希望他不是小魚。

賀蘭破想知道答案,可隱約又感覺自己其實參透了幾分,但他依舊執著,要從祝神嘴裏聽到真切的緣由。

“那要怎麽樣才好?”他偏著頭,同祝神對視著,兩個人在滿屋燭光下相顧無言,賀蘭破把祝神往身前更摟緊了些,“你告訴我,怎麽樣才好?”

祝神盯著他,倏忽嘆了口氣,圈住他的脖子,同他耳鬢廝磨道:“都不好。”

祝神說:“小魚不好,賀蘭公子更不好。”

他側過頭,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嘴唇來回擦過賀蘭破的耳垂:“不是弟弟,不是公子……你是你,就很好。”

賀蘭破撫著他的背怔在榻上,還沒從這話裏回神,又聽祝神悄悄對著他嘀咕:“我去當個土匪——就更好。”

賀蘭破楞了楞,轉頭對上祝神一雙暗沈沈的眸子。有一剎那仿佛他覷見那雙眸子裏的兇光,仿佛那一刻祝神像真的土匪,眼睛全是把他帶走的欲望,宛若黑夜裏一閃而過的惡狼。

賀蘭破恍惚道:“什……”

話音未落,祝神驀地低頭將他吻住。

這次賀蘭破只頓住一個呼吸的時間,隨後反應極快地撈起祝神夾在他身側的兩條腿,直接將人抱到了床上。

今夜的二人勢均力敵,吻也好似狂風驟雨,賀蘭破知道祝神這是醉了,不顧一切的失態卻是恰到好處,他對著祝神又吮又咬,幾度令祝神無法喘息。兩個人交頸而臥的間隙裏,祝神對著床頂頭腦空白地出神,賀蘭破嗅著他的頭發,掌心撫在他的腰上,神不知鬼不覺解開了祝神所有的腰帶。

賀蘭破緩緩起身,燭光從遠處投射來,使他的影子完全籠罩在祝神上方。他取下食指的綠瑪瑙戒指,對祝神說:“玩個游戲。”

祝神歪了歪頭,等著他的下文。

賀蘭破把戒指放在祝神唇間,祝神微微張嘴,下意識叼住戒環。

“就這樣。”賀蘭破低垂著眼,把戒環慢慢推進祝神嘴裏,留下戒托上那個指腹大小的瑪瑙,抵在祝神的唇上,“含著它,不管我做什麽。都別讓瑪瑙掉出來……或者落進嘴裏。否則就算你輸。”

祝神微微挑眉梢,取下戒指:“輸了如何?”

賀蘭破低頭咬開愛他的衣領:“輸了……今晚一整夜,你都聽我的。”

祝神捏住他兩方下頜:“若我贏了?”

賀蘭破揚唇一笑:“我放你走。”

祝神聽了,當即把戒指含在嘴裏,往後一倒,輕哼一聲,表示賀蘭破快點開始。

賀蘭破眼底劃過一抹笑意,慢悠悠跪在祝神上方,居高臨下地打直了脊背,脫去上衣後,祝神不出所料地把目光聚集在了肋下那一大片刺青上。

他牽著祝神的手,摸到刺青的某一片鱗甲上,俯下身從祝神地側臉一路吻到頸間:“你夢裏的小魚,這裏有沒有箭傷?”

祝神摩挲著那處傷口,正出著神,肩上一痛,竟是被賀蘭破咬了一口。

他感受到賀蘭破的唇與舌尖一路向下,吮過他的前胸,游走到肋間。突然,賀蘭破撕開他的領口,雙唇碰到他肋骨處某個地方時,祝神渾身一顫,張嘴發出一聲呻吟,險些沒有含住戒指。

他低下頭,這才發現自己那裏的皮膚竟與別處不同。祝神擡手摸了摸,發現那一塊是堅硬的質感,比肌膚略粗糙了些,鬼使神差地,他腦子裏閃過一個白色的骨釘。

然而沒等他細想,賀蘭破對著那個地方又啄了一下。

“——嗯啊!”

祝神忙不疊往後蹭,拼盡全力躲開,仿佛那地方是很不得了的禁區,他簡直怕得打怵——賀蘭破一碰,他就顫栗不止。

賀蘭破沒有強迫他,就著這個姿勢吻到祝神下腹,再往下,只三兩個呼吸的功夫,便讓祝神癱軟在了床上。

祝神抿著戒環,兩腿彎曲著,無力地搭在賀蘭破後背,身上掛著一件被撕裂的薄薄的單衣,胸腹處細微地起伏著,額頭起了汗,好像連著下方也跟著濕潤了。

賀蘭破的手指不知幾時裹了厚重柔軟的脂膏,祝神蹙起眉,閉上了眼,又在對方重新把吻落在他腹間那顆釘子上時微微掙紮起來。

那釘子本沒什麽,祝神甚至在今夜之前都沒註意到它的存在;賀蘭破的吻也沒什麽,它可以落到祝神渾身每一個地方——可兩者一旦結合,祝神簡直覺得快要了自己的命。那像一個被賀蘭破打上的標記,誰碰都沒關系,只有賀蘭破一碰,祝神能從腰腹一直酥麻到全身。

他想問這東西是不是賀蘭破搞上去的,可一張嘴,戒指就要落出來。

祝神的從唇越抿越緊,他推著賀蘭破的肩,呻吟從鼻息間挾裹著發出來:下面又脹又滿,他希望賀蘭破慢一點。

賀蘭破握住他的腳腕,高高跪在他身前,祝神的背摩擦在床褥上,垂眼便能看見那根青筋虬結的巨物怎麽全根沒入又怎麽帶著濕淋淋的液體抽出來。

再往上,他目光凝在賀蘭破的刺青上,險些恍惚癡迷了。

這是他養大的小魚,人是他救回來的,身體是他養大的,連傷口也是他親自醫治的。夢裏的一切都與賀蘭破告訴他的不斷重疊著,可是那片刺青……那片刺青他卻不記得了。

小孩子怎麽能紋刺青呢?祝神心想,這是賀蘭破的證明自己的標志。興許就是這片刺青,讓賀蘭破敢背著他一夜之間變成了與自己齊頭並進的大人。

十二年前要他抱、要他幫著洗澡、哄著睡覺的弟弟,此刻在床上搗弄他的身體,與他共做魚水之歡。

祝神忽然別開臉——下腹的酸麻與快感使他無法分神,只能集中精力不斷忍耐。

他繃直了小腿,似乎快忍到極限。賀蘭破大抵是看穿了,傾身過來摟住他的背,一下把他抱起來坐到自己腿上。

那根滾燙堅挺的事物就這樣順著姿勢猛然頂到祝神的最深處。

“——呃啊!”

他倒在賀蘭破的肩上,張開嘴,發出一聲哭嗆。

賀蘭破擡手摸到他的唇,又用指腹抹去他眼角的不受控制溢出的淚:“祝神,你輸了。”

祝神在賀蘭破懷裏顛晃起來。

他產生了一種自己快要被頂穿的錯覺,於是本能地反抗著,不斷地往後躲,撐著賀蘭破的腿想要起身,企圖讓身體裏的東西退出去幾寸,每每掙紮都被賀蘭破掐著腰往下摜,沒過幾次,便渾身卸力掛在賀蘭破身上。

最後他沒了意識,分不清賀蘭破是抽身而出還是依舊堵在他身體裏,只有對方的吻細細密密落在他肋間那個地方時祝神會顫栗著發出細弱的呻吟:“等等……”

他大汗淋漓地被賀蘭破抱在懷裏,眉睫是濕的,唇也是濕的,祝神早記不清他用這雙唇對賀蘭破說了多少低三下四求饒的話,也記不清被賀蘭破引誘著吻過哪些地方。他看見賀蘭破的眼睛、賀蘭破的唇、賀蘭破的前胸、鎖骨還有賀蘭破的手指,似乎都有自己吮吸過的回憶。

等到依偎在賀蘭破胸前被抱進浴桶時,祝神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今夜本來的計劃。

他泡在熱水裏,身後是賀蘭破硬挺的胸腔,他在朦朦水汽裏徹底醒完了酒,意識到自己第二個計劃的失敗。

祝神心有不平,總覺得自己是偷雞不成蝕把米,賠了夫人又折兵,一腔不忿無處發洩,幹脆揚起手,往身後的賀蘭破臉上潑了一捧水。

賀蘭破沒有防備,一張臉被水打得濕淋淋的,也沒空閑去擦——他正低著頭專心給祝神清理。

祝神百無聊賴轉過頭去,看著賀蘭破滴水的側臉,又是一陣感慨:但凡賀蘭破做事不那麽周全,他的氣也能消得慢一點。

他突然琢磨道:“咱們這……叫什麽?”

賀蘭破垂頭忙活著:“嗯?”

“亂倫?”

賀蘭破手上動作一頓。

祝神繼續琢磨:“合奸?”

賀蘭破稍微用了點力。

祝神“嘶”的一聲:“輕點。”

他雙腿夾緊賀蘭破放在中間的手,若有所思:“要不叫茍且?”

賀蘭破沈默片刻,知道祝神今夜是非要把他們倆冠上一個合理且難聽的關系,於是在三個選擇中斟酌了一瞬:“茍且。”

“……好吧。”

意見達成一致。

祝神仰起脖子,靠在賀蘭破肩上,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本想小試牛刀灌一次酒,牛刀沒試成,試了賀蘭破的牛子。

一個讓他吃不消的兇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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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神:這是一個lonely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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