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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沈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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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沈淪

◎別走◎

【第三十六章 】

白薇睡到中午十一點才起來, 手機開了勿擾模式,她沒有被任何聲音打擾。

在床上趴了一會兒,她才打開手機檢查消息。

只有一條姜稚南的消息。

【小姜絲】:薇薇, 我打算接個暑假約拍的活兒,你和梨子幫我當當模特兒, 拍幾套樣圖唄。

【BAIWEI】:什麽時候?

【BAIWEI】:我下周末不行, 我到時候要去賺點兒小錢。

【小姜絲】:??

【小姜絲】:什麽小錢,帶我一個。

【小姜絲】:我就這幾天,周末估計就拍完了。

【BAIWEI】:我要在中考最後一門的時候去學校附近的幾個街道賣花,向日葵、小雛菊、郁金香什麽的, 一小束一小束那種。

【小姜絲】:帶著我……帶帶我……薇寶。

【小姜絲】:一起賺錢(敬禮)

【BAIWEI】:好,那我們過幾天去進貨。

之後幾天,白薇和姜稚南莫梨整日整夜出門拍照。

姜稚南在這方面一向沒什麽拖延癥, 白天拍圖,晚上就能修好,傳到社交媒體上,竟然短短時間就收獲了幾百粉絲。於是她在主頁掛上了約拍聯系方式, 準備趁著暑假大賺一筆。

周澤陽約了幾個同學去省外的機車俱樂部的場子玩兒,說是要去兩個周。

而獨自住在白薇隔壁的寧辭似乎很忙, 她很少見到他。

中考前一天, 白薇帶著姜稚南和莫梨去花市, 進了好些花兒, 都是些適合家長送給考試結束的孩子的種類。

像小雛菊、向日葵、郁金香之類的。

紮成一小束, 只賣幾塊錢, 博一個好意圖。

從花市回來, 白薇去超市買了些食材, 打算自己做飯。

拿起一顆洋蔥時, 她忽而想起什麽,拿出手機。

【BAIWEI】:哥哥,你晚上回來嗎,我今天在家吃飯,如果你要回來我就多做一點兒。

兩分鐘後,對面回了消息。

【寧】:如果買食材方便的話,我想吃白灼蝦。

【BAIWEI】:好。

有笑意從眼角漾開,女生不自知地揚起明媚的笑。

買好鮮活的蝦回家,白薇開始備菜。

兩小時後有人敲門。

白薇正系著小熊圍裙攪拌湯鍋,聽到門鈴響,她手裏拿著湯勺便去開門。

寧辭穿著一件半正式的白襯衣,袖口別著好看的星球狀鉆石袖口,斜斜倚在門邊。

“我來蹭飯。”

衣服上輕微的褶皺可以看出,他大概是忙碌了一天。他的語氣都比往日要低沈些,大抵是有點兒累。

白薇疑惑:“你不是可以用指紋直接開門嗎。”

男人一邊換鞋,一邊慢悠悠地說:“女生的房間,怎麽能隨便進。”

“指紋鎖你住進來以後我就刪掉了。”他拉開鞋櫃的一個抽屜,“備用鑰匙也放在這裏,你沒發現嗎?”

白薇搖搖頭,她還真是從來沒打開過這櫃子。

“先去坐會兒吧,我很快就能做好飯。”

男人卻並沒按她說的那樣去沙發上坐。

他解開袖扣,把袖子擼起,露出好看的手腕,自然而然地走進廚房。

“我們吃什麽?”

白薇跟在他後面進去,邊說著:“除了你想吃的白灼蝦之外,還有鍋包肉、清炒空心菜、辣子雞丁和蓮藕排骨湯。”

所有食材都已經處理好,排骨湯的香氣飄散在廚房裏,鍋包肉已經覆炸好第二次,只差上鍋前掛汁兒,加上其他炒菜的時間,十幾分鐘就可以上桌。

寧辭瞧了瞧,商議道:“我炒空心菜,再做一個白灼蝦的蘸水,其他的你搞定怎麽樣?”

“你才從外面回來,去休息吧,我自己就可以搞定。”白薇認真地擡頭看他。

寧辭對上小姑娘清澈的圓眼,聲音不由得柔了幾分:“一起會快些。”

“我餓了。”男人的聲音的質地微啞,帶著動人的顆粒感。

極其富有磁性的聲音蕩進白薇耳畔,她自耳垂開始發燙,忙轉頭朝向燃氣竈,說了聲好。

兩個人都是廚房熟手,默契地把食材下鍋。

在偶爾靠近寧辭的時候,白薇再次聞到了熟悉的、獨屬於他的好聞味道。她的一半註意力都不自覺地放在寧辭身上。

他最近在忙些什麽,他心情如何?

像是怕自己的小心思被發現一樣,白薇的心跳竟逐漸加快。

好在食材下鍋時滋啦滋啦的好聽聲音足夠掩蓋她的心跳。

寧辭炒好空心菜,趁著熱氣裝盤。

他無意間瞥到身邊愛她一截的小姑娘漂亮的長發,紮成馬尾,依舊帶著他精心挑選的鵝黃色發帶,發梢隨她的動作微微擺動,生動而勾人。

這好像是第一次,有人做了飯等他回家。

他靠在瓷白的臺面一邊,靜靜地看著正在為他做飯的小姑娘。

這一刻,他好像很想記住這個場景。這個柔和得足以讓他沈醉的氣氛,像是早已枯敗的老樹樁,忽而抽出一縷富有生機的嫩芽。

飯菜上桌。

白薇和寧辭於木質餐桌兩邊對坐。

正如寧辭對自己的廚藝很自信一般,白薇也一直覺得自己做菜很不錯,畢竟她曾在一些飯店的後廚偷偷學過幾招。

此刻,對面帶著天生冷感的清俊男人朝桌上的菜下筷子時,白薇竟然覺得有些緊張。她攥著細細的瓷質筷子,眸子緊盯著寧辭。

好在,他眉目舒展,朝她笑,說:“好吃。”

白薇松了口氣,先前緊張而過於緊繃的手指隱隱被硌出了紅痕。

“我最近忙完了,你想出去玩兒嗎,我可以幫你安排。”

寧辭帶著餐用手套,正在剝蝦,狀似隨意地問她。

白薇回答:“明天是中考最後一天,我和姜稚南、莫梨約好了要去四中考點外面一條街遠的地方賣花。”

“聽起來倒是不錯,家長們大概會很樂意給辛苦考完的孩子買束花,不過……”寧辭好奇地問,“在那附近不會有管制嗎?”

這方面白薇經驗豐富。

“我們是最後一場考完前一小時去,那時候大家都比較放松,只要不在學校門口,學校那邊一般就不會管。如果有城管的話…………”白薇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們就跑。”

目光堅定,語氣裏沒有一點兒猶豫。

寧辭被逗笑,把剝了半盤的蝦朝她推過去。

“那明天忙完再想去哪裏玩兒,跟哥哥說,哥哥幫你們幾個安排。”

-

第二日一早,白薇打算提前出門和姜稚南他們匯合。

她走到樓下,在小區外的甜品店買了面包當早餐。

看著剛出爐的誘人菠蘿包,白薇朝老板招手:“您好,麻煩幫我再打包一份。”

現在才七點多,寧辭大概還沒吃早餐。

白薇提著菠蘿包、鹹蛋黃可頌和燕麥牛奶,小步跳著回去,敲響501的房門。

“哥哥,你起床了嗎?我買了早餐。”

少女清潤的聲音回響在樓道裏。

門內遲遲沒有動靜。

白薇猶豫一會兒,給寧辭發了幾條微信。

又等了幾分鐘,依舊沒有動靜。

她拇指按上指紋鎖,門「哢噠」一聲打開。

屋子裏靜悄悄地,她換鞋進去,把東西放在餐桌上,喊了聲:“寧辭哥,你醒了嗎?我過來給你送早餐。”

還是一點兒聲音也沒有。

白薇知道,寧辭是很少睡懶覺的。

猶豫了一會兒,她朝寧辭臥室的方向走過去。

她敲了敲門。

“哥哥,你醒了嗎?我買了早餐,給你放在餐桌上啦。”

沒有回應。

難道是沒在家?

拿出手機,白薇給寧辭的手機撥去電話。

臥室裏響起手機鈴聲,她隔著門聽得真切,寧辭卻仍舊沒有接。

持續打了三次以後,白薇心裏的不安情緒瘋狂滋長。

她手放在門把上,深吸一口氣,拉了下去。

手機靜靜躺在床頭,屏幕還因為她剛剛撥打的電話而亮著。旁邊放著一個藥盒和還有半杯水的水杯。

寧辭躺在床上,薄薄的被子布滿褶皺,大約是因為他沈睡時的動作。

看到他人在,白薇心裏的石頭落了三分,卻又很快提起來。

她看到有薄汗覆在寧辭額間,他的嘴唇有些幹,臉上泛著潮紅。

白薇走過去,小聲喊寧辭的名字,然後用手貼上他的額頭。

手背傳來他發燙的體溫。

她幾乎是心顫了一下。

床頭櫃上的藥盒是布洛芬,他應該已經吃過了,但不知為何仍舊在發燒。

白薇提著一顆心,去藥箱裏找出溫度計,又跑回他床邊。

她甩了幾下,扯著他的衣領,溫和地往裏塞。

纖長細嫩的手順著寧辭的鎖骨往下,即將到達他的胸膛。

她的手上的一切感覺都被放大,令人不安的灼熱覆蓋她的肌膚。

下一秒,床上的人緩緩睜開眼,伸手抓住她的手。

白薇被嚇到,另一只手連忙撐在床上才沒有因為失去重心而壓到他身上。

寧辭似乎是反應了一會兒,才虛弱地回過神來。

“白薇?”他聲音微啞。

“哥哥,你好像在發燒,我給你量體溫。”

白薇用盡量平靜的聲音,掩蓋住自己的慌亂。

床上的男人比想象中要聽話,低聲答了句:“好。”

或許是精力不濟,他雖握著她的手腕,卻再次睡去。

白薇半趴在床上,手以一個很不自然的動作僵著,但她卻不覺得累。

這是她第一次離他那麽近,感受到他的體溫。

可她卻沒有任何別的心思,只擔憂那支溫度計的溫度。

過了幾分鐘,白薇抽出自己的手,仔細將寧辭的手放回被子裏。

38.3度,的確是發燒。

白薇查了查附近可以上門看診的診所,打電話過去。

“您好,我這邊有人發燒了,情況不太好沒辦法過來看診,請問您那邊方便上門嗎?”

“花錦小區。”

“成年男性,二十三歲,剛剛量了體溫是38.3。之前吃過布洛芬,大概是……”

白薇拿起寧辭的手機,沒有鎖屏密碼。

她點進智能家居軟件,查看飲水機的出水記錄,然後繼續跟電話那邊說:“8小時前吃的。”

“不知道有沒有青黴素、頭孢過敏的情況。”

“那麻煩您盡快過來。”

醫生很快到達,白薇檢查了對方的證件,然後在一旁看著醫生看診,再次量體溫,又給寧辭打了退燒針。

交代完用藥和病忌之後,醫生拿著藥箱離開了。

一切忙完,已經上午十點多。

白薇看了看手機,有兩個未接,是姜稚南打來的。

她回過電話,看著沈睡的寧辭,猶豫一番後還是鴿掉了姜稚南和莫梨。

之後,她幾乎一整天都在他的房間。

或是在靠窗的桌上看書、或是幫他擦汗、或是再幫他量體溫。

電飯煲裏保溫著白粥,以便他醒了會餓。

夕陽灑進房間的時候,白薇再次拿著溫度計過去。

令人安心的是,幾次的體溫數據都在下降。

借著扶溫度計的動作,白薇坐在床邊,肆意地看著寧辭的臉。

他的睫毛很長,直直向下,他的鼻梁高挺,和他曾經在視頻裏戴過的眼鏡很搭,他的嘴唇好看,單看起來竟出乎意料地溫柔。

突然起了點兒流氓的心思,白薇用另一只手,戳了戳他的臉。

當她意識到自己沈醉其中的時候,白薇抽出溫度計,坐起身,背對著寧辭。

做賊心虛的感覺頭一次如此強烈。

下一秒,身後似有動靜。

沒等白薇回頭確認寧辭是不是醒了,一雙溫熱的手穿過她的腰,緊緊環住她。

寧辭下巴抵在她肩頭,寬大的胸膛緊貼她的後背。

他以絕對的身材優勢,將她摟在懷裏。

“別走。”

白薇大腦宕機,靈魂震顫。

溫度計掉落到木質地板上,發出「哢噠」一聲。

“溫女士,別走。”

他說。

-

寧辭在夢中留住了那個決絕的人。

這是他無數次夢回那個夏天時,第一次抓住她。

他還沒來得及對此感到慶幸,就開始從那片灰白的色彩中抽離。

聞到了淡淡的、好聞的洗衣液味道。

在意識到自己從誰的身上聞到過那味道的時候,他幾乎是立即清醒過來。

立即。

作者有話說:

這句溫女士的重量,不亞於寧辭直接叫了聲媽。(嚴肅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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