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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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幸好田遙他們的房子是新修的,除了主臥還有兩間客房,雖然是新房,但跟崔朝希和柳承嗣從前住的房子來說,他們家還是有些太簡陋了。

山裏的夜不算寂靜,尤其是他們家裏靠著山,到了晚上就有不停歇的蟲鳴,喜樂有些不習慣,在榻上輾轉難眠,倒是崔朝希,今天吃得飽玩得好,這會兒更是睡得著。

主臥裏,田遙也躺在床上有些睡不著,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他現在都還有些反應不過來,這會兒正摸著肚子發呆。

郁年洗漱完之後躺在他的身邊,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想什麽呢?”

田遙擡起頭:“好神奇啊,小孩子在我肚子裏。”

“他這會兒應該還很小。”郁年把他的手從肚子上挪開,“不要經常去摸。”

田遙立刻把手放在胸前。

“關於他們今天說的,你有什麽想法?”郁年握著他的手把玩。

田遙搖頭:“我不知道,我對這件事沒有一點概念。”

他確實是不知道這件事情會對他有什麽影響,田遙本質上其實是一個不太願意接受變動的人,他覺得他們現在的生活就很好,有個小店糊口,有事情可以做,這樣就好了。

“你覺得呢?我們應該信他們嗎?”田遙看著郁年。

“我能看得出來他們的誠意,那個崔公子更不像是會耍心機的那種人。”郁年跟他分析,“其實如果他們想,隨便動一動自己的權利咱們可能就一點活路都沒有,所以他們的誠意我是相信的。”

經過原倉府的事情,田遙也知道權勢大的人真的能為所欲為,在他們看來那麽難的案子,韓尚書不過就花了幾天時間就翻案了。

“那就給他們吧,咱們明天再去找橋哥他們商量一下?”他看著崔朝希那個人,也是沒什麽城府的。

郁年點了點頭,隨手熄了燈,田遙有寫輾轉反側難以入睡,郁年就輕輕地拍著他的背,沒一會兒田遙就陷入了沈眠。

借著月光,郁年看著田遙沈睡的樣子,輕輕地在他額頭上吻了吻,看著他原先細韌的腰如今圓潤了一些,本來這些都是他懷孕的預兆,可自己都忽略了。

他看著田遙的眉眼,明明看起來他都還是個孩子,現在也要當小爹爹了。

崔朝希跟柳承嗣在村裏住了好幾天,柳承嗣跟著付智明去看了一眼村裏的學堂,他有些意外,在這個看著並不富裕的村子裏,能夠上學堂的孩子竟然有這麽多。

付智明便說:“一開始是沒有這麽多的,也沒有那個條件,後來開了店,生意好一些了,郁年就重新翻修了學堂,又請了夫子。”

柳承嗣點了點頭,他深知讀書可能是這一輩孩子的唯一出路了。

“一開始我們也沒教科舉方面的內容,因為那就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郁兄先前說,教他們能謀生的東西最好。”

柳承嗣看著這一間間學堂,聽著裏面郎朗讀書聲,又想起今日付智明跟他說的關於郁年跟這個村子的事情,他才覺得,原來真的有勁兒往一處使的村子。

比起柳承嗣,崔朝希的日子可就過得風聲水起了,一天天的又是跟著郁年上山打獵,又是跟著田遙下河捉魚,或者是背著鋤頭去房後挖筍,總之他沒做過的事情,每一件都覺得有趣。

在郁年跟付智明還有沈橋的商量下,決定把鍋子的配方都告訴柳承嗣他們,先前說好的三層利,田遙他們沒要那麽多,只要了兩層,剩下的那一層就當是他們對西疆軍的一點心意,讓將士們能夠吃飽穿暖就行。

柳承嗣的動作很快,他去了兩封信回京,一封是給東陵侯,另一封送到了韓尚書家中。

沒過多久,東陵侯府就派了心腹之人過來,還帶來了一封契書,這封契書上蓋了官印,上面的內容郁年看過,是為了保證他們的禮儀,柳承嗣專門請了京中官員作證,若是以後田遙對他們的做法有疑義,能夠直接憑借這封契書降柳承嗣和崔朝希告上公堂,這封契書韓尚書那裏也存了一份,雖然郁年不肯回京城,但他畢竟是韓英的兒子,能幫他的韓尚書都會盡量幫他。

有了這封契書,他們就真的絲毫沒有後顧之憂了。

東陵侯府來的都是東陵侯的親信,幾乎是從小就跟著東陵侯一起長大的。

沈橋這幾日就在家中的廚房裏教那從京城來的廚子炒料,他一遍又一遍地教,終於讓那廚子學會了,沈橋覺得自己都被辣椒腌進辣味兒了,乖寶最近都不鉆他懷裏了。

需要田遙他們做的事情很少,所以這幾天田遙都閑著,才想起一個最重要的問題,那就是原材料的事。

他的地窖裏是滿滿當當的辣椒,但那些估計也只夠他們的店裏用的,京城的店要用,只能先從他們這裏拿,後面等收獲了,再給他們送去。

“這個不著急,我們打算在入冬的時候再開。”柳承嗣說,“京城裏我們還需要再做準備。”

田遙這才松了口氣:“今年秋收,曬好的辣椒我們會全都運到京城,另外還有別的香料,我們都是托別人從外面送進來的,你們如果有門路的話,我們就不給你們了。”

柳承嗣點頭:“朝希他們應該能夠聯系上,這部分就不用你們操心了。”他又有些遲疑,“等我們的店踏上正軌,辣椒的供應,你們恨得能跟上嗎?”

郁年笑了笑:“這一季收獲之後,村裏人都會種辣椒,放心吧。”

柳承嗣這才松了口氣:“日後京城的田記開了,還希望你們也能有機會來一趟。”

“有機會的,日後阿明若是能有機會上京趕考,那我們定會來叨擾一番。”

這日是八月十五,算起來,崔朝希和柳承嗣已經在他們家裏住了十來天了,村長自然也是知道了他們的身份,有了先前郁年的事情,村長三令五申村裏的人不許去接近貴人,要是被他聽到了有人帶著哥兒姐兒去的,直接趕出村子裏,有蠢蠢欲動的人家這才歇了心思。

這也讓他們兩人在村裏的日子過得十分輕松,甚至付智明還讓柳承嗣去學堂裏面跟孩子們聊了聊天,柳承嗣有些不知道說什麽,但見著一雙雙帶著期待的眼睛,柳承嗣笑了笑,跟他們說起了外面的生活。

他們一聽,就聽到了下學的時間,柳承嗣又從他們的身上,看到了一種叫做生機的東西。

十五那日,田遙他們又邀請了沈橋和劉之一家來家裏一起過中秋,入夜的時候明月高懸,在崔朝希的強烈建議下,他們晚上吃的鍋子,田遙幫他處理了他好不容易打到的一只兔子,做成了辣椒兔丁。

郁年也給柳承嗣把了把脈,發現他最近有些氣虛,於是給他熬了一鍋加了黨參黃芪的山雞湯。

崔朝希還是只顧吃,柳承嗣跟郁年又再次確認了一下開店的問題,劉之來得晚,手中帶了一包油紙包的月餅:“雲腿餡的,你先前問我要的。”

崔朝希有些好奇,他知道雲腿餡月餅是京城的特色,沒想到隔得這麽遠的田遙竟然也會喜歡吃這個:“早知道你喜歡,我就幫你帶些來了,京城的於記雲腿月餅,做的月餅是一絕。”

郁年想起,從前爹給娘買的,就是於記的月餅。

田遙開口說:“不是我愛吃,是娘親喜歡。”

柳承嗣這才想起從娘親那裏聽來的關於郁年娘親的故事想,顯然韓尚書不會告訴他,郁年他們對此應該也是一無所知,只是今日團圓,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柳承嗣也不想郁年跟韓尚書真的撕破臉,所以他沒有在這會兒說這件事,也許等哪日郁年到了京城,他們或許能溫一壺熱茶,再慢慢說說。

吃完飯,祭拜完月亮之後,郁年又跟柳承嗣聊了一會兒,確定了一些細微的流程。

等一切都談妥,崔朝希跟柳承嗣也該回京城了,畢竟京城裏開店還有一大堆的事情要等著他們,崔朝希不舍極了,他總算知道為什麽陛下每年都要去別莊避暑了,這樣的日子過得真的太舒服了。

他走之前又在自己的身上尋摸了一下,給乖寶也留下了一個玉佩,他看著田遙的肚子:“你們家的,等下次我來這裏,他應該就出生了,那時我再給不遲。”

田遙倒也不是很在意,笑著朝他揮了揮手:“路上小心。”

他們走也沒有空著手走,把田遙的地窖裏的辣椒和存著的香料都帶了些,連帶著還有兩個綠瓜,一筐果子,像是土匪進村,能帶的都帶了。

綠瓜田遙本來是不想給的,但柳承嗣說或許會往上送,田遙便沒了話說了,本來這兩個他還想留著自己吃呢,他懷孕之後別的沒什麽問題,就是貪涼,可能還是因為天氣的原因,郁年沒有太拘著他,只有他舒服了,孩子才會舒服。

送走了柳承嗣跟崔朝希之後,田遙覺得自家的院子裏一下就空了下來,再沒有前幾天的那麽熱鬧,有崔朝希在,路過的狗他都能聊上兩句,灰灰被他煩得厲害,幾乎一整天都不著家,小白沒灰灰那麽機靈,總是被崔朝希帶在身邊。

田遙去收拾他們住過的房間,想著把被褥都晾曬一下,就在崔朝希住的房間裏發現他留下的一張五百兩的銀票。

還留了一封信,田遙雖然被郁年壓著識字,但最近根本不想動腦子,所以把銀票跟信都交給郁年。

郁年看了一眼,崔朝希的意思是這五百兩就是他先給的定金,加上這麽多天的食宿費。

田遙點了點頭,因為崔朝希真的是太能吃了!他在的這幾天,至少吃掉了一頭豬!

送走他們之後,郁年的身上還有很多的事,他們之間的交易還是需要給村長說一聲,畢竟到時候辣椒的用量很多,田遙他們自己的土地肯定是不夠的。

這是不用本錢就能賺錢的事情,村裏應該沒有人會拒絕,村長自然是答應,直說只要不耽誤正常地種糧食就行。

想到這裏,村長問郁年要不要買地,郁年停頓了一下,才說:“等我考中秀才,村裏剩下的地我都會買的。”

村長是知道他們因為開店賺了錢的,卻沒想到他們竟然這點錢都要省!

“遙哥兒懷孕了,我們自然是要節省一些。”

村長面無表情地送客,隨後就去找人讓村民們去祠堂裏一趟,秋收之後就要讓他們把辣椒種上,到時候收成之後就直接拉到田遙家裏,由他們送去京城。

有了先前那個果子的事,村裏沒有人不同意的。

八月十五之後,他們寬了一倍的店重新開張,一時間生意好到不像話,寬了一倍也沒能坐下熱情的食客。

九月十五,郁年參加鄉試,以第三名的成績考上秀才,考上秀才後,郁年買下了槐嶺村剩下的地,全都種上了辣椒,從此之後,田遙也是有地的人了,在拿到地契的時候,田遙感受到了來自孩子的第一次胎動。

十月十五,京城來信說一切準備妥當,需要辣椒香料若幹,說帶回去的綠瓜經東陵侯的手獻給了皇上,皇上讚不絕口,賞東陵侯金銀若幹,並且說了以後每年,都要見到這種綠瓜,田遙覺得自己身上的擔子有些重。

臘月十五,田遙他們收到了來自京城的第一份分紅,有二百兩銀子,田遙算了一下,也就是田記在京城剛開的一個月,就賺了一千兩銀子?要知道,他們的田記,最好的一個月也就是一百兩而已。

大年三十,依舊是他們三對一起過年,小寶穿得圓滾滾地在院子裏玩雪,乖寶在他們燒得熱熱的炕上蛄蛹,田遙挺著肚子,在一邊逗小寶玩,廚房交給了三個男人,看他們能做出什麽樣的菜式來。

沈橋看著坐起來又被田遙一根手指推到的兒子笑了起來:“遙哥兒,別再捅乖寶了。”

田遙這才收回手:“好玩嘛。”

劉之抱著小寶進來:“以後玩你自己的孩子去。”

爐子上烤的栗子和花生爆開皮,發出陣陣香味,小寶乖順地倚在田遙的旁邊,等著田遙給他剝栗子。

郁年端著菜進房間裏就看到田遙小心地餵小寶吃東西,他才意識到,田遙是真的要當小爹爹了,雖然有時候性格還是毛躁,但他好像是一塊被打磨的玉石,慢慢地變得更加溫潤。

“開飯了。”

他們湊在一桌,吃著他們做的帶著極好寓意的菜,推杯換盞,氣氛融洽熱烈。

孩子牙牙學語,窗外的風雪都被熱意溶解,相信一句叫做瑞雪兆豐年的俗語。

灰灰跟小白也窩在他們自己的窩裏,小白趴在灰灰的旁邊,身側是先前他們在府城套圈套中的小木雕,灰灰時不時擡頭,看一眼田遙,又看一眼小白,再看向田遙的時候,他像是發現了田遙身上帶著另一點生機。

它走過去,耳朵在田遙的肚子上貼了貼,田遙會意,輕輕摸了摸它的頭,小白不甘被忽視,也湊過來,田遙一視同仁,一狗給了一塊骨頭。

夜深寂靜,郁年的手放在田遙的肚子上,孩子像是跟他心有靈犀,在他的手覆上來的一瞬間,輕輕踢在他的手心裏。

郁年在田遙的額頭上親了一下:“新年快樂。”

田遙擡起頭,在他唇上蜻蜓點水地吻了一下。

郁年又接著俯身,在田遙凸起的肚子上親了一口:“你也快樂,要好好長大。”

(正文完)

正文完結啦,我明天休息一天,後天更番外!看在我這麽勤勞連更三月不休息的份上,作收預收點一點吧,謝謝各位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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