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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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加更)

冬天的衣服很厚,田遙感受不到郁年的心跳,但是他能感覺得到郁年此時的哀傷。

“腿的情況已經沒什麽問題了,師父的醫術很高明,腿上已經沒有什麽問題了。”郁年看著自己的腿,“但是我還是站不起來。”

郁年環住田遙的腰,頭埋在他的懷裏:“我只要一站起來,就會想到腿剛剛斷的時候的痛,還有師父在給我治腿的時候那種撕心裂肺的痛,不是痛在腿上,是在心口上,我像是過不去那道坎,只要要站起來,那種痛就一直在。”

他這樣的表情田遙只是在剛剛遇到他的時候才看到,他抱住郁年的頭:“沒關系,要是真的很難的話,現在這樣也可以,你不要為難你自己。”

郁年的脆弱像是只在這一瞬間,他嘆了一口氣:“哪能讓你做的這麽多努力都白費。”

所以他才會在田遙不在家的時候,努力地想要克服自己心裏的那道坎。

“今天怎麽樣?”郁年松開田遙,深吸了一口氣,才問他今天的情況。

“生意挺好的,很快就賣完了,他們兩個要在鎮上逛一逛,我就先回來了。”田遙看著郁年,他的臉上有明顯的強顏歡笑的痕跡,“你跟付智明說了咱們要開店的事了嗎?”

郁年點了點頭:“我不方便出門,你跟沈橋不懂其中的彎彎繞繞,馬上開春了他又要回去教課了,所以我想麻煩他現在幫忙看一下鋪子。”

田遙嗯了一聲,他現在看郁年有點像容易破碎的瓷器,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說話,

郁年摸了摸他的頭發:“別擔心我,會好的。”

田遙點了點頭,但心裏還是很不好受,郁年故作輕松,他實在很難提得起來勁兒。

下午沈橋跟付智明回來了,沈橋看著田遙興趣不高的樣子:“遙哥兒,你怎麽了?”

田遙這時才找到了聽他傾訴的人:“郁年的腿,他自己也說沒什麽問題了,可是他一試著站起來就疼,他說不是腿疼,過不去心裏那道坎,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幫他。”

沈橋看著他:“我懂他的感覺。”

沈橋垂下眼睫,臉有些紅,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你也知道我以前的經歷,在成親那天晚上,我把他踢下床了。”

“啊?”田遙滿臉驚訝。

“我以前那樣的經歷都是不好的。”沈橋決定用自己的親身經歷來說,雖然這事有些不好意思,但能幫到他們的話,他也沒什麽害羞的。

“你要讓他知道,你在他的身邊,愛是可以治愈任何傷口的。”

田遙大概能想到他們之間發生了些什麽,看沈橋緋紅的臉色就知道了。

“我覺得他是很在意你的,上次你自己一個人上山,他就很想要上山去找你了。”沈橋給他出謀劃策,“如果你身陷險境,他會怎麽做?”

田遙恍然大悟:“我懂了!只是現在哪裏去找劫匪啊?”

沈橋都笑了:“誰讓你找劫匪啦,就生活裏的小事也行啊。”

田遙哦了一聲,像是明白,又像是不明白。

沈橋有些無奈地看著他:“比如你走在路上,突然會摔倒,比如你端一盆熱水,突然手沒勁,這不都是方法嗎?怎麽就要劫匪了啊?”

“那多傻啊?什麽人才會走著走著摔跤啊。”田遙表示不理解。

沈橋哭笑不得地看著田遙:“你沒見過那種兩步一喘三步一暈的人嗎?”

田遙點了點頭:“以前的田柳不就是這樣嗎?我不喜歡他,劉之也不喜歡。”

“沒有讓你去喜歡嘛,就是讓你適當地學一下,咱們這不也是特殊情況特殊處理嘛。”沈橋看著田遙,他的身量比普通的哥兒要高些壯些,臉上也不會像有些哥兒一樣塗脂抹粉,很多時候跟他在一塊兒,都會混淆他,因為他跟漢子沒有什麽區別,讓他裝柔弱好像真的有些難為他。

“我不會啊。”田遙一想到自己要那樣無病呻吟地在郁年面前裝柔弱,就雞皮疙瘩掉一地。

“那你也不想郁年繼續這樣下去吧?這樣對他的腿是不是沒有好處,你不是很想他站起來嗎?”

田遙咬了咬牙:“那我試試吧,只是這幾天出攤就要麻煩你們了,我想在家裏陪他兩天。”

沈橋點了點頭:“沒事的,他最近也沒什麽事,也算是熟悉了,你就放心吧。”

跟沈橋談完之後,田遙就一直在想怎麽能夠柔弱得自然一些,他早在腦子裏預演了無數遍。

“明天我就不出攤了。”田遙給郁年盛好飯,然後跟他說。

“為什麽?”郁年很是驚訝,“不用在家裏顧著我,我沒事的。”

田遙看著他,不能直說要在家裏看著他:“我就是有點不舒服。”

郁年立刻放下筷子,伸手探了田遙的脈:“哪裏不舒服。”

田遙:……

大意了,忘了他是大夫。

“我就是想歇一天。”田遙有些尷尬地收回手,“今天太累了。”

“好,那就歇一天。”

他們吃完晚飯,付智明就過來把板車拉走了,他們家的廚房比田遙他們家大很多,所以現在他們都在沈橋他們家準備東西。

晚上照例田遙燒熱水,給郁年泡腳,平常這件事情都是他們兩個分著做的,今天田遙大包大攬,都要自己來做。

郁年也就隨他,只是在看著他出門的時候還是問他:“不是說累了嗎?還是我來吧?”

田遙趕緊搖頭:“不用不用,我就是手有點酸而已,不礙事的。”

為了自己的計劃,田遙還故意沒有讓郁年上床,而是讓他坐在輪椅上。

因為郁年泡腳的水溫要高一些,所以他們平時把水都燒得很燙,今天田遙端的水他還加了些涼水,所以就算一會兒倒了出來,也不會燙傷郁年。

他端著熱水,一邊往郁年身邊走,他像是很急,所以水都有些灑了出來,郁年看到了,放下手裏的書:“你慢點,水灑了出來。”

田遙嘴上嗯了一聲,實際上腳已經踩上了剛剛被他灑上水的地方,他裝模作樣地哎呀了一聲,腳下一滑,手像是沒有力氣一樣端著的水盆,一下全都要澆在他的身上了。

郁年的心現在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兒上,要是那一盆水都倒在田遙的身上的話,他都不知道田遙要受多大的罪。

身體的反應比腦子還要快,郁年扔掉手裏的書,雙腿站起來在田遙扔掉水盆之前把田遙從原地拉開了。

等到水都潑到兩個人身上的時候,郁年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水是溫熱的,田遙是清醒的。

而此刻,他正站著,沒有感受到先前一直能感受到的錐心的痛感此刻全都不見了。

田遙用自己的身體撐住郁年的身體:“你現在會痛嗎?”

郁年搖了搖頭,他現在能真實地感覺到自己站在了地上。

田遙撐著他的身子:“你試試,往前邁一步。”

門外的灰灰聽到了房間裏的動靜,它還是像去年一樣,天氣稍微暖和一點之後就把窩叼了出去,小白也跟著他挪到了外面睡,這會兒小白睡著了,它趕緊跑進房間裏。

看到站起來的郁年之後興奮地搖著尾巴。

郁年就像是新學走路的孩子,不懂得第一步該怎麽邁出去,田遙沒有催促他,只是扶住他。

他覺得自己的腿就像是年久失修的破碎的木頭,上面還有些裂紋,無法再堪大用。

但是他一轉頭,就看到了渾身濕透了的田遙,他的目光裏帶著希冀,眼睛是亮晶晶的,在門口站著的灰灰也是一樣,尾巴搖得弧度很大,一看就很興奮。

其實邁出一步,能有多難呢?

郁年低頭,看到自己的雙腿,在田遙的攙扶下直挺挺地立在地上。

只是跨出一步而已。

郁年慢慢地動了,他擡起腳,往前上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讓田遙都哭了出來。

腳落在地上,跨出一步,想象中的劇痛並沒有來,他又跟上了另一只腳。

田遙就是他的拐杖,雖然架著他,但只是給他一個支撐,剩下的路還是要他自己走。

他們從房間的中心,走到了門口,郁年伸手,輕輕摸了摸灰灰的腦袋:“回去帶孩子。”

灰灰舔了舔他的手,才回到自己的窩裏。

田遙知道適可而止,所以在郁年停下的時候就把他抱了起來,放到了床上:“先把衣服脫了。別著涼了,也別太累。”

郁年本來還想再多走走,但看到田遙的衣裳也是濕的,只能坐下,伸手幫他脫了衣裳。

田遙身上淋的水更多一些,身上的衣服幾乎全都濕了,郁年只脫到了中衣,田遙卻要全都脫完,因為屋子裏燒了炕,這會兒也不覺得冷。

既然都脫了,不做點什麽的話就有點浪費了。

郁年好像也有很好的興致,他任由田遙脫完了他的衣服,他一邊摸著田遙背上的疤痕,一邊問:“誰教你的?”

田遙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的唇落在郁年的喉結上,腦子有點懵,不知道郁年問的是什麽:“你教我的。”

這個時候問話顯然不是好時機,郁年任由他動作,就聽見田遙含混不清的聲音:“郁年,快點站起來吧,我問過劉之,還有好多好多姿勢呢,都需要你來。”

郁年抓住他的手,吻了吻他的手指:“好。”

“我都沒有怕疼。”田遙的眼睛紅紅的,帶著點濕痕,“你也別怕。”

郁年吻去他的喋喋不休:“專心一點。”

田遙接下來就什麽都不記得了,只聽得見房子外面有風聲,和那些令人臉紅心跳的囈語。

但今天真的是個好日子。

加更來啦,公主請閱讀,老奴先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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