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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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溫遂楞了楞,一時沒反應過來要說什麽。

但人已經搬出來了,瞞著也遲早會被發現,於是說道:“我昨天搬出來了,從宿舍。”

秦言聽見這話也沒什麽反應,大概是他們鬧出來的事情太大,不用說就能猜到是因為什麽。

秦言一聲不吭地透過後視鏡看坐在後排的溫遂,他知道溫遂的性格不是那種任人捏扁搓圓的受氣包,也知道他哪怕是真的受了委屈也不一定會說出來,但這樣堅決地搬出宿舍,很難不讓秦言想到他小時候發生過的那件事。

都說過剛易折,所以秦言才專門來接溫遂回去。

一路上車裏都很安靜,溫遂戴著耳機看窗外,這會兒已經錯過了下班高峰期,繞城高速上車不算多,溫遂耳機裏什麽音樂也沒放,只是開著降噪,也沒聽見轟鳴聲。

直到車緩緩開進別墅區,溫遂才摘下耳機。

高遠正要開進車庫,秦言突然“哎”了一聲,對他說道:“就停門口,我有個文件你回去取一下。”

一直心不在焉的溫遂這時才擡起頭,“哥,他現在是我的助理,拿一份錢。”

“現在我是你助理,”秦言說道,“麻煩你跑一趟,我出跑腿費。”

高遠有些疑惑,以往就算有這種臨時讓他去哪的時候,也是把人送進大門才掉頭出來的,他們這種有錢人都比較重視隱私,不知道怎麽突然變了風格。

看到秦言替溫遂拉開車門,甚至有些刻意地摟著他進大門之後,高遠更疑惑了。

等門關上,高遠剛準備看看附近有沒有可疑車輛,這不看還好,一看才發現,在他們身後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停著一輛通體純黑的摩托車。

而車上的人,雖然帶著頭盔看不見臉,但光看身材就能認出來——這身高比例不會有別人,只可能是一個人——時舟南。

高遠猛然想起安毅提過一句,這幾天時舟南給他放了個小假,天天都自己騎車上班。

看這樣子,難不成是一路從公司跟著他們過來的嗎?

那豈不是,剛剛溫遂和秦言都被看到了?

時舟南正好擋住了高遠要走的那條路,高遠眼疾手快地關上車窗,正打算倒車,那人就大步流星地朝他走過來,俯身,敲了敲車窗。

好在高遠開車技術好,方向盤一打,油門一踩,就直接繞了過去。

等確定時舟南沒跟上來,高遠才送了口氣,給秦言發了個語音:“老板,時舟南好像跟過來了,你註意點別被拍到。”

秦言回了個“ok”的手勢,沒有一點驚訝。

溫遂一回家就把自己關進房間,沒和秦言多說話。

秦言去敲門,他在裏面悶悶地應了一聲。

“我聽說,你們那個真人秀會邀請嘉賓,素人也行嗎?”

溫遂的聲音還是悶悶的:“不知道。”

“我和賀池臨這幾天都空,你需要的話直接叫就行,用你朋友的身份。”

“知道了——”

秦言沒多說,盯著他緊閉的房門嘆了口氣。

下了樓,秦言給高遠打電話,問:“演唱會什麽流程,確定了嗎?”

“基本上定了,後天第一次彩排,如果順利的話就是這樣的流程。彩排的時候您就打算來現場嗎?”

“看情況,”秦言看向二樓,“到時候我聯系你。”

溫知涵昨天沒頭沒腦的開始打探秦言拓展娛樂圈業務的事情,時間節點未免太巧了些,但溫遂沒有主動說什麽的意思,他也不好追問。

不像溫遂,秦言在上繞城高速之前就註意到了後方跟著的摩托車,特意讓高遠走的這條路,沒想到他還是跟上來了。

不是為了拍照,和之前的那個林澍不一樣。

這無法預測的目的讓秦言隱隱有些不安,再聯想到溫遂的異樣,這種不安的感覺越發明顯。

只能等他們彩排的時候去看看再說。

兩天時間很快過去,海城巡演的場地設在海城中心體育場,是整個城北區最大的場館,能容納上萬人。

他們的彩排從一早就開始,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就開始調試設備。

自從那天溫遂在練習室和時舟南不歡而散之後,再見面時也沒有閑聊過一句,哪怕是溝通舞臺效果,用詞也都盡可能簡單。

白天彩排更像是換了個場地練習,晚上才開始配合燈光和舞美,只有服裝還是貼著名字的常服,別的都已經按照演唱會流程進行了。

所有順下來,一共是九十分鐘的演出,再加上中間一些互動的環節,差不多兩個小時左右。

投入工作時的溫遂全神貫註,完全沒註意到臺下,在中場休息時無意間往下面掃了一眼,竟然看到了一個熟悉且令人厭煩的面孔。

——楊星悅

他們幾個的助理顯然早就看到他了,錢亮和高遠都不在,眼瞧著楊星悅朝舞臺走近,安毅攔了下沒攔住,其他幾個助理更是連攔的意思都沒有。

楊星悅就這麽大步流星地直接走到臺下,停在溫遂的正前方。

“溫遂,你知道這個場地能容納接近五萬人,截止今天,你們的票賣出去了多少嗎?”

溫遂沒吭聲,垂眸看著他。

“你們的票放出去不到一萬張,賣出去不到八千,後天第二場的還不到一半,這麽下去連本都回不了,更別說後面的場次了。”

溫遂理都不想理,可剛退了一步,就撞上了正好站在他後面的時舟南。

時舟南比他高一些,溫遂用餘光看到他的下頜線,意識到剛剛他明明沒有離自己這麽近。

但時舟南顯然不是什麽保護的姿態,相反更像是堵住了他的退路,對楊星悅的挑釁也是毫無反應。

和不久前那個晚宴上,時舟南把他拉到身後的樣子截然相反。

明明時間也沒有過去多久,相似的情形,時舟南幾乎在溫遂剛撞上來的時候就側身閃躲,一秒也沒停地拉開了距離。

溫遂擡眸看向時舟南:“隊長,你不用處理一下麽?”

“話是對你說的,”時舟南反問,“你不用處理麽?”

“我們演唱會的票賣不賣,賣多少,跟一個外人也沒關系,楊總還是收回好意,操自己公司的心吧。”

“我給你開個條件,你看看怎麽樣?”楊星悅揚聲道,同時朝臺上伸出一只手,“借我一個麥克風吧。”

溫遂握緊手裏的麥克風,餘光卻看到旁邊時舟南的身影動了。

在溫遂震驚的目光中,時舟南面色如常地,把手中的定制麥克風隨手扔給了楊星悅。

溫遂的腦中嗡的一聲,本以為自己什麽都聽不清,可是楊星悅被麥克放大的聲音響徹場館,用的還是剛剛還跟他一起和聲的那只麥克風,是他喜歡的人定制的麥克風。

曾經的溫遂以為,那只麥克風是時舟南很珍貴的東西,雖然他看上去對自己的偶像事業漫不經心,但實際並非如此,因為他每次都拿著訂制的那只麥克風。

在溫遂看來很珍貴的東西,卻這麽被他隨手一扔,變成了他人拿來刺傷自己的利器。

楊星悅說:“我可以出錢把八萬張票都買了,上次酒會的事情,你再考慮一下吧?”

溫遂冷笑了一聲,看也沒看楊星悅,而是看向時舟南。他的眼眶紅了一圈,在舞臺燈光下更加明顯,可只從時舟南眼睛裏看到了陌生又熟悉的冷漠。

“我考慮好了。”

溫遂說道,望向時舟南的眼睛。

我不會再喜歡你了。

溫遂在心裏說道。

“所以,你的答案是?”

楊星悅故意壓低聲音,變成有些令人作嘔的氣泡音。

話音剛落,他就聽到不遠處傳來的腳步聲。

“差不多得了,當著我的面挖墻腳?”

來人是魏立新,後面跟著急匆匆的錢亮,還有剛剛一直不在的高遠,還有個高個子男人,戴著口罩帽子,看不清臉。

似乎是沒想到魏立新來,楊星悅皺了皺眉頭,掃視一圈,放下麥克風,“開個玩笑,這麽激動幹什麽。”

“你有什麽事情,現在跟我去單聊,影響他們彩排幹什麽?”

“這不是在期待合作嘛。”

楊星悅笑得諂媚,跟著魏立新走了。

臨走前,魏立新看了眼溫遂,突然說道:“不要緊張,好好發揮出來練習的水平,其他什麽都不用擔心。”

錢亮松了口氣,把時舟南的麥克風還給他,說道:“今天就到這裏吧。剛剛楊星悅說的那些,你當他放屁,好好發揮出來就可以,別的不用管。”

等跟著高遠上了車,溫遂還是沒有回過神來,也沒發現車在原地停了很久也沒發動。

溫遂滿腦子都是時舟南那雙丹鳳眼,一言不發地暗自下定決心。

時舟南,和他想象的不一樣,或許不是值得他喜歡的人。

高遠在工作群裏看到消息,對溫遂說道:“他們幾個好像要回公司再練練,溫遂,你要跟他們一起去嗎?”

溫遂回過神來,“緩緩就去。”

另一邊,錢亮坐在保姆車上,本來想帶他們回去練習,可半天都沒等到溫遂。車內誰也沒說話,氣氛沈重得有些嚇人,尤其是時舟南,從上車開始就沈著一張臉。

正想問,餘楓突然對著手機驚呼一聲。

“咋了,大驚小怪的?”

“亮哥,我們的、我們的票賣完了……”餘楓舉起手機,把手機遞給錢亮,上面顯示的是大麥的界面,不僅是今天,連帶著明天的票都顯示“已售罄”三個大字。

“公司是收票了嗎?怎麽好端端的突然售罄……”餘楓說著說著想起什麽,慢慢閉上了嘴。

齊一鳴在旁邊看熱鬧不嫌事大:“你以為呢,你忘了剛剛楊總說什麽了?‘只要溫遂答應,八萬張票都全買完’,現在溫遂又不在,楊總也不知道去哪了,這還用想嗎?肯定是答應了啊。”

時舟南沒戴耳機,把這些話聽得清清楚楚。

錢亮嘖了一聲,“別瞎說。”

他立馬聯系了負責放票的工作人員,得知並沒有“減庫存”之後,表情有些異樣。

“那你,再加一萬張試一試。”錢亮說道。

那頭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

這一萬張票,果然一刷新就沒了。

“臥槽……”

“來真的啊?”

錢亮啞口無言,眼瞧著皮時舟南的臉色徹底黑下來,冷著臉看向車窗外。

他順著時舟南的視線看過去,溫遂正朝他們這個方向走過來,獨自一個人。

時舟南冷笑一聲,收回視線。

他還真的“誤會”溫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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