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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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不休
何霖不是一個人去的，他剛走出沒多遠，身後突然來了烏泱泱一群人，四派弟子都有，先是與他長拘禮。
“晚輩願與三長老同去，誅殺魔物。”
何霖一時間有些恍惚，按道理來說，他現在一有著奪舍之人的稱號還未去掉，二又有著被扭曲的屠城幻境在那裏擺著，甚至於剛剛那群弟子看他的眼神都還不對勁，這群人是怎麽敢的？
微微楞神後很快反應過來，於公於私肖初都是要除掉的，至於這些人為什麽突然要跟著他，總不能是想在滅肖初之前就先滅了他。
於是何霖沈默了一瞬就開口問道：“各派掌門長老呢？”
站在前方的一個蒼下巔弟子拱手道：“各派掌門長老已經先行去尋魔物蹤跡，我等剛處理好受傷的弟子們，剛騰出空便得知三長老您要去尋魔物，便擅自跟來，還請三長老勿怪。”
何霖乍一看覺得青年有點眼熟，但又想不起來：“你是？”
青年恭敬答道：“弟子乃尋春舍柳逢。”
何霖腦中有什麽畫面一閃而過，但沒有抓住，點了點頭道：“嗯，既不怕死，就同我前去。”
一眾人禦劍前行時遠遠便看到一處原野上方電閃雷鳴黑雲低沈，那處魔氣肆虐，何霖身後一眾年輕弟子甚至不能禦劍飛行，他們只能落地疾行而去。
他其實在遠處就看清了那裏是潘系和肖初，這兩個人畢竟曾經是義父義子的關系，現在正面對上，也都是有所顧慮，以至於打鬥動靜並不算大，肖初沒有祭出弱水鞭，潘系也並未全力迎敵。
一人一魔對峙的間隙橫插進一把冰藍長劍，肖初眼神一凜，當即回撤。何霖已經攔在了他身後，一掌擊出的瞬間收回束雲。
“初兒！”
“大人。”
兵器相接濺出火花，何霖勢頭被攔住十分不爽，靈力灌足了劍身，身後一群原本靜候的魔物欺壓而上，他足尖點地滑向攔住他的鷹頭面具魔身後，長劍也隨之在魔物的刀刃上轉了一圈劃向他的脖頸。
那魔物身手不錯，向前俯身後翻轉過來再次面對何霖，那一劍只劃了一道口子，雖深但並不致命。
那群魔物已經反應過來，機會轉瞬即逝，何霖提劍撤到潘系身側。
肖初被何霖一掌打的咳出一口血，在尚未反應過來時又被推了一把，再回頭時一臉錯愕：“雙躍！”
潘系因為剛剛那一聲面露尷尬，他身後是剛剛趕到的各派弟子，他看了何霖一眼：“三長老……”
何霖擺手：“人之常情，不過我也希望潘掌門能明白，肖初，不能留。潘掌門念在舊日父子情下不去手，那就我來。”
“今日讓他逃了一次，斷沒有再讓他再逃第二次的道理，不拿下他，幻境即便是破了，也會卷土重來，不如一次解決後患。”
潘系面色緩和了一些，動了動唇，道：“有勞三長老。”
對面魔氣一凝就要向後開溜，何霖當即甩手一記靈力，一道磅礴冰寒的靈力越過群魔頭頂築起一道冰墻攔住了他們的退路，冰墻靈氣濃郁，讓眾魔靠近不得。
何霖語氣嘲諷：“肖初，你已經逃了兩次了，要一直逃下去嗎？”
肖初扶著身邊的鷹頭面具魔，眨眼間的功夫，雙躍頸後的傷已經好了大半，肖初見退路被攔，才看向何霖等人，姣好的面龐變得魔氣十足。
“倒不是想逃，只是厭煩打鬥，不過何公子若執意要拼個你死我活，我也願意奉陪。”
話音落，他松開雙躍，手中白光一閃，骨鞭順勢砸下。
狂風呼嘯沙石亂走，一眾人紛紛側身避開那陰森強勁的力道，他們頭頂的黑雲頓時更低，驚雷在其中翻滾，壓得人透不過氣來。
何霖與潘系對視一眼，持劍便上前纏鬥起來，潘系攔下了要去幫肖初的雙躍，何霖徑直越過弱水鞭直奔肖初。
剛剛那一鞭不是肖初該有的能力，何霖直覺他身上不止有弱水鞭。
骨鞭咯咯作響，淩厲又陰森地橫掃一片，眼見有幾個弟子就要被掃到，何霖擡手一個結界豎起，骨鞭堪堪被結界攔在那幾個弟子鼻尖前。
等他們瞪著眼珠一頭冷汗回過神，轉頭看去，何霖已經逼近肖初身前，束雲劍身閃耀如同一道虹光，以不可抵擋之勢劃向肖初的臂膀。
那一劍劍氣聚集在劍鋒，劈開了幾十裏的溝壑，在黑暗之中綿延向前不知止處，地面都顫了幾分。
肖初即便撤回弱水鞭抵擋，也是被削掉了大半骨肉，右側手臂白骨森森，血跡濺了何霖半袖。
“大人！”雙躍一見肖初受傷，失聲叫出，分神的同時被潘系刺中腰腹，無法抽身。
肖初當場面無血色，但他來不及吃痛，何霖下一道攻勢已至身前，不斷有魔物想撲上來攔住何霖，但他周身靈流太強悍，只要近身就會被傷，有幾個能接近的也會被其他弟子攔下，肖初只能兀自迎戰。
他餘光瞥到那幾個差點被抽中的弟子還未回神，咬了咬牙又是一鞭揮向那邊，何霖臉色一寒，閃身到那邊持劍攔下，一掌拍散襲向弟子身後的魔物，厲聲道：“讓你們過來是來看戲的？”
黑暗之中魔物亂竄，何霖沒有心思分辨那幾個弟子到底是哪門哪派，他有沒有立場去訓斥，只覺得這幾個呆子十分礙事。
那幾個弟子瞬間回神，受召趕來的魔已經越來越多，不少弟子只能一對多，何霖說罷便收回了註意力，在弱水鞭收回的同時再次掠向肖初的方向。
靈力魔氣紛飛，原野之上驚雷滾滾越發顯得沈悶壓抑。
肖初收回骨鞭退了一步，握著鞭柄的手鮮血淋漓，微微發顫，擡眼時發現何霖已經消失在視野中，心底咯噔一聲，他來不及細想，直接就地滾了一圈。
何霖一劍刺空，轉而身子跟著淩空旋過，勁勢直逼肖初身前，肖初尚未起身就已經被劍氣所傷，只能又滾一圈向後輪出長鞭。
但他看過去時何霖已經不在長鞭甩出的方向了，一股強勢霸道的靈力陡然出現在他身後，靈力化作細小冰淩釘進他的四肢，劍鋒直指他心口，肖初瞳孔一縮，闔眼低喝了一聲。
剎那間，地面不受控制地震動起來，難以掩蓋的妖氣從地底升騰而上，何霖瞳孔微縮，足下一點整個人如離弦的箭一般射出，劍鋒剛沒入肖初胸口，地面破土而出數十根細韌的長藤纏上束雲，生生止住何霖的攻勢，灌入劍身的靈力瞬間被藤蔓吸收的一幹二凈。
肖初被藤蔓護著脫離了何霖能觸及的範圍，點了穴位止血，右手依然緊緊攥著弱水鞭不敢放松，目光直直盯著何霖。
見肖初能喚來藤妖相助，何霖眉眼寒氣更重。
他抽回束雲，藤蔓張牙舞爪就要圍裹過來，何霖左手聚集靈力瞬間化成數不盡的冰碴包裹住藤蔓，凝成冰雕，青綠藤條霎時被凍得發黑，何霖手握成拳，空中動彈不得的藤蔓“嘭”地炸開，碎成冰塊掉落一地。
何霖擡腳走過，踩過的碎冰化作齏粉，目光與肖初相撞，淡漠道：“只要你這條命還在，我便不死不休，肖初，今日最壞的結局，便是我同你一起下地獄。”
肖初面無血色，緊抿著沒什麽血色的唇，又是一鞭揮出，但明顯力道不足，何霖僅側身就能避開。
束雲橫掃出淩厲劍氣，冰藍自下而上照亮了肖初慘白灰敗的臉，沒有絲毫人氣可言。
“大人！”眼見肖初就要被劍氣所傷，側放忽然一道黑影閃過，攬著肖初躲到一邊。
肖初神色怔楞，身前身後已經被人前後夾擊著攔住退路，何霖和潘系同時持劍襲向他們。
肖初渾身是傷，雙躍也沒有好到哪裏去，正在此時，整個空間突然劇烈抖動起來，空中黑雲在抖動下忽地散開了不少，驚雷也因著肖初魔力不夠變小了很多，稀薄的雲層之上隱隱可見繁星漫天，明明滅滅、閃爍不停。
所有人和魔都因這突如其來的震顫不得已停下來，在歪歪斜斜中努力穩住身形。
修士們一臉茫然，所有魔卻在呆滯一瞬後面露狂喜。
雙躍扶著肖初，話語中是抑制不住的欣喜：“大人，幻境即將成型，您做到了！”
話音未落，一道寒光閃過。
肖初被護住，刀劍帶著靈力魔氣相撞的沖擊震的他頭腦發昏，何霖沒什麽表情，又是一掌靈力轟出。
整個空間的震顫還未停歇，不少人和魔都是勉強站直，潘系反應慢了一些，緊跟在何霖後面長劍直擊。
肖初昏沈中手上一空，被推出很遠，雙躍周身爆出一圈黑紅霧氣。
“雙躍！”
燃燒魔魂的魔物十分霸道，硬生生彈開了何霖與潘系，弱水鞭骨節嗡顫著席卷而來，驚雷乍響，震的人耳廓生疼。
轟隆巨響中，一串叮裏當啷的脆響傳來，何霖眉心一緊，竟是迎著骨鞭向上。
“三長老！”
“師尊！”
雙躍顯然也沒想到何霖居然這麽猛，魔魂燃燒讓他失去許多理智，但反應明顯快了很多，幾乎在意識到何霖想要幹什麽的瞬間就收回弱水鞭揮了過去。
骨鞭帶著弱水的陰寒之氣，還未貼身就已經滲入骨髓，何霖體內本是死靈，當時就覺得腦中似有寒山古鐘回響之聲，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栗席卷全身。
潘系咬了咬牙也緊隨而上。
“掌門！”
“師兄！”
何霖頂著頭皮發麻的顫意，在骨鞭即將甩到身上時腳尖一轉，下腰堪堪躲過，束雲點地，他起身直接繞過雙躍就奔向了肖初。
空中有少女嬌俏的聲音飄蕩，咯咯直笑：“哎呀，我來晚了，叫你們等了這麽久，還真是不好意思呢。”
一串紅羽箭矢鋪天蓋地地朝何霖飛去，他一手開結界攔下一手持劍已經架上了肖初的脖頸，語氣平靜。
“妖魔鬼怪的確與人無異，是我失職，未曾告訴必餓後面一句——人也分好壞善惡。”
肖初瞳孔驀地睜大，何霖身後寒氣森森，骨鞭嗡鳴著破空襲來，他頭也不回，束雲毫不猶豫將肖初貫穿。
幾乎同時，骨鞭甩在結界上，冰藍的結界閃了閃，弱水鞭尾端砸在他的左肩和背部。
何霖額間當場滲出冷汗，面色發白，嘴邊卻扯出一個笑，落在肖初眼中，近乎嗜血：“幻境成與不成，你都不能活。”
肖初楞楞低頭，身前衣衫被血水浸染，他忽然笑了，又似是嘆了口氣，緩緩合眼仰面倒下。
身後傳來一聲咆哮，何霖回頭，翻身躲過又一鞭。
雙躍已經徹底失去理智，開始暴走，長鞭揮打的毫無節制。
一個淺藍身影閃至何霖身側，拉著他退出老遠。
何霖微楞：“暮雨？”
扶暮雨還未應答，何霖只覺一陣頭暈目眩，左肩及後方血肉模糊的傷口開始發麻。
扶暮雨擡手扶住了他，嗓音發顫：“師尊？”
沈悶的環境下，鈴鐺脆響和魅魔嬌滴滴的聲音格外清晰：“來晚了，只好送你們一份薄禮補償一下，各位可還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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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楞神後很快反應過來，於公於私肖初都是要除掉的，至於這些人為什麽突然要跟著他，總不能是想在滅肖初之前就先滅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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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前方的一個蒼下巔弟子拱手道：“各派掌門長老已經先行去尋魔物蹤跡，我等剛處理好受傷的弟子們，剛騰出空便得知三長老您要去尋魔物，便擅自跟來，還請三長老勿怪。”
何霖乍一看覺得青年有點眼熟，但又想不起來：“你是？”
青年恭敬答道：“弟子乃尋春舍柳逢。”
何霖腦中有什麽畫面一閃而過，但沒有抓住，點了點頭道：“嗯，既不怕死，就同我前去。”
一眾人禦劍前行時遠遠便看到一處原野上方電閃雷鳴黑雲低沈，那處魔氣肆虐，何霖身後一眾年輕弟子甚至不能禦劍飛行，他們只能落地疾行而去。
他其實在遠處就看清了那裏是潘系和肖初，這兩個人畢竟曾經是義父義子的關系，現在正面對上，也都是有所顧慮，以至於打鬥動靜並不算大，肖初沒有祭出弱水鞭，潘系也並未全力迎敵。
一人一魔對峙的間隙橫插進一把冰藍長劍，肖初眼神一凜，當即回撤。何霖已經攔在了他身後，一掌擊出的瞬間收回束雲。
“初兒！”
“大人。”
兵器相接濺出火花，何霖勢頭被攔住十分不爽，靈力灌足了劍身，身後一群原本靜候的魔物欺壓而上，他足尖點地滑向攔住他的鷹頭面具魔身後，長劍也隨之在魔物的刀刃上轉了一圈劃向他的脖頸。
那魔物身手不錯，向前俯身後翻轉過來再次面對何霖，那一劍只劃了一道口子，雖深但並不致命。
那群魔物已經反應過來，機會轉瞬即逝，何霖提劍撤到潘系身側。
肖初被何霖一掌打的咳出一口血，在尚未反應過來時又被推了一把，再回頭時一臉錯愕：“雙躍！”
潘系因為剛剛那一聲面露尷尬，他身後是剛剛趕到的各派弟子，他看了何霖一眼：“三長老……”
何霖擺手：“人之常情，不過我也希望潘掌門能明白，肖初，不能留。潘掌門念在舊日父子情下不去手，那就我來。”
“今日讓他逃了一次，斷沒有再讓他再逃第二次的道理，不拿下他，幻境即便是破了，也會卷土重來，不如一次解決後患。”
潘系面色緩和了一些，動了動唇，道：“有勞三長老。”
對面魔氣一凝就要向後開溜，何霖當即甩手一記靈力，一道磅礴冰寒的靈力越過群魔頭頂築起一道冰墻攔住了他們的退路，冰墻靈氣濃郁，讓眾魔靠近不得。
何霖語氣嘲諷：“肖初，你已經逃了兩次了，要一直逃下去嗎？”
肖初扶著身邊的鷹頭面具魔，眨眼間的功夫，雙躍頸後的傷已經好了大半，肖初見退路被攔，才看向何霖等人，姣好的面龐變得魔氣十足。
“倒不是想逃，只是厭煩打鬥，不過何公子若執意要拼個你死我活，我也願意奉陪。”
話音落，他松開雙躍，手中白光一閃，骨鞭順勢砸下。
狂風呼嘯沙石亂走，一眾人紛紛側身避開那陰森強勁的力道，他們頭頂的黑雲頓時更低，驚雷在其中翻滾，壓得人透不過氣來。
何霖與潘系對視一眼，持劍便上前纏鬥起來，潘系攔下了要去幫肖初的雙躍，何霖徑直越過弱水鞭直奔肖初。
剛剛那一鞭不是肖初該有的能力，何霖直覺他身上不止有弱水鞭。
骨鞭咯咯作響，淩厲又陰森地橫掃一片，眼見有幾個弟子就要被掃到，何霖擡手一個結界豎起，骨鞭堪堪被結界攔在那幾個弟子鼻尖前。
等他們瞪著眼珠一頭冷汗回過神，轉頭看去，何霖已經逼近肖初身前，束雲劍身閃耀如同一道虹光，以不可抵擋之勢劃向肖初的臂膀。
那一劍劍氣聚集在劍鋒，劈開了幾十裏的溝壑，在黑暗之中綿延向前不知止處，地面都顫了幾分。
肖初即便撤回弱水鞭抵擋，也是被削掉了大半骨肉，右側手臂白骨森森，血跡濺了何霖半袖。
“大人！”雙躍一見肖初受傷，失聲叫出，分神的同時被潘系刺中腰腹，無法抽身。
肖初當場面無血色，但他來不及吃痛，何霖下一道攻勢已至身前，不斷有魔物想撲上來攔住何霖，但他周身靈流太強悍，只要近身就會被傷，有幾個能接近的也會被其他弟子攔下，肖初只能兀自迎戰。
他餘光瞥到那幾個差點被抽中的弟子還未回神，咬了咬牙又是一鞭揮向那邊，何霖臉色一寒，閃身到那邊持劍攔下，一掌拍散襲向弟子身後的魔物，厲聲道：“讓你們過來是來看戲的？”
黑暗之中魔物亂竄，何霖沒有心思分辨那幾個弟子到底是哪門哪派，他有沒有立場去訓斥，只覺得這幾個呆子十分礙事。
那幾個弟子瞬間回神，受召趕來的魔已經越來越多，不少弟子只能一對多，何霖說罷便收回了註意力，在弱水鞭收回的同時再次掠向肖初的方向。
靈力魔氣紛飛，原野之上驚雷滾滾越發顯得沈悶壓抑。
肖初收回骨鞭退了一步，握著鞭柄的手鮮血淋漓，微微發顫，擡眼時發現何霖已經消失在視野中，心底咯噔一聲，他來不及細想，直接就地滾了一圈。
何霖一劍刺空，轉而身子跟著淩空旋過，勁勢直逼肖初身前，肖初尚未起身就已經被劍氣所傷，只能又滾一圈向後輪出長鞭。
但他看過去時何霖已經不在長鞭甩出的方向了，一股強勢霸道的靈力陡然出現在他身後，靈力化作細小冰淩釘進他的四肢，劍鋒直指他心口，肖初瞳孔一縮，闔眼低喝了一聲。
剎那間，地面不受控制地震動起來，難以掩蓋的妖氣從地底升騰而上，何霖瞳孔微縮，足下一點整個人如離弦的箭一般射出，劍鋒剛沒入肖初胸口，地面破土而出數十根細韌的長藤纏上束雲，生生止住何霖的攻勢，灌入劍身的靈力瞬間被藤蔓吸收的一幹二凈。
肖初被藤蔓護著脫離了何霖能觸及的範圍，點了穴位止血，右手依然緊緊攥著弱水鞭不敢放松，目光直直盯著何霖。
見肖初能喚來藤妖相助，何霖眉眼寒氣更重。
他抽回束雲，藤蔓張牙舞爪就要圍裹過來，何霖左手聚集靈力瞬間化成數不盡的冰碴包裹住藤蔓，凝成冰雕，青綠藤條霎時被凍得發黑，何霖手握成拳，空中動彈不得的藤蔓“嘭”地炸開，碎成冰塊掉落一地。
何霖擡腳走過，踩過的碎冰化作齏粉，目光與肖初相撞，淡漠道：“只要你這條命還在，我便不死不休，肖初，今日最壞的結局，便是我同你一起下地獄。”
肖初面無血色，緊抿著沒什麽血色的唇，又是一鞭揮出，但明顯力道不足，何霖僅側身就能避開。
束雲橫掃出淩厲劍氣，冰藍自下而上照亮了肖初慘白灰敗的臉，沒有絲毫人氣可言。
“大人！”眼見肖初就要被劍氣所傷，側放忽然一道黑影閃過，攬著肖初躲到一邊。
肖初神色怔楞，身前身後已經被人前後夾擊著攔住退路，何霖和潘系同時持劍襲向他們。
肖初渾身是傷，雙躍也沒有好到哪裏去，正在此時，整個空間突然劇烈抖動起來，空中黑雲在抖動下忽地散開了不少，驚雷也因著肖初魔力不夠變小了很多，稀薄的雲層之上隱隱可見繁星漫天，明明滅滅、閃爍不停。
所有人和魔都因這突如其來的震顫不得已停下來，在歪歪斜斜中努力穩住身形。
修士們一臉茫然，所有魔卻在呆滯一瞬後面露狂喜。
雙躍扶著肖初，話語中是抑制不住的欣喜：“大人，幻境即將成型，您做到了！”
話音未落，一道寒光閃過。
肖初被護住，刀劍帶著靈力魔氣相撞的沖擊震的他頭腦發昏，何霖沒什麽表情，又是一掌靈力轟出。
整個空間的震顫還未停歇，不少人和魔都是勉強站直，潘系反應慢了一些，緊跟在何霖後面長劍直擊。
肖初昏沈中手上一空，被推出很遠，雙躍周身爆出一圈黑紅霧氣。
“雙躍！”
燃燒魔魂的魔物十分霸道，硬生生彈開了何霖與潘系，弱水鞭骨節嗡顫著席卷而來，驚雷乍響，震的人耳廓生疼。
轟隆巨響中，一串叮裏當啷的脆響傳來，何霖眉心一緊，竟是迎著骨鞭向上。
“三長老！”
“師尊！”
雙躍顯然也沒想到何霖居然這麽猛，魔魂燃燒讓他失去許多理智，但反應明顯快了很多，幾乎在意識到何霖想要幹什麽的瞬間就收回弱水鞭揮了過去。
骨鞭帶著弱水的陰寒之氣，還未貼身就已經滲入骨髓，何霖體內本是死靈，當時就覺得腦中似有寒山古鐘回響之聲，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栗席卷全身。
潘系咬了咬牙也緊隨而上。
“掌門！”
“師兄！”
何霖頂著頭皮發麻的顫意，在骨鞭即將甩到身上時腳尖一轉，下腰堪堪躲過，束雲點地，他起身直接繞過雙躍就奔向了肖初。
空中有少女嬌俏的聲音飄蕩，咯咯直笑：“哎呀，我來晚了，叫你們等了這麽久，還真是不好意思呢。”
一串紅羽箭矢鋪天蓋地地朝何霖飛去，他一手開結界攔下一手持劍已經架上了肖初的脖頸，語氣平靜。
“妖魔鬼怪的確與人無異，是我失職，未曾告訴必餓後面一句——人也分好壞善惡。”
肖初瞳孔驀地睜大，何霖身後寒氣森森，骨鞭嗡鳴著破空襲來，他頭也不回，束雲毫不猶豫將肖初貫穿。
幾乎同時，骨鞭甩在結界上，冰藍的結界閃了閃，弱水鞭尾端砸在他的左肩和背部。
何霖額間當場滲出冷汗，面色發白，嘴邊卻扯出一個笑，落在肖初眼中，近乎嗜血：“幻境成與不成，你都不能活。”
肖初楞楞低頭，身前衣衫被血水浸染，他忽然笑了，又似是嘆了口氣，緩緩合眼仰面倒下。
身後傳來一聲咆哮，何霖回頭，翻身躲過又一鞭。
雙躍已經徹底失去理智，開始暴走，長鞭揮打的毫無節制。
一個淺藍身影閃至何霖身側，拉著他退出老遠。
何霖微楞：“暮雨？”
扶暮雨還未應答，何霖只覺一陣頭暈目眩，左肩及後方血肉模糊的傷口開始發麻。
扶暮雨擡手扶住了他，嗓音發顫：“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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