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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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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談話

這一覺直接睡到了月上樹梢,何霖悠悠醒來時身上的鎖靈環已經被撤下,顧九乘已經走了。

身上都是汗液,何霖緩了一會兒直接去沐浴。

晚風還有些寒意,剛睡醒一時半會兒也沒有睡意,何霖漫步到廊橋上,重新換了結界。

然後他就聽到“吱呀”一聲,緊跟著是重物墜地聲伴著一聲痛呼,何霖轉身看向大門處,微微挑眉。

何必餓揉著屁股出現在假山小道後,看到何霖時又驚又喜:“師尊。”

何霖道:“你大半夜不睡來這兒做什麽?”

何必餓歡歡喜喜上了廊橋:“師尊都快兩天沒出門了,還不讓我們進來,弟子想師尊了。”

長廊之上不遠不近掛著幾盞燈籠,在夜色中泛著昏黃的暖光,何必餓眉彩飛揚,眼中火光點點。

“犯錯了就知道說好話了。”何霖瞥了他一眼,“怎麽會摔著?”

何必餓嘿嘿笑著,抓抓頭發:“我一直靠在門上,門只是掩著,師尊您突然換結界,失了倚靠弟子沒反應過來,直接就摔進結界裏了。”

何霖淡淡道:“三更半夜不睡覺,摔你也是活該。”

何必餓知道何霖還在生氣,訕訕道:“弟子知錯了,以後絕對不會那麽說了。”

何霖斜乜著他:“不會說但還是那麽想的是嗎?”

“……師尊。”何必餓的聲音委委屈屈,巴巴去扯何霖的衣袖。

何霖冷笑一聲:“知錯,但就是不改。出息了。”

何必餓垂著頭不敢說話。

夜風吹起衣角,池面蕩開漣漪,竹葉颯颯而動。

師徒二人在長廊中站了多久,何霖就反思了多久。從某些意義上來說,他只教了這幾人尊長愛幼、憐憫眾生,確實沒有明確教過還要珍惜自己的小命。

可很快他又很生氣:這還需要教?!這不是常識嗎?怎麽,他沒教過就能這麽理直氣壯地頂撞他?

何霖語氣涼涼:“明日辰時你們幾個來醉袖危欄一趟,為師有事與你們說。”

何必餓應著,不撒手。

何霖拍開他的爪子:“多大了,還總愛扯衣服,也不臊得慌。”

“弟子臉皮厚。”

“自我認知倒是清晰。”何必餓一向纏人的很,何霖拿他沒辦法,又想著時辰不早了,冷冷出言,“回去歇息。”

“弟子陪陪師尊。”

何霖趕不走這個牛皮糖,幹脆作罷,惦念著一些事情,於是問道:“肖初後來邀請你去祥運峰了麽?”

何必餓答道:“嗯,年後去過。”

何霖見他突放異彩的眸子,不由有些好笑:“去玩了多久?”

“小住了兩日,肖初帶弟子逛了祥運峰。”

“肖初那麽忙,還要抽時間陪你,你不會是被潘掌門趕出來的吧?”

何必餓道:“怎麽會,肖初也不是時時刻刻陪著弟子啊,他也要處理公務的。”

何霖不敢茍同:“是嗎?帶你逛祥運峰至少也要花一日的功夫吧。”

何必餓點頭,語氣輕快了些:“所以我才佩服他,師尊你都不知道,他一邊帶我四處走,一邊還讓人帶著卷宗,我累了休息時他就抽空處理那些瑣事,潘掌門真是好福氣,收了個這麽盡心盡職的義子。”

“那你可見著潘掌門了?”

“沒有,我去那幾日剛巧潘掌門外出,肖初還說他運氣好,剛巧得了幾天空閑能多帶我走走。”

何霖淡聲問:“潘掌門走了肖初才能得閑嗎?”

何必餓搖頭:“這倒沒有,他其實一直不得閑。只是潘掌門在時他照顧義父是事事親力親為,不放心別人做,自己給自己忙的。”

何霖本想從側面了解一下潘系在門派中的為人處世,但何必餓並未見到人,他想問的沒問到,被何必餓拉著嘰裏呱啦說了許久肖初怎麽好怎麽強。

何霖道:“他與你修為不相上下,怎麽在你眼裏他就這麽好了?”

何必餓道:“除去修為,肖初能力比弟子強太多,祥運峰上下大小事幾乎都要經他手過,從無差錯。而弟子處理一點小事都會犯錯,師姐總說我幫倒忙,現在都不願讓我去議事廳的偏殿了。”

說到後面,語氣中帶上了一點委屈。

何霖敲了敲他腦門:“是為師和你師兄師姐們慣著你了,早些讓你也接觸這些,說不定為師也能有潘掌門的福氣。”

何必餓抱住何霖的手臂:“師尊的福氣定然要比潘掌門更多,師尊心懷天下舍己為人,積累的福報早就蓋過萬萬人。”

何霖斂了眉眼,不置可否。

次日卯時,何霖正倚在長廊下餵魚,扶暮雨就拎著食盒到了。

何霖正了正臉色,道:“這麽早?”

扶暮雨到了他身前,行了禮道:“師尊一整日未曾用膳,師弟熬了清粥,備了些小菜。”

扶暮雨不提那件荒唐事,何霖也不敢再想。加上確實有些餓了,應了一聲道:“你先去內室吧。”

“好。”扶暮雨應了,提了食盒進了內院。

何霖匆匆將手中魚食餵完,奔著饞了幾日的清粥就去了。好幾天沒有好好幹飯了,是該喝點伍武熬的粥養養胃。

進入內室時扶暮雨已經將餐食都拿了出來擺放好了,何霖拂袖坐下就開吃,一口粥下去頓覺自己像個活人了。自從被那面具魔捉去,他就沒有體驗到幹飯活著的感覺了,那天又因為事情太亂,飯菜都在眼前了也沒心思吃。

何霖吃的很忘我,甚至都沒有在意到扶暮雨頻頻看向他的目光。

放下空碗後何霖還意猶未盡,讚嘆道:“伍武的手藝果真是無人能及。”

扶暮雨起身收拾碗筷,溫聲道:“師尊吃的好,師弟就是歡喜的。”

何霖“嗯”了一聲,看著青年垂著眉眼仔細收拾著桌面。

旭日初升,晨間鳥雀格外歡欣,清脆的鳴叫悅耳動聽。

何霖道:“坐下,同為師說說你查到了些什麽。”

扶暮雨道了聲“好”,將食盒收起放在一邊,擡手沏了茶放在何霖身前,才不緊不慢坐下,將寒若查到與潘系有關的信息一一告知。

何霖支著手臂按揉著太陽穴:“那個長老叫柳曾?”

扶暮雨道:“是。”

何霖眼簾半闔,他之前總覺得哪裏不對,現在終於有點眉目了——按照時間推算,浮海若生將柳曾除名時何玲也有十七八歲了,按理來說一個門派除名一個長老不是小事,即便後面都壓下去了導致現在的孩子不清楚這些彎彎繞繞,但是何玲怎麽會不知道?

何霖剛穿過來時就繼承了何玲的記憶,他敢肯定,何玲的記憶裏根本就沒有柳曾這個人。還有顧九乘說的何玲不會喊他師兄,可是他擁有的何玲的記憶裏,顧九乘一直是她的師兄,所以何霖才會毫不猶豫地喊了師兄,結果就被顧九乘發現內裏換了個人。

沈思間,溫潤的嗓音響起:“師尊,可是有何不妥?”

“嗯。”何霖放下手,“看來,為師還有很多往事該同你掌門師叔回憶回憶。”

扶暮雨怔了一瞬:“師尊要現在去找掌門師叔?”

何霖道:“晚些時候,他現在應該還沒來得及用早膳,與為師不同,你師叔是大忙人一個。”

扶暮雨垂下眼簾:“嗯。”

何霖又問道:“張雨亭給你吃的封閉靈脈的藥可查出是什麽了?”

扶暮雨微微搖頭:“查不出來,且也沒有聽說有其他人士遭遇過此事。”

“慢慢查,這件事不能就此放過。”何霖眉頭微蹙,“壓厄令的碎片,你掌門師叔怎麽打算的?”

扶暮雨早已從何必餓那裏聽來了他們在封印下的遭遇,何霖這麽一提起,他的面色開始隱隱發白,聲音低了幾分:“掌門師叔已經派人通知了其他三派,不日會另擇一處封印。”

終歸還是有了微妙的變化,何霖談話全程沒有看向扶暮雨,也沒註意到他的異樣,應了一聲:“嗯。”

何必餓在封印中沒有問何霖從哪裏找到的壓厄令碎片,扶暮雨就也不清楚,於是開口問道:“師尊如何得到這片碎片的?”

“從抓我們的魔物身上搜來的。”頓了頓,何霖道,“那魔物就是我與必餓在豐脈鎮遇到過的那只魔,說起來,他倒是有些手段,能在封印中自由出入,還能找到竹舍去。”

扶暮雨的嗓音很悶:“弟子更好奇的是,師尊如何會察覺不到有魔物靠近?”

何霖一頓,看向窗外,從容自若道:“與其揪著為師的失誤,不如談談你們怎麽會出現在封印外的?”

何霖可以很清晰地感知到一道視線正牢牢盯著自己。

過了許久,何霖轉頭看向扶暮雨,神色淡然,喉嚨微動,輕輕“嗯?”了一聲。

扶暮雨的眉眼清冷,看著何霖一臉坦然的模樣,須臾,他緩緩垂下睫羽,淡聲道:“弟子那日心神不寧,便讓師妹去看您和必餓是否安好,有時上的劍穗,弟子也留了一絲靈力,順著便找到了封印那裏。”

“……”好一個心神不寧,何霖喝了口茶,語氣生硬,“身上帶著這麽重的傷亂跑,扶暮雨,你是當真不拿自己這條命當回事。”

扶暮雨平靜反問:“師尊又有好好珍惜自己的身體嗎?”

“嘭——”,茶杯底部重重撞在桌面上,何霖冷淡至極:“你這傷從何而來,你自己心裏清楚。你是覺得,為師也同你一樣不知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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