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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四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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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四派

封印外是墮沌山山崖之下,因著封印內的妖魔在此,周圍一片荒蕪、寸草不生,風一吹便是黃沙迷眼。

灰塵之中扶暮雨的眼眸清澈,泛濫著何霖看不懂的低沈難過,何霖強硬道:“有的賬我還未同你算,但不代表我不記得。”

他說罷甩袖就走,扶暮雨僅一瞬,便輕輕轉頭看向何必餓。

何必餓:“……”不愧是師尊,他現在真想回到幻境中給懟嘴的自己一巴掌,這下好了,還連累了大師兄。

何霖徑直走向跌在封印外的一人,黑衣青年神色空洞趴在地面,身邊是一把斷成兩截的長劍。

何霖蹲下擡手將人翻過來,是馬廷。

王俊非也來到了這邊,面露尷尬囁嚅道:“何公子。”

何霖淡淡道:“被魔氣控制了,他就是被魅魔傷到的那個人吧?”

王俊非詫異道:“被魔氣控制了?”

何霖站起身擡眼看去:“很意外?”

互為多年好友,王俊非是知道馬廷對壓厄令有些心思的,但他也規勸不住,他們二人苦苦修煉多年,修為並未增長許多,甚至連二十出頭的何必餓都不如。

如果壓厄令的碎片真的是用修仙之人的靈根修覆,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壓厄令也可以提供靈氣,他們這些散修修煉最缺的資源也就是靈氣了,靈氣充沛之地都被四大派占住,其他一些靈氣更好的地方也被修為更高的其他散修占著。馬廷衍生出搶奪壓厄令碎片這種念頭,實在不足為奇,更何況,那些人中,有這種想法的何止一個?

他在結界中看到馬廷那一劍說不心寒是假的,但那一瞬間他竟然覺得馬廷真的有可能做出這種事。王俊非被說中,一時僵在原地,好好一個青年困窘起來手都不知該怎麽擺。

“帶他走吧,魅魔的毒千奇百怪,你們查毒、尋藥都需要一段時間。壓厄令中魔氣更甚,奉勸你們不要打著不該有的心思,老老實實修煉比誤入歧途走火入魔來的強。”留下一句話,何霖轉身走向三個徒弟。

走出幾步,身後傳來一聲誠懇的道謝:“謝何公子放過,王某告辭。”

何霖還未走近,扶暮雨已經三步並兩步跨了過來,一把捉住他的手腕:“您中了魅魔的毒?”

何霖看著扶暮雨蒼白的面上掩飾不住的擔心,猛地抽回手,賭氣一般:“沒有。”

三個淺藍制服的青年一時呆住:“……”

出了封印的人逐漸聚攏,看著這邊的四人想過來又不敢上前,猶猶豫豫也不願意扭頭就走。

何霖說完就覺得自己莫名其妙,他向來不喜歡逞強,也從沒打內心覺得自己有責任默默扛下一切拯救他人,然後不聲不響不求回報只求一個問心無愧。

可奈何按照蒼下巔的規矩教出來的幾個徒弟個個心懷眾生,他身為這幾個的師父,在他們幼時覺得總該要以身作則,熬到他們長大後又總會因為要護著他們迫不得已連帶著其他人也一起護著,導致很多人都覺得他心地善良有大義,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屁大點維護眾生的心思都沒有。

他不想考慮太多人的心思,所以他在蒼下巔向來有不舒服就直說,還要誇大了說,心裏也好身體也好,半點委屈受不得,受了點小傷也要整出要死要活的氣勢。再次重生後雖說穩重了許多,但也不至於相認後還要瞞著這幾個徒弟他有沒有受傷有沒有中毒。

何霖在三人中來回掃視了一圈,最後歸納為自己是被兩個不知死活、不懂身體發膚受之父母重於恩師的逆徒氣的。

魅魔的毒很多,通過暴露出的傷口進入身體,沒有發作前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中的什麽毒。但是畢竟是魅魔,主要靠蠱惑人心,不是靠研制毒藥發家,毒性一般不大,所以何霖並不擔心。

主要是那邊的二三十人,磨磨蹭蹭不願走。

何霖側身看向他們:“有什麽話,一並問了。”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推搡著就是沒人上前開口,最後人群中站出一人,是胡古月。

何霖看著她,無悲無喜。

胡古月微微俯身行了個禮:“謝何公子與何仙師多次搭救,胡古月先行告辭,日後有機會必報二位恩情。”

何霖點點頭,應了一聲。何必餓在她站出來時變的灰青的臉色緩和了許多,又目光灼灼看向其他人,眼中帶著一絲自己都沒覺察到的緊張。

胡古月走後又經歷了一陣長久的推搡,終於有一個聲音掩在眾人中間問道:“何公子打算如何處置壓厄令的碎片?”

何霖在伍武和扶暮雨微變的臉色中從懷裏掏出了那一塊黑紫水晶模樣的東西,拋給了扶暮雨,才轉頭看向那邊:“由扶仙師交給顧掌門。”

扶暮雨很好認,永遠一身淺藍制服,身量高大,腰間懸著松柏玉佩和竹風,誰不知道蒼下巔三長老的幾個弟子除去修為高強,還個個一頂一的好看,尤其大弟子扶暮雨的長相更是如山巔松雪清冷沁人,但看人時又永遠眉眼柔和。

即便沒見過,但是憑著聽說過的細節也能認出來面前這個青年就是那三長老的大弟子,加上還有個他們早都知道的何必餓乖巧跟在這人身後,怎麽著也沒理由懷疑這人是假的。

何必餓只來得及和扶暮雨說了何霖中毒的事情,大半還是為了轉移自己大師兄的視線心神,其他細節一概沒來得及交代,導致扶暮雨都接過了壓厄令的碎片還沒反應過來。

那些人就這麽看著何霖隨意就將壓厄令碎片丟到了扶暮雨手中,一時間鴉雀無聲。

何霖道:“還有嗎?”

有人道:“何……”

他剛開口,山崖下猛地一震,塵土飛揚,所有人皆掩住口鼻,等塵沙散去,他們身後已經出現了一群浩浩蕩蕩的隊伍。

那群還要問話的人不明所以,而扶暮雨幾人的臉色已經嚴峻起來,三人不由分說攔在了何霖身前,將他牢牢擋住。

何霖:“……”這怎麽跟裝了監控一樣,他剛出來沒一會兒,人就都到齊了。

來的是四大派,這速度快到何霖都想懷疑是不是他們勾搭的面具魔抓了他們,然後密切註視著他的動向,眼見他要跑了說來就來。

扶暮雨頭也沒回,言語簡潔:“走。”

何霖無奈:“走哪兒去?”

何必餓又急又驚:“他們怎麽來的這麽快?”

何霖心道:問得好,我也想知道。

伍武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早就傳出去說墮沌山的封印有所松動,恐怕其他三派也都在盯著,今日這麽大動靜,肯定是要來人的,但沒想到這麽快。”

何霖已經長高了不少,三個人擋的再嚴實也擋不住站著的他,隨意掃了一眼。

謔,祥運峰的掌門都親自來了。其他三派頂多只是派個親傳弟子,像蒼下巔,連個別的親傳弟子都沒來。

何霖道:“那你們放松一點,他們是來查封印的,又不是為了我來的。”

話音剛落,那邊就有人出聲了:“是那個奪舍滅張家的何霖!”

何霖:“……”

他大約是忘了,剛剛離開的三個人遇到了這些人,總會被問一句的。

夾在四大派和這四個人中間的散修們驚愕道:“什麽?”

“奪舍?滅張家?”

何霖哀嘆一聲,這就是倒黴!

扶暮雨道:“快走。”

何霖道:“該是你們走。”

來人中地位最高的當屬潘系,所以潘系發話了:“何霖,還不出來嗎?”

他的聲音不再如何霖第一次見他那般慈和,更多的是一派掌門的威嚴。

何霖轉身就要出去,卻被扶暮雨拉住了手往身後扯,力道之大讓何霖一時掙脫不得。

潘系不悅:“扶暮雨,你這是什麽意思?要護著一個奪舍之人?”

何霖忙道:“何某不才,有幸在封印中救了何小仙師,扶仙師這是想替他師弟還恩情呢。”

何必餓反駁:“您就是沒有救我,我們也不能讓他們帶您走。”

何霖要氣吐血了,低聲道:“再這麽說下去,他們遲早查覺出端倪。別給我找事。”

又看向扶暮雨:“放手,我既然不是奪舍,那就不怕他們查,躲得了一時也躲不了一世,既然今日遇到,說明今日是個緣分日。”

扶暮雨輕飄飄開口:“胡謅。”

“?”何霖呆滯一瞬,反應過來氣的咳出聲,低低罵道,“沒上沒下。”

然後手腕一翻,扶暮雨只覺腕間刺痛,手掌一空,心裏陡然也跟著空了一塊,他無措向前伸手,卻連那臟汙的衣角都抓不住一片。

何霖翻身站在了散修和潘系中間的空地上,冷靜又閑散:“請問,我是奪舍的證據何在?”

有人道:“若不是奪舍,那你為何要逃?”

反證法?何霖不吃這一套:“我沒有逃,只是生存。”

扶暮雨來到了何霖身邊,恭敬行禮後道:“諸位,何公子救過我與師弟性命,是我們的救命恩人,今日若無實證,我們不能讓你們將人帶走。”

聞言,竊竊私語之聲多了起來,只有蒼下巔的弟子門生雖站在他們的對立面,但一言不發,畢竟他們在這裏話語權最高的就是扶暮雨。

何霖眉頭直跳,直想把這人扔回蒼下巔再打幾鞭。他非常生氣,但礙於不能公開的身份和這麽多人在,他也不好發作,甚至還要壓著脾氣以禮相待,更心梗了。

潘系厲聲道:“扶暮雨,你是蒼下巔的弟子,蒼下巔都在追捕的人,你也要護著?”

何必餓與伍武也站在了他們身邊,行禮後何必餓道:“潘掌門,我們學的便是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何公子幾次三番救過我們是事實,而他是奪舍之人卻是空口無憑的事情,放任救命恩人被無故關押,這等不仁不義之事恕我無法做到。”

何霖深吸一口氣,一方面覺得這個理由不是不行,另一方面又擔心這幾個被冠上包庇逃犯的罪名。

他正努力思索一個折中的法子,那邊潘系緩和了語氣道:“你與初兒是至交好友,我也信你的人品。即便這個人不是奪舍之人,那剛剛封印震動之事可無他無關?”

何必餓側身,示意潘系看向身後一眾散修:“是,與他有關,可也與我和身後諸位皆有關聯。我們被一魔物關押至封印中,為保命迫不得已選擇動了封印,但絕沒有要破壞封印的意思。”

潘系臉色凝重起來:“有魔物給你們關至封印下?”

何必餓道:“是。”

有人弱弱道:“確實是何公子救了我們。”

四大派的人看向何霖,均沈默一瞬。救了這麽多人,說是奪舍之人,好像也說不通。能做出奪舍這種事的人,會在乎其他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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