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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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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

盛清玥撐著腦袋,靠在肩輿上打著盹兒。

昨夜顧元麟毫無例外的留宿在了翊坤宮,她被折騰得整個人都快散了架,可他卻還精力充沛絲毫不見疲乏,最後還是她苦苦哀求,他才勉強放過了她,饒是如此,也是很晚才睡下了。

原以為初一無甚事務要做,可以睡得晚些,不料顧元麟居然一大清早的讓人將她叫了起來,說是讓她隨他一塊去看望太皇太後。

看著銅鏡裏的自己眼底因為睡眠不足而一片黑,她心中一片哀嚎,這個沒良心的人,還真當她和他一樣生龍活虎,精力充沛折騰了一夜都不帶喘氣不帶累的啊?

還是朱鵲貼心,在她的眼底多上了點粉掩飾,不仔細看絕對是看不出的,末了還不忘泡上一壺濃茶來為她提神。

慈寧宮中。

盛清玥跟著領路的嬤嬤往殿內行去,撩開珠簾,見顧元麟已經先一步到了,坐在榻前,拉著太皇太後的手低聲說著話,而旁側立著的一位長相秀麗的女子,別過頭來,見了盛清玥掩唇輕笑,道“這位便是讓皇兄放在心尖尖上寵的盛妃娘娘吧。”

見顧元麟沒有否認,瞪大了眼睛,打趣道

“昨晚我可看見了,皇兄擔心盛妃受驚,還特意為盛妃捂了耳朵呢,這事兒可都傳開了!我還奇怪呢,怎麽近來給皇兄寫了信總推脫國事繁忙沒回呢,看來國事繁忙是假跌進了溫柔鄉是真!”女子沖著盛清玥頑皮一笑,沒輕沒重的開著玩笑,看樣子與顧元麟很是熟稔,對其絲毫不懼。

顧元麟臉皮厚,對此巍然不動,盛清玥則不同了,耳根發燙,恨不得找個洞鉆進去。

“清河啊,都嫁了人了怎麽還這麽沒規沒矩的,也不怕霍將軍嫌棄你。”太皇太後聞言輕笑出聲。

“他敢!?”清河長公主擡了擡下巴,底氣十足。

“臣妾見過清河長公主。”盛清玥正愁著不清楚人的封號該怎麽行禮呢,太皇太後倒是正巧幫了她一個大忙。

先帝的子女並不多,成年後各自封王到了封地去了,而公主們也有各自的湯沐邑,每年也只有這個時候能回朝見上一面,清河長公主的生母死得早,自幼養在太皇太後膝下,與顧元麟的感情最是親厚,從小便備受兄長與皇祖母的疼愛,連湯沐邑也是挑得離京城最近最富庶的地方,對她提出的要求也是盡量予以滿足。

清河長公主自小性子野,說話做事不受禮法約束。

在清河長公主及笄後,太皇太後還在夫君的人選上很是頭疼,精心敲定下了好幾個人選,可惜清河公主一個都不中意。

這個嫌棄太矮,那個又覺得人家長得不入眼,有的覺得不過是金玉其表,還有的覺得嫁的太遠,也不知道她究竟想找一個什麽樣的如意郎君。

清河長公主對於自己的終身大事可謂沒心沒肺,每日裏該吃吃該喝喝。

倒是太皇太後沒少憂心,吃不香睡不好的,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就怕清河長公主熬成了老姑娘。

然而某日,大陳國威名赫赫的鎮北將軍霍錚卻突然入宮請了一道賜婚的聖旨,求娶的對象不是別人,正是清河長公主。

顧元麟有些意外,但在這件事上不好擅作主張,只得去到了慈寧宮征詢太皇太後的意見。

而太皇太後初聞之時,還以為是自己年紀大了耳背沒聽清呢,怎麽都不願相信居然有人會主動求娶清河,對方還是鎮北將軍霍錚。

而清河長公主這次居然破天荒的不鬧騰了,乖乖的披上了紅妝,還放棄了自己的公主府,隨著霍錚住在將軍府裏,說什麽女子要遵循三從四德,要嫁夫隨夫……

眾人感嘆,終於有人能降得住這匹野馬了,不料,後來的一次宮宴上,眾人居然看見清河公主靠坐在椅上,對著霍錚頤指氣使,一會兒要他削蘋果,一會兒又讓他倒酒的,而霍錚也好似沒脾氣,樂呵呵的,妻子讓幹什麽就幹什麽,看得眾人瞠目結舌,紛紛表示,原來那個威震天下的鎮北將軍居然懼內?!

清河長公主將盛清玥虛扶起,笑吟吟道“這會兒沒旁的人,盛妃大可不必行這些虛禮。”

盛清玥輕輕一笑,搭著清河公主的手立起了身。

陳國女子大多秀外慧中,賢良淑德,後妃之中更是有人自幼熟讀女則女誡,一言一行皆被那些聖人的條條框框給束縛死了,相處久了也覺得倦怠,如清河公主般灑脫不羈者倒是少見的很,盛清玥心中一陣羨慕。

“娘親!”一道軟糯好聽的童聲自眾人耳邊滾過,緊接著,一個肉乎乎的小團子便奔了進來,張開了一雙胖胖的小手撲向了清河長公主,緊跟其後的是侍奉了太皇太後多年的蕙蘭嬤嬤。

清河長公主一把將小團子攬入了懷中,曲指刮了下小團子的鼻尖,寵溺道“不是讓你乖乖的和蕙蘭嬤嬤在外頭玩雪麽,怎麽進來了?”

盛清玥這才恍然,原來眼前這位可愛的小團子便是清河公主的女兒。

小郡主估摸著不過三四歲的年紀,身著鵝黃色的小襖,紮著兩個雙環小髻,小臉紅撲撲的好似蘋果,只見皺了皺鼻子,張著手在空中比劃,撅著嘴道“我在外頭做了一個好大的雪人,想帶進來給皇太奶奶看,可是蕙蘭嬤嬤壞!怎麽都不肯!。”

眾人聞言有些忍俊不禁,清河長公主目光不由得溫柔了下來,哄道“那可不行,雪人沒有腳走不動,進不了殿的。”

小郡主聞言卻得意了起來,下巴微擡,道“我就知道娘親會這麽說,所以我做了一個小雪人,趁著蕙蘭嬤嬤不註意,偷偷藏了進來要給皇太奶奶看。”

語罷,小手往袖中探去,不多時兩道眉毛皺起,一臉不可置信道“我的小雪人不見了!”

盛清玥瞅著小郡主那沾濕了一大片的袖子,不由地掩唇輕笑了起來。“殿中地龍燒得旺,郡主將雪人藏在袖中,怕是早就化了。”

清河長公主瞪著一臉無辜的小人兒,把雪人藏在袖子裏,也就自己的女兒幹的出來,難道不冰嗎?也虧她受得住,當即訓道“也不怕凍著,待會兒我非讓你爹來教訓你不可!”

郡主被訓,扁了扁唇,一臉委屈,跺腳回道“爹爹才不聽你的!”

“小丫頭片子,倒看看到時候他是聽你的還是聽我的。”清河公主抱著胸,得意一笑。

郡主吃了個癟,心中覺得好像還真是那麽回事,負氣別過臉去,突然抱住了顧元麟的腿,一對大眼睛忽閃忽閃,撒嬌道“皇帝舅舅抱抱!”

被這麽一個嬌俏可愛的孩子抱著撒嬌,饒是顧元麟都沒舍得拒絕,勾起笑意,彎下了腰將人抱起。

郡主抱著顧元麟的脖子,趴在他的肩頭,沖著清河公主吐著舌頭扮著鬼臉。

清河長公主見狀,無可奈何的瞪著眼。

太皇太後被眼前的一幕給逗樂了,發出一陣久違的笑聲。

盛清玥看著殿中幾個老少幼也笑了起來,她之前都不知道,原來天家也能有這般溫情脈脈的一幕。

雖已開春,但是雪化之時最是冷,昭陽郡主的一只袖子沾濕一片,饒是殿中暖和也不免會著涼,思至此,盛清玥提醒道“長公主還是讓嬤嬤帶著郡主先下去換身衣裳吧,仔細著待會兒著了涼。”

太皇太後聞言點了點頭“盛妃說的有理,蕙蘭,你帶著昭陽下去換身衣裳吧。”

蕙蘭嬤嬤頷首,將昭陽郡主抱了下去。

少了這麽個嬌俏可愛又慣會鬧騰的小團子,殿中活絡的氣氛一下子降了下來。

太皇太後讓宮人端來了些精致的點心,煮雪烹茶。

顧元麟吹了吹碗中的茶沫子,盯著盛清玥的肚子半天,冷不丁道“你什麽時候給朕生一個?”

盛清玥一口茶差點噴出來,被嗆得連連咳嗽。

這個人,怎麽突然提起這個來了?

太皇太後笑了起來“皇帝一向心系朝政,後宮都踏足的少,哀家倒是頭一回見皇帝這麽盼著子嗣。”

清河長公主看著皇帝一本正經盯著盛清玥的樣子覺得莫名的好笑,調侃道“盛妃可要加把勁啊。”

盛清玥幹笑了一聲。

“話說回來,這麽久了,盛妃的肚子怎麽都沒動靜呢?”太皇太後疑惑道。

其實不光太皇太後疑惑,盛清玥也覺得奇怪,有顧元麟夜夜疼惜,而她怎麽就遲遲沒能懷上呢?

難不成哪個地方做錯了?

“急不得,該有時,總會有的。”顧元麟收回了目光,呷了一口茶道。

“盛妃可否借一步說話?”清河長公主問道。

盛清玥有些錯愕的點點頭,她今日第一次見清河長公主,與她並不熟稔,也不知道她要對自己說些什麽話,竟然要避開旁人,而清河長公主則不待她反應過來,一把拉了人到旁邊,瞥了一眼周圍,壓低聲音道“盛妃可以在身子底下墊塊枕頭。”

“什麽?”盛清玥聽得有些雲裏霧裏。

清河長公主嘆了口氣,這盛妃,難道非要讓她將話說的那樣清楚明白不可嗎……

“就是……讓你在承恩雨露之時,在身子底下墊塊枕頭,比較容易懷孕。”清河長公主壓低了聲音道。

盛清玥聞言臉登時紅得仿佛一只煮熟的大蝦,這時她才反應過來,清河長公主將她拉到一邊,原來是要說這種隱晦的話題,難怪要避開旁人。

在慈寧宮再待了一會兒後,眼見得太皇太後有些疲態,眾人起身告辭離去。

清河長公主領著昭陽郡主同盛清玥與顧元麟告別回了京城中的府邸,而盛清玥與顧元麟則同乘一輛轎輦原路折返,轎簾將轎內與轎外的世界隔絕開來,盛清玥心中怎麽樣都平靜不了,到底是朝夕相處的人,顧元麟一下子便察覺了她的異樣,皺了眉道“剛剛清河對你說了些什麽?”

盛清玥聞言搖了搖頭,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心中猶豫,要不要試一試呢?

最後她暗自下了決心,向顧元麟身邊挪去,主動挽住了他的手,靠在他的肩頭,試探問道“陛下今夜來翊坤宮嗎?”

顧元麟盯著盛清玥,半晌勾唇輕笑,將人扯入懷中,吻住了她的眸,道“你覺得,朕不去翊坤宮還能去哪?怎麽?這才多久,便開始想朕了?”

盛清玥靠在顧元麟的懷裏,摟住了他的脖子,撅了嘴,大膽承認道“就是想了……陛下不是想要個孩子嗎?”

顧元麟深深的看了人一眼,握緊了人的手,低下頭深埋在人的脖頸間,輕嗅著她身上若有若無的蘭香,輕輕道“那何須今夜,無論什麽時候,一會兒到了翊坤宮,咱們就可以,還是說,你想現在?”

盛清玥杏眼圓睜,卻被人深深吻住,她一陣嗚咽,連抗議聲都被淹沒在了那個深深的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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