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落石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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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落石出（上）
夜色漸濃，漆黑如墨的天幕上無星無月，光禿禿的樹杈子上結滿了晶瑩剔透的霧凇，太後卸下了一身華服，身著素色裏衣，坐在銅鏡前，在宮婢的伺候下正梳著頭，看著鏡中的自己雲鬢間藏著的幾根華發，不禁感嘆歲月易逝韶華不再。
言語間，玉隱姑姑自外間入內，福身行禮，語調輕輕慢慢“太後娘娘，趙東海親自來請，說是正乾宮出了事，皇上讓您老人家過去一趟。”
正乾宮出了事？皇帝向來同自己不親近，如今確是出了什麽事要搬動到自己過去？
太後皺了眉，到底是自己的兒子，不論親不親，她也顧不上許多，讓宮婢為自己重新梳了個簡單的發髻，重新披上了外衣後而出。
不怒自威的鳳眸睨過久候多時的趙東海，沈聲道“大晚上的，正乾宮出了什麽事？”
“回太後話，事情太過覆雜，奴才怕是三言兩語說不清，還是需要您親自過眼才會知曉。”趙東海將拂塵搭在腕間，見了太後，躬著腰恭敬道。
聽得趙東海模棱兩可的回答，太後只是皺了眉，抿緊唇，扶著玉隱的手登上了準備多時的肩輿，往正乾宮而去。
合宮妃嬪正要睡下，聽聞皇帝傳喚，也顧不得上妝綰發，紛紛在禦前宮人的帶領下奔向了正乾宮，見得被捆起來，滿臉潮紅，醜態畢露恍若突發瘋病般的趙姝皆驚訝不已，各自退到了一邊，見著座上的人卻好似沒事人般閉目養神，皆面面相覷了起來。
大晚上的，不讓人睡覺，明顯就不單單是讓她們來看這個的。
嘉貴妃在宮人的侍奉下入了正乾宮，她剛剛睡下，卻被強行叫醒，本來有些不悅，但在看到趙姝後，不由得腳步微頓，臉色變了變，而後極力克制，一反常態的噤了聲，默默退到了人群的一側，垂眸沒有去看殿中的醜態，不知在想些什麽，好似心事重重般。
殿外傳來一聲唱禮，太後扶著玉隱姑姑的手踏入殿中，一眼便見得殿中的醜態，到底是經歷過的人，一眼便知道趙姝怎麽回事，她沒有像其他後宮妃嬪般驚愕，而是皺了眉，沈聲道
“這是怎麽回事？”
趙東海接話道“回太後娘娘，這是趙嬪使用媚藥欲蠱惑陛下，卻被陛下英明神武當場識破了。”
殿中之人紛紛嘩然一片，一陣陣竊竊之語響起，看向趙姝的目光有驚疑的，有嘲諷看好戲的。
對皇帝使用媚藥，卻反而使到了自己身上去了，這個趙嬪也著實是個人才。
趙姝的行為著實有失體統，有辱皇家顏面，也不知道皇帝究竟是怎麽想的，太後皺了眉有些看不下去，別過臉不再去看，當即命人將趙姝拖了下去。
“慢著。”皇帝看著人，嘴角勾起一抹譏誚意味。“母後先別急著處置。”
“林太醫，給她解藥，這次朕親自來審。”顧元麟道。
林太醫領命當即招手讓宮婢端來托盤，上頭是一碗一早便備好的藥汁，兩側宮人將趙姝制住，撬開了人的嘴，由林太醫端了藥灌入。
大抵半炷香的功夫，趙姝方漸漸平靜了下來。
待恢覆了意識後，她睜開了眼，見滿是一宮的人，自己又衣衫不整，心中羞憤欲死。
皇帝冷睨了人一眼，食指叩擊著桌面，道“趙嬪的媚藥何來？”
眾人目光皆投向了跪在殿中的趙姝，正乾宮中針落可聞，靜默的可怕。
趙姝咬了咬唇，攥緊了袖中的拳，往一處望了一眼，隨即顫抖著聲音，泫然欲泣道“嬪妾不知，嬪妾從來未觸碰過這些東西，今日這般，定是有人意欲陷害嬪妾，望陛下明查！”
本來眾人皆認定了媚藥一事便是盛妃與寧嬪沆瀣一氣，但是這兩人現在均在禁足之中，而如今又多了個趙姝，難道真正的幕後黑手另有其人？
究竟會是誰？
顧元麟嗤笑，道“朕今天便遂了你的願，明查到底！來人，將素梅帶上來！”
宮人領命退下，不多時帶著一個瘦骨嶙峋，蓬頭垢面的女子進了殿中，眾人目光投去，先是疑惑，而後駭然，這不是一直在寧嬪身邊伺候的素梅麽？
素梅是寧嬪的貼身奴婢，自寧嬪禁足後便被打入了慎刑司中受刑，一直沒出來過，被慎刑司的刑法折磨的儼然脫了形。
“當日你奉寧嬪之命往翊坤宮送湯，途中可遇見過什麽人？”顧元麟道。
素梅擡了眼，膽怯的看向周圍，而後鼓足了勇氣道“奴…奴婢那日給盛妃娘娘送湯途中，遇到了趙嬪，趙嬪娘娘平素也不愛與我們這些下人多話，只有那日是例外，她誇湯很香，還掀開了蓋子……”
“那又能如何？掀開了蓋子，也不能證明什麽，若是那本就是一鍋有問題的湯呢？若沒有問題，去到了翊坤宮後有沒有問題誰知道呢？”趙姝將一切推得一幹二凈。
“陛下！奴才以性命擔保，我家主子絕對不可能做出那樣的事情！再加上盛妃娘娘一向得寵，又何須使出這等下作的手段？”素梅磕頭哀哀道。
眾人默然不語，看著皇帝，顯然想知道他會如何應對。
顧元麟顯然料到了趙姝會這麽說，當即冷然一笑“趙東海，將人帶上來。”
趙東海領命退下。
趙姝有些不安，與人群中的嘉貴妃遙遙相望，攥緊了手中的錦帕。
不過堪堪一炷香的功夫，趙東海領著一個身著粗布棉襖的，年紀約摸二八的女子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只見她的手中拿著包袱，神情惶惑，見著一宮的人，更是膝蓋一軟，跪倒在殿中。
“這不是服侍趙嬪的藍兒嗎？”宮妃中有眼尖的一眼便認出了跪倒在地上的人。“拿著包袱要去哪？”
“奴…奴婢……”藍兒張著嘴，不敢看人，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辯解。
皇宮向來森嚴，除卻特別的一些負責采買置辦的宮人，其他人若無特別的令牌，也不是想出去就能出去的，違抗宮規者，必嚴懲不貸。
“說！出宮做什麽？若是說不出便當庭杖斃！”太後拍案怒道。
藍兒如驚弓之鳥，被嚇得當即哭出了聲“太後娘娘饒命！是趙嬪娘娘安排讓奴婢出宮的，因為……”
藍兒似乎想起了什麽，當即噤聲不敢多言。
“因為什麽？”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了，顧元麟皺了眉，轉動著拇指上的扳指。“你若說出來，朕還可以饒你一命，若是不說，你一個人死了，怕是也要連累家人受到牽連。”
藍兒咬了唇，心中幾番天人交戰道“趙嬪娘娘因為多日無寵想要固寵，便讓奴婢在……在湯中下了媚藥，但是劑量並不強，盼著借此獲得盛寵，然後因為怕走漏了風聲，便讓奴婢出宮去，之前盛妃娘娘處的媚藥也是趙嬪的手筆，趙嬪在盛妃娘娘處得到一根發簪卻不合位分被嘉貴妃狠狠一頓罰而恨毒了盛妃娘娘。”
眾人嘩然一片，原來一切都是趙姝在攪弄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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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濃，漆黑如墨的天幕上無星無月，光禿禿的樹杈子上結滿了晶瑩剔透的霧凇，太後卸下了一身華服，身著素色裏衣，坐在銅鏡前，在宮婢的伺候下正梳著頭，看著鏡中的自己雲鬢間藏著的幾根華發，不禁感嘆歲月易逝韶華不再。
言語間，玉隱姑姑自外間入內，福身行禮，語調輕輕慢慢“太後娘娘，趙東海親自來請，說是正乾宮出了事，皇上讓您老人家過去一趟。”
正乾宮出了事？皇帝向來同自己不親近，如今確是出了什麽事要搬動到自己過去？
太後皺了眉，到底是自己的兒子，不論親不親，她也顧不上許多，讓宮婢為自己重新梳了個簡單的發髻，重新披上了外衣後而出。
不怒自威的鳳眸睨過久候多時的趙東海，沈聲道“大晚上的，正乾宮出了什麽事？”
“回太後話，事情太過覆雜，奴才怕是三言兩語說不清，還是需要您親自過眼才會知曉。”趙東海將拂塵搭在腕間，見了太後，躬著腰恭敬道。
聽得趙東海模棱兩可的回答，太後只是皺了眉，抿緊唇，扶著玉隱的手登上了準備多時的肩輿，往正乾宮而去。
合宮妃嬪正要睡下，聽聞皇帝傳喚，也顧不得上妝綰發，紛紛在禦前宮人的帶領下奔向了正乾宮，見得被捆起來，滿臉潮紅，醜態畢露恍若突發瘋病般的趙姝皆驚訝不已，各自退到了一邊，見著座上的人卻好似沒事人般閉目養神，皆面面相覷了起來。
大晚上的，不讓人睡覺，明顯就不單單是讓她們來看這個的。
嘉貴妃在宮人的侍奉下入了正乾宮，她剛剛睡下，卻被強行叫醒，本來有些不悅，但在看到趙姝後，不由得腳步微頓，臉色變了變，而後極力克制，一反常態的噤了聲，默默退到了人群的一側，垂眸沒有去看殿中的醜態，不知在想些什麽，好似心事重重般。
殿外傳來一聲唱禮，太後扶著玉隱姑姑的手踏入殿中，一眼便見得殿中的醜態，到底是經歷過的人，一眼便知道趙姝怎麽回事，她沒有像其他後宮妃嬪般驚愕，而是皺了眉，沈聲道
“這是怎麽回事？”
趙東海接話道“回太後娘娘，這是趙嬪使用媚藥欲蠱惑陛下，卻被陛下英明神武當場識破了。”
殿中之人紛紛嘩然一片，一陣陣竊竊之語響起，看向趙姝的目光有驚疑的，有嘲諷看好戲的。
對皇帝使用媚藥，卻反而使到了自己身上去了，這個趙嬪也著實是個人才。
趙姝的行為著實有失體統，有辱皇家顏面，也不知道皇帝究竟是怎麽想的，太後皺了眉有些看不下去，別過臉不再去看，當即命人將趙姝拖了下去。
“慢著。”皇帝看著人，嘴角勾起一抹譏誚意味。“母後先別急著處置。”
“林太醫，給她解藥，這次朕親自來審。”顧元麟道。
林太醫領命當即招手讓宮婢端來托盤，上頭是一碗一早便備好的藥汁，兩側宮人將趙姝制住，撬開了人的嘴，由林太醫端了藥灌入。
大抵半炷香的功夫，趙姝方漸漸平靜了下來。
待恢覆了意識後，她睜開了眼，見滿是一宮的人，自己又衣衫不整，心中羞憤欲死。
皇帝冷睨了人一眼，食指叩擊著桌面，道“趙嬪的媚藥何來？”
眾人目光皆投向了跪在殿中的趙姝，正乾宮中針落可聞，靜默的可怕。
趙姝咬了咬唇，攥緊了袖中的拳，往一處望了一眼，隨即顫抖著聲音，泫然欲泣道“嬪妾不知，嬪妾從來未觸碰過這些東西，今日這般，定是有人意欲陷害嬪妾，望陛下明查！”
本來眾人皆認定了媚藥一事便是盛妃與寧嬪沆瀣一氣，但是這兩人現在均在禁足之中，而如今又多了個趙姝，難道真正的幕後黑手另有其人？
究竟會是誰？
顧元麟嗤笑，道“朕今天便遂了你的願，明查到底！來人，將素梅帶上來！”
宮人領命退下，不多時帶著一個瘦骨嶙峋，蓬頭垢面的女子進了殿中，眾人目光投去，先是疑惑，而後駭然，這不是一直在寧嬪身邊伺候的素梅麽？
素梅是寧嬪的貼身奴婢，自寧嬪禁足後便被打入了慎刑司中受刑，一直沒出來過，被慎刑司的刑法折磨的儼然脫了形。
“當日你奉寧嬪之命往翊坤宮送湯，途中可遇見過什麽人？”顧元麟道。
素梅擡了眼，膽怯的看向周圍，而後鼓足了勇氣道“奴…奴婢那日給盛妃娘娘送湯途中，遇到了趙嬪，趙嬪娘娘平素也不愛與我們這些下人多話，只有那日是例外，她誇湯很香，還掀開了蓋子……”
“那又能如何？掀開了蓋子，也不能證明什麽，若是那本就是一鍋有問題的湯呢？若沒有問題，去到了翊坤宮後有沒有問題誰知道呢？”趙姝將一切推得一幹二凈。
“陛下！奴才以性命擔保，我家主子絕對不可能做出那樣的事情！再加上盛妃娘娘一向得寵，又何須使出這等下作的手段？”素梅磕頭哀哀道。
眾人默然不語，看著皇帝，顯然想知道他會如何應對。
顧元麟顯然料到了趙姝會這麽說，當即冷然一笑“趙東海，將人帶上來。”
趙東海領命退下。
趙姝有些不安，與人群中的嘉貴妃遙遙相望，攥緊了手中的錦帕。
不過堪堪一炷香的功夫，趙東海領著一個身著粗布棉襖的，年紀約摸二八的女子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只見她的手中拿著包袱，神情惶惑，見著一宮的人，更是膝蓋一軟，跪倒在殿中。
“這不是服侍趙嬪的藍兒嗎？”宮妃中有眼尖的一眼便認出了跪倒在地上的人。“拿著包袱要去哪？”
“奴…奴婢……”藍兒張著嘴，不敢看人，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辯解。
皇宮向來森嚴，除卻特別的一些負責采買置辦的宮人，其他人若無特別的令牌，也不是想出去就能出去的，違抗宮規者，必嚴懲不貸。
“說！出宮做什麽？若是說不出便當庭杖斃！”太後拍案怒道。
藍兒如驚弓之鳥，被嚇得當即哭出了聲“太後娘娘饒命！是趙嬪娘娘安排讓奴婢出宮的，因為……”
藍兒似乎想起了什麽，當即噤聲不敢多言。
“因為什麽？”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了，顧元麟皺了眉，轉動著拇指上的扳指。“你若說出來，朕還可以饒你一命，若是不說，你一個人死了，怕是也要連累家人受到牽連。”
藍兒咬了唇，心中幾番天人交戰道“趙嬪娘娘因為多日無寵想要固寵，便讓奴婢在……在湯中下了媚藥，但是劑量並不強，盼著借此獲得盛寵，然後因為怕走漏了風聲，便讓奴婢出宮去，之前盛妃娘娘處的媚藥也是趙嬪的手筆，趙嬪在盛妃娘娘處得到一根發簪卻不合位分被嘉貴妃狠狠一頓罰而恨毒了盛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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