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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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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動

看堪堪日暮時分,天空又飄起了薄雪,盛清玥圍著爐火,看著窗外,夏時幾個養著菡萏的水缸早已凝結成了冰,白茫茫的天地間只餘一棵紅梅開得正艷。

自出事後,各宮便紛紛對翊坤宮諱莫如深了起來,幾個平素和盛清玥關系頗佳,一口一個“姐姐”叫得親熱的低位妃嬪們更是再也不見蹤影,讓朱鵲與青鶯不由得大翻白眼,這宮中果然人情冷暖,世態炎涼。

然而盛清玥心中對此並未有太大的波動,她現在一門心思在榮錦裏那兒,已經一連幾天過去了,事情仍舊進展緩慢,也不知道她這幾日怎麽樣了,偏生還無令不得探視,自己這時候又理應當避嫌,打探不了消息更做不了任何事情。

簡直,煩躁……

說來也怪,最近她和皇帝居然沒有再對換身體了,讓她很是郁悶,不需要的時候天天換,鬧得雞飛狗跳,而待到真正需要的時候卻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以前盛清玥最怕的便是一覺醒來變成了皇帝,而現在她倒寧願自己一覺醒來成了皇帝,這樣便可以在一些事情上頭為所欲為了,就是在宮裏頭橫著走都沒人敢說聲不。

然而,現實殘酷,老天好像在玩她似的。

她哀怨的望著天,禁不住哀嘆了一聲。

經過一番思想鬥爭她決定去正乾宮走一趟,左右是撤了她的牌子,但還沒禁她的足吧。

想到那日榮錦裏義無反顧的跳出來承擔,盛清玥便覺得十分不是滋味,若不是榮錦裏,還有適時出現的太皇太後,現在被禁足的人恐怕就是她了,說不定還不止被禁足。

嘉貴妃本來就意欲針對她,再有一幹牛鬼蛇神在一旁添柴加火,再借著太後先斬後奏,她的下場定是十分慘烈。

不過說起來,太皇太後不是不理後宮瑣事了嗎?居然在最關鍵的時間出現了,仿佛一早便掐算好了似的。

翊坤宮比起之前的棲霞宮離正乾宮要近了不少,當初還是顧元麟給選的,說是比較方便。

具體方便什麽,只有顧元麟才清楚了。

外頭的雪已經停了,盛清玥也未宣肩輿,絲線繡的棉鞋走在長長的宮道上,腳底下踩的雪渣子一片咯吱咯吱的響。

至正乾宮,所幸趙東海待她一如往常,恭謹的喚了她一聲“娘娘”後便進殿為她通傳,不多時而出,將盛清玥請了進去。

此時顧元麟剛剛面見完朝臣,坐在長案前,見了款步而來的人,斜飛入鬢的劍眉微挑,嘴角不自覺上揚,低低道“過來。”

盛清玥偷偷瞄了一眼顧元麟的臉色,依她對顧元麟的了解,此時他的心情似乎還不錯,當即低眉垂首,向人行去。

顧元麟看著慢騰騰挪動而來的人,幾分不耐,待靠近後一把將其扯入了懷中,霎時一片軟玉溫香。

盛清玥一聲驚呼,猝不及防下跌入了顧元麟的懷中,她恍然記起嘉貴妃擅闖的那次自己也是被他這般扯著跌入他的懷中的,只是那次只能說是尷尬,而這一次,在經歷過了歡愉後的兩人間則是暧昧了。

盛清玥有些慌,看著顧元麟,只覺得心中一陣小鹿亂撞,當即掙脫了皇帝的懷抱,正襟危坐,端得一副正經得不能再正經的臉,道“陛下,臣妾今日來不為別的。”

顧元麟挑眉,在聽到盛清玥特別聲明“不為別的”這句話後臉色沈了下來,心中自剛剛見到盛清玥起便欣悅的心情霎時間一掃而空。

盛清玥看著顧元麟越來越黑的臉色,硬著頭皮道“臣妾今日來是想讓陛下還寧嬪一個清白。”

“寧嬪氣節令人敬佩,但是她一則不能說清宮婢出宮究竟去了何處,二則,如嘉貴妃所說的,口說無憑,僅僅憑寧嬪說她未做過任何手腳,未能讓人信服,眼下除非能找出這個真正做手腳的人來,否則寧嬪難以清白。”顧元麟道。

盛清玥聞言有些洩氣,人家在暗處,要找出來,哪有那麽容易。

“不過你若是真想還寧嬪一個清白也並非不行。”顧元麟似笑非笑道。

“陛下這是願意幫臣妾?”盛清玥聞言眼前一亮,喜道。

“自然,只要你拿出一點誠意,朕或許可以考慮考慮。”顧元麟勾唇一笑,看著盛清玥,好像看著一只正在一步步踏入自己設下的陷阱中的兔子般。

“什麽誠意?”盛清玥心中咯噔一聲響,心中一絲不詳的預感閃過。

顧元麟攬過了她的腰,勾唇輕笑,道“朕要求的不多,把那天晚上的事再重覆一遍就可。”

盛清玥聞言臉登時紅得像一只煮熟的大蝦,掙紮著欲逃,卻被人強行按住了。

“後宮妃嬪承恩雨露乃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你為何次次抗拒!?”顧元麟看著人,皺眉。

“臣妾自幼便認為,這種事,只有兩廂情悅的人才能做。”盛清玥忸怩道,或許在其他人眼中,她這樣算是矯情,更是貪心,一個小小的宮妃,沒有家世背景更無傾城之姿,便妄想著想得到那可遇不可求的帝王之愛,不是心比天高又是什麽?

四目相對下,顧元麟輕嘆,放開了人,低低道“找個機會,與朕一道好好去謝過皇祖母。”

盛清玥點了點頭,她確實應該好好謝過太皇太後,不過,為何是與皇帝一道去?

“那日朕本想過去,只是若是朕去了,為你說話,便是偏袒於你,會讓你成為眾矢之的,不僅是後宮,那些言官免不了又要遞了折子上來,但若是照著太後的意思去懲罰於你,朕又,舍不得。”

盛清玥心房似被觸動,幾分不可置信的,看著顧元麟,她是不是聽錯了?顧元麟居然說他舍不得她。

“於是朕便請了太皇太後過去,她輩分高,前朝後宮均有涉獵,又素來不與小輩們親近,她說的話。沒有人敢置喙。”顧元麟淡淡一笑,他身為帝王,獨自一人在那高處不勝寒的位置上,本應寡情薄意,連他都沒有發覺,是什麽時候,盛清玥居然在他心中十分牢固的占據了一席之地。

或許是面對著她,他總控制不住火氣,想劈頭便訓時,或許是在那一次次的互換之時,又或許是在圍場,面對著她那委屈巴巴的小臉之時。

“盛清玥,其實朕自己都沒有發現,朕的心中是一直有你的。”顧元麟道。

盛清玥垂著頭,看著顧元麟的臉,心中一陣狂跳,腦子更是空白一片,看著人,不受控制的低聲道“其實臣妾……也是。”

顧元麟聞言欣喜若狂,當即低頭吻下,盛清玥嗚咽一聲,卻也沒有拒絕。

這次與上次不同,盛清玥意識清晰,她感覺自己好像波瀾大海中的一根羽毛,被浪濤拍打著,而後隨著海水的翻湧下,她只覺得自己仿佛被那些浪濤推到了最高處,而後傾潮落下,逐漸趨於平靜。

芙蓉帳暖,一片旖旎風光。

殿外的趙東海垂著眸,恍若對殿內一切未聞般。

只有年輕的四福瞅著殿內,幾分疑惑不解的小聲道“師傅,盛妃不是被撤了牌子嗎?”

“臭小子你還是太過年輕了。”趙東海瞥了一眼四福,淡淡道“安心站好你的差事吧,以後你就會知道了,有些時候,皇帝的意思,才是這後宮真正的規矩。”

四福摸了摸鼻子,心思轉動,在一瞬間,似乎明白了些什麽。

媚藥一案,茲事體大,線索也是斷斷續續的,寧嬪的宮人在慎刑司的酷刑下尚且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在嚴刑拷打下,還真死了一兩個,全都草席一卷,擡到亂葬崗了事。

暗地裏耍手段的那人或許本來只想借著媚藥的由頭陷害盛清玥,可是那人千算萬算,沒有算到寧嬪居然會自己跳出來,左右若是寧嬪不敢說出來,那事情也不會如現在這般。

好比設下陷阱,本想逮頭鹿,結果卻陰差陽錯來了只兔子,該來的沒有來,想必暗地裏的那人也是要氣得幹瞪眼睛。

榮錦裏所居的宮中此時宮人盡皆散去,除了每日三餐有人準點送來,保證她不被餓死就行。

盛清玥每每聞此都心疼不已,礙於自己現在的處境,雖然有顧元麟的庇護,但是暗地裏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翊坤宮,朱鵲與青鶯更是緊張,每日裏謹小慎微,看著每個人都草木皆兵,生怕一步行差踏錯,教人抓住了什麽把柄。

大雪過後便是冬至,照著往年的規矩,宮中應當舉辦家宴,早在幾天前,宮中內務便忙了起來。

太後借口身體乏累,將操辦家宴的事務都交給了李芙去打理,宮中人人為之側目,操辦家宴這等事,若算起來,本是皇後之責,如今皇後薨逝,太後暫理六宮,現在將家宴交給嘉貴妃去操辦,意欲如何便是在清楚不過了。

盛清玥借口染了風寒,將家宴推辭了,她可不想和一群整日裏陰陽怪氣的女人在一塊,現在她正是眾矢之的,嘉貴妃那張嘴她是清楚的,去了也是找不痛快,還不如不去,落得個清凈自在。

而且,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她要去看榮錦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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