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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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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花

圍場之行回來後,時間已經過去了堪堪三日。

由於護駕有功,盛清玥理所應當的由原本的五品婕妤晉升到了嬪位,一時間後宮之中又是禮物紛至,霽雪閣中門庭若市,對此那些已經與盛清玥結下仇怨的人皆紛紛恨的咬牙切齒,聚在一堆,說著盛清玥狐媚手段的壞話,而之前隔岸觀望的則松了口氣,慶幸於自己的眼光深遠。

盛清玥靠在窗欞前,望著樹梢上的百靈鳥怔怔出神,末了嘆了口氣。

“怎麽,升了位分還不高興?”寧嬪榮錦裏看著盛清玥輕輕笑了,藕段似的纖纖玉手將削好的蘋果遞了過去。

“高興,怎麽會不高興。”盛清玥接過蘋果,咬了一口,回答得有些有氣無力的樣子。

她該怎麽對榮錦裏說?

顧元麟幾次三番用她的身份招搖過市,莫名其妙的給她明裏暗裏的樹了一堆的敵人,圍場救駕有功更是一時間風光無兩,連前朝都知道了她盛婕妤的大名,回宮後更是一下子便連躍幾個位分到了嬪位。

有人討好有人羨慕就有人嫉妒外加恨,她這算是徹徹底底的成為了眾矢之的了。

只是,圍場如若沒有顧元麟,她也不能這麽四平八穩的坐在這嘆氣了,更何況,這些傷隔天也是皇帝替自己挨了去。

“看不出來你高興。”榮錦裏搖搖頭,顯然不相信盛清玥的話,但是具體為什麽,盛清玥不說,她更不會往下深問,這就是為什麽從初選入宮到現在盛清玥一直很喜歡她的原因。

榮錦裏為榮大學士之女,家世事實上足以嘉貴妃魏貴妃比肩,原本入宮之時原定兩位貴妃中並沒有嘉貴妃李芙,而是魏紫儀與榮錦裏,只是太後出於私心,硬生生給改成了嬪位,皇帝後來覺得此舉欠妥,但是位分已經定下不容更改,便特賜了“寧”字以示安撫。

貴妃與嬪,兩者位分相差之巨,不在一星半點,若換了別人老早氣得七竅生煙,大鬧大吵,可是偏生榮錦裏不在意,滿不在乎的用著嬪位的身份,平素一向清高,不愛多事亦不愛多言,更不邀寵冒尖,一副淡漠名利的樣子,來往的人也不多,也就一個盛清玥與趙姝罷了。

一陣珠簾聲響動,由外到內,聽著有些急促,盛清玥剛擡了眼,便見青鶯掀簾而入,面上喜氣,向榮錦裏與盛清玥屈膝福身後道“主子,乾清宮的人剛來,說陛下宣您覲見。”

盛清玥眼中疑惑,有些不明就裏。

圍場回來後的這幾天裏,他們就一直沒有再換過,無事不登三寶殿,也不知道皇帝為何無故突然宣自己過去。

“還不快過去,好好把握。”榮錦裏拍了拍盛情玥的手低聲提醒,而後非常識趣的起身告辭離去。

好姐妹能得這般盛寵,榮錦裏心中自然也跟著高興。

算起來,現在合宮之中,最受皇帝寵愛的便是盛清玥了,隔三差五翻牌子,便是圍場隨行這等低位妃嬪沒有的待遇,皇帝也為她特地破了例,這可是嘉貴妃與魏貴妃都沒有的福分。

只是榮錦裏也擔心,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盛清玥若是不好好把握住皇帝的寵愛,以此長盛不衰,那麽一朝跌落,眾人踩踏便是粉身碎骨。

乾清宮中,顧元麟持著朱筆,時不時在奏章之上做著批註,連盛清玥進來的時候眼皮都未擡一下,只是一個招手,便將人召至了身側。

自圍場後,顧元麟大致對這種時不時換一下身份性別的事漸漸習慣了下來,只是他一直有所顧慮,兩人在對換之前,毫無征兆,幾乎是說換就換,也沒有一個準確的時間點,對換的時間,或長或短,無可回避。

上次宣召的欽天監更是查不出個所以然,只是匯報一切星象正常,對此顧元麟對這些人徹底失望了,之後便不再宣召。

有了一個圍場的前車之鑒,顧元麟心中便有所顧慮,這次是讓盛清玥去騎馬射箭,那麽下次若是在該朝會時兩人又突然換了可如何是好?

若是換過來的時間短暫,可暫時讓盛清玥有事遞折子無事退朝,那麽若是時間長了呢?朝堂大事關乎江山社稷,可是半分馬虎不得。

顧元麟嘆了口氣,面沈如水的將殿中的宮人盡數遣退,而後瞥了眼站在一側,有意與自己拉開一段距離的人,心中略沈,語氣不容置喙道

“過來。”

盛清玥早已佇立多時,皇帝不說話,自己也不敢開口,雙腿站得已是有幾分發麻,但是她卻不敢說,聞皇帝發話,心中一個激靈,打起了精神,小心翼翼的行至長案一側,看著那堆積如山的奏章,眼觀鼻,鼻觀心的等著皇帝發話。

只見顧元麟身體挪往旁側挪了挪,下巴微擡,示意身旁騰出來的空位置,一如既往言簡意賅“坐這。”

“啊?!”盛清玥詫異的看著皇帝,不敢動,不明白皇帝究竟是何用意。

“朕讓你坐過來你就坐。”顧元麟不耐低呵道。

盛清玥“哦”了一聲,乖乖在顧元麟身邊坐了下來,左右不論如何,聽皇帝的話就對了。

“拿起朱筆,朕教你如何批閱奏章。”顧元麟道,那語氣平常到仿佛是在說,過來朕教你如何吃飯喝水一般。

盛清玥嘴角一抽,一臉懷疑的瞅著皇帝看了半天,最後在皇帝那越來越冷的眼神中認命的握起了朱筆,看著奏折,心中一陣發虛,手止不住抖了幾抖,而後扯了扯身邊人的衣角,一陣委屈的小聲告饒。

“陛下,不學行不行?”

顧元麟搖了搖頭,態度堅決。

兩人身體經常性互換,他不能一直有機會在她身邊,有些事情還得她自己的面對,比如,朝堂之上。

盛清玥心有戚戚,在心中結結實實的腹誹了皇帝一頓,而後認命的提起了筆,蘸了蘸墨,照著皇帝所說的,與分析的,學著他的筆跡,在奏本上做著批註。

不過顧元麟只讓她批閱一些較為無關緊要的小事,其餘的牽涉之大的事一概沒有讓她觸碰。

未觸碰過朝政大事的盛清玥明顯有些手忙腳亂,而顧元麟顯然不是一個很好的良師,在短短一炷香裏,盛清玥被他毫不留情的一通訓,她只覺得背部好像都被沁出冷汗給打濕了。

顧元麟訓得狠,好在盛清玥也學得很快,很快就會分辨了在什麽樣的奏折上可以寫上一個允字,而其餘的不可寫上允字的,自然要交到顧元麟手中,讓他去自行處理。

畢竟朝政大事豈是一朝一夕便可學會的?

況且顧元麟本意就不是讓盛清玥學會,而是了解,只有足夠的了解,即使做不到應對自如,起碼不至於在朝會上頭露出什麽馬腳來,必要的時候懂得打太極即可。

“你這裏不對。”顧元麟看了奏章的內容,皺了皺眉,心中有些不耐,下意識的靠過來,緊貼著盛清玥,用大手覆住了她的手,將批註的內容重修了一遍。

盛清玥楞住了。

緊接著顧元麟自己也楞住了,而後手不著痕跡的,縮了回來,不錯,就是縮。

他故作鎮定,心中卻感覺到自己有點慌,卻不知道在慌什麽,心中頓時五味陳雜起來,覺得自己自圍場後便開始莫名其妙,也不知道是不是身體經常性互換帶來的問題。

盛清玥也慌,但是她是被嚇得慌。

杏眼瞅著皇帝那看似毫無波動的臉,松了口氣,覺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遂將心思重新拋在了手中的奏章上,畢竟事關自己的小命,她不認真怎麽行?

兩人突然間突然有些尷尬,無意識的拉開了些距離來。

突然,自外殿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緊接著便是趙東海的一陣苦苦的規勸聲。

“貴妃娘娘,陛下批閱奏折不喜歡被人打擾,娘娘還是待會再來吧。”

“本宮就是看陛下日理萬機辛苦特地送的參湯為陛下補氣來的。”

嘉貴妃的聲音高高響起,盛清玥與顧元麟尚不及反應,殿門便被一把推開了來。

顧元麟暗叫不好,也顧不上思考,一把將身側的盛清玥撲倒,在她的頭要不受控制砸向地面時,顧元麟眼明手快的一只手將其托住,而另一只手則撐著地面,壓著人,他只覺得盛清玥身上一陣蘭香襲來,令他心中一陣騷亂起來。

盛清玥尚未及反應撲倒,一陣陌生而又極具侵略性的男性氣息撲面而來,她雙手抵住了顧元麟堅實的胸膛,杏眼不可置信的睜圓,她只覺得胸腔內的一顆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蹦出身體,血液似乎頃刻間朝臉上湧去。

她心中慌張,一陣掙紮,卻聽到一陣因極力克制而略有些沙啞的聲音低低道“別動。”

聞言,盛清玥真的不敢動了,渾身僵直得如同一段木樁般。

兩人以一種極度暧昧的姿勢臥倒,在外人看來,若是再遲一步進來,看到的便不是暧昧了,而是香艷。

嘉貴妃呆楞住了,跟著嘉貴妃後腳進來的魏貴妃還有趙東海也楞住了。

“滾!”顧元麟怒吼道。

他氣急敗壞,方才差點就被撞破,盛清玥在批閱奏折一幕若是被撞見傳出去,只怕不止她要小命不保,連帶著自己也要麻煩不少。

然而在旁人眼中,自然變成了皇帝因被撞破好事而惱怒不止了。

嘉貴妃與魏貴妃還有趙東海即可慌了神,慌忙低下了頭即刻退了出去,帶上上了門,不敢離開,只是一陣靜候。

趙東海叫苦不是,嘉貴妃則後悔不已,平素她仗著太後在後宮之中也算是混的風生水起,雖然好訓誡宮嬪卻也沒在什麽事上犯過什麽大錯,被人抓住過什麽把柄,誰想今日卻冷不丁翻了船。

魏貴妃較之嘉貴妃要冷靜不少,側立在一旁,盯著乾清宮前那扇漆朱鏤雕的門怔怔出神,也不知道心底是在想些什麽。

不知過了多久,只聽裏頭低低的一聲喊,門外三人一個激靈,垂首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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