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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發晉江文學城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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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發凡煙小說86

《夏日驚襲》結結實實在互聯網上掀起了好一輪風波,各方人士你方唱罷我登場,逐幀檢查節目,想找出一丁點特效的痕跡,但那些都與沈司星無關了。

錄制完三期節目,沈司星拿到制片人的蓋章,混到社會實踐活動的綜測分就中途下車,若無其事地回到學校。

同學們戰戰兢兢了一陣兒,沒感覺沈司星跟平時有什麽不同,便放下心來,照常與他相處,還拿綜藝的事跟他開玩笑,跟師兄姐們下地幹活時都搶著跟沈司星一組,說和他在一起,閻王爺來了也不害怕。

沈司星:“……?”

還有好事者找來A大請沈司星看事兒,想試試他的本事,無不被高昂的費用勸退,回頭去網上嘲諷一頓,但不知怎的,發出去的帖子不是被刪,就是被限流,還莫名其妙地倒黴,連喝涼水都塞牙。

事後,有黑子在網上發帖,仍是心有餘悸:“那位不能提名字的小天師真是邪門,之前我就發了個黑他的帖子,可能用詞激烈了一點兒。一回家,就發現鞋櫃裏的AJ都遭了殃,看上去像被什麽動物給啃了。”

“這牙印,狗啃的吧?樓主又來給沈司星潑臟水?”

“鞋帶裏纏了根狐貍毛,據說小天師新養了只小狐貍,不像假的。”

“呃,不會是狐仙吧?”

“樓主的話可能不是假的,但樓主的AJ是假的。”

“哈哈哈哈笑暈了!”

沈司星關掉帖子,摸了摸姜黃狐貍的腦袋:“以後別計較這些雞毛蒜皮的事,計較不過來。”

姜黃狐貍把頭埋到兩爪間,發出嚶嚶的叫聲,明明是只帶把兒的公狐貍,聲音卻嬌滴滴的。

晏玦看不慣它這副狐媚勁兒,攏起翅膀,蹲到沈司星肩上,大肆嘲諷:“看你幹的好事!翻鞋櫃算什麽本事,要是我,非得把那個人的屋頂給掀了。”

沈司星頭大,心說,你可別瞎出主意了。

他點開一個鑒寶直播間,想給兩個小夥伴轉移註意力,緩和一下氣氛。

專業相關的緣故,每到飯點,別人都看吃播當電子榨菜,沈司星則偏愛看一些懸疑案件、靈異事件,或是關註幾位鑒寶博主幫助消化。

今晚登頂榜單的是一位人氣爆棚的鑒寶主播,他是個大腹便便的光頭男人,長得像一頭大海象,但勝在涉獵廣博,哪個朝代的文物、古玩都能相看一眼,而且說話風趣幽默,不懂古玩鑒定的外行人也能跟著看個熱鬧。

沈司星一點進直播間,就見到主播笑呵呵地跟一個粉絲連線。

屏幕一分為二,主播這邊燈光、反光板、美顏濾鏡一應俱全,書房靠墻擺著博古架,桌子上擺著茶具、香爐,古色古香,亮亮堂堂,粉絲那邊卻黑乎乎的,看不清畫面,時而響起嗖嗖的風聲。

光頭主播疑惑:“哥們,手別遮著攝像頭,想給直播間的各位看什麽寶貝,藏著掖著的我可怎麽看?”

回應直播間眾人的是一陣急促的喘息。

主播臉都白了:“兄弟,你別搞我啊,我們不是你play的一部分。”

彈幕瞬間被“哈哈哈哈”充斥,就連沈司星都忍俊不禁,稍稍勾起嘴角。

另一半晦暗的畫面裏,鏡頭緩慢轉過去,映入眼簾的一位神情淒惶的青年。

他咽了口唾沫,把手裏的東西懟到鏡頭前,壓低聲音問:“主播大哥,幫我看看,這些玩意兒值幾個錢?”

那是幾塊煙盒大小的金屬,形狀像犁地的農具,顏色青黑,紋路模糊。

這是……?

沈司星蹙起眉頭,摸姜黃狐貍的手停住,這讓狐貍很是不滿,擡起爪子去扒他的小臂,後腿蹬了幾下,隨即被沈司星掐住後脖頸的毛皮。

晏玦也跳到餐桌上,拿小腦袋去拱沈司星的手心。

光頭主播啞然,腦門冒出冷汗,打著哈哈道:“不是,這是真的假的啊?哥們,真別搞我,我們這直播間條子多得很。”

彈幕刷屏問:“這是什麽啊?叫主播怕成這熊樣?”

“青銅的,我看刑。”

“又是工地剛挖出來的?”

沈司星抿唇,“工地”是這個鑒寶直播間的黑話,往往這麽說的人手裏的文物都來路不正,大概率是剛從墓裏盜出來的贓物。

盡管光線條件不算好,但沈司星上星期才跟著教授去了一趟先秦文物展,親眼見過幾樣國家博物館未公開的寶貝,這東西的形制和成色,沈司星瞄一眼就知道了底細。

“戰國布幣。”他輕輕敲了一行字,發出去。

彈幕質疑:“烏漆墨黑的,怎麽就成戰國的了?我看是上周的。”

“@星,你是主播找的托?”

外賣到了,沈司星慢條斯理地拆開一次性筷子,把木刺磨光滑了,才揭開熱氣騰騰的飯盒,小口小口地吃。

那位帶來戰國布幣的青年焦急道:“真是戰國的?”

主播顧左右而言其他:“哈哈,不好說。這看不了,兄弟,看了我也得進去,懂了吧。你這IP估計早就被盯上了,等著吧,過不了多久就會有警察同志找上門。”

“懂,我知道規矩……”青年的聲音漸弱,把那幾塊青銅錢幣裹進一塊臟兮兮的布兜,“他們找不到我的。”

沈司星咽下一口椒鹽土豆,抽一張紙巾,抹了抹嘴,端詳青年慘白的臉色。

好麽,印堂發黑,兩邊耳垂各有一點對稱的淤血,這是被墓裏的東西跟上了。

雖然這人幹的行當跟沈司星所學的專業犯沖,死了也是活該,大快人心,但要是這人把墓裏的冤魂厲鬼帶到地上,牽連無辜群眾,沈司星也不好見到不管。

“無論你在哪兒,最好馬上離開,雇一輛銀色順風車,直接去至少一千公裏外的正經寺廟、道觀住下,不然,三日之內必死無疑。”

銀色轎車能反光,在日光下猶如一面飛馳的照妖鏡,天然規避陰氣,等閑孤魂野鬼不敢亂跟,要是換作貼了遮光膜的黑車,那麽下一站就直達殯儀館了。

有網友記得沈司星在直播間的ID,瞅見他發的這條彈幕,立刻看熱鬧不嫌事大,開始起哄:“哦喲,直播間還有人充大師呢?”

青年心裏有鬼,看到沈司星的彈幕,下意識撓了撓脖子,抓了下耳垂,把那片皮膚撓出幾道紅痕。

“我……我暫時走不脫。”青年嘴唇發抖,“下地的兄弟死了兩個,我還要幫他們收拾後事。他們……死的方式有些古怪。”

主播駭然:“死了兩個?飯可以亂吃,話不要亂講啊。”邊說,邊給小助理使眼色,讓她趕緊把這青年的麥給閉了。

直播間人氣直線上漲。

彈幕沸沸揚揚,刷新速度令人眼花繚亂:“怎麽還死人啊?!”

青年深呼吸,平覆焦慮的情緒,神情麻木地說:“我說的都是真的,那兩個兄弟下去才半小時就沒了動靜,我就知道出了事。”

“這種事也常見,不是缺氧,就是墓道坍塌被困在了裏面了。但等我跟下去,他們倆的屍體已經面目全非了,滿地的血,還有滿地的老鼠……墓穴裏密密麻麻的,全是老鼠。”青年的聲音越來越低沈嘶啞,有如寒風刺骨,刮擦每個人的耳膜。

沈司星慢吞吞地收拾好餐桌,聽到這話,也不由悚然。

老鼠?

彈幕寂靜一瞬,又開始爆炸式增長:

“老鼠殺人?哥們你下的不是墓,是捅了老鼠窩吧。”

“上面那個@星,說的是真的?”

“兄弟們,不瞞你說@星的ID讓我想到一個人。”

“辣個男人?!”

“如果是那位小天師的話,老哥你快按他說的辦吧。”

主播不明所以:“誰?又有哪位大佬蒞臨直播間了?”

“沈司星啊,沈小天師,主播沒聽說過?”

主播摸了摸光頭,訕笑道:“隱隱約約有聽說啦。”

彈幕都在討論沈司星,不斷@他的ID,喧賓奪主的狂熱氛圍,讓主播生出幾分不滿。

一個靠臉吃飯的小年輕,吹得玄之又玄,跟他浸淫業內多年的經驗怎麽比?

故弄玄虛罷了!

鏡頭翻轉,對準青年面前的木桌,青年又拿出一個核桃大小,炭黑的玩意兒,問主播:“那這個呢?值多少?”

主播有心跟沈司星一較高下,顯出他的本事來,看到青年手裏的東西,瞇起眼睛觀察了一會兒,遲疑地說:“核桃微雕?這個也是工地挖出來的?”

“嗯,跟那些戰國布幣一起的。”

“這個不好說,得用儀器鑒定。如果真是從戰國傳下來的核桃微雕,品相還這麽完好,那會是無價之寶,至少幾個小目標吧。”主播侃侃而談,忍不住幽默兩句,“但你也別想著出手,出不掉的,這東西就博物館收,私人不敢出價,太刑了,要挨槍子兒的。自首吧,哥們,下輩子做個好人。”

光頭主播話鋒一轉,專門問沈司星:“剛才那位小天師呢?您看出什麽了?請不吝賜教啊。”

他把標準答案都說了,打的就是讓沈司星難堪的主意,畢竟是鑒寶直播間,沈司星一個搞玄學的,能比他專業到哪兒去?

沈司星默了默,知道主播在挑釁,沒打算接茬,眼下的關鍵是趕緊把這位青年的小命保住,別讓纏上他的厲鬼為禍人間。

哢嚓,沈司星截圖,放大去看青年手裏的核桃微雕。

這顆核桃比嬰兒的拳頭大不了多少,通體黢黑,像被烈火燒過,但仍然能看出雕刻的是一幅娶親的喜慶景象,娶親隊伍環繞整顆核桃,十裏紅妝,將新人護送上一艘大船,雕工精細,栩栩如生。

細致入微的刀工讓核桃幾乎鏤空,中間有一塊精鐵似的實心物體,仿佛有一只眼睛掩藏在核桃內部,靜靜地往外看。

沈司星的瞳孔劃過一抹紅光,神情嚴肅起來。

他定睛去看,那核桃微雕上描繪的小人們似乎並非人類,它們弓腰塌背,生著細長蜷曲的尾巴,嘴巴尖尖,鼻頭有幾撇胡須,耳朵大而圓。

老鼠娶親?

又是老鼠?

見沈司星不說話,主播聒噪的聲音一遍遍響起:“小天師呢?怎麽不吭聲?走了嗎?沒走扣個1。”

“把核桃放回去原處。”沈司星敲下一行字,“之後就按我說的,抓緊離開。”

主播大為不滿:“就這?”

青年也明顯心存僥幸,低聲說:“就是個核桃微雕,總比青銅的好出手,我好不容易帶出來的……”

命不久矣了,還想著賺偏財。沈司星搖頭,無奈地想,好言難勸想死的鬼。

然而,沒等青年說完,彈幕就有人註意到一絲異狀:“大兄弟,你耳朵上是什麽?”

“怎麽突然長了一層灰毛?”

“光線問題吧。”

“不是啊,你們仔細看,真的有東西!!!”

青年伸手去摸,摸到一手絨毛,他把鏡頭湊近了點兒,於是,全直播間的人都瞧見了——

他的兩邊耳朵上,長了跟老鼠一樣的灰毛,耳骨軟軟地垂下來,褶皺間生出細細密密的小孔,孔裏冒出細絲,遠看像兩片發黴的豆腐皮。

主播大叫:“我操!”

青年臉色唰地白了,把核桃微雕拋到桌上,丟下手機,擡起肩膀拼命摩擦變樣的耳朵,仿佛這麽做就能讓身體器官恢覆原樣。

彈幕刷屏的速度快到讓人看不清內容,青年頭暈目眩,想了想,只能再次捧起手機,向彈幕裏那位小天師哀求:“救救我!”

沈司星只淡淡地回:“該怎麽做,我已經說過了。希望三天後你還活著,保重。”

仁至義盡。

說完,就退出直播間,留下風中淩亂的主播和觀眾們。

鑒寶直播間的風浪暫時沒刮到線下,周末過去,沈司星回到學校,就聽說了另一個有意思的消息。

雖然在校外租了房子,但他在宿舍留了床位,中午偶爾會回宿舍午休,推開宿舍門,幾個室友都在吃飯。

沈司星打個招呼,默默爬上床,剛想拉上床簾,就聽到室友小邱說:“有個戰國墓死了兩個盜墓賊,真幾把活該啊!”

有室友問:“怎麽死的?”

“具體的我就不知道了,我不是在院系辦公室坐班麽,就聽到幾個老師在那兒八卦,據說屍體都沒留下來,就剩下一灘肉泥。”

“嘔!小邱,故意在吃飯的時候惡心我們是吧?”

這故事怎麽有點耳熟?

沈司星掀起眼皮,翻個身,趴到床邊,掀開床簾一角,豎起耳朵聽。

小邱邊吧唧嘴,邊說:“學院這邊臨時調了幾個教授去緊急保護現場,那可是戰國墓,還要帶幾個研究生、博士生一起去。哎,你們說,這種好事什麽時候能輪到我們?”

“好你個頭,惡心死了!”

“要去你去。”

室友們拌了幾句嘴,小邱留意到沈司星那邊沒動靜,就讓其他人小聲點。

過了會兒,小邱又忍不住問:“噗嘶噗嘶,沈司星,你睡了嗎?”

沈司星坐起身,拉開床簾,他披著被子,就露出小半張白生生的臉:“怎麽了?”

小邱摸摸後腦勺,好奇地問:“你說,那戰國墓裏是不是發生了什麽?”

“不太清楚。”沈司星輕聲說,見小邱略顯失望,又補充道,“可能被什麽東西給吃了吧。”

語氣超級認真。

小邱臉都白了,室友們面面相覷,各個以譴責的眼神瞪他。

知道沈司星是玄學大佬,還問?讓你多嘴!

午休時間還沒過,宿舍裏鼾聲此起彼伏,房門忽然被人敲響了,咚咚,咚咚。

“誰啊?!”小邱拍著床板,大聲問。

沈司星嘆口氣,把被子拉到鼻尖下方,側過身,掏出手機給陸廷川發信息:“被人吵醒了。流淚貓貓頭.jpg”

陸廷川幾乎秒回:“沒回家?”

“中午在宿舍午休。”沈司星沒睡飽,有些沮喪,揉了揉眼睛,問陸廷川他在做什麽?

“在批今天的第三千六百封奏折。”

社畜和男大學生同時嘆了口氣。

敲門的人有些急迫,不等他們下床開門,就把沒鎖的門擰開。

沈司星趴到床沿,探出頭,就見門外站著他們的大四學長。

學長滿面紅光,催促道:“快,收拾行李!院長要親自帶隊,帶我們去看那座戰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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