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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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從“實習助理”變成了“隨行助理”,她該要感到開心嗎?不!森茗只覺得工資分文未漲,肩上的擔子還愈發沈重了。

“我能問你一件事嗎……”森茗在黎詡的耳旁小聲說道,“你又幹了什麽事情?為什麽項目部的職員要這麽看著我們?”

兩人轉出茶水間後,就一直有刺眼的視線在周圍不停打轉,不是那種不懷好意的視線,藏了幾分詫異,幾分納悶,幾分窺探。就算森茗再怎麽不敏感,她也能聽到幾絲細微的倒抽氣聲。

“應該是我的失誤。”

黎詡將袖口掛到肘跟,將皓白的手腕露了出來:“我剛剛沒有控制好信息素,讓Omega的信號釋放了出去。”他咂了咂舌,“普通的Alpha扛不住這種信號,他們很快會尋著味道找過來。”

對氣味的探知欲將會戰勝詫異和納悶,它們會一次又一次地將Alpha帶到Omega的面前。更何況,脫去那層極具攻擊性的保護殼,黎詡的氣味在Alpha的感知中其實相當“好聞”。

“什麽?!”

“都過去這麽久了,你的信息素還沒散掉嗎?”森茗一刻都不敢耽擱,推著他走進了部長辦公室中。“我的體質比較特殊,氣味一直都沒那麽容易散掉。”黎詡悶悶不樂道。

註意到他的耳朵有些發紅,森茗上前摸了摸他的手:“好燙……”

提前進入易感期的癥狀之一,就是身體會不自然地發燙。看他的樣子,發熱估計早有一段時間了。進入易感期後,Omega會變得虛弱,下腹靠近宮口的位置會隱隱作痛,無論男女皆是如此。

森茗幹脆讓黎詡躺在沙發上,自己在辦公桌上翻找起來。

“部長,你應該帶抑制劑了吧?”

“帶了。”黎詡指了指右邊的櫃子。

“這是‘抑制劑藥片’?”森茗震驚了。

——他怎麽敢的啊?

目前,市面上的抑制劑大體分為“註射藥”和“口服藥”兩種,區別在於:後者比前者的效力低很多。

像這種特殊場合、特殊情況是必須要用“註射抑制劑”的,NOIC作為一家大型抑制劑醫藥公司的子公司當然也不會缺這種東西。森茗以為黎詡起碼會配備兩種,沒想到居然只有板裝的小藥片。

森茗:“這……”

黎詡:“這就夠了。”

只見他慢條斯理地摁開一板,想將它們全部吞咽下去,森茗再次震驚了,這裏面足足有六次的劑量,“你瘋了?!為什麽要一次性吃這麽多?”她趕緊伸手攔下,止住了黎詡手上的動作。

“沒有啊,就是需要吃這麽多的量。”

黎詡知道自己情況特殊,但森茗對他一無所知:“如果很擔心的話,要不要來親自確認看看我的情況。”他張開口,卷著舌,將一小粒藥片裹著易感期氤氳出的霧氣吞了下去,“來餵我吧。”

“……不。”

雖然森茗嘴上不情不願,但身體誠實地做出了他想要看到的反應。她用一只手抵住他的下頜,另一只手給他餵水:“但是,這好像不是貼身助理該幹的事情吧?”

“嗯?為什麽不是?”

黎詡反手攬住了她的腰,力度卻是軟綿綿的,他想要強硬地留人,展露出的卻是“欲拒還迎”的模樣。

“我從來都沒有把你當成貼身助理看啊。”

硬要說的話,他們現在是Alpha與Omega的關系,只不過沒有任何可以將他們牢牢鎖死的羈絆而已。

還能正常思考且十分清醒,沒有一點兒犯困的跡象,看來真的和他說的一樣:正常劑量的藥片是遠遠不夠的。

“張嘴。”

她將藥片遞到他的嘴邊。

“剛剛說不夠,現在又不吃了?”

森茗皺了皺眉。雖然她早有預感,但沒想到長相乖巧的黎詡皮下也是一身刺骨,果然,少爺還是難伺候。

“我……我想先喝口水……”

他掐著喉嚨,應該是感到口幹舌燥了,臉頰也漲成了淺紅色,耳後根處更是恐怖,紅得能滴出血來。森茗沒有理會黎詡的請求,她當機立斷,拉住他的衣領,將他從沙發上拽了起來。

她將一吻反親了回去。

當他們分開時,森茗口中的一板藥片和水都一掃而空了。她擦了擦嘴,解釋道:“你已經開始犯迷糊了,不能再拖下去了。我覺得這樣更快,所以……”

“反正就是這樣!”

“是……嗎?”黎詡眨巴著眼。

“可我眼中的你……並不是這樣的。”他退遠了些,將頭墊在扶手上,調整了一個更為舒服姿勢,“你好像……把我‘吃掉了’。”

“我是Beta不是Alpha,沒辦法那麽做。”

森茗將黎詡的西裝外套蓋在他的身上:“不要再說這種亂七/八糟的話了,睡吧,部長。”

“不是亂七/八糟的話,我……聞到……”他還想再說些什麽,可藥片慢慢開始生效。困意入腦,他的眼皮迅速耷拉下來,外套下的手摟緊手臂,黎詡蜷縮著沈沈昏睡過去了。

森茗因為“感知障礙”無法得知黎詡的狀態,但她會觀察,他臉上安然的表情已經告訴她答案了。她松了一口氣,可內心深處卻躁動著,無法輕易平靜下來。

她有一種奇怪的預感。

“今後的每一天都會像今天一樣亂七/八糟的吧。”這真的是一個正確的決定嗎?森茗伸了一個懶腰,無論正確與否,她從不為自己做過的事情後悔。

開弓沒有回頭箭的Omega與Beta的戀愛,這種在晚八肥皂電視劇裏才會播出的狗血情節,就這樣在森茗身上一幕幕上演……

***

“什麽什麽?”

“你沒有和他一起留宿在辦公室裏嗎?”

白溪晨吹了吹自己新做的美甲,她對這件事情已經好奇得不得了了:“這可是個和Omega拉近距離的大好機會啊。”說話的口吻滿是可惜的意味,電話那頭,森茗的哀嚎聲已經傳了過來。

【……那是你和Omega拉近距離的大好機會吧?!】

“哎喲,別那麽大驚小怪的。體諒一下我啦,畢竟我是Alpha嘛。”白溪晨擺了擺手。

森茗:【你還好意思說……都賴你!】如果當初不是答應白溪晨要來幫她拒絕相親,自己怎麽會遇上這種事情

【和Omega上司談戀愛,這種事情簡直離譜!】

不僅僅是離譜,還有幾分詭異的恐怖。

“別這樣,往好處想,你今後的日子會舒服很多的。”的確如她所言,不然森茗也不會一口答應了。“然後呢?你現在在家嗎?”

【嗯。】

“在家都這麽想我啊?還迫不及待地給我打電話,親愛的,你是不是愛上我了?”

“哎喲,我不介意你帶上Omega和我一起三人行的。”

【……不愧是你。】

她還是那麽一語驚人。

【怎麽說呢,本來我是有事情想請教你的,但是我突然改變主意了!】說完後,森茗毫不留情地掛斷了電話。

因為NOIC出了那檔子事,加之黎詡提前進入易感期帶來的負面影響,她額外多出了半天的假期。雖然只有短暫的十二個小時,但森茗心裏已經樂得能放禮炮煙花了。

然而,這樣的她卻在假期裏看著手機發呆。

【午安。】

是的,她收到了部長發來的短訊,時間為下午6點整。森茗非常確定黎詡並不是沖著工作的事情來的:搞笑呢?哪個忙碌的社畜會維持足足十分鐘之久的“對方正在輸入中……”啊!

這種讓人心梗的行為藝術是要扣工資的啊!

“嗯……”

“怎麽了” “有什麽事情嗎”之類的回答有些過分冷漠了,森茗敲了幾下手機,回覆過去一句簡單的問候。

【午安,你的身體怎麽樣了?還好嗎?】

【……】

【不太好。】

森茗不是Omega,她完全不能理解黎詡此刻的心情。她力所能及的事情,也只是和他多說兩句話而已。

【那就和我說說吧,難受的話說出來也會好受一點。】

*另一頭

“還給我。”

黎詡從黎元的手裏搶回了自己的手機:“你在背著我幹什麽?”他叉著腰,眼裏怒氣騰騰,顯然,黎詡生氣了。

可能是因為他擅自搶走了他的東西,也可能是因為他擅自和森茗搭話,也可能二者皆有,無論是哪一種都很不尋常。

“哥,我……我只是想看看把你迷住的人是什麽樣子的,別生氣別生氣!”黎元擺著手解釋道。

易感期的Omega身體會變得虛弱,情緒也喜怒無常,但黎詡和普通的Omega不一樣,他總是維持著冷靜溫和的一面,很少出現什麽異常。

他挑了挑眉:“所以呢?”

“她確實和我接觸到的Alpha很不一樣。”黎元嘟著嘴趴在客廳的大沙發上,“她怎麽這麽冷漠?她是不是不太喜歡你?”

“咳咳……為什麽這麽說?”

黎詡正劃拉著聊天記錄看著森茗回覆的話。他不打算告訴弟弟森茗只是一個普通的Beta,因為“私心作祟”,他什麽都不打算告訴他。

“什麽為什麽——!哥,她都沒打算過來看看你——!”

一般這種時候,Alpha早就焦急地趕過來,抱住Omega親吻他,安慰他,和他在房間裏醬醬釀釀了。可她呢?她居然只是想他多說說話!黎元抿了抿嘴,默默給森茗評了一個“不及格”。

“不。”

“我不希望她過來。”

或許黎元無法理解,但黎詡打心眼裏希望森茗什麽事都能先和他商量一下,哪怕是這種不起眼的小事。或許是溫吞慣了,如果突然靠近,他只會感到萬分恐慌。

慢慢來正好。

他喜歡這種的感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十分鐘裏只說了兩三句話,相互斟酌著話語間的一字一句,過分短暫的時間也可以被不斷延長……

像不可或缺的氧,好像她可以就這樣一直安靜地待在他的身旁。

黎詡敲著手機:【不用擔心,我已經好很多了。】

【多和我說說話吧。】

森茗:【你想聽什麽?】

黎詡:【什麽都行。】

“……天。”黎元不自覺地捂住了嘴。

他從來沒見過自家哥哥露出過這種“壞心眼”的表情,他好像發現了什麽有趣的小東西,愛不釋手地把玩著。

“哥,你們在說什麽?”他好奇地湊過去。

黎詡只是笑了笑。

“——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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