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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滿堂花醉三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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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滿堂花醉三千客

兩扇華彩宮門在絕肖身後沈重地關上,他聽著暗啞的聲響,苦澀地抽動了一下嘴角,眼中妖冷的傲氣在潮濕的霧意中淡去。

這輩子,他再無可能回到這裏。

樂世網開一面,赦免了他的死罪,不過他自此被貶為庶人。

絕肖穿著一件普通的長袍走在王城擁擠的人流中,神情飄渺恍惚,仿佛不知要何去何從。這些熱鬧,這些荒涼,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哪兒才是他向往的所在……?

耳邊突然響起叮咚的撥浪鼓聲,清脆悅耳,安寧而喜悅,他略顯僵硬地轉動目光,搜尋著聲源。

在鬧市中,絕肖和左清卿又一次對視。她的目光充滿溫情,在她身邊,紫夕興趣盎然地挑選著撥浪鼓。

絕肖註意到紫夕懷中抱著的孩子。那是在他被關押之後,她誕下的孩兒。原來,他又做父親了。

終於,眉宇間的孤傲與輕狂不見,他淡泊地一笑。

……

八月。

中秋。

又是每年王城放燈的時節。

今年,新主登基的第二年,樂世下令在姮河中再放水燈萬盞,以賀上邪的新氣象。同時,這又是萬家團圓的好日子。樂世微服出宮,帶著煜兒來河邊為阿若放燈,他想這樣的美景,在天之靈的她一定能感受得到。

如月牙所期的,樂世的確是愛民如子的好君王,他憑借自己旺盛的創造力與霸氣的柔情,延續了他父皇鷹隼時代的輝煌,迎來了真正的太平……

然而另一方面,樂世追封阿若為淑德皇後,雖然後宮逐漸充實,他膝下兒孫滿堂,但皇後一位始終虛懸著,直至長樂王駕崩。

……

公主府——

洛平川和嵐站在窗前,望著夜幕中的煙花,“不去陪你那些妹妹們嗎?”

“我若不在,你不嫌寂寞?”

嵐不屑地笑笑:“本公主府上有一百號人,比你俊的也多了去了!”

“真不稀罕?”洛平川詭秘的試探。

“不稀罕!”

他擡手抖開折扇,嘆氣道:“枉我一番苦心過來陪你,誰知好心沒好報……人家呀,根本不拿我當回事兒。那好,我走了,我外面還有一群妹妹等著我呢!”說罷,他腳步悠悠地走了出去。

嵐依舊看著外面的煙花,一臉滿不在乎。片刻之後,屋子裏冷寂下來,嵐悵然若失,回過頭來,什麽人也沒有。

他真走了?

嵐追出房間,果然,他走了!

“洛平川!我再也不相信你了!我恨死你了!……你走了,就別回來!”

她嚎啕大喊,誰知轉角的樹蔭處,一個人慢慢走了出來。

“嵐。”

“洛平川……”

他來到她面前。

“你不是走了嗎?”嵐明白了,這個家夥又在開自己玩笑,“不去陪那些妹妹們了?你舍得那些溫柔鄉麽?”

洛平川笑著,但那笑容十分認真:“你是否要讓我在你面前無地自容才會開心呀?”

“這得問你了,是否想明白了,這是你決定要的結果麽?”

他走近一步,離她很近,“結果,是我不能再失去你。”他溫柔地笑著,抓住嵐的手肘,嵐低下頭。

他與她把額頭抵在一起,說道:“我想讓你重新並且永遠地回來我身邊,重溫舊夢。”

幸福的煙花在他們身後盛開著,嵐笑著,抱住了他。

鳳凰群山中——

一只黃色鸚鵡歡快地飛過,落在枝頭叫喚著:“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一塊小小的菜畦裏,鷹隼正在辛苦地翻土,月牙蹲著身子,將田地裏的雜草除去。她轉過頭來,向鷹隼說道:“要是累了,就歇一會兒!”

鷹隼擡起頭露出一道淺淺的苦笑:“我想我們都瘋了,居然跑到深山裏自力更生!”

“怎麽,你病好了,就想回去了?”

月牙走過去,用手裏的一把雜草敲打鷹隼的肩膀。

他笑道:“我要是想回去,就不會把你接出來了。當初遁離宮廷,也只是冒險一試。沒想到洛夫人說的法子真管用,在這裏調養一年,居然闖過了大劫!”

“醫書上說,肺乃嬌臟,不耐寒熱。山中空氣滋潤,你又每日服用桑葉水,自然可以康覆的。不過,難為你能夠舍棄君王的身家!”

“我說過,有了你,我不貪心!”

“但是想要養活我的話,就要努力地勞作咯!”

“哈哈……沒問題,包在為夫身上!”

月牙拍拍他的肩以示鼓勵,又想起一件事,“可惜了你修建的玄陵,居然成了一座衣冠冢。”

“就當是埋葬我們過去的年華吧。在那兒,有我們的鷹隼巖,月牙灣,就足夠了。而我們,還有三十年,四十年……永遠,永遠!”

月牙欣慰地看著他,挽住他的胳膊,靠在他肩上,“鷹隼,你看,那只鸚鵡多傻啊!”

“恐怕是孤單了,改明兒,我找只母雞來陪它!”

“好主意!”

……

夜晚,房中。

朦朧的燭光裏,月牙坐在桌前寫著什麽,鷹隼從後面靠過來,攏住她的肩,“最近你總愛寫寫畫畫的,到底是做什麽?”

月牙回頭看著他,燭光中鷹隼的眼睛明亮,神情冷魅而溫暖。

“我是想把我們的故事記錄下來。”

“讓後人傳頌?”

“不是!”

“那做什麽?”

她促狹地笑道:“要是你敢對我不好,就會有我的一票粉絲來收拾你!哈哈!”

鷹隼俯低身,抱緊她:“那你聽清楚了,我會比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珍惜你。”他又笑道,“答應老天的事我都能做到,答應粉絲的事我就更能做到!”

……

(全文完)

【後記:只是個故事

故事之初,我想帶讀者去一個他們沒去過的地方,暫時逃離平常的熙熙攘攘,我用“上邪”做國名搭建了這個舞臺,是想寫出這樣的曠世戀情。也許它不夠溫馨,但足夠真誠。就像人物與人物之間的對望,不需要語言,因為用情很真,就能被感受得到。不消計較,愈是單純,愈是能收獲幸福。

月牙和鷹隼之間的,是一種浪漫的愛情,這種浪漫並不常見,因為恒久,因此是一生中很難得的東西,也讓人向往。希望能給讀者們留下空靈的美好感。另,故事的番外會寫在《明月照宮闈》裏。

最後,謝謝所有花時間看這個故事的人。——雪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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