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卷57 相許 第11章

關燈
卷57 相許第11章

紫夕點頭示意知道了,永巷令便走了。屋內很黑,沒有蠟燭,僅有一碗小小的油燈,剛好照亮南嬤嬤手中的針線,她做得仔細,可是眼睛花了,仍然縫補得特別吃力。

“老嬤嬤你好。”

“誰呀?你是新獲罪的宮女吧。”

“我叫紫夕。”

“過來坐吧。”

紫夕回頭看了一眼樂世,“太子,今天謝謝您親自帶我過來。這裏寒磣,您請回吧。”

樂世卻走進來,不顧屋裏的黴味會染到衣服上,將其間的格局細細瞅了一番。地方很小,床和桌椅倒是齊全,不過皆破爛不堪,臟兮兮的。

“你是……”在桌前縫補衣服的嬤嬤擡起眼,“這又是誰?”她問站在門口的紫夕。

紫夕走過來,容貌慢慢在嬤嬤眼中清晰,“他是帶奴婢過來的大人。”

“啊?”那嬤嬤低呼一聲,忽然放下手中的衣服,站起來,“王……王後……”她盯住紫夕的臉,向她走近,使勁地瞧,突然俯身匍匐在地,“王後……奴婢……叩見王後。”

“老嬤嬤,您這是做什麽?”紫夕趕忙扯她起來。

她擡起頭,臉上褶皺的皮膚抽動著:“王後,奴婢這不是在做夢吧?王後,奴婢以為您死了……”說著她老淚縱橫。

“嬤嬤,我看您是認錯人了。”

“奴婢哪有眼花,王後娘娘,您不記得老奴了?在鳳鳴宮裏,是我照顧您的!”

聽到“鳳鳴宮”三字,樂世心中一動,走過來問:“當初是你在鳳鳴宮照顧韓王後麽?”

“是,是我……”她又膽怯地捂住嘴,“可不要跟旁人說,婉妃饒我一死,不讓我說的。”

樂世的眼色沈了沈,好像充滿了困惑。這其中難道有什麽不能告人的秘密?

“王後,您快救奴婢出去吧!這裏好冷,有無盡的怨氣,到了夜裏,到處是鬼哭的聲音……王後,您救救奴婢吧!”她再次跪了下去。

“老嬤嬤你快起來,我不是王後。……你將我看錯了,我是新入永巷的紫夕!”

紫夕連聲否決,南嬤嬤這才擡起頭來將她重新審視一遍。她跟著韓莫離的時候,那會兒子王後還年輕,和這姑娘沒多大區別。可是氣質和待人的態度卻相差很遠,她呆楞了半晌,道:“你不是?為何這麽像……你是那個孩子?姑娘,你可是王後的孩子?”

“王後的孩子……”紫夕再次傻了眼,看向樂世。韓王後的孩子不應該是樂世麽?

“老嬤嬤,我看是你記憶混淆了。王後的孩子是當今太子,是男孩兒。”紫夕將她扶起來,南嬤嬤欲言又止,看看樂世,便決定不說話了。屋子裏恢覆平靜,南嬤嬤擦拭著眼淚,在椅子上坐下來,“可能是我老糊塗了。”

“好了,你就在這裏安頓,我先回了。”樂世對紫夕說,轉身邁開一步,被她抓住了袖子。

他回過頭,紫夕放開手,問道:“太子,你知道蒯丹嗎?”她的眼中閃爍著期許的光芒,似乎有一個謎團急於解開。

夜深人不靜。晚風中有著初冬逼人的寒意。煞白的月光在斑駁的樹影間流淌,如指尖的細沙。握不住,卻在濃濃的黑暗中給人一些憧憬,一些傷懷。

絕肖拎著酒壺,坐在回廊的欄桿上喝酒,旁邊已經散落兩三個空酒壇子。自他回到王城,他只有兩次這樣大喝痛喝過。一次是哥哥樂世加冠的那晚,一次是現在。

“從沒見你發過這樣大的火?在你哥哥面前,將椅子都砸了。”左清卿走過庭院,來到他身前。

“發火?!我不該嗎?”他苦澀地笑了笑,端起酒壇。那些酒水飛瀉而下,直入喉嚨。

“這樣子喝法很傷身體,”左清卿上前爭搶他的酒壇子,“你別喝了!”她從他手裏奪過酒壇,絕肖目光灼灼地瞪著她。她心裏忽然有些緊張,那灼灼的目光像要吃人一樣。她將酒壇放下,轉身預備逃走。

他站起身,身子一探拽住她的手肘,大力地將她扯進懷裏,猛然間狂亂地吻下來。

“你放……”她不安分地掙紮著,用力想推開他。他卻將她箍得緊緊的,不容她逃脫一分。他的呼吸帶著不容反抗的壓迫掠奪著她的呼吸。擱在欄桿上的酒壇被碰倒,碎在地上。而絕肖的狂熱仍在繼續著,焚毀著她。

左清卿的心亂了,他的粗暴有些不可理喻。她生氣他這樣野蠻地對待自己,一直反抗著,終於令他放開了她。

“我……”他的呼吸依舊紊亂,“對不起。”他轉身,一拳打在欄桿柱子上。剛才分明見到的人是紫夕啊……不,我忘了,她已經走了。絕肖的手指深深地抓住木柱子,上面的紅漆被他剝落。

“殿下,你喝了酒,還是早些回房吧。外面風大,最易受涼。”左清卿淡淡道,低著目光,匆忙向自己的院落而去。

一路疾行,她將手按在胸口上,心跳得竟那樣快,仿佛要從胸腔裏蹦出來一樣。他的狂熱,將她的心情卷得亂七八糟,甚至有一刻,她差點兒不能控制自己,就要陷落在那迷亂的懷抱裏了,幸好他適時放開了她。

初起的晨曦中,紫夕將濕溚溚的衣服掛在晾衣繩上,還未將衣服拉開,她就楞住了神。昨天樂世走後,南嬤嬤關上門對她說了一通胡話,她說原來的韓王後還有一個女兒。

……“那個孩子是王後和侍衛生的,我看著她出生的,在孩子腳底心有顆紅痣。”……

……“那個侍衛是誰?”……

……“蒯丹。不知人怎麽樣了。被關在這裏的人都不知道宮中的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