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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7 相許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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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7 相許第5章

“母後……今天城裏……挺熱鬧,所以兒臣回來晚了。”

“很好,你還知道把她帶回來。”

絕肖定了定心神,袒護道:“出宮是兒臣的意思,與紫夕無關。她原本想聽從母後的處置,乖乖待在牢裏,實在是拗不過兒臣。”

“這麽說,你是想一個人承擔所有的罪責?”我朝他走近,神情威嚴起來,“不過她未必值得你這麽做,因為她就快死了。”

“母後,錯在兒臣,您別為難紫夕!”

“不,我不是因為這件事處罰她。在這之前,本宮就已打算定她死罪。所以,你不用為了一個將死之人在這裏求情。”

“母後!您不能這麽做!”

“不必再說了!”

“難道兒臣曾經聽說的,有關母親寬宏大量的傳聞都是假的麽?”絕肖一時情急,說出失敬的話來。

“那當然不是假的。”鷹隼悠閑地走入我們的視野,“在這裏跟你母親爭執才是沒有禮貌。以後不要說這樣的話。”威嚴且不容置疑的話語解救了我一時語塞的尷尬。我感激地看了鷹隼一眼,他在我身旁站定,弱弱打量著紫夕,吩咐道:“來人呀,將紫姬帶下去,以後沒有朕或皇後的口諭,誰也不準探視。”

“父皇……”

“跟我回宮。”鷹隼撂出四個字,將絕肖的話堵回去。轉身拉過我的手,目光漸漸溫和,“怎麽一去就是大半天?叫朕好等。”

“陛下,您的披風?”我發現他肩上空無一物,晚上出門也不穿披風!

“走得太急了,沒顧上。”

我這才感覺到他的手比平時多了一分涼意。“那就快些回宮吧!”

他笑著點頭,和我快步走向馬車。身後,絕肖失落地望著牢門。厚公公上前提醒他:“殿下,該走了。”

淩鵠宮。

絕肖跪在地上,沈默不語。這種冰冷莫測帶著隱忍的表情,我曾在他父親臉上見過。那是在面對付王後時,為著江山;而絕肖此刻,僅僅為了一個居心叵測的女子。這令我有些失望。我離開門口,轉身回到外間的幾案前,坐下。

裏殿中——

“以後鹽鐵官營的事兒,你就不必再插手了。”鷹隼雙眉微挑,靠在紫檀雕花羅漢椅上,輕輕嘆了口氣,“朕會委任默祥做大農丞,接替你手中的職務。”

絕肖不甘心地擡起眼:“父皇,太尉大人是夏先生被害一案中最大的嫌犯,您怎麽能……”

“誰說他是嫌犯?朕相信他。有道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看誰還敢胡亂揣測!”

“可是父皇……您這樣處罰兒臣,難道在公事上兒臣沒有盡心麽?還是有什麽遺漏之處?”

“於公,你沒有什麽不對。但於私,卻讓為父枉自看重你一場。”

“這不公平!您不能因為一點點私事上的錯誤而剝奪我公事上的權力。我要求父皇重新判決,閉門思過也好,杖責也好,請不要逼我放棄繼續效忠於未完的職責。”

“有一些是非你還並不明白。”鷹隼意味雋永。

絕肖楞楞地呆滯風中,唯有目光撲朔,在努力體會鷹隼的意思。“兒臣自認可以明辨是非。”

“噢?”鷹隼忽然一笑,“你說外面的天是亮的,還是黑的?”

他瞄了一眼窗戶,肯定地作答:“現在已然天黑。”

“那麽月亮是什麽,為何還有星星?你憑什麽還能看清道路?就連老天都不能用黑白簡單地區分世界,你豈可說你能夠‘明辨是非’。真是黃口小兒,不自量力!”

絕肖張張嘴,終究無言以對。跟父親相比,他缺乏的正是豐富的閱歷和更為成熟的判斷力,他無法說服他。也許時間,會慢慢賦予他這種能力。

靜默良久,龍形燭臺上今夜新換的蠟都已燃去一截。燈影幢幢中,那個邪戾的少年挺直了腰身,慢慢擡起雙臂作揖:“兒臣甘願受罰。”

鷹隼的目光對上他的視線,有些許驚奇。絕肖思考這麽一會兒,就能做到“心甘情願”,看來這個孩子不同於一般的少年那樣易於沖動,而是很懂得“輕重”呢。這也令他有一絲擔心。

在王室中,“隱忍”也是陰謀的開端。

“早些回宮歇息吧。”他語氣淡淡。

“兒臣告退。”絕肖起身走出裏殿。我正在外間飲茶。

撥浪鼓就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絕肖走過來,拿起它。

“你又不是小孩子,還玩兒這樣的東西,讓人見了會笑話你的。”我放下茶盞,看著他。

他眸光深沈,靜謐的,如一汪深潭無波無瀾。“母後,在申原的那些日子,……我很想您。”

我握著茶杯的手顫了顫,好像心中某個柔軟的角落被打動了一樣。

“母後也很想你。”

“可母後知道兒臣需要什麽嗎?”他眉目之間的氣息微微犀利。

“我想你不會需要一個心腸叵測的女子,做你的紅顏知己。紫夕她不是良善之輩。我也絕不允許這樣的女子接近我的兒子。”

“如果母後真的了解兒臣,就不會傷害兒臣的心上人。我希望她能平安無事。”說完他作揖施了一禮,揚長而去。

最後的這句話,帶著壓抑感,像在將我的軍。

“睡了嗎?”夜裏,躺在榻上,我聽見身旁的鷹隼有翻身的動靜,似乎還未入睡。

“你也醒著?”身後傳來他的聲音,緊接著,彎起的腰腹被他用手臂攬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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