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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7 隔閡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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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7 隔閡第1章

婚後。

樂世的生活仍在一成不變的繼續著,偶爾我邀請他攜太子妃來宮中飲宴,他也會欣然接受。只是行走坐臥間兩人的疏離清晰可見。或許是他內向的性格使得他不喜於人前顯露夫妻間的親昵。我以為,這是他自己選擇的婚姻,日常生活中待阿若應該是相敬如賓的,卻不知這場詭異的婚姻遠比政治聯姻來得更加偏激和荒謬。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在我勤學的時候不要來打擾我!”

“可您明明站在窗前無所事事……”

“那是為了專心思考!”

“妾身為你燉了參湯……”

“端出去!”

……

“殿下今晚回椒蘭殿嗎?”

“殿下說了,今晚在書房休息。”

……

“明天是妾身的生日,能陪我一天麽?”

“明天父王宣我到華政殿問政,你叫宋嬤嬤帶你去放風箏吧。”

說完,扭開身子,背著她睡去。

為何記憶中總是這樣毫無感情的對白。

中秋節的晚上,阿若坐在不起眼的角落裏一個人默默喝酒。柔媚的臉上是少見的憂郁。

“她怎麽了?”嵐註意到她,拉了拉我的袖子。

“不知道。你哥哥呢?”

“太子哥哥呀……一晚上也不見人的,剛剛只來了一小會兒,打過招呼就走了。”

“你去把他叫來,說太子妃喝醉了。”

嵐遲疑了一下,“幹嘛非要我去?”

“只有你才叫得動他。”嵐是個有主意的人,說的話比聖旨還管用。

“那好,我就替母親走一趟。”

她像兔子一樣伶俐的蹦起來,朝路邊跑遠。我回過頭來,發現一個人喝悶酒的阿若不見了。

密林裏,皎潔的月華滲透過層層枝葉,篩選下斑駁的光影描摹在女子輕柔的軟緞裙上。將裙擺處的珍珠流蘇映照得流光溢彩。阿若一步三搖地朝鷹隼走去,他剛剛喝了不少酒,正站在此處醒酒呢。

“片雲天共遠,永夜月同孤。”

阿若感懷心底的憂傷,苦澀的詩不自覺逸出唇瓣。

鷹隼回過頭,語意清淡地說:“今天是中秋佳節,不該吟這麽悲傷的詩。”

“中秋節,人月兩團圓,千裏共嬋娟。若是兩個人離得遠遠的人,見到這番景象,不會觸景傷情麽?那周遭的歡愉一定映襯得他們更孤寂。”

鷹隼眉目平和,打量了她一眼:“怎麽,心情不好?”

“沒有,或許是背井離鄉,想念故土了。”

她擡袖在眼角輕拭了一下。其實是想獲得婚後的溫馨,卻覺得遙不可及。

人類天性中有一種不可被消除的沖動,那就是對被溫暖和被重視的渴求。因為溫暖可以滋養內心樸實的力量,讓你更勇敢堅定的迎接未來;重視則填補了心靈的空洞,有意無意的告誡你處在眾人的矚目和期望之中,不是孤獨的個體。

只是但凡努力追求後仍一無所獲,心底的打擊將是前所未有的寂寥。何況她是那樣自詡手段高明的女子。

“陛下,愛上一個人是不是很難?”

鷹隼眼神中閃過一絲微微的驚異,她竟然有此一問。初見時在淩鵠宮朗朗的吟詠聲中起舞,充滿自信,‘傾國傾城’的她也會有這樣的困惑?

他不答反問:“樂世對你好嗎?”

“太子他功課纏身,我們很少有交心的時候。倒真很羨慕陛下和婉妃娘娘。”

“我和月牙早年也吵吵鬧鬧,隔閡不少。相處總是需要時間的。”

她頷首,轉身,迎上一陣風,頭被吹得一陣暈眩,腹內升騰的酒意攪得她迷迷糊糊,踉蹌了一步,沒站穩,摔下去,鷹隼本能的伸手一扶。無奈阿若爛醉的身子癱軟無力,重重的摔在地上,連累鷹隼被她壓在身下。

“陛下,你醉了。”酒的後勁上來,阿若柔媚地一笑,食指滑過鷹隼的唇角。

他把住她向他壓近的身子,“是你醉了。快起來,朕叫人送你回宮。”

“我不回去。我要回鴻音閣。陛下,今晚我是你的人。”

“荒謬!”鷹隼斥道,推開她勉強坐起來,卻發現樂世怔怔的站在他們面前,神情中掩藏著不可思議。

“太子妃喝醉了,你快送她回東宮吧。”鷹隼窘迫地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

“是。”

樂世俯身,將阿若拽起來。

“不,我才不要回去,你對我冷冷冰冰的。我要跟陛下回鴻音閣!”

“別鬧了,咱們回去。”

樂世拽著阿若就往林外走,這一刻他的情緒仍然被理智控制著。

真正的情緒失控是在第二天,他送新編著的《上邪例律》到淩鵠宮去,和鷹隼說起了婚後生活,不免起了沖突。

“既然是你選擇的對象,就應該負起婚姻的責任,怎麽能讓新婚妻子終日以淚洗面?”

“父皇不要忘了古人的教訓,未被占據的時間和空間才具有最高價值,同樣,心靈擁有最開闊的空間也是最重要的,如此才會有思想的自由。”

“你以為愛情會占據你的自由嗎?你父皇不是照樣在兒女情長中打下了江山!”

“可兒臣聽說您當初為了江山,也傷透了母親的心,由此可見,並沒有一舉兩得的好事。”

“放肆!朕只想提醒你,別忘了當初立妃的誠意。”

“那麽請問父皇的誠意在哪裏?”

“你這話什麽意思?”鷹隼一滯,樂世今天神色異常,語調也咄咄逼人。到底是為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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