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29 俘虜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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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9 俘虜第2章
山林中。夜，墨色一樣濃。
從前邊回來的朝歌擎著燈，翻身下馬。
“稟王妃，離這兒不遠，有間山野客棧可以下榻。”
“好，加速前進。”
柔然眨著困頓的眼睛，問道：“娘，是不是有睡的地方了？”
我點頭，“這一路上，太辛苦了吧？”
她揉揉眼皮，努力微笑：“不辛苦，我喜歡出來玩。我父親說我就跟猴子一樣，是不知道累的。”
“猴子不知道累麽？”
“咦，它知道嗎？”她瞪圓了眼睛問我。
“這個……它沒跟我說過。”無奈地笑笑。
話說這間客棧落魄得很，大廳中並不光潔的桌椅顯得簡陋而陳舊，走上通往二樓的樓梯，木板還會咯吱咯吱的響，還真有些擔心，會不會坍塌。正思考著，一只大蜘蛛從屋角垂了下來。
“好可怕。”柔然抱住我。
“沒事，就是一只小蟲子。”原來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頭也有克星啊。不過想當年，我還捉過蛇哩，不禁有些得意。
推開客房的門，不好的氣味立刻鋪面而來。我叫柔然待在外面，先用隨身帶的沈香屑將屋子熏了一遍，然後才喚她進屋歇息。我知道，有怪味，這丫頭鐵定睡不好。這麽可愛的女兒，我又哪裏舍得叫她吃苦呢？
“謝謝娘。”她給我一個香吻。
“累了吧，快睡。”
我同她躺在床上，很快，便進入夢鄉。
睡得迷迷糊糊，感覺床居然在動。我沒有在意，繼續睡，等到睜開眼睛時，不由楞住了，驚覺自己正躺在馬車裏，而柔然已不知去向。
“朝歌！”我喊道。
沒人回應。我撩開車簾，發現隨行的人全都變了！
這是怎麽回事？
“快停車！”我命令道，用力拍打窗沿。旁邊的侍衛卻無動於衷地前進著。
我揚起聲音，吼道：“你們是誰？要帶我去哪兒？……都是啞巴嗎？找個能說話的來！聽見沒有！”
此時，一騎勁裝的男子緩緩驅馬靠近，輕蔑地打量了我一眼，道：“邪王妃，早啊！”
他身材魁梧，面色黝黑，滄桑的眼底隱隱閃爍著硝煙的氣息。他，似乎是一位久經沙場的將士。這令我害怕，因為他官服上赫然印著楚厥的標志。
“我的人呢？”
他戲謔道：“所剩無幾。”
“那個小妹妹呢？”這群家夥不會殘暴到連小孩都殺吧……
“在另一輛馬車裏。”
“帶她來見我！”
“這要看你的表現了！”他擠出詭異的笑容，從我手裏搶過簾子狠狠地放下。
“可惡。”我一拳擊在車板上，再次撩開車簾，問道：“你們要帶我去哪兒？”
他沒有回答，只是給出了一個手勢，車馬迅速地顛簸起來，我不得不緊緊地抓住座位。
趕了一月的路。
他們在禦馳城中安頓下來。
仆役將我帶進別院。這裏布置簡單，看樣子是將帥們日常休息的地方。我匆匆掃了一眼，轉身時，輕裘緩帶的男子已站在我身前。
自信的笑容，清貴的氣度。
儼然不再是當年那個落魄的質子。
楚然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我，緩緩開口道：“你的臉色怎麽這麽不好？”
寒暄麽？我忽略。
開門見山地問：“打算如何處置我？”
“想請你做回婉月公主。”
“你不覺得太可笑了嗎？如今婉月早就不覆存在了！”
“或許你還不知道。楚厥和申原結盟以後，天下宵小之輩蠢蠢欲動，那些被上邪滅掉的王室後裔都在暗中組織軍隊，準備聯合起來反擊上邪。作為婉月後人的你，難道不該出來盡一份力麽？”
“抱歉！我現在已是邪王的妻子，婉月的事情與我無關。何況我相信我的丈夫，他不會讓婉月人吃苦的。”
他嘴角冷冷地抽動了一下，“你認為，自己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也許沒有。……但我有選擇生死的權力。”
“噢？”
我毅然決然地道：“你辛苦的把我弄來，無非是想以我的名義，號令潛伏的婉月勢力。如果我死了，你的計劃也就……”
“你想死？”
“不，是想和你談條件。”
“……”
“我要見柔然，那個小女孩。”
“聽說你一直吵著要見她，”他慢慢轉動著指上的玉扳指，“你什麽時候有女兒了？”
“她不是我的孩子。只是我在申原街上買來的丫頭。”
他笑容詭異，“撇這麽幹凈，怕我……對她不利？”
“你的心思我哪裏知道？只是實話實說。”
他嘆了口氣，嘴角冷寂的笑容熟悉又陌生。
“娘！”
柔然被帶到，她撒開腿向我撲了過來，眼眶裏淚水汪汪的。
“乖，”我捧著她的臉撫摩著，“那些人有沒有欺負你？”
“放心，她很好。”答話的是楚然。
小家夥也點了點頭。
“娘，我們要在這裏住多久？”
我拍了拍她的腦袋，對楚然說：“我可以踏實地留在這裏配合你，不過，你得答應我，送這個小姑娘到上邪去。還有那些親兵，你得放了他們。”
“那些親兵不能放。我會派人送她回去。”
“可是我不相信你的人。”
他皺眉，“你在和我討價還價？”
“不不，你有選擇的餘地。是要我的屍體，還是一道關於召集兵馬的手諭。”
“月牙，看不出，你很厲害。”他沈思了良久，拋出這樣一句話。
我沒理他，而是向柔然交代道：“安全回國後，記得捎封信給我。信中就寫……”我壓低了聲音，“阿皎。”
“娘，為什麽不一起走？”
“娘還有事，你先回去吧，要乖乖聽話。”
她含著淚，在我臉頰上香了一個。“我聽話，你也要早點回來。”
“好的，我們拉鉤。”我翹起小指，與她勾了勾指頭。
楚然站在背光處。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希望你遵守承諾，放他們安全離開，另外，不得追擊。等我收到他們的信後，自會為你召集婉月舊部。”
“很好。”他笑起來，徑自走出房門。
接下來的幾天，我心情安定了不少，柔然被送走後，免去了我不少顧慮。當然，我也相信，有一天鷹隼會救我出去。
時間便這樣悄然滑至九月。
重陽節的時候，院子裏的菊花開得很燦爛。我躺在搖椅上閉目養神，暗自覺得有個人正向我走近。
光線被全部遮去。
我不由睜開眼，看到楚然正俯首望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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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中。夜，墨色一樣濃。
從前邊回來的朝歌擎著燈，翻身下馬。
“稟王妃，離這兒不遠，有間山野客棧可以下榻。”
“好，加速前進。”
柔然眨著困頓的眼睛，問道：“娘，是不是有睡的地方了？”
我點頭，“這一路上，太辛苦了吧？”
她揉揉眼皮，努力微笑：“不辛苦，我喜歡出來玩。我父親說我就跟猴子一樣，是不知道累的。”
“猴子不知道累麽？”
“咦，它知道嗎？”她瞪圓了眼睛問我。
“這個……它沒跟我說過。”無奈地笑笑。
話說這間客棧落魄得很，大廳中並不光潔的桌椅顯得簡陋而陳舊，走上通往二樓的樓梯，木板還會咯吱咯吱的響，還真有些擔心，會不會坍塌。正思考著，一只大蜘蛛從屋角垂了下來。
“好可怕。”柔然抱住我。
“沒事，就是一只小蟲子。”原來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頭也有克星啊。不過想當年，我還捉過蛇哩，不禁有些得意。
推開客房的門，不好的氣味立刻鋪面而來。我叫柔然待在外面，先用隨身帶的沈香屑將屋子熏了一遍，然後才喚她進屋歇息。我知道，有怪味，這丫頭鐵定睡不好。這麽可愛的女兒，我又哪裏舍得叫她吃苦呢？
“謝謝娘。”她給我一個香吻。
“累了吧，快睡。”
我同她躺在床上，很快，便進入夢鄉。
睡得迷迷糊糊，感覺床居然在動。我沒有在意，繼續睡，等到睜開眼睛時，不由楞住了，驚覺自己正躺在馬車裏，而柔然已不知去向。
“朝歌！”我喊道。
沒人回應。我撩開車簾，發現隨行的人全都變了！
這是怎麽回事？
“快停車！”我命令道，用力拍打窗沿。旁邊的侍衛卻無動於衷地前進著。
我揚起聲音，吼道：“你們是誰？要帶我去哪兒？……都是啞巴嗎？找個能說話的來！聽見沒有！”
此時，一騎勁裝的男子緩緩驅馬靠近，輕蔑地打量了我一眼，道：“邪王妃，早啊！”
他身材魁梧，面色黝黑，滄桑的眼底隱隱閃爍著硝煙的氣息。他，似乎是一位久經沙場的將士。這令我害怕，因為他官服上赫然印著楚厥的標志。
“我的人呢？”
他戲謔道：“所剩無幾。”
“那個小妹妹呢？”這群家夥不會殘暴到連小孩都殺吧……
“在另一輛馬車裏。”
“帶她來見我！”
“這要看你的表現了！”他擠出詭異的笑容，從我手裏搶過簾子狠狠地放下。
“可惡。”我一拳擊在車板上，再次撩開車簾，問道：“你們要帶我去哪兒？”
他沒有回答，只是給出了一個手勢，車馬迅速地顛簸起來，我不得不緊緊地抓住座位。
趕了一月的路。
他們在禦馳城中安頓下來。
仆役將我帶進別院。這裏布置簡單，看樣子是將帥們日常休息的地方。我匆匆掃了一眼，轉身時，輕裘緩帶的男子已站在我身前。
自信的笑容，清貴的氣度。
儼然不再是當年那個落魄的質子。
楚然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我，緩緩開口道：“你的臉色怎麽這麽不好？”
寒暄麽？我忽略。
開門見山地問：“打算如何處置我？”
“想請你做回婉月公主。”
“你不覺得太可笑了嗎？如今婉月早就不覆存在了！”
“或許你還不知道。楚厥和申原結盟以後，天下宵小之輩蠢蠢欲動，那些被上邪滅掉的王室後裔都在暗中組織軍隊，準備聯合起來反擊上邪。作為婉月後人的你，難道不該出來盡一份力麽？”
“抱歉！我現在已是邪王的妻子，婉月的事情與我無關。何況我相信我的丈夫，他不會讓婉月人吃苦的。”
他嘴角冷冷地抽動了一下，“你認為，自己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也許沒有。……但我有選擇生死的權力。”
“噢？”
我毅然決然地道：“你辛苦的把我弄來，無非是想以我的名義，號令潛伏的婉月勢力。如果我死了，你的計劃也就……”
“你想死？”
“不，是想和你談條件。”
“……”
“我要見柔然，那個小女孩。”
“聽說你一直吵著要見她，”他慢慢轉動著指上的玉扳指，“你什麽時候有女兒了？”
“她不是我的孩子。只是我在申原街上買來的丫頭。”
他笑容詭異，“撇這麽幹凈，怕我……對她不利？”
“你的心思我哪裏知道？只是實話實說。”
他嘆了口氣，嘴角冷寂的笑容熟悉又陌生。
“娘！”
柔然被帶到，她撒開腿向我撲了過來，眼眶裏淚水汪汪的。
“乖，”我捧著她的臉撫摩著，“那些人有沒有欺負你？”
“放心，她很好。”答話的是楚然。
小家夥也點了點頭。
“娘，我們要在這裏住多久？”
我拍了拍她的腦袋，對楚然說：“我可以踏實地留在這裏配合你，不過，你得答應我，送這個小姑娘到上邪去。還有那些親兵，你得放了他們。”
“那些親兵不能放。我會派人送她回去。”
“可是我不相信你的人。”
他皺眉，“你在和我討價還價？”
“不不，你有選擇的餘地。是要我的屍體，還是一道關於召集兵馬的手諭。”
“月牙，看不出，你很厲害。”他沈思了良久，拋出這樣一句話。
我沒理他，而是向柔然交代道：“安全回國後，記得捎封信給我。信中就寫……”我壓低了聲音，“阿皎。”
“娘，為什麽不一起走？”
“娘還有事，你先回去吧，要乖乖聽話。”
她含著淚，在我臉頰上香了一個。“我聽話，你也要早點回來。”
“好的，我們拉鉤。”我翹起小指，與她勾了勾指頭。
楚然站在背光處。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希望你遵守承諾，放他們安全離開，另外，不得追擊。等我收到他們的信後，自會為你召集婉月舊部。”
“很好。”他笑起來，徑自走出房門。
接下來的幾天，我心情安定了不少，柔然被送走後，免去了我不少顧慮。當然，我也相信，有一天鷹隼會救我出去。
時間便這樣悄然滑至九月。
重陽節的時候，院子裏的菊花開得很燦爛。我躺在搖椅上閉目養神，暗自覺得有個人正向我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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