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長生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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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牽扯出當年舊事,玉之婉懷孕期間自是滿心歡喜,早早的就給腹中孩兒起好了名字,懷玉,只因查出懷孕前做了一個夢,夢裏的女孩兒帶著玉墜兒在離她十幾米遠的距離望著她,她就是知道那是她的女兒。

巧合的是有一日去寺廟,她添了香火錢,老和尚喚住她給她一個玉墜兒,居然和夢裏的一模一樣,只是普通的平安扣樣式,質地卻不同凡物,透著靈氣一般,她喜歡的很,用了特殊的顏料在玉上印了宮字,還拿給徐銀鈴看,說是給她未出生女兒的。

徐銀鈴當時還是小丫頭,對小姐衷心不二,見著小姐高興,自己也高興,她問為什麽小姐知道肚子裏的是女兒,玉之婉溫婉清麗的眉目緩舒,說是做了個夢。

那時候她們滿心期待著肚中孩子的出世,玉之婉太關註孩子以至於忽視了宮岐的異樣,他不能與她行房,外出應酬的頻率多了起來。

他赴的飯局都在花樓脂粉院裏,幾夜銷魂再正常不過,混的極為風流浪蕩。

玉之婉是不知道的,可徐銀鈴知道,暗自心焦,她瞞的也好,生怕玉之婉傷心,而宮岐在玉之婉面前也偽裝的很好,玉之婉安心的養胎,徐銀鈴不忍打破這種虛假的安穩。

直到她聽聞可能宮岐在外有了野種,風言風語能有幾分真假,徐銀鈴卻深信不疑了,嚼舌根的人又道:若是生個男娃夫人肚皮又不爭氣,少不得宮府要迎個姨娘,夫人的日子怕是不好過。

徐銀鈴才是個十五歲的丫頭,能懂多少,只慌的亂了馬腳,玉之婉見她神思不屬問她有什麽難解的問題,她滿腹心事的望著不知情的小姐,旁敲側擊的問如果生了女孩兒宮岐不喜怎麽辦。

玉之婉輕哼一聲,道不喜便不喜,她們母子還離不得他不成。

玉之婉到底喝了幾年洋墨水,被西方的獨立自主思想熏陶的開放敢為,但徐銀鈴長這麽大受的教導都是出嫁從夫以夫為天,萬萬理解不了玉之婉的心思。

徐銀鈴平生第一次擅做主張,耗盡了所有的勇氣。

她自以為是為她的小姐好,自以為自己做的是對的,自以為她能把小姐和宮岐兩人的美滿婚姻永久的保持下去。

她在玉之婉生產昏迷當日,偷偷的換走了她的孩子,把從人販子手裏買來的男孩兒放入屬於給宮家小姐準備的搖籃。

她想的很好,把真正的小姐托個寬裕的人家養著,等到時機成熟再認成養女回來,她把屬於她的玉墜兒掛在了女孩兒的脖子上。先拉住宮岐的心坐穩宮夫人的位置最重要,如此男女雙全一雙好字,小姐的日子就圓滿了。

她一生中唯一一次自作主張就給了她沈重一擊。

真正的宮家小姐被寄養的人家弄丟了。

那戶人家告訴徐銀鈴的時候,厚厚的棉襖都抵不住她渾身的冰寒,她不可抑制的發起抖來,她的自作聰明丟了小姐的孩子!

徐銀鈴把玉之婉和宮岐蒙在鼓裏,確實營造出了和美的一切,宮岐收了心陪著玉之婉和孩子,玉之婉雖說因為生的不是女兒失落了幾日,但對兒子也是十分疼愛,不過早早起好的名字“懷玉”是不能用了,給孩子起了諧音的“淮禦”,每當玉之婉逗弄孩子的時候,徐銀鈴都覺得十分刺眼,小小姐被她弄丟了,而這個不知哪兒來的孩子享受著這一切,她都要被自己的悔恨淹沒的窒息。

徐銀鈴四處打聽著孩子的消息,一無所獲,大雪天,丟在外面的孩子估計是埋了雪凍死了吧,她不敢想啊,被人伢子拍去倒還有一線生機,可若孩子長大後為奴為婢,為伶為娼,徐銀鈴絕望了,她的一念之差改變了一個孩子富貴無雙的命數,她有罪。

越是反常越是冷靜,徐銀鈴不敢讓任何人知道,玉之婉生下孩子虧損了身子,受不得刺激,她瞞呀瞞,瞞了好幾年,終有一日所有的情緒到達了崩潰的邊緣。

那是徐銀鈴的成年禮,丫環是沒有這一套的,玉之婉憐惜她,和她情同姐妹,非要給她辦一個,羸弱的身軀滿心操持著一切,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一身的綢緞綾羅,玉之婉把她推到鏡子前,讚道:我們的銀鈴也長大了呢,你要看上誰,小姐親自為你提親去,我們玉家出來的人也要嫁的風風光光的,你要想跟著我幾年我自然更歡喜,我和你相處也有九年,比親生姊妹還要親近的。

那一刻,面對玉之婉的溫柔,她潰不成軍,哭著把秘密說了出來,跪下拉著玉之婉的裙角求她的原諒。

玉之婉知曉真相就大病一場,誰也不見,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吃不喝,瘋狂的派人去打聽當年的事,病情又深了。

被宮岐的相好氣死之前,玉之婉是留了遺言的,她對徐銀鈴說,要是以後能找著她,一定要對她說對不起。

徐銀鈴見了宋鈺,緊緊拉著不撒手,往事翻江倒海的湧現,唯有愧疚如刀割的心肺空洞破爛,她抱著宋鈺一個勁的流淚,說著對不起,一連說了十幾聲,宋鈺心裏嘆口氣,回抱住她拍拍她的背。

“這位太太,你,現在怎麽樣?”宋鈺困惑又擔憂的話響起,徐銀鈴放開她,急切的把宋鈺帶進房間,她掩上門,對著宋鈺和玉之婉熟悉的樣貌鼻間酸澀的忍不住,她抖著手把玉墜兒重新戴到宋鈺脖子上,物歸原主時,宋鈺下意識撫了撫墜子。

“孩子,你應該姓宮的。”徐銀鈴以這句話為開端講述了十八年前的往事,宋鈺靜靜的聽著,直到徐銀鈴講完她才問道:“你是說,懷玉是男的?而我才應該是宮懷玉?宮岐實際上是我的父親?”

徐銀鈴點頭,宋鈺禮貌微笑,“這位太太,這個笑話一點兒也不好笑,就憑一個墜子?不怪我不信,這種墜子一模一樣的滿大街都是,只因這個是否太草率了。”

“你娘在墜子上印下了宮字!遇水即顯,不信你可以試試!”徐銀鈴很激動,“即便墜子做得了假你的樣貌還能作假?你和小姐年輕時長的像極了,和老爺也幾分相像,你就是宮家的小姐宮懷玉啊!”

“夠了,太太,我不信你講的故事,即使是真的,這樣一直錯下去不好嗎?為什麽非要撥亂反正,我現在過的很好,我不是宮家的小姐,我只是個戲子罷了,太太,忘了這件事吧,懷玉…他…他是宮家的孩子,而我不是!”宋鈺不聽徐銀鈴的解釋,推開門離去,徐銀鈴恍惚的只有自己留在房間,忽的就沖出去,抓住宋鈺的手腕:“你是!你是小姐的孩子!你是金枝玉葉的宮家小姐!跟我走,我這就打電話告訴老爺!”

宋鈺竟然被她拉的掙脫不開,她全身的氣力都抓在宋鈺手腕上,宋鈺只得跟她走,宮岐是不會認她的,劇情裏他選擇沈默的隱瞞真相,這次也不會有所改變,而宋鈺只是有些驚訝,原先的劇情有徐銀鈴找她說出身世的這一段嗎?如果有的話,那為什麽女主還會因為男主回歸後是男子的身份而不接受?

且澄澈刺殺宮岐這事也沒有交代,不知是伏筆還是劇情已經悄然改變。

徐銀鈴滿心滿眼都是找回的宋鈺,她為了彌補犯下的過錯連一點兒都不為自己考慮,她是罪人,早就想要接受懲罰,而不是日覆一日的被折磨的痛苦不堪,她打電話給宮岐,有著不顧一切的決絕,說出了當年換子的隱秘。

宮岐在電話那頭的呼吸重的渾濁,徐銀鈴等待著他的判決,最後,宮岐啞著嗓子,無限威嚴的說:“我宮岐只有一個名叫宮淮禦的兒子,不管是十八年前還是現在,宋鈺…不能認…”

徐銀鈴和宮岐激烈的爭吵起來,她撕破賢淑的枷鎖,為了宋鈺的身份豁出一切的無畏,宮岐的聲音一下子老了十幾歲,他沈默許久,繼而道:“你把電話給她。”

宋鈺接過:“宮帥。”

“我會補償你…你只能是宋鈺,我…對不起你。”

宋鈺疏離有度:“宮帥說笑了,我還能是誰,我一直都是宋鈺,不是我的我從來不去想,您沒有什麽對不起我的。”

放下電話,宋鈺望著徐銀鈴,徐銀鈴沒有從打擊中回神,呆楞的看著宋鈺,不斷的說:“怎麽會這樣,怎麽會…”

宋鈺有些可憐她,說到底只是個糊塗人,她對她說:“太太,忘了吧。”

這次徐銀鈴沒有攔著她走。

宮岐掛了電話,茫然的回想著一幕幕往事,從煙兒媚的笑臉橫波到玉之婉蒼白的病容,從淮禦空洞仇視的眼神到徐銀鈴對淮禦的疏離冷淡,最後他想起光線明滅中宋鈺擡起的那張臉,和玉之婉虛虛重合,他胸腔一痛,嘔出一灘渾血。

身著軍裝的淮禦正好推門而進,快步走向宮岐,擔心的叫道:“父親!”

“醫生!”

作者有話要說:

嘖嘖嘖為什麽我要灑辣麽多狗血。

思考。

另:前幾章錯字我會改,求無視。

不造有木有小天使發現宮岐和宮歧的區別T_T哭,我要改掉T_T

請三到五天假寫結局。

——被瓶頸小妖精榨幹的蠢作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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