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禦駕親征

關燈
禦駕親征

43

杜若每次見了賈環都有些心虛愧疚,為了他和蕭卓或者說南蕭和大周的事把賈環牽扯進來,還差點兒丟了性命。

大周禮教森嚴,民間只有契兄弟的說法,權貴世家只有伶倌相公,不像南蕭,雖然地位低但至少還有男妻一說,可以明媒正娶。

賈環雖然不承認自己和姬辰的關系,但只要喜歡一個人,遮掩得再好,表情眼神也很難藏得住,況且,賈環也不是那種心機城府深、藏得住心事的人,心裏想什麽全在眼睛裏。

他看著,賈環是喜歡姬辰的,但姬辰對賈環是不是那種喜歡,喜歡到什麽程度,他就不知道了,一塊玉佩,到底不好說什麽。兩人沒捅破那層窗戶紙,一直這麽暧昧著還好,若是真在一起了,對賈環倒不好。

大周重子嗣,三年一選秀,後宮嬪妃眾多。別說賈環是個男的,不能給姬辰開枝散葉,就是個女的,姬辰也不可能只有賈環一個。

相比大周,南蕭王庭秀珍簡小,以他和蕭卓的感情,尚無法抵抗群臣宗族,做到一雙人,大周,便更難了。

兩個人的事,多了人,便變了滋味,沒了意思。

蕭卓重感情輕社稷,可以把南蕭拱手讓人,但他不覺得姬辰會是這樣的人。十幾歲開始南征北戰,不到十年,將大周的領土擴大一倍不止,有這份野心壯志的人,不可能把感情放在社稷前面。

那擺在賈環前面的路就很清晰明了了。斷了這份情,做個能臣忠臣;差一點兒,維持和姬辰的關系,身前得了情但敗了名聲,身後史官一筆便是佞幸;最差的,進了後宮,伶人男寵,身前身後全不得自由。

經了南蕭這一遭,也不知道以後回了大周,對賈環的仕途有沒有影響。他摸著賈環的脈象,雖未少年夭折,但也絕不是個高壽康健的。

他師父以前抱怨過,這種脈象的人,就是下來歷劫討債的。若是孤兒、僧人孑然一身還好,若是尋常人,父母白發送黑發,妻子丈夫壯年喪偶,孩子年幼喪父失母。

用錯藥,於賈環,不過是雪上加霜,不是根本。

他若先認識的賈環,斷不會同意蕭卓把賈環劫過來。賈環和姬辰比他和蕭卓苦,除非這兩人真的清清白白,真的只是君臣。

杜若將賈環摟到懷裏,拍了拍賈環肩膀,以示安慰。他比賈環大了幾歲,愧疚生憐惜,愈發想對賈環好一些。等賈環回了大周,這輩子估計再難見了。

賈環雖然不滿蕭卓算計姬辰,但對杜若生不起嫌惡。有的人,天生便是合眼緣的。

他們兩個抱在一起,欣慰舒暖,不覺得有什麽,但剛到門口的蕭卓顯然不這麽想。

“你們幹什麽!”蕭卓劍步跨過去,推開賈環,把杜若圈到自己身邊。

杜若瞪了眼不分青紅皂白就發瘋的蕭卓,推開了蕭卓,去把賈環扶起來,沖著蕭卓指了指床上的紙。

蕭卓看了紙上的字,又見賈環臉色不太好,知道自己誤會了,馬上變了臉色,笑著和杜若道歉,“是我不好,你就饒了我這一次,好不好。”

年過三十的男人,捏著嗓子撒嬌,饒是心事重重的賈環也被刺激到,一臉嫌惡地看著蕭卓。

“看什麽。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知錯就改,有什麽丟人的。”蕭卓理直氣壯。

得,又是一波狗糧。賈環收回視線,不再看他。

“你也別太喪氣了,大家族總少不了這些腌臜事,等回去了,跟姬辰一說,他自然會幫你查。你這條命可金貴著呢。杜若為了救你,把攢了多年的家底都掏出來了。你可得好好活著,我們還指望著把你還給姬辰後,好找他討債呢。”蕭卓說。

蕭卓認定了姬辰和他的關系,賈環已經懶得反駁了,“欠了多少我自己還,和姬辰沒關系。再說,是你把我綁過來,才被你家太後抽了一頓,還要和我要藥錢,哪有你這麽霸道不講理的,你平時和杜若相處也這般嗎。”

他這話似曾相識,內裏還有幾分道理,蕭卓理虧,抿著嘴,可憐巴巴地看著杜若。

杜若笑著歪歪頭,不理蕭卓,順了順賈環背後的頭發。

見杜若不管他,蕭卓強詞奪理,“賈家都敗了,你一年俸祿才多少,把你賣了都不夠還個零頭。”

賈環鼻子裏哼哼兩聲,眉頭微動,壓下上揚的嘴角,“呵,我姐姐有錢,我娘有錢,給的零花錢能建你家好幾個宮殿,所以,我這命是挺金貴的。”

蕭卓不知道賈環說得真假,但看賈環的表情,一臉驕傲得意,不像隨便扯謊。他今天來就是找人添堵的,賈環霸著他家杜若不說,還句句懟他。

杜若和賈環還依偎著抱在一起,賈環摟了杜若的腰。蕭卓看得直挑眉,死死盯著賈環繞在杜若腰上的手,強忍著才沒把賈環掀走扔了。

“既然醒了,正好跟你說個事。這幾天你好好養著,過兩天可能要趕路。你家陛下為了你,禦駕親征,這兩天應該快到了……”

“姬辰要來?”賈環突然打斷蕭卓。

賈環張口就是“姬辰”,大周哪個臣子敢直呼皇帝的名諱,蕭卓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挑挑眉,但也沒點破賈環。

“嗯,開始只是陳兵邊境,到了期沒交城、沒交人,一刻鐘也沒等,姓趙的直接就開始攻城了。後來一聽我要納了你,和大周和親,你家陛下,這不又要禦駕親征了嗎。”

蕭卓沖賈環笑笑,“登基不到一年,根基還沒穩,就離京跑這麽遠來搶人,也不怕被人端了老巢,你在你們陛下那裏,比我想的還值錢。”

賈環皺著眉,揪著杜若的衣擺不放。北邊胡夷和西邊都是姬辰親上戰場打下來的,現在親自來打南蕭也不奇怪。至於蕭卓說的根基不穩,端了老巢,有太後、景家和何宥守在京城,根本不存在這些問題。

蕭卓繼續道,“等他來了,我讓人來接應你,你和我們一起去南邊的封地,那裏易守難攻,如若姬辰願意放了我和杜若,封地還有你,都會送給姬辰。”

蕭卓又警告,“你別想著自己往外逃,我沒想害你命,但落到太後手裏,不死也得扒層皮。如今趙連英正在攻打冷水流域七城,太後看你看得可緊著呢。”

隔了三日,送飯食的宮人突然換了人。其中一人和賈環換了衣服,躺在床上假扮賈環,另一個領著賈環悄然離開偏室,徑直去了蕭卓的寢殿。

寢殿內,蕭卓扮成了一個普通商人,杜若扮成了少婦,還大著肚子,看得賈環一楞。

“看什麽,快換衣服。”蕭卓笑著催促。

綁他回來的明艷女將軍此時一身男兒郎的打扮,芝蘭玉樹,俊俏逼人,拱手道,“在下蘇傾城,還請夫人換裝。”

賈環不禁後退半步,被綁來那會兒沒發覺,這人竟比他還高了一點兒。他去桑榆縣這幾年,長了不少,身高樣貌基本都和上輩子差不多了,但這女將軍還比他高了一拳,這得一米八幾了吧。

賈環回禮,誇讚道,“果然女人帥氣來就沒男人什麽事了。”

蘇傾城大笑,“那是。不過,還請夫人管好自己的心,不要假戲真做了,在下對男人沒興趣。”

“蘇將軍也請放心,在下對女人也沒興趣。”賈環回道。

“那就請賈大人委屈一下,逃亡路上和在下扮對恩愛夫妻。”蘇傾城笑道。

賈環換好衣物,一行人從蕭卓寢殿的密道出城南下。

密道的事一直是歷代君王口口相傳,蕭卓是他哥察覺太後要對自己不利,秘密派人告訴的。那宮人通知完蕭卓就自殺了。因此,太後並不知道密道的事。

他們剛進密道,太後便派人去偏室找賈環,準備用賈環逼姬辰退兵。

姬辰率兵南下,日夜兼程,直奔南蕭。

大軍到南蕭時,趙連英已率軍攻下四城,過了冷水。

姬辰面上與趙連英匯合,另率一支精兵親衛抄近道,一路如入無人之境,直逼南蕭都城。

兵臨城下,打得蕭州太後措手不及,忙讓人去偏室把賈環帶來做人質,逼姬辰退兵。不想賈環被蕭卓帶走,蕭州太後大怒。還未發布號令,又被事先潛入都城的周廉帶著幾百精兵,裏應外合,攻陷了城門。

南蕭勤政殿,殿內,蕭州太後親族、心腹一幹人等被綁著跪在地上,整個大殿冷寂無聲,只能聽到跪在地上的人因為緊張畏懼不斷變粗的喘息聲。

姬辰端坐在大殿內,冷著臉,接過侍衛遞上的鞭子。鞭子足有成人拇指粗細,通體烏黑發亮,帶著倒刺。

“宮內財物可清點完了?”姬辰問。

“已全部清點完畢。”侍衛稟道。

“分三份,一份送去軍營;一份犒勞受災百姓;最後一份,收歸國庫。”

“是。”

姬辰拿著鞭子走近蕭州太後,“聽說你經常用這鞭子教訓不聽話的人。”

他聲音平靜冷淡,沒有起伏,卻讓聽話的人瘆得渾身發冷。

蕭州太後狠狠地瞪著姬辰,“是殺是剮,悉聽尊便。”

姬辰突然勾了勾嘴角,笑問,“朕要怎麽做,何時輪到你多嘴了。”

他將鞭子遞給身後的侍衛,“去,把殿內的人都拉到殿外,每人每天二十鞭,到死為止。”

殿外一時哀嚎四起,幾個上了年紀的或者體弱的當場便沒了。

“陛下,在蕭卓的寢殿內找到了這封信。”侍衛將信遞給姬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