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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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章
江慶等人還在路上時，慕容紀已經收到了江慶的書信。
慕容紀手指不自覺一緊，捏住了奏本當頁，沈默了許久。
很久沒有見到顏於織的消息了。
母後常因出身而被詬病，偶爾郁郁不快，也沒有人能同她說話解悶。
顏於織的母親出身高門盛家，與梅景行的夫人是姐妹。
盛修憫是為數不多願意同母後說話解悶的人，即便被人指指點點說是攀附，汲汲富貴失了望族風骨也無動於衷。
年幼時，盛修憫常帶著顏於織在宮中走動，同母後說話。
她與顏於織算得上是舊相識了。
舊時的顏於織哪裏像是將門虎女，一舉一動皆有規範，不肯逾越規矩半分，比她還要向大家閨秀，襯得她是絲毫不如。
盛修憫性子剛烈，本就是出身望族，規矩極多，不是什麽多言多語的性子。養著的顏於織即便是將門虎女，也是極有教養，常常讓母後挫敗。
畢竟顏於織比她大上兩歲，年齡相仿，難免被放在一起做對比。
有顏於織珠玉在前，慕容紀懶懶散散依舊無動於衷，難免讓母後動氣。
看得她不知悔改，端坐在席間，還懶洋洋的直打哈欠，被母後氣惱的狠狠地瞪了數眼。
那時，母後還在。
慕容紀嘴角揚起輕笑，轉瞬即逝後殘存些許傷感，偶爾想起以前的日子，倒是想不清是在懷緬什麽。
母後看她這個樣子，實在不成體統，不太像話，有心想要管她，叫她收斂一二。
奈何父皇寵她，盡心盡力多方維護，任由她雞飛狗跳的鬧著，也不肯她做一點自己不喜歡做的事，只怕她不開心。
母後也是無可奈何，最後只好放棄，任由她去了。
總歸皇帝的女兒不愁嫁，早早會有一幫的人殷勤討好，無數雙眼睛死死地盯著。
名門望族父皇都是看不上，不是嫌棄腐朽，便是嫌棄迂腐。
舊時門楣，朽腐不堪，何以成事。父皇說話時，嫌棄的表情，慕容紀一直記在腦中。
後來母後西去，諸多變故，父皇殫精竭慮想要扶住將傾大廈，顏家…逐漸沒落了。
盛修憫再也沒有帶顏於織進過宮，也沒有了顏於織的消息。
那年殿試，父皇看上了個窮酸秀才，讚賞不已。
要比她大十歲呢，便想著將她許配了。
書生正是顧山南。
若是找個尋常書生，慕容紀嘴角勾起不屑的笑意，這些群臣只怕要是翻天鬧騰了，想來父皇當時必定是生出十足的勇氣，真的做出了背水一戰的決斷。
或許父皇一生於政績上昏庸無道，但他的確是個好父親好夫君。
人呢，真是覆雜的。拆分多面去看，誰都算不得壞人。
奈何書生娶親了，夫妻和睦舉案齊眉琴瑟和弦，令父皇扼腕不已。
即便如此，私下裏多少人暗戳戳的都盯住了顧山南，提心吊膽怕有什麽變故，顧山南成了皇家的乘龍快婿。
父皇走後，她一個人憑著自己一口氣撐到現在，說不得累，難免是分身乏術。
雖然知道顏於織去了宋城邊塞，餘下的零星碎語中得到的消息，實在是少。
不知不覺中，慕容紀覺得頭皮墜的疼，手指輕輕拂過鬢角，叫初凝將頭發散開，只用發簪綰起。
初凝斟酌著想勸，等不到反應的慕容紀睜開眼睛，神情中的不悅溢於言表。
不敢猶豫，即刻為慕容紀做了最清爽的打扮。
“自今日起，皆是如此打扮吧。”慕容紀望著鏡內，滿意道。
初凝不敢確認，忙問道：“上朝也是如此？”
“如此。”慕容紀斬釘截鐵。
“只怕幾位墨守成規的老大人，又要為此痛心疾首了。”初凝小心翼翼地輕聲道。
“如此多事之秋，誰還要為了這點小事來管朕不成？”
初凝不敢再說什麽了，應了聲喏。
“遣人去叫白風華回來了吧。”慕容紀揚起頭，滿意地對著鏡子打量清爽的自己，笑道。
初凝領喏，退後幾步準備出去通傳消息。
忽而想起什麽，慕容紀叫住了初凝，叮囑著：“不必蘇瑾年上殿了，按照護君的規矩殿門口伺候就是了，安攘之也不必上殿了，仍叫賈紈繼續殿上伺候吧。”
“陛下如此，是準備…”
面對初凝的不安，慕容紀昂首笑道：“俗話說民不舉官不究，但如今既然有人肯計較起來，朕豈能高高擡手，輕輕放下。”
七上八下的忐忑，讓初凝本能地不斷吞咽著口水，狂風而至的風雨欲來，初凝無法知道即將迎來如何翻天覆地的變化。
慕容紀站起身，走向窗口，負手而立堅定道：“朕要告訴天下人，女子的命也該是命。”
初凝怔在原地，心緒覆雜不知如何言說時，吉安柔同上官賢相攜進殿，畢恭畢敬地拱手喊聲陛下。
“江慶的差事辦的漂亮，回朝後，準許他辭官，家中兩個子侄準入朝。”
吉安柔笑盈盈地向慕容紀拱手道：“臣替江大人謝過陛下。”
“辭官一直是江慶的願望，是蒼海粟說服了他才拖延至今。”慕容紀沈吟片刻後道：“等江慶回朝後頒旨吧。”
上官賢恭順的應下來。
“另外，即刻叫錦衣衛前去接應江慶一行人，悄悄的不要有差池。”慕容紀含笑道：“他們應該懂得。”
初凝應了聲喏，前去傳話了。
接到消息的蘇瑾年興沖沖對著初凝應了聲，摩拳擦掌地回到錦衣衛的院內，提著劍帶著今黑她們幾個就要走了。
還沒來得及邁出院門，就被柯宸叫住了，困惑的蘇瑾年望著柯宸笑著走過來，問道：“你若是走了，陛下怎麽辦。”
蘇瑾年恍然大悟，惱火地拍了拍腦袋，自己總是沖動思慮不周。
柯宸提起手邊的架子上的子午鴛鴦鉞，在腰間掛好之後，對著蘇瑾年笑了笑，拍了拍今黑的肩膀，自己帶隊去了。
柯宸辦事比自己穩妥多了。蘇瑾年心悅誠服的偏頭目送遠走。
不出兩日，柯宸同江慶相匯了。
實在好辨認的很，柯宸若無其事地收回打量的目光，一派和善地笑著。
一行人幾乎都是女子，眼神銳利不像是尋常人，但難掩奔波的辛苦滄桑，訓練有素的馬匹，雖然做了喬裝打扮，還是能夠一眼看出來。
一行七八個人，身著著玄色，拖著三輛馬車疾奔而來，忽然在面前停住，各自從馬上蹦下來，排列整齊有序。
看著來人，顏於織警惕地護住了身後的杜若情，拇指緩緩按在了腰側的劍柄上。
柯宸舉起雙手上前以示無害後，方對著江慶拱手笑道：“錦衣衛柯宸見過江大人。”
江慶不言不語，負手而立繃直了脊背，等著柯宸繼續說。
柯宸笑著繼續道：“陛下遣我等前來接應。”
“可有手諭？或有令牌？”
“既無手諭也無令牌，只有吉安柔典言的一句話。”面對江慶戒備的審視，柯宸鏗鏘有力道：“陛下準了江大人告老還鄉。”
江慶瞬間喜極而泣，望空不住地拱手道：“多謝陛下，多謝陛下。”
連日奔波四五日，女兵們都有些吃不消了，何況是江慶了。
顏於織沒有什麽反駁的話，憂心忡忡的焦慮著。
在顏於織不能放心的質疑目光中，柯宸昂起頭，彬彬有禮的笑著。
“既然如此，請諸位入馬車內歇息。”柯宸側身，拱手讓道：“趕路要緊。”
既無紕漏，除了相信也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了。
女兵們互相交換了眼神，實在不能放心秦良玉，索性跟著秦良玉上了一輛馬車，引得秦良玉好大的一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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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慶等人還在路上時，慕容紀已經收到了江慶的書信。
慕容紀手指不自覺一緊，捏住了奏本當頁，沈默了許久。
很久沒有見到顏於織的消息了。
母後常因出身而被詬病，偶爾郁郁不快，也沒有人能同她說話解悶。
顏於織的母親出身高門盛家，與梅景行的夫人是姐妹。
盛修憫是為數不多願意同母後說話解悶的人，即便被人指指點點說是攀附，汲汲富貴失了望族風骨也無動於衷。
年幼時，盛修憫常帶著顏於織在宮中走動，同母後說話。
她與顏於織算得上是舊相識了。
舊時的顏於織哪裏像是將門虎女，一舉一動皆有規範，不肯逾越規矩半分，比她還要向大家閨秀，襯得她是絲毫不如。
盛修憫性子剛烈，本就是出身望族，規矩極多，不是什麽多言多語的性子。養著的顏於織即便是將門虎女，也是極有教養，常常讓母後挫敗。
畢竟顏於織比她大上兩歲，年齡相仿，難免被放在一起做對比。
有顏於織珠玉在前，慕容紀懶懶散散依舊無動於衷，難免讓母後動氣。
看得她不知悔改，端坐在席間，還懶洋洋的直打哈欠，被母後氣惱的狠狠地瞪了數眼。
那時，母後還在。
慕容紀嘴角揚起輕笑，轉瞬即逝後殘存些許傷感，偶爾想起以前的日子，倒是想不清是在懷緬什麽。
母後看她這個樣子，實在不成體統，不太像話，有心想要管她，叫她收斂一二。
奈何父皇寵她，盡心盡力多方維護，任由她雞飛狗跳的鬧著，也不肯她做一點自己不喜歡做的事，只怕她不開心。
母後也是無可奈何，最後只好放棄，任由她去了。
總歸皇帝的女兒不愁嫁，早早會有一幫的人殷勤討好，無數雙眼睛死死地盯著。
名門望族父皇都是看不上，不是嫌棄腐朽，便是嫌棄迂腐。
舊時門楣，朽腐不堪，何以成事。父皇說話時，嫌棄的表情，慕容紀一直記在腦中。
後來母後西去，諸多變故，父皇殫精竭慮想要扶住將傾大廈，顏家…逐漸沒落了。
盛修憫再也沒有帶顏於織進過宮，也沒有了顏於織的消息。
那年殿試，父皇看上了個窮酸秀才，讚賞不已。
要比她大十歲呢，便想著將她許配了。
書生正是顧山南。
若是找個尋常書生，慕容紀嘴角勾起不屑的笑意，這些群臣只怕要是翻天鬧騰了，想來父皇當時必定是生出十足的勇氣，真的做出了背水一戰的決斷。
或許父皇一生於政績上昏庸無道，但他的確是個好父親好夫君。
人呢，真是覆雜的。拆分多面去看，誰都算不得壞人。
奈何書生娶親了，夫妻和睦舉案齊眉琴瑟和弦，令父皇扼腕不已。
即便如此，私下裏多少人暗戳戳的都盯住了顧山南，提心吊膽怕有什麽變故，顧山南成了皇家的乘龍快婿。
父皇走後，她一個人憑著自己一口氣撐到現在，說不得累，難免是分身乏術。
雖然知道顏於織去了宋城邊塞，餘下的零星碎語中得到的消息，實在是少。
不知不覺中，慕容紀覺得頭皮墜的疼，手指輕輕拂過鬢角，叫初凝將頭發散開，只用發簪綰起。
初凝斟酌著想勸，等不到反應的慕容紀睜開眼睛，神情中的不悅溢於言表。
不敢猶豫，即刻為慕容紀做了最清爽的打扮。
“自今日起，皆是如此打扮吧。”慕容紀望著鏡內，滿意道。
初凝不敢確認，忙問道：“上朝也是如此？”
“如此。”慕容紀斬釘截鐵。
“只怕幾位墨守成規的老大人，又要為此痛心疾首了。”初凝小心翼翼地輕聲道。
“如此多事之秋，誰還要為了這點小事來管朕不成？”
初凝不敢再說什麽了，應了聲喏。
“遣人去叫白風華回來了吧。”慕容紀揚起頭，滿意地對著鏡子打量清爽的自己，笑道。
初凝領喏，退後幾步準備出去通傳消息。
忽而想起什麽，慕容紀叫住了初凝，叮囑著：“不必蘇瑾年上殿了，按照護君的規矩殿門口伺候就是了，安攘之也不必上殿了，仍叫賈紈繼續殿上伺候吧。”
“陛下如此，是準備…”
面對初凝的不安，慕容紀昂首笑道：“俗話說民不舉官不究，但如今既然有人肯計較起來，朕豈能高高擡手，輕輕放下。”
七上八下的忐忑，讓初凝本能地不斷吞咽著口水，狂風而至的風雨欲來，初凝無法知道即將迎來如何翻天覆地的變化。
慕容紀站起身，走向窗口，負手而立堅定道：“朕要告訴天下人，女子的命也該是命。”
初凝怔在原地，心緒覆雜不知如何言說時，吉安柔同上官賢相攜進殿，畢恭畢敬地拱手喊聲陛下。
“江慶的差事辦的漂亮，回朝後，準許他辭官，家中兩個子侄準入朝。”
吉安柔笑盈盈地向慕容紀拱手道：“臣替江大人謝過陛下。”
“辭官一直是江慶的願望，是蒼海粟說服了他才拖延至今。”慕容紀沈吟片刻後道：“等江慶回朝後頒旨吧。”
上官賢恭順的應下來。
“另外，即刻叫錦衣衛前去接應江慶一行人，悄悄的不要有差池。”慕容紀含笑道：“他們應該懂得。”
初凝應了聲喏，前去傳話了。
接到消息的蘇瑾年興沖沖對著初凝應了聲，摩拳擦掌地回到錦衣衛的院內，提著劍帶著今黑她們幾個就要走了。
還沒來得及邁出院門，就被柯宸叫住了，困惑的蘇瑾年望著柯宸笑著走過來，問道：“你若是走了，陛下怎麽辦。”
蘇瑾年恍然大悟，惱火地拍了拍腦袋，自己總是沖動思慮不周。
柯宸提起手邊的架子上的子午鴛鴦鉞，在腰間掛好之後，對著蘇瑾年笑了笑，拍了拍今黑的肩膀，自己帶隊去了。
柯宸辦事比自己穩妥多了。蘇瑾年心悅誠服的偏頭目送遠走。
不出兩日，柯宸同江慶相匯了。
實在好辨認的很，柯宸若無其事地收回打量的目光，一派和善地笑著。
一行人幾乎都是女子，眼神銳利不像是尋常人，但難掩奔波的辛苦滄桑，訓練有素的馬匹，雖然做了喬裝打扮，還是能夠一眼看出來。
一行七八個人，身著著玄色，拖著三輛馬車疾奔而來，忽然在面前停住，各自從馬上蹦下來，排列整齊有序。
看著來人，顏於織警惕地護住了身後的杜若情，拇指緩緩按在了腰側的劍柄上。
柯宸舉起雙手上前以示無害後，方對著江慶拱手笑道：“錦衣衛柯宸見過江大人。”
江慶不言不語，負手而立繃直了脊背，等著柯宸繼續說。
柯宸笑著繼續道：“陛下遣我等前來接應。”
“可有手諭？或有令牌？”
“既無手諭也無令牌，只有吉安柔典言的一句話。”面對江慶戒備的審視，柯宸鏗鏘有力道：“陛下準了江大人告老還鄉。”
江慶瞬間喜極而泣，望空不住地拱手道：“多謝陛下，多謝陛下。”
連日奔波四五日，女兵們都有些吃不消了，何況是江慶了。
顏於織沒有什麽反駁的話，憂心忡忡的焦慮著。
在顏於織不能放心的質疑目光中，柯宸昂起頭，彬彬有禮的笑著。
“既然如此，請諸位入馬車內歇息。”柯宸側身，拱手讓道：“趕路要緊。”
既無紕漏，除了相信也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了。
女兵們互相交換了眼神，實在不能放心秦良玉，索性跟著秦良玉上了一輛馬車，引得秦良玉好大的一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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