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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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黎光遠四下打量著，覷得上朝前得空的空隙，厚著臉皮湊到諸如懷身邊，殷勤笑道：“年前事多若是繁忙，想必諸兄勞累的很。翰林院今科許多優秀的試子，要不我為諸兄推薦一二？”
諸如懷頂著烏黑的眼眶瞪了他一眼，倒是嚇了他一跳。
“你還敢招惹他？”喬晟思拉了他一把，嘀咕著：“最近你不想著躲著諸如懷走，還想去招惹？”
喬晟思狀若若無其事偷偷看了眼諸如懷，嚇得一個激靈，急忙收回了目光。語氣中帶著埋怨地責罵道：“你怕不是瘋了吧。”
諸如懷渾身緊繃，銳利目光牢牢地盯住了眼前的什麽，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不免讓人膽寒，神情中的煩躁寫滿了一觸即發，活似殿上的柱子隨時保不住了一樣，讓人下意識地想要退避三舍，誰還敢去招惹他？
“年前正是多事之秋，這一年的百官紀要，連著近五年的百官行述紀要都在禦史臺堆滿了，聽說連人都擠不進去。”鄭若笙湊過來竊竊私語著：“還有不足半月就過年了，這個節骨眼上，誰要敢鬧出來什麽節外生枝，只怕諸如懷氣急敗壞會參奏連累十族。”
話是說的誇張了些，但諸如懷的決心還是有目共睹的。鄭若笙與黎光遠互相點了點頭，帶了些許壯烈，心內默契地達成了一致。
“自臘月起，宮門已不再落鎖宵禁了，就怕有什麽事出緊急的要稟報。”鄭若笙自問自答著：“是要什麽大事呢。”
“禦史臺本就是人手不夠，往年都是蒼海粟帶著石菖蒲並著禦史臺，今年諸如懷措不及防全權接手，一切都是懵的，往來要清點的又格外多。年前陛下身邊事多又忙，最多分了幾位女官去幫忙，聽說自從進入了臘月裏，諸如懷就未曾回家過了，說是禦史臺的燭火就沒有熄滅過。”喬晟思低聲道。
“啊？”黎光遠不禁嗟嘆著：“諸如懷當真是鞠躬盡瘁啊，也不怕熬壞了。”
“你瞧著錢瑞昌近幾日都沒有來上殿，聽說已經病倒了，還在禦史臺撐著呢。”鄭若笙低聲道：“陛下叫司天厲都去看過錢瑞昌了。”
“你看諸如懷熬的，眼睛紅紅的像是逮誰都能咬兩口了，這種情況下，你還敢去招惹？”喬晟思難免覺得可憐，嘖嘖稱奇著。
黎光遠連忙拱手：“原是我淺薄無知，不懂這裏的深淺，幸而喬兄說了我才不至於闖下大禍。”
“陛下寵溺諸如懷，數次頂撞也沒有責罰過什麽。”喬晟思嘀咕著：“雖說文官清流，尤其禦史歷來以死諫為榮，要不然魏伯陽也不至於死磕著厲光庭。先帝在時，文官更是以受刑為榮，到底當今陛下也不是什麽好性子。”
“自從陛下繼位後，倒是還沒有文臣死於勸諫的，若是諸如懷做了第一個，當真是榮耀了。”鄭若笙不禁咂舌。
本是無心的一句話，讓黎光遠同喬晟思相互看了一眼，心內有了決斷，既然是文人的榮耀，怎麽也不該輪到諸如壞頭上。
“今年年前都是格外的忙，聽說秦斐然連著近幾年未完的案子都又過了一遍，就怕有什麽差錯。”喬晟思雖是抱怨，更多是忐忑。
“這是因何而起的？”黎光遠皺眉問道。
“陛下今年要嚴查各部，在京五品官員都要進殿問話，沸沸揚揚鬧了半個月了，難道你沒有聽到消息呢？”
面對喬晟思的納罕，黎光遠的目光有點閃爍，氣弱道：“你還不知道我嘛，我剛到吏部不足一年。”
喬晟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倒是不擔心，這五年來被查出什麽紕漏？”
黎光遠神思一震，仍是嘴硬強撐著：“我有什麽怕的，我幹幹凈凈的，要是有問題早被陛下收拾了還能留我到今日？”
面對喬晟思不確定地狐疑目光，黎光遠心內更是忐忑，眼見著護君先行進殿，連忙散開各自歸位。
勤政殿。
夜已深了，勤政殿內燭火通明，可耀白晝。
來往的女兵和采女皆是打起十分的精神，唯恐出了什麽紕漏。
“華秀女帝送來年禮。”代薇畢恭畢敬地奉上禮單。
漫不經心地翻閱著，慕容紀笑道：“她倒是真拿朕當孩子看了。”
代薇不敢應聲，站在一旁看著陛下略帶苦惱地婆娑著下巴。
“逢年過節從不落下，似乎只怕朕短了少了什麽。”慕容紀自嘲道：“獨獨這份情誼，是尋常君王都沒有，也做不出的。”
“是否回本要語氣嚴厲些？”
慕容紀婆娑著禮單，手指緩緩地在禮單上敲定，算不得什麽壞事，但也不是什麽好事。
面對代薇請示的目光，慕容紀含笑道：“不必了。照著慣例回就是了。”
代薇應了聲喏，腳步匆匆地走了，慕容紀不自覺地嘆息著，莫名想到了小時候的事。
“還有其他事要忙，沒時間為此事分心。”慕容紀拍了拍臉頰，努力地聚精會神批閱著手邊的奏本。
“陛下每日每夜地熬著，整個人都瘦了。”初凝心疼地為慕容紀披上大氅：“夜間寒冷，我已經遣人備好了炭盆和暖爐，給諸位女官送過去了。陛下也要保重身體，不要著涼才是。”
慕容紀眼眸亮晶晶地望著初凝，笑道：“連日裏，采女們也都跟著辛苦，你也是辛苦了。”
“臣女算得什麽辛苦。”初凝輕聲嘆道：“陛下最近早起束發時，頭發大把大把的掉，又不肯找司太醫來，仍是用著他之前的方子。司太醫最近經常嘀咕，說陛下怎麽還不見好。”
“過了年再說。”慕容紀敷衍著。
“只怕到時司太醫又要罵了。”
“司天厲如今也忙的很，沒時間管朕。”
初凝欲言又止，沈默後仍是詢問道：“陛下未免也太過辛苦了。”
“朕瞧著他們閑得很，倒不如找點事情做，少做點不該做的事。”慕容紀冷笑著。
“倒是累著陛下也跟著辛苦。”初凝嘆道：“陛下還是要保重身子，眼見著一日一日的熬著，身子總是不見好。”
慕容紀討好地對著初凝笑著：“你不許偷偷地去找司天厲告狀。“
初凝憂心重重又無可奈何地應聲喏，方道：“安攘之在諸如懷手下幫忙，盡心盡力，暫無差錯。”
慕容紀提起筆，一邊寫著一邊點了點頭，寫完後方道：“他是個老實人，諸如懷也是個老實人，勤勤懇懇的倒也是出不了什麽岔子。”
忽而想起了什麽，慕容紀放下筆，難免嘆息。
“陛下莫不是還在為了戶曹的事苦惱？”初凝連忙問道。
慕容紀擺手嘆道：“算不得什麽，非人力能強求的，需徐徐圖之。”
“陛下已有了決斷？”
“算不得什麽決斷，不過是再看看罷了。”
“陛下是想要將未婚女子的賦稅提高？”初凝的心不自覺地提了起來，不安地問道。
“你可有想過，為何節婦多爾鰥夫少？”
初凝遲疑地搖了搖頭。
“明明女子守節的苛責程度強過男子更多，男子喪妻不娶寡居即可為義夫。”慕容紀嘲諷的笑著：“守節守義減免賦稅不說，另有官府貼補，尚且如此，何論其他。”
初凝恍惚中明白了，剛想要繼續說什麽，吉安柔腳步匆匆地捧著厚厚奏本進殿了，望著慕容紀行過禮後笑著。
“今年禁了各地請安的奏本，怎麽奏本還是不見少。”面對慕容紀的抱怨，吉安柔笑道：“今年陛下嚴查百官考績，想必各位大人絞盡腦汁，是事無巨細都呈上來了，就怕有疏忽紕漏被陛下問責。”
慕容紀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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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光遠四下打量著，覷得上朝前得空的空隙，厚著臉皮湊到諸如懷身邊，殷勤笑道：“年前事多若是繁忙，想必諸兄勞累的很。翰林院今科許多優秀的試子，要不我為諸兄推薦一二？”
諸如懷頂著烏黑的眼眶瞪了他一眼，倒是嚇了他一跳。
“你還敢招惹他？”喬晟思拉了他一把，嘀咕著：“最近你不想著躲著諸如懷走，還想去招惹？”
喬晟思狀若若無其事偷偷看了眼諸如懷，嚇得一個激靈，急忙收回了目光。語氣中帶著埋怨地責罵道：“你怕不是瘋了吧。”
諸如懷渾身緊繃，銳利目光牢牢地盯住了眼前的什麽，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不免讓人膽寒，神情中的煩躁寫滿了一觸即發，活似殿上的柱子隨時保不住了一樣，讓人下意識地想要退避三舍，誰還敢去招惹他？
“年前正是多事之秋，這一年的百官紀要，連著近五年的百官行述紀要都在禦史臺堆滿了，聽說連人都擠不進去。”鄭若笙湊過來竊竊私語著：“還有不足半月就過年了，這個節骨眼上，誰要敢鬧出來什麽節外生枝，只怕諸如懷氣急敗壞會參奏連累十族。”
話是說的誇張了些，但諸如懷的決心還是有目共睹的。鄭若笙與黎光遠互相點了點頭，帶了些許壯烈，心內默契地達成了一致。
“自臘月起，宮門已不再落鎖宵禁了，就怕有什麽事出緊急的要稟報。”鄭若笙自問自答著：“是要什麽大事呢。”
“禦史臺本就是人手不夠，往年都是蒼海粟帶著石菖蒲並著禦史臺，今年諸如懷措不及防全權接手，一切都是懵的，往來要清點的又格外多。年前陛下身邊事多又忙，最多分了幾位女官去幫忙，聽說自從進入了臘月裏，諸如懷就未曾回家過了，說是禦史臺的燭火就沒有熄滅過。”喬晟思低聲道。
“啊？”黎光遠不禁嗟嘆著：“諸如懷當真是鞠躬盡瘁啊，也不怕熬壞了。”
“你瞧著錢瑞昌近幾日都沒有來上殿，聽說已經病倒了，還在禦史臺撐著呢。”鄭若笙低聲道：“陛下叫司天厲都去看過錢瑞昌了。”
“你看諸如懷熬的，眼睛紅紅的像是逮誰都能咬兩口了，這種情況下，你還敢去招惹？”喬晟思難免覺得可憐，嘖嘖稱奇著。
黎光遠連忙拱手：“原是我淺薄無知，不懂這裏的深淺，幸而喬兄說了我才不至於闖下大禍。”
“陛下寵溺諸如懷，數次頂撞也沒有責罰過什麽。”喬晟思嘀咕著：“雖說文官清流，尤其禦史歷來以死諫為榮，要不然魏伯陽也不至於死磕著厲光庭。先帝在時，文官更是以受刑為榮，到底當今陛下也不是什麽好性子。”
“自從陛下繼位後，倒是還沒有文臣死於勸諫的，若是諸如懷做了第一個，當真是榮耀了。”鄭若笙不禁咂舌。
本是無心的一句話，讓黎光遠同喬晟思相互看了一眼，心內有了決斷，既然是文人的榮耀，怎麽也不該輪到諸如壞頭上。
“今年年前都是格外的忙，聽說秦斐然連著近幾年未完的案子都又過了一遍，就怕有什麽差錯。”喬晟思雖是抱怨，更多是忐忑。
“這是因何而起的？”黎光遠皺眉問道。
“陛下今年要嚴查各部，在京五品官員都要進殿問話，沸沸揚揚鬧了半個月了，難道你沒有聽到消息呢？”
面對喬晟思的納罕，黎光遠的目光有點閃爍，氣弱道：“你還不知道我嘛，我剛到吏部不足一年。”
喬晟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倒是不擔心，這五年來被查出什麽紕漏？”
黎光遠神思一震，仍是嘴硬強撐著：“我有什麽怕的，我幹幹凈凈的，要是有問題早被陛下收拾了還能留我到今日？”
面對喬晟思不確定地狐疑目光，黎光遠心內更是忐忑，眼見著護君先行進殿，連忙散開各自歸位。
勤政殿。
夜已深了，勤政殿內燭火通明，可耀白晝。
來往的女兵和采女皆是打起十分的精神，唯恐出了什麽紕漏。
“華秀女帝送來年禮。”代薇畢恭畢敬地奉上禮單。
漫不經心地翻閱著，慕容紀笑道：“她倒是真拿朕當孩子看了。”
代薇不敢應聲，站在一旁看著陛下略帶苦惱地婆娑著下巴。
“逢年過節從不落下，似乎只怕朕短了少了什麽。”慕容紀自嘲道：“獨獨這份情誼，是尋常君王都沒有，也做不出的。”
“是否回本要語氣嚴厲些？”
慕容紀婆娑著禮單，手指緩緩地在禮單上敲定，算不得什麽壞事，但也不是什麽好事。
面對代薇請示的目光，慕容紀含笑道：“不必了。照著慣例回就是了。”
代薇應了聲喏，腳步匆匆地走了，慕容紀不自覺地嘆息著，莫名想到了小時候的事。
“還有其他事要忙，沒時間為此事分心。”慕容紀拍了拍臉頰，努力地聚精會神批閱著手邊的奏本。
“陛下每日每夜地熬著，整個人都瘦了。”初凝心疼地為慕容紀披上大氅：“夜間寒冷，我已經遣人備好了炭盆和暖爐，給諸位女官送過去了。陛下也要保重身體，不要著涼才是。”
慕容紀眼眸亮晶晶地望著初凝，笑道：“連日裏，采女們也都跟著辛苦，你也是辛苦了。”
“臣女算得什麽辛苦。”初凝輕聲嘆道：“陛下最近早起束發時，頭發大把大把的掉，又不肯找司太醫來，仍是用著他之前的方子。司太醫最近經常嘀咕，說陛下怎麽還不見好。”
“過了年再說。”慕容紀敷衍著。
“只怕到時司太醫又要罵了。”
“司天厲如今也忙的很，沒時間管朕。”
初凝欲言又止，沈默後仍是詢問道：“陛下未免也太過辛苦了。”
“朕瞧著他們閑得很，倒不如找點事情做，少做點不該做的事。”慕容紀冷笑著。
“倒是累著陛下也跟著辛苦。”初凝嘆道：“陛下還是要保重身子，眼見著一日一日的熬著，身子總是不見好。”
慕容紀討好地對著初凝笑著：“你不許偷偷地去找司天厲告狀。“
初凝憂心重重又無可奈何地應聲喏，方道：“安攘之在諸如懷手下幫忙，盡心盡力，暫無差錯。”
慕容紀提起筆，一邊寫著一邊點了點頭，寫完後方道：“他是個老實人，諸如懷也是個老實人，勤勤懇懇的倒也是出不了什麽岔子。”
忽而想起了什麽，慕容紀放下筆，難免嘆息。
“陛下莫不是還在為了戶曹的事苦惱？”初凝連忙問道。
慕容紀擺手嘆道：“算不得什麽，非人力能強求的，需徐徐圖之。”
“陛下已有了決斷？”
“算不得什麽決斷，不過是再看看罷了。”
“陛下是想要將未婚女子的賦稅提高？”初凝的心不自覺地提了起來，不安地問道。
“你可有想過，為何節婦多爾鰥夫少？”
初凝遲疑地搖了搖頭。
“明明女子守節的苛責程度強過男子更多，男子喪妻不娶寡居即可為義夫。”慕容紀嘲諷的笑著：“守節守義減免賦稅不說，另有官府貼補，尚且如此，何論其他。”
初凝恍惚中明白了，剛想要繼續說什麽，吉安柔腳步匆匆地捧著厚厚奏本進殿了，望著慕容紀行過禮後笑著。
“今年禁了各地請安的奏本，怎麽奏本還是不見少。”面對慕容紀的抱怨，吉安柔笑道：“今年陛下嚴查百官考績，想必各位大人絞盡腦汁，是事無巨細都呈上來了，就怕有疏忽紕漏被陛下問責。”
慕容紀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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