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圩村之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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圩村之戰(中)

不知等待了多長時間,昏迷的女人似乎聽到了兩人的呼喚聲,她枕在宋雨尤的胸懷裏,艱難地晃動著腦袋,視線變得越來越清晰,大腦仍舊昏昏沈沈。視線中可以看到謝若雲冷冰冰的臉頰上掛滿了憂慮,面前的宋雨尤泛紅的眼眶直勾勾地望著自己嘴角緩緩上揚。

“雨尤…恩人…”

宋雨尤擡起手臂用衣角抹去臉頰上的淚痕,她的笑容有些勉強。謝若雲朝她緩緩走來,然後彎下腰將她扶起,溫柔地詢問。“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離蘿拍拍身上的塵土,望向滿臉擔憂地宋雨尤,然後笑盈盈的回答。

“沒事,我很好!只是單純的貧血,你們不用這樣大驚小怪。”

謝若雲眉頭微動,瞥向宋雨尤,然後看向離蘿,最後把目光落在神像上,雖有不解她依舊放心地緩緩點頭…

司冰煙一路跟隨在博安安身後來到燧地。她小心翼翼地躲在暗處裏註視著遠處的兩人。

身穿黑色暗紋長袍的男人彬彬有禮地朝博安安彎腰點頭,他垂著腦袋目光偷偷往半空中瞥去。

“少神大人,你這個貝塔球,還是先讓它休息一會兒吧,我們馬上就要進入圩村了,神族的地方出現這些玩意兒,恐怕…對神明大人有些不大尊重…”

博安安仰著頭望著茵芙蘭,她也不知道怎麽關閉貝塔球,思考片刻後,從隨身的背包裏取出一個金屬盒,她把盒子裏的雜物全部倒在背包裏,然後給茵芙蘭騰出位置,安安穩穩將它放了進去。

博安安跟著男人進入了圩村,司冰煙仍舊不敢掉以輕心,博安安的舉動讓她後背生涼,她深知茵芙蘭和茵芙琳的被席緣留在彼世的重要性——如果不是她們,可能早會被黑衣人捕獲。

她惴惴不安地緊隨其後。

原本監視圩村的守衛已經全部消失…圩村裏房屋零零散散地坐落在暗紅大地上,潦倒的人們三五成群地聚成一團,這裏跟燧地其他部落相差無幾,顯得平和而自然。司冰煙膚白貌美,時不時引來過往行人的註目,溫柔的女人都溫暖地以微笑點頭回應。

博安安和代衛來到一間破舊的廟宇,司冰煙躲在廟宇外的石碑後小心地朝裏面打探。

博安安跪身朝殘破的神像拜禮,身穿長袍的男人悄無聲息地站在她身後伸出右手臂嫻熟地劈向博安安後勁,女人一下仰倒在男人胸懷裏。

慌亂的司冰煙視線開始變得越來越模糊,縱使她拼命掙紮也無法保持清醒,渾身上下使不出一點力氣。

“主人…”兩個黑衣人將司冰煙抓到男人面前。

“好孩子,做得很好!把這個自作聰明的女人給我照料好,我會好好招待她的。”

男人抱著博安安從廟宇神像後方消失。他把博安安小心翼翼放到地面上,然後從房間上取下手鏈將她手腕栓得嚴嚴實實,整個人半吊在四周漆黑的房間裏,與此同時,博安安雙腳也被鐵鏈束縛。

博安安帶來的背包裏發出\'劈裏啪啦\'的撞擊聲,男人拿起背包,從裏面將盒子掏出來,然後扔進桌面上一個四周裝有機械圓球的透明櫃子裏。

男人全神貫註地在房間裏忙碌…

他把感應器安放到博安安腦袋上,有條不紊地整理著連接感應器的線纜。兩人背後,藍色的巨型箱體立馬被點亮散發著藍色的光芒,男人面向箱體站立露出蒼狂而猙獰的笑容…

神龕庭院中央,離蘿再次嘗試朝地面上的神像走去,身後兩人立馬伸出手臂將她拉回。她扭著脖子看向兩人,輕輕點頭,這才讓謝若雲和宋雨尤放手。

她伸出右手放在神像外殼上,神像微微發出紅光,她膽怯地把手迅速收回,正準備朝後退不缺看到紅光立馬暗了下來。

三人相視而望,疑惑詫異地紛紛搖頭。

“授權成功”神像發出機械的聲音。

謝若雲詫異地望向離蘿,餘光偷偷掠過宋雨尤,她一言不發陷入深思。

“什麽授權成功?”宋雨尤問。

離蘿一臉困惑的搖頭。她再次靠近觸摸,紅色的光芒再次被點亮。

“請指示能源輸出範圍。”

謝若雲驚愕地望著離蘿,女人同樣表情困惑地望著她。

宋雨尤圍繞在神像周圍仔細打量著詢問。“這個裝置光禿禿的,沒有屏幕,沒有按鈕,是要你怎麽指示啊?”

離蘿疑惑地搖頭,思考片刻後,她再次靠近,紅色的光芒淺淺變淡。

宋雨尤驚喜而好奇地望著她。“你是對她做了什麽?怎麽就變成白色了?”

女人沈默,猶豫後搖頭。

“沒對它做什麽!它是我家的寶貝,自然是認識它的主人的!”

謝若雲依舊疑惑,頭腦裏不停進行著推測。表情一下僵住,然後又很快就消失。她瞄了一眼宋雨尤和離蘿,最終決定保持沈默。

“主人,主人。”小人偶從神龕大門跳躍而入,一下蹦到謝若雲面前。

女人一臉慞惶,“冰煙出什麽事了?”

人偶跳到女人臂膀上,“進入燧地後,芙蘭異常。”

謝若雲怔在原地一動不動,驚慌而害怕地呆立...

“她們在燧地什麽位置?”宋雨尤問。

人偶拽著謝若雲的發絲緩緩搖搖頭。

女人依舊站在原地發蒙,宋雨尤不覺也感到焦躁不安。三個人在庭院裏像迷路螞蟻找不到回家的路,四處原地打轉……

博安安從昏迷醒來,頭腦昏沈沈,她睜開雙眼,四面泛著藍光,她下意識垂首想要揉眼睛,手臂確卻不聽使喚,頭頂發出\'哐鐺\'作響的聲音,她仰面朝上空望去,自己的兩只手腕被手鏈嚴嚴實實地捆綁在一塊兒,她嘗試站起身,腳下任然傳來金屬摩擦的聲音。

英俊的男人再次出現在眼前。

“代衛?你在幹什麽?”

“少神大人,你再稍等片刻。馬上就能驗證我們的實驗結果了”男人慢條斯理的解釋說,“只要驗證成功,我們馬上就可以救你姐姐,還有跟我們一樣可憐的族人。”

“你放開我!”博安安一下變得神色張皇,她隱隱覺得自己受到了代衛的蒙騙。

“少神大人,你不要再做無謂的掙紮了。是你自己說要幫我的,你得相信我,實驗一定會成功的!”

“我相信你,但是你現在是在做什麽?”“我…是我?”博安安不可置信地望著男人。

“少神大人,你真是好聰明呀…”“對,就是你,實驗最關鍵的部分就是你。只有你才能真正庇佑我們全部人,救這個顛倒黑白的世界脫離苦海。”

博安安若有所思,她問。

“你是怎麽知道的?”

“少神大人。你別忘了,我好歹也算是半個神族人。”“主神帶你從現世回來後,你沒有任何異樣,想必一定是找到了凈土,你才能再次蘇醒。要不是你們把那個聰明的現世人帶到彼世來,我可能現在還在滿頭霧水地尋找那不可能存在的凈土!”

“……”博安安一臉困惑。男人朝她靠近,垂著頭,伸出左手擡起她的下巴。

“身體終究只是軀殼,最關鍵的是神識。如果不是親眼目睹那位小姐操控機器人,我可能一輩子都想不到用這種辦法來擺脫神潰。只要能把神識從你軀殼剝離開,你就可以神佑整個彼世!不單單是我們神族,人類、仿生人…甚至都可能得到你的庇佑,從而永生永世地存活在彼世,這樣難道不是最好的結果嗎?”

話音剛落,鮮血從男人嘴裏湧出,他放下博安安用手掌把血液擦拭幹凈。然後歪歪扭扭地走到巨型箱體一旁,竭力地啟動了裝置開關。

“少…少神大人……實驗開始吧。”

連接在博安安腦袋的線路隨著信號的湧入發出奪目的藍光,博安安束縛著拼命掙紮,臉色鐵青,渾身上下顫栗不止,意識滿滿潰散,身體逐漸發軟,頭腦一陣接著一陣迎來撕心裂肺地劇烈疼痛,思緒伴隨著叫喊聲逐漸變得混亂不堪。

“——安安——”

“——我的好安安——”“——安安長大了——”

“——姐姐一定會救你的——”

“——我很喜歡這個禮物——”

“——我不需要你說這麽多對不起——”

“——回家吧——”

“——老席——”

“——安安——”

“——萬事小心——”

……

她的意識脫離身體的掌控,潰散得不受控制。

男人走到透明櫃子前,打開金屬放射器,將暴躁的茵芙蘭徹底鎮定下來,茵芙蘭宛若一個垂死的木偶,悄然躺立。

男人坐在櫃子旁的座椅前滿臉期待地望著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黑暗,臉上洋溢著期盼的笑容。

博安安從黑暗中醒來,面前空無一切,遠處的一點光亮引起了她的註意力,她緩緩朝亮光靠近。男人正面露微笑地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軀體。

“少神大人…不對,未來的主神!你姐姐已經就位,我承諾過你讓她作第一個被拯救的人,你一定要讓她乖乖接受治療,不可以讓她的身體受到任何傷害,明白嗎?”

視線中的那個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竟然機械地點頭應答了代衛的要求。她漸漸變得離自己越來越遠,望著離去的背影,博安安想要拼命追趕上去,無論她怎麽朝前奔跑,卻始終追不上她。

“少神大人…你不要再掙紮了,我們的實驗成功了!只要你願意,這裏沒有一切可以逃得過你的雙眼,你在裏面好好供給神識吧。”

代衛靠近被鐵鏈束縛的女人,有條不紊地將束縛一一解開,面前的身影宛若常人一般筆直地站立在被黑暗籠罩的博安安視野裏。

“怎麽會?剛才那人是誰?”

男人坐在椅子上用針管朝身體裏註射不明物質,嘴裏仍舊不厭其煩地解釋說。

“少神大人,救你姐姐前,我還需要研究下她的軀體。”

“什麽意思?”黑暗中的博安安焦躁不安。

光亮再次出現,她緩緩靠近,司冰煙安靜地坐在椅子前背靠著桌沿,那個宛若機械地人緩緩朝她靠近,輕輕拍了拍司冰煙的肩膀,女人從昏迷蘇醒,她看著博安安,欣喜若狂的問。

“安安,你怎麽樣了?那些陌生人是誰?”

“姐姐,我沒事。你跟我來,我找到方法救你了。”

司冰煙緊皺眉頭,疑惑地跟在博安安身後。她們來到一個空曠的房間,房間旁的小屋裏堆積著一具又一具軀體,司冰煙惶恐,把目光移向前方帶路的博安安。

“安安…你在這個地方幹什麽?你說你找到的是什麽辦法?”

女人挺住腳步,轉身面向她,“姐姐,我們要先檢查下你的身體。確認完畢後,就能進行最終試驗了。”

“檢查?試驗?什麽意思?”司冰煙疑惑地問。

面對著她的女人人微微垂頭,一聲不吭地盯著她。司冰煙下意識拉起博安安的手腕,轉身準備離開…悄無聲息中,黑衣人出現在房間唯一的入口處。這樣讓人不寒而栗的裝扮對她而言實在太過熟悉,司冰煙渾身哆嗦,驚訝地望著呆立在原地的博安安。

黑衣人朝她緩緩逼近,利索地拉起她的手臂,粗暴地扯開她的衣服,女人毫無縛雞之力帶著惶恐與慌亂她拼命掙紮,想要擺脫眼前的一切。

“你們對姐姐幹什麽?”黑暗籠罩中的博安安一臉驚恐,眼前的畫面清清楚楚地浮現在面前,至親之人無力地反抗,嘴裏嘶喊著自己的名字,而那個與自己長得一摸一樣的人卻依舊無動於衷的立在原地。

“姐姐!”她慞惶無助,仿佛永遠都無法逃離周圍的黑暗,只能眼睜睜的目睹面前匪夷所思的一切。

神族人向來對自己的軀體很是尊重,從不會讓他人如此粗暴的對待,這些行為充滿了侮辱,更何況…司冰煙已經把自己的身體的一部分——‘心’交付給另一個世界的人。已然,現在的無恥與下作,早已把她整個人□□得不剩任何念想。

“不要!我怎麽可以坐視不管?姐姐。對不起!對不起!”“姐姐!”

黑暗中的博安安傷痛欲裂,即使如此,她也無法感覺到身理上的任何反應,沒有眼淚、沒有雙目腫脹、更沒有頭腦發昏…只是剩下無盡的絕望地在黑暗中嘶啞的吶喊。

“主神可真是塊美玉啊,對現世的那個女人都能做出那般不知羞恥的事,現在不過就只是檢查一下你地身體,竟然還反抗得這麽厲害…”代衛在房間裏註視著這裏的一切,他操控黑衣人將巴掌重重地落在司冰煙臉頰上,這徹底讓司冰煙失去了僅剩的抗爭力氣。畫面裏女人雙目呆滯,無力地停下了抗拒的動作。

代衛嘴裏絮叨的話讓困在黑暗中看不到光明的博安安後悔莫及。

“以前有那個女人護著你們,而你偏偏要把她活生生地送回現世,人是走了,倒也留下兩個破銅爛鐵守在你們周圍。”他望著透明櫃子裏的茵芙蘭“現在總算控制了一個,另一個也逃得不見蹤影。沒了它,現在誰也幫不了你。好好接受檢查不就行了嗎?也不用挨這一巴掌。”

博安安恨得咬牙切齒,她總算意識到自己進入到了代衛的圈套,因為自己的愚笨,破壞了席緣最後留下的一切安排,不僅如此,還讓最親的人受到現在如此荒唐的屈辱。她蜷縮在黑暗中抱著腦袋逃避,期待著這一切僅僅只是自己的一場噩夢,她拼命讓自己沈睡,無論怎麽努力,畫面仍舊清晰地浮現,尖銳而刺耳的聲音一次次闖入她的耳朵,讓她整個人近乎絕望。

司冰煙歪著腦袋望著呆立在一旁的博安安,她使勁渾身力氣推開面前的黑衣人,然後沖向博安安。

“安安你究竟怎麽了?”

女人呆若木雞,黑衣人繼續朝她靠近,緊緊拽住司冰煙的手腕,兩人一來一回拉扯,她撿起散落在地面上的尖銳的木頭,將鋒利的一頭面向自己,黑衣人迅速停下拉扯。

“我不要做你們所謂的什麽身體檢查。神母幫不了我,你們同樣也幫不了我!”“你們對安安做了什麽,把她恢覆正常!”

博安安擡起腦袋,趁司冰煙跟黑衣人對峙的時候迅速抓起她的手腕,司冰煙不可置信地轉過頭,拼命把手往回扯卻始終無法掙脫,力氣最終殆盡,她松下抗拒的手臂,不料木頭的另一端由於受力的不均衡活生生地插入了她的右眼。

司冰煙慌亂不已,她不可思議地望著面前的博安安,受傷的眼睛沒有鮮紅的血液,流出的反而是混雜著機油的液體,她甚至無法感受到疼痛,內部的機械構造隱隱外露。

正當她頭腦發蒙的一瞬間,房間裏的黑衣人仿佛發怒一般將她從博安安面前拉扯開,黑衣人把受傷的博安安推到在地面上拼命地狂踹摧殘……

司冰煙一驚,眼神一下暗淡起來,她意識到眼前的與博安安一模一樣的是仿生人,並非是博安安,自己徹頭徹尾被假象蒙蔽……

博安安不知去向,僅剩的驚恐、失落與懊悔提醒著她逃離,司冰煙撿起衣物小心翼翼地順著墻角朝出口移動…黑衣人仍舊在繼續摧殘那副軀殼,她顫抖著躲進房間的黑暗……

神龕裏,謝若雲渾身哆嗦拽著雙拳,只想馬上找到失蹤的兩人。

“安安、冰煙;燧地、芙琳…”“芙蘭——”

她註視著神像然後把目光死死落在離蘿身上。

“幫我!離蘿、雨尤。”

\"……\"

宋雨尤一臉無可奈何的模樣,“我們也想幫,可是要怎麽幫?我們連位置都不知道在什麽地方。”

望著謝若雲慌亂無章的模樣她垂下頭思索,“…賭一把…項鏈?——”

宋雨尤恍然大悟,她看向謝若雲以確認自己的猜想,女人望著她堅定的緩緩點頭。宋雨尤毫不猶豫地打開控制器,將位置設定完畢,實際上她也無法確信是否能夠抵達正確的位置,只是以當下的情況,只能冒險一試,司馬也得當活馬醫。

宋雨尤專註地盯著控制界面,緊張讓她感到口幹舌燥,她不停抿著雙唇,緊握的手心猶豫不決地停在光幕前。

離蘿皺眉催促道,“宋雨尤!你要是知道主神的位置,就趕緊啊,磨磨蹭蹭幹什麽呢?”

宋雨尤眉頭緊促,朝離蘿撇了一眼,然後又心虛地盯著光幕,“我沒法確定位置是否精準…要是…要是出現什麽偏差…”

“有線索總比幹著急強!”離蘿急切地催促。

謝若雲沈默地望著宋雨尤,兩人再次對視確認。

宋雨尤閉著眼睛在原地深呼吸,然後伸出食指啟動傳送開關。

周圍被光亮照得讓人無法直視,神龕裏的人瞬間消失在庭院裏。

三人睜開雙眼的一瞬間看到彼此驚訝萬分--除了謝若雲以外,一起到達設定位置的的還有宋雨尤、離蘿和神像。

“怎麽回事?我們怎麽會在這裏?”宋雨尤急急忙忙地朝自己全身摸索,生怕哪裏受到燒灼。

離蘿沈默的望著神像困惑;謝若雲看了一眼神像後,迫不及待地朝周圍張望,她急切的跨進右手邊的房間,陰暗的空間裏擺滿了一句句衣著黑衣的屍體,三人頓時臉色發青。

她隱隱約約聽到從另一間房間裏傳來地碰撞聲,順著聲響傳來的方向一路前行…

無助的司冰煙最終也沒能逃離黑衣人的魔掌,她被壓制在黑衣人□□,上身的肩帶左側被扯開滑落到手臂關節,光潔的肌膚顯露無疑。她的力氣已經徹底消之殆盡,無論她怎麽急迫地叫喊,喉嚨裏始終發不出任何聲音,整個人已經徹底心灰意冷,她現在的思緒裏只有一個念頭--立馬進入神潰的最終階段。

房間的唯一入口處傳來‘砰’地一聲,司冰煙落寞地盯著地面,看不出任何表情。

雙眼沖紅的謝若雲如驟風般朝她跑去,一腳將壓制著司冰煙的黑衣人踹在地上。宋雨尤和離蘿立馬靠近司冰煙,女人無力地把兩人推開,她的頭腦裏一片空白,雙目無聲地望著面前的銀發女人。

謝若雲與黑衣人扭成一團,憤怒已經讓她失去理智,她把滿腔的憤怒全凝聚在手心上,一拳又一拳地朝黑衣人身上沖擊,縱使她已經變得鼻青臉腫,卻仍然仿佛不知疼痛一般,瘋狂地進行回擊。她恨得咬牙切齒,沖刺的拳頭充滿了力氣,仿佛不會消之殆盡,黑衣人被她壓制得再也沒有縛雞之力,整個人癱倒在地面上。她的眼神裏仿佛看不到任何光明,慌亂無章地朝四處探尋,然後迅速踱步而去撿起地面上的木頭拼命砸向黑衣人的腦袋,嘴裏不停嘀咕著。

“你也配!?”

“雜種!你也配!?”

無力抵抗的黑衣人整個腦袋裹滿了鮮血,女人依舊不肯停下璀璨,憤怒的她目光鎖定在黑衣人的手臂上,她緊緊捏住木頭,將尖銳的那頭迅速從半空中落下,頃刻間滾紅的血液噴濺而出,灑在她白皙的面龐上。

“師父!”

宋雨尤站在一旁擔憂的拼命吶喊。

女人瞳孔放大,嘴裏發出‘咯吱’作響的聲音,謝若雲坐在黑衣人身體上,雙手緊緊拉起那人的手臂,然後用力往身體裏扯,直到聽到\'嘎\'的一生,手臂徹底與身體分離,謝若雲望著鮮血淋淋的斷臂憤怒地朝地面上拋去。

房間裏的所有人木楞,謝若雲宣洩完畢後,如釋重負地坐在屍體身體上喘氣,眼淚\'嘩\'一下奪眶而出。

在場的所有人被這幾分鐘的場面嚇得惶恐,沒有任何人敢靠近她,只默默地站在原地註視著獨自哭泣的背影。

代衛‘啪’一下從椅子上坐起來,望著畫面大聲怒吼道。“你是誰!————”

他迅速地操作面板,檢索出的分析結果讓他徹底發瘋,他憤怒地將桌面上的一切掀在地上,渾身顫動得厲害。然後沖向博安安的軀體,憤怒地望著她,然後戲虐地露出笑容。

黑暗中的博安安被謝若雲從絕望中拯救,她望著眼前緩緩劃開的黑暗慶幸而疑惑。

“少神大人你騙我?”“這個賤人怎麽還會出現在這裏!?——”

“……”

男人歪著腦袋望著博安安思索,臉上的笑容變得越發猙獰可怖。

“即使如此,這個賤人也沒辦法阻止我!你等著瞧,就讓她把自己心愛的女人帶走吧,沒了她,我照樣可以繼續進行試驗。”他撫摸著面前木偶一般的軀殼。

“老席?”博安安疑慮地思索。

代衛再次把她跟巨大的箱體連接到一起,嘴裏發出厭惡的嘮叨。

“我最後再讓你好好看看這兩人。馬上…你就可以掙開束縛,成為彼世真正的主神!……”

平靜下來的謝若雲從屍體身上站起來,背對著所有人將臉上噴濺的血液擦拭幹凈,她把自己稍微整理一番,然後忍著憤怒與心疼緩緩朝司冰煙靠近,面對這個女人,她一如既往的溫柔。

“冰煙,我來了。”

她蹲下身準備抱起司冰煙。女人渾身上下透露著抗拒,縱使面前的人跟自己腦海裏心心念念的人長得再像,她也無法從絕望的抵抗和她瘋狂的摧殘帶來的顫栗中掙脫開。

謝若雲強顏微笑,慌張地搖頭解釋。

“我是席緣。冰煙,我是席緣。”

這個名字瞬間讓司冰煙再次頭腦發蒙,她呆滯地望向謝若雲,然後手足無措地把身體往後挪動,嘴裏發出細碎的念叨聲。

“不..你不是。席緣已經回去了,你不是她。你想對我做什麽?”

女人對司冰煙表現出的抗拒感到難以置信,她再次嘗試靠近她。

席緣把雙手輕輕搭在司冰煙的肩膀上,女人慌亂地伸出手臂用掌心不停地拍打她的手關節,然後拼命把她推開。

“冰煙?”

女人退縮到墻角的黑暗裏用雙臂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

席緣木楞在原地,目光落寞地盯著恐懼的司冰煙,她再次溫柔地朝她說。

“冰煙,我是席緣…”

司冰煙把自己藏在角落裏抗拒著身體外的一切事物。

席緣面如死灰地坐倒在司冰煙兩三米的位置,目光依舊沒有從她身上轉移開“我錯了嗎?——”

宋雨尤從戰栗中緩和過來,她望著失魂落魄的席緣緩緩垂下腦袋。“師父——”

她們三人一直以來努力地進行著暗中調查,陪席緣一次又一次暗中幫助司冰煙和博安安,每次看到她深受重傷卻無法訴說痛楚的時候,內心都在隱隱作痛。實際上,司冰煙跟博安安每次的成功脫逃,都不是因為天神庇佑、或者與生俱來的幸運,只是因為席緣早已安排好一切,她為人真摯,善良,不願看到任何人受傷,從而逼迫著自己從一個怯懦的人變成一個勇敢堅強的人。終於等到可以告訴她摯愛之人真實身份的時候,從未想過會是這樣的局面,曾今如漆似膠的女人竟然會這樣殘忍地抵抗席緣的觸碰。然而事實依舊殘酷,這樣的席緣是她從未目睹過的人,別說是司冰煙,若不是親眼目睹,連她自己都不敢承認面前包裹著鮮血的謝若雲是席緣本人。

兩人截然不同卻終究還是擁有著相同靈魂、相同摯愛情感的同一人。

房間裏鴉雀無聲,席緣終於放下了所有戒備,她渾身乏力地看向依舊在角落中顫抖的司冰煙,然後失魂落魄地站起身,悄無聲息地轉身走出房間。

宋雨尤習慣性地跟在她身後,最終被離蘿拉了回來。她望向離蘿,女人沈默不語地朝她搖頭晃腦,她似乎想要說些什麽,最終依舊選擇不語,她望向司冰煙,宋雨尤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最終才猶豫地點頭陪同離蘿守在原地……

意識朦朧的博安安仍舊困在黑暗中,眼前所發生的一切讓她心如刀絞,聽到謝若雲親口承認她就是席緣之後,更是頭腦一片混亂。

她盡力保全自己和司冰煙,最後卻被她親手破壞,懊惱與後悔讓她在光明後面欲哭無淚,她那麽喜歡司冰煙,不願讓她受到一點破傷害,甚至於為了司冰煙發瘋、發狂,最後變得狼狽不堪,到頭來換得的竟然是司冰煙無情而害怕的抗拒。

“一切都是被我親手毀掉的——”

她的意識開始變得越來越模糊,光明變得越來越暗淡直到眼前的一切徹底被黑暗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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