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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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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寸進尺

第三十四章

有人從後背踢了我一腳,我沒防備就趴在了地上。

媽的,從來了這兒我就身心不停的受虐,扭過頭,韓謙在一邊看我。

後背收到的沖擊太大,氣喘不勻,我使勁咳嗽了幾聲:“你就不怕把你的實驗素材我的心臟踹裂了?”

韓謙邁著長腿走到我身邊,黑長的影子蓋住了我的臉,“只要我們打開你的胸腔的時候,你的心臟還在跳動就可以,我們要的只是細胞。”

我咧咧嘴笑了一下。“我患哮喘,您還是悠著點,免得我一下過去,到時候您後悔可沒地兒去。”

手止不住的抖,到不是害怕,是瞬間性的,感覺到死亡的臨近。

午夜已經過去了,窗外時不時的有幾個龐大扭曲的黑影搖搖晃晃的走過去,那棵白天我見過的火紅的老樹這個時候也露出了巨大的剪影,讓我想起了小時候看見爺爺坐在燈下,彎著腰翻看陳年的舊相片,他的影子也是這樣,孤坐,沈默,透著一點漆黑的滄桑。

不知道為什麽忽然特別想看一眼圖恩的表情。

月光太亮了,圖恩的碎發留下的影子遮住了他的雙眼,等我再細看時,他早就背過身去了。

韓謙用腳踢了我的腿,我很想反踢回去,可是苦在敵站我躺,腿又不夠長,最後只能隨便蹬了幾下,這讓我想起了被抓住耳朵的兔子,最後也只能等著紅眼睛無奈的蹬腿。

韓謙說:“本來想把這具有歷史意義的一刻交給圖恩的,既然他舍不得動手,那麽我就代勞了。”

圖恩正在打開保溫箱,我咬了咬牙,眼睛一閉,兩只手把衣服往兩邊一拉,露出被圖恩塗了半天消毒液的胸膛:“來吧。”

閉上眼睛,聽覺就會相應的變得無比敏銳。

韓謙的呼吸聲,橡膠手套與皮膚相碰……手術刀碰剪刀……昆蟲摩擦翅膀玲玲的叫聲……

一點冰涼點在我的左側胸口。

我睜開眼:“你為什麽不打麻醉?”

韓謙按著我的肩膀,眼睛閃著光:“我可沒他那麽善良。你反正要死的,我就讓你死的更撕心裂肺一點……”韓謙嘴角勾起一點,用手術刀尖點點我的胸口:“……好像還真成是撕心……裂肺了?”

接著幾下,心臟劇烈的跳動起來,韓謙說的很小聲:“沒事,小朋友,忍一忍,一會兒就過去。這是對你以前勾引他的一點懲罰。”

我咬了咬牙:“媽的,你才是……”

還沒說完,刀尖已經埋進了我的皮膚表層,好像為了更享受我咬牙切齒的樣子一樣,韓謙的動作特別的慢,我疼得睜不開眼,只是呲牙咧嘴的叫著,聽見皮肉割開的聲音,覺得心臟的跳躍一點一點失去節奏。

媽的,這麽死也太窩囊了。

我的果凍怎麽還沒起作用?

“等一下。”

圖恩的聲音傳過來的時候,我已經覺得疼得天昏地暗,勉強撐開一點眼睛,看見自己的血鋪了一地板,胸口上有一道兩厘米長的劃痕,但還好並不是特別的深。

我在心裏問候了韓謙的母親和大表舅。

圖恩以一種很悠閑的姿勢斜倚著保溫箱,韓謙走過去的時候,他伸出一只手摟著他的腰,讓韓謙靠在他另一側的身體上,韓謙低頭看保溫箱,很快就是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靠,怎麽都死了?!”

“大概是感染了什麽東西?”圖恩歪著頭看韓謙,眼睛裏有一點戲謔的笑意。

我大概能猜到圖恩現在的心情——愉悅——對,沒錯,就是愉悅。

他很喜歡看到我吃癟的樣子,此刻,圖恩看著怒火中燒的韓謙大概心裏又是一陣暗爽,他現在就像在陪著韓謙玩過家家一樣,寵著韓謙順著韓謙,韓謙發小脾氣了吃癟了,他又覺得開心。

被精神重建的圖恩性格和三觀貌似都發生了不小的變化,他的內心世界好像更傾向於自我中心了,從另一個層面講,好像變成了思維發展還不夠成熟的少年,他的臉和表情更直白的洩露了他的內心情感。

哎,這也是如今的他唯一的一點可愛的地方。

韓謙看了保溫箱一會,忽然就扭過頭來看我。

一只手捂著胸口,血珠還在不停的往外冒,我正忙著挪過去夠那邊的實驗棉。

韓謙咬牙切齒的:“他媽肯定是你幹的!”

夠著了實驗棉,往胸口上一按,實驗棉立刻就濕透了,我看的心抖,不禁一陣火起:“你怎麽知道是我幹的?你看見了?抓住證據了?你那培養皿裏感染的細菌寫著我的名字了?”

沒寫我的名字,但是肯定有我的口水。

白天聽見韓謙和圖恩交談,他們把培養我心臟細胞的培養液放在了保溫箱中培養,韓謙說什麽一定要小心,培養的營養液中有一種很名貴的細菌……很不幸我聽到了。

所以今天我吃糧食的時候就很“不巧”的把碎渣撒了進去。

能不能毀了他們的培養基我不清楚,我也只是想賭一把,盡最大可能的拖延他們“宰”我的時間。

韓謙好像想過來揍我,圖恩摟著韓謙的胳膊把他帶回去,說了一句,別生氣,韓謙掙紮了一下,圖恩就笑,把他拉過來,不由分說低頭吻住了他。

有一道火瞬間竄到了我的四肢百骸,我咬著牙,撿起一個什麽東西沖著圖恩扔過去。

當然沒投中。

東西掉在地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

好像這輩子我也就這麽點出息,也就知道沖著圖恩發發脾氣扔扔東西。

怎麽總是這麽沒出息?

可是,沒出息就好欺負了麽?!

圖恩抱著韓謙,他們都低頭看著。

銀灰色的金屬圓柱體在地上很瀟灑的打了個旋,然後停了。

我咬著牙,手捂著一個勁冒血的胸口,對著圖恩喊:“我他媽受夠了!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再敢親別人跟別人好,我就把你忘了!誰他媽還老跟著你?”

圖恩看了我很久。

我幾乎以為他認出我了。

可以圖恩接著說的話夠我寒心一輩子:“你以為你是誰。”

我按著濕透了的棉布,手忍不住發抖,氣的厲害了,想說的話反倒一下子噎在胸口:“……我是誰?我是誰?你不知道我是誰?”

圖恩放開韓謙,徑直走到我面前,低頭俯視我:“別以為跟你說了幾句話,你就可以得寸進尺。”

不想輸在氣勢上,我就掙紮著曲腿站起來:“得寸進尺?嘿,你這是說誰呢?”

圖恩看著我:“當然是你。”

我強忍著疼喘了幾下氣兒,一肚子火沒地發,從小就不怎麽會吵架,一激動說話就會結巴。

圖恩嘴角翹了翹:“接著說啊。”

咽下幾口吐沫,鼻腔跟喉嚨裏好像都嗆著股酸勁,我忍了忍,發音都有點不清楚:“圖恩,我以前老以為你什麽事都讓著我,後來我才知道不是。”

圖恩臉色奇怪起來,他用手指摸了一下左邊的太陽穴又放下。

我說:“後來我才知道,你不是讓著我,是因為你根本不在乎那些小事。你認為重要的事,早就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替我拿了主意。”眼角一片酸,“你真自私。”

圖恩張了張嘴,忽然面部表情變得茫然,好像無意識的說了一句:“不是自私,我是……我是……”說完,他睜大了眼睛,臉上一片驚愕。

我說:“啊,再說一遍啊,你不是自私是什麽?難不成是為我著想?我告訴你,老子才不要這種關心!你這叫什麽愛啊?你喜歡過我麽?”我吸了口氣,咬了咬牙:“你肯定壓根就沒愛過我,多餘呢,你成天欺騙自己,我在你夢裏都看見了,你父親抱你的時候,你的表情我看的清清楚楚,滿臉的痛苦,不是因為惡心,是愛而不得!是覺得你自己對你父親的感情骯臟!”

圖恩搖頭:“不是不是!他碰我的時候,我受不了!我想殺了他!可是他這輩子都沒抱過我,從小就沒抱過我……我……舍不得……”圖恩的眼睛沒有一點光芒,好像一個盲人一樣,失神的看著我的上空,他微微皺著眉頭,側著耳朵聽我說話,好像渾身上下的身體機能只有聽覺在運作。

我努力讓自己臉上扭曲出一個刁鉆一點的表情:“舍不得?找什麽借口?男子漢大丈夫喜歡就是喜歡,有什麽不能承認的?!你不就是騙了我的感情麽?我認了,你愛喜歡誰喜歡誰去,老子不跟著你了!”

圖恩的臉上出現驚恐的表情:“不要走!你不要走,沒有你我根本就熬不過……”

我咬牙:“熬不過?誰信!”

圖恩立刻說:“真的!”

我喊:“你連誰是我都認不得,怎麽說愛我喜歡我?”

圖恩忙不疊的點頭:“……你別走,我認得。”停了一會,他的臉上又有點溫柔的笑意:“我,我認得的……你聽聽我說的對不對?”圖恩說話有點孩子式的羞澀和急切:“……你走後的,我只熬了三百年,那天我快死了,滿身都是血,周圍的喪屍都圍著我,我心裏是高興的,我想我終於解脫了,這下肯定在黃泉路上能遇見我的安安了……可是過了很久,我以為我失去呼吸了,可是你睜開眼看看,你就在我面前笑著看我,我覺的高興,就拉著他的手……”

“你……”我深吸了一口氣:“那不是我!你認錯了!”

圖恩反駁:“沒有沒有!我這輩子都認不錯!”

我只覺的可悲:“你再說一遍……誰是安準?認對了我就不走。”

圖恩的臉上立刻顯出欣喜的表情,他的眼睛恢覆了一點神采,視線好像慢慢集中起來,然後漸漸移到我身上。

我仰著頭,讓他看得更清楚一點:“說,誰是安準?”

圖恩的手開始抖,遲鈍的偏轉頭看我,他慢慢的張了張嘴,好像要說出一個字。

有一只手忽然從後面伸出來,拉著圖恩不停發抖的手,韓謙半摟著圖恩,親他的臉:“親愛的,註射的時間到了,來,過來。”

哎,最近看著自己的文,各種失落

但是我還是會義無反顧的奮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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