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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將軍的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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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將軍的異心

趙倫覺得這日子是沒法過了!

自從皇兄走了之後,他的生活就陷入了地獄,早上四五點就得起床上早朝,應對驍騎大將軍每天奉上的奏折,上完早朝還得去西宮給太後請安,詢問他應該如何處理。批閱奏折就跟考學似的,答錯了太後的問題,還得挨竹篾條子,他讀高三都沒有這麽辛苦。

多虧了太後和驍騎大將軍,大趙留在他手裏,暫時還沒有亡。

可是,趙倫覺得他快要陣亡了。

“衛將軍,我求求你,今天能不能不批奏折?就放我一天假好不好!”趙倫在龍椅上,拉著衛凜的衣角哀求說道。

在禦政殿中,不知何時,衛凜已代替了掌印太監的職責,只要趙倫隨時回頭就可以看到衛凜在身後。

——催促他趕快批閱奏折。

“皇上折煞臣了。”衛凜面無表情地將衣角從趙倫的手裏拉扯出來,“每五天就有兩天休沐,皇上只需再等上一天即可。明日便可休沐。”

趙倫咬著厚嘴唇委屈地繼續趴在桌上,他埋著腦袋,不知道在嗚咽個什麽。

衛凜知道趙倫懶毛病又犯了,趙倫就是個小孩子的性子,得順著他的心意來,不然又會鬧出事情。

就像上次趙倫不願批閱西北軍政的要務,他一怒之下將趙倫按在桌上硬是要他批完了奏折。

趙倫顏面受損,但是又動不了他,居然沖他跪下,抱著大腿嚎啕大哭,求他放過他,還哭嚎著要給皇兄殉葬。

這可把他難住了,趙倫撒潑的本事就跟三歲小孩差不多,但衛凜偏偏最吃這一套,硬是沒了法子,不知道如何勸慰。直到請來了潘銳,趙倫立馬收了聲,乖乖坐在龍椅上,麻木地繼續批閱奏折。

細想來,趙倫這偷奸耍滑的本領還是挺厲害的,直到他吃哪一套就故意用哪一套對付他,唯有潘銳降得住他。

衛凜低下身子安撫道:“如果皇上今個兒早些批閱完奏折,臣答應帶皇上去淮陽外的別莊玩玩。”

“你是認真的嗎?”

趙倫猛地擡起頭,眨著他水潤的眸子,上面居然還掛著一滴水潤的淚珠,看來是真的哭了。

衛凜目前算是三朝元老,經歷趙宣,趙蘇,趙倫三位帝王,唯一見過能在臣子面前哭的皇帝就是趙倫。衛凜說不上這是什麽感受,有點覺得好笑,又夾雜著心疼,雖然他明白這又是趙倫的套路。

他難得柔了聲,“臣從未言而無信。”

果然趙倫破涕為笑,嘴角都快合不住了,一副奸計得逞的模樣。他抽出朱筆,大臂一揮,翻開奏折,一邊笑著一邊批閱奏折。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戶部尚書領著一卷卷秀女畫像來到禦政殿了。

皇兄走後,朝臣的炮火就沖向了他,他繼承了皇兄的大好河山,同時也接下來皇兄未完成的選秀重擔,特別是在他後宮全無一人的情況。

群臣的炮灰來得尤為激烈,趙倫完全承受不住,偏偏他每次回絕了哪家世族秀女的畫像,第二天,那世家朝臣的折子上奏得最多。

趙倫氣憤,他身邊的太監肯定出了奸細,朝臣們相逼他就範,他偏不!大不了最後魚死網破,他也像皇兄那樣找個男皇後!

戶部尚書將自己閨女和小姑的畫像提溜在最前方,送完畫像之後,也不離開。

趙倫心裏憋了一口氣,“秦尚書怎麽還不走啊?打擾我看秀女的心情了。”

戶部尚書縮著小步子撤退,末了給門口的太監和侍衛打點一二,盼望他們聽到什麽風吹草動,及時提點他們幾句。

趙倫起身抽出一卷畫像,瞧著上面美若天仙的女子,毫無感覺,忍不住點評道:“這什麽畫師啊,人哪有這麽白的,一點也不紀實。”

又拿出一張,“只會琴棋書畫刺繡花嗎?不是說多才多藝?輕功水上漂都不會,拿什麽技能出眾?”

“這張太瘦了。我喜歡豐滿一點的,像她這樣的,我師父一拳就能把她打趴下。”

“這怎麽比我還矮呢?我想要個高大一點的,最好還能保護我,一舉兩得。”

“這張也不行……”

選來選去,偷聽的太監算是明白了,皇上不是想選後妃,是想選個侍衛。

整完幺蛾子之後,趙倫就回頭看了一眼衛凜,衛凜正用可怕的低氣壓督促他將今天的折子批閱完,只是冷冷掃了一眼。

趙倫捂住胸口,感覺到自己作為皇帝的權威受到猛烈一擊。

他指著衛凜,撇嘴說:“我看他這樣的,就不錯。”

說完,立馬回頭做了個鬼臉,拿起朱筆在奏折上寫寫畫畫。

衛凜抽抽嘴角,要不是礙著趙倫是皇帝,尊上的教條在那裏擺著,是滇西王的時候,早就被他一巴掌呼在腦門上。

在衛凜的逼迫下,趙倫總算完成了奏折。

衛凜臨走時,趙倫忍不住拉住他的衣角,對對手指問道:“將軍,明天我休沐,想去醉芳齋吃那個桂花糕,順便同我以前的……酒友喝個小酒,你到時候不要告訴太後,好不好?”

衛凜回頭,難得對趙倫露出一個微笑,“皇上,你說什麽?”

“我的意思是明天出宮之後,你去別莊,我就去醉芳齋的意思。”

衛凜故作恍然大悟,“哦。對不住了,皇上。帶您出宮的事情,臣可做不了主。”

趙倫怒了,手舞足蹈地撲上去,小太監們攔都攔不住。

“你騙我!你說好的,我今天批閱完就帶我出去,你這個大騙子!”

衛凜對付趙倫實在是太簡單,三兩下就跟捉雞似的,把趙倫捉在懷裏,鐵臂似繩索勒著趙倫,動彈不得。

偏偏趙倫還不服輸,手臂被衛凜桎梏住了,於是就上牙,大口一張,就往衛凜肩膀咬去。這一塊肌肉硬的跟精鐵差不多,趙倫流下傷心的眼淚,他把牙給磕疼了。

鬧這一出不是第一次,一個月裏少說也得五六次,不定時爆發。太監侍女們也都習慣了,眼觀鼻鼻觀心,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最開始遇見這種事情,太監宮女慌張地請來太後出面解決,到後面太後娘娘也煩了,由著皇上犯病。

趙倫趴在衛凜肩膀上,小聲地啜泣,他還是最想念皇兄。哪怕皇兄把一堆爛攤子留給他,但是只有皇兄對他最好。現在,他是被全世界欺負的小可憐,每天五六點就起來幹活,晚上連一口晚膳都沒有吃,還要被亂臣賊子“毆打”,幹脆讓他篡位得了。

趙倫沈浸在自己的臆想中,越想越傷心。

衛凜用衣襟給皇帝擦擦眼淚,也沒把他放下,幹脆直接就這麽綁著,送到寢殿,拍拍袖子就走人了。

皇帝覺得他將是大趙歷史上最憋屈的皇帝。

清晨。

賴在被窩不起床的趙倫,被一只伸進被窩裏的冰手給凍醒了,趙倫根本不願意睜眼,他將頭埋進錦被裏,細碎柔軟的頭發從錦被裏冒出頭,像只掩蓋在母獸皮毛下的小獸。

趙倫發出悶悶的聲音,“小喜子,今天休沐,朕是不會起來的。”

錦被拉了拉,趙倫攥緊棉被,和這股力量作鬥爭。

趙倫在棉被裏搖著頭,“我不起,我不起。別煩我,再煩砍你腦袋。”

小喜子在一旁撇嘴無語,他兩只手都端著裝滿洗漱用水的銅盆,根本沒閑情搭理賴床的皇帝。

棉被被一只大手嘩地一下拉開,冷意鉆進了趙倫的骨子裏,凍得趙倫一哆嗦,瞌睡徹底沒了。趙倫氣得驀然從床上跳起來,指著那人說:“朕要治你的罪!”

等他看清來人的時候,眼珠子都快掉在地上。

衛凜笑著問道:“皇上是要治我的罪?”

“沒有,沒有的事。”趙倫訕笑,很快他就皺起眉,“你怎麽進入朕的寢宮的,小喜子,這還有沒有王法?把他拖出去給我杖責……”

趙倫在衛凜的註視中,很快偃旗息鼓,擺擺手,他又說道:“算了算了。”

小喜子也很無辜啊,驍騎大將軍主管禁衛軍,又是太後欽定的攝政王,他想進皇帝的寢殿,他們也實在攔不住。但你要說衛凜大將軍禍亂朝綱,有篡位奪|權之心,第一個巴不得他這麽做的就是面前這位皇帝。

曾經有朝臣上奏,驍騎大將軍權勢通天,恐怕存有異心,請趙倫嚴查衛凜,趙倫立馬拍手鼓掌,說要禪讓皇位給衛凜將軍。朝臣被嚇得一跳,從此之後,再也不敢有何妄議。

常服被一兜頭照在趙倫的頭上,衛凜說道:“皇上不是想出皇宮嗎?臣帶皇上去個好地方。”

趙倫被小喜子的濕帕抹了臉頰,漱了口清水,總覺得衛凜別有深意,這個好地方肯定不會是好地方。

可他又耐不住出宮的誘惑,居然點頭同意,進了衛凜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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