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公平(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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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平(二更)

兩人忙碌一天,還沒來得及吃飯。晚上經那一遭,計劃好的在外面吃過飯再回家也都混忘了。

九點半,他倆在家煮面吃。

溫簌還是悶悶不樂的,像是下面子下狠了,自己生自己的氣,顧南鈞怎麽逗她都不笑一笑。

不過吃飯吃的很乖,吃完後回家,顧南鈞叫也沒理。

顧南鈞想著,可能真是累了。這幾天她在公司早出晚歸,說是時裝周禮服定了稿,在做衣服。

只是今天是8月20號,一個月紀念日,他還是想和女朋友一起過。現在過不成,顧南鈞自己也挺悶悶不樂。

他十分鐘洗了個澡,在床上躺著彈吉他,起了三個調,就開始隨感覺彈。

這事兒也和傅時說不得,和顧北夏說說還說不定能起點用。

顧南鈞想一出是一出,拿手機來給顧北夏發微信。

鈞:「姐,你覺得溫簌是一個註重儀式感的人嗎?」

他字打的快,發得也快,發完才覺得這話漏洞百出,好像是自己惴惴不安如履薄冰的,肯定又要被笑話。

不過,笑話就笑話。

這也沒有女朋友的想法重要。

顧北夏大約十分鐘後回的。

顧姐:「是啊。肯定啊。」

鈞:「哪能看出來?」

對方發了個翻白眼的表情包。

顧姐:「不講儀式感的女孩不會發那樣的官宣視頻,OK?」

顧南鈞瞬間明了。

對的。

有時候也不是不懂,就是事情太多,容易考慮不周。那他是真的不能放溫簌一個人過這一天。

看了看時間,現在十點四十,還有一個多小時。

顧南鈞飛快從床上下來,找出自己好幾個月貼成的大鉆石畫,一直藏在床底下。

還是在伯明翰偷拍的那張照片。原本他是想用這張照片來告訴她偷窺了她這麽些年,結果陰差陽錯又沒起到作用。不過拋卻這一切,這照片還是很美。

認真地包好,然後往客廳走。

此刻他家的門突然響了。

溫簌頭發像剛吹完,還炸著,探出個頭進來,想偷看,結果和顧南鈞撞上了眼。

溫簌頓覺尷尬,她低了低頭,打開門進來,手背在身後。

她身後有個方正的類似相框的東西。

進來關上門,她才註意到,顧南鈞手裏的大家夥。

這麽多天的默契此時終於有展現了。

兩人心照不宣地把手裏的畫放平到飯桌上,剛好能支撐住。

溫簌拿的是一幅肌理畫,顧南鈞家裏掛的有這樣的景色肌理畫,她在這第一個晚上替他發微博的時候就撞見了,於是也畫了一幅,是一個有些抽象的音樂節現場,中央有一個身著紅衣的少年。

兩人對視一眼,雙雙都笑了。

溫簌羞得低下頭。

“雖然比你的小了點,但是我的好看。”

他使勁點頭,而後又搖頭,“這可不對,是我的好看。”

溫簌不與他相爭,也不看他,就伸出手去抱他,貼在他的肩膀上,捂住臉。

“紀念日快樂,男朋友。”

顧南鈞高興了,熟練地抱緊她的腰,捏捏在自己肩上扣著的臉蛋,“還以為你今天真要冷落我到底呢。”

“我哪有冷落你啊。”溫簌擡起頭來,臉還是紅撲撲的,眼睛也亮亮的。

“沒有嗎?”顧南鈞抓著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摸,“你看我是不是都凍著了。”

哪有,明明燙的很。

溫簌嬌嗔地瞪了他一眼,她很會眉目傳情,顧南鈞頓時再氣不起來。

抓著那個手腕,往自己脖子上搭,他傾身逼近,去親她。

溫簌閉上眼睛,踮起腳尖送上自己。

他親的繾綣又溫柔,胸腔卻越發地起伏,手在她後背輕輕點點地撫摸,引得人陣陣戰栗,有些癢。

溫簌很快就被他勾起了火,將人推遠些,她半睜著眼,近乎呻吟,“癢,別摸了。”

顧南鈞充耳不聞,再親上來,直推著她往臥室裏走。

溫簌也是頭一次感受到自己身體的敏感之處,實實在在的觸碰她不怕,怕就怕這種虛的,輕的。可顧南鈞像是故意的,看她這樣,還越發慢了下來,將她抵到臥室的門前,手反覆游離在她腰間,鎖骨,再往下。

她覺得自己要燒起來了。

顧南鈞也是,但這個人就是能在燒起來的時候還保留一分理智,還能繼續保持這樣,淡淡的吻,淡淡的摸,和濃烈的靠近,濃烈的氣息。

“……”她不想扭動卻偏要扭動,煩的不行,幹脆躲開了吻。

這人就像是要驗證她今天晚上說的那話似的。

那是什麽好話?

溫簌不慣這毛病。

她大喘氣,平覆,仰著頭盯著他看,“我今天在原欽野那裏,聽說,你要完成什麽秘密任務,我好奇得很。解釋解釋?”

他就皺眉,“哪來什麽秘密任務?他胡說八道的。”

溫簌一把把人推遠,眼神不善,“看來我們也沒到能交心的地步。”

這話格外耳熟。

說完溫簌就想走,結果被人從後面一下子打橫抱起來,抱到沙發上坐下。明晃晃的燈光下,她看見他額頭上出了一層細汗,頓時發笑,“顧南鈞,你是不是狗啊?”

他委屈巴巴,“怎麽了?”

溫簌抿著唇笑,她被他按在懷裏坐著,就好好的抱緊,說,“你學人家發什麽騷。”

“我……”顧南鈞哭笑不得,“我什麽時候學了?”

他甚至按住她,專找腰眼那個敏感的位置,輕輕點點地觸碰,見她難受地躲閃,他自己倒高興。

用實際行動告訴溫簌,他本性如此。

溫簌邊笑邊躲,從他身上下來,就又被人圈在沙發角落,躲都沒地兒躲。

“哈哈哈……”她格外受不了那個地方,很快笑得紅了眼睛,差點哭出來,“哥哥,哥哥~松松手~”

“看你一天到晚敢不敢胡說八道了。”顧南鈞見好收手,手撐著腦袋,把人包圍住,“小小年紀,就不能學點好?”

“……好嘛。”溫簌嘴一癟,埋在沙發縫裏,選擇裝死。

沒一會,她被翻過身,帶起來,又回到男人懷裏坐著。

“沒有什麽秘密計劃。”他突然認真地說,“是原欽野那小子奧特曼看多了總想拯救世界,故意這麽說的。”

溫簌失笑,“難怪,他看上去就像個小孩,哎,他是不是特別相信光啊?”

“……可能?”顧南鈞說,“他覺得我是光,所以信我。”

“哈哈哈哈……”溫簌閉著眼大笑,“是他幹得出來的事哈哈哈。”

顧南鈞撐著腦袋看她笑,一只手去給她理頭發,剛洗完的發絲軟軟的滑滑的,她剛洗完澡,身上也香香的,是一股清冽的薄荷味。

就一會。

顧南鈞突然禁錮住她的後腦勺,俯身在她唇上猛地一親。

小姑娘噤聲了。

他抱著她往沙發沿壓,撐在她的天空,挺認真地說,“今天你看到的不是我的營銷團隊,能說,那是我一幫朋友。”

溫簌笑了。

她非常非常喜歡顧南鈞的一點就是,但凡顧南鈞察覺出她任何一點不對勁,都會在當晚跟她解釋清楚,除非是她惹他生氣。

“嗯。”

她擡手,在男人頸項撐著玩他的耳垂。

“我也不是什麽照亮別人的蠟燭。”覺得不舒服,男人把那只作亂的手抓下來,放在唇邊親親,之後就在掌心揉著。

溫簌凝視著他。

“我承認我有野心,我想成功。”他說,“但我想做自己,想和粉絲們成為朋友,不想成為圈錢的工具。”

溫簌瞬間認真了,不知道說什麽,但是心疼,她反握緊那只手,渾身上下都放松下來,一動不動,乖巧地在他懷裏坐著。

“如果成功的代價是這個的話,我寧願不成功。”

溫簌心疼壞了,“這基本是現在的行業模式了,要火不難,火能帶動經濟,提高產品銷量,所以資本才會捧人。”

“嗯。”顧南鈞認同這個說法,“我總是覺得,現在的內娛不尊重藝術和才華,過分追求流量時代造成的利益。他們賺的都是大眾的錢,大眾在無形之中,被灌入了很多雜且無用的知識和邏輯,為別人做了嫁衣,卻還以為自己賺了。”

溫簌認真地傾聽,這種話她相信,只有在他們兩人的時候,顧南鈞才會說出來。

“我知道,這是短視頻時代發展的必然,可我也不忿,難道……只能是這樣了嗎?”

兩人對視,他滿眼的無奈和不甘,她滿眼的心疼和理解,她只能說,“但你是一個人啊,你不是神。”

“嗯。”他說,“所以我能做的,就是聯合各路人才,在才華無法戰勝資本的時候,為它添一把火。”

溫簌紅了眼睛。

這就是,他信裏說的,那條自己願意走的路。

他天生玲瓏,所以向往那個真正群星璀璨的天空。

她眼淚掉下來,被他溫柔地擦幹。

溫簌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有人否定顧南鈞。她從五年前就有種執念,覺得這個男人就該是對的。

她被他拉起來,放回到沙發上,盤腿坐著。

顧南鈞說出來這心事,心裏也順暢了很多,小姑娘因為他這話哭的鼻尖紅紅的,他伸手去輕輕捏,想給暖暖。

“是不是覺得我這想法荒誕且可笑?”

溫簌盤著腿坐,搖搖頭,乖巧得不行。

“不覺得。”

她說,“誰會覺得荒誕可笑,那他的眼界也就那樣了。”

顧南鈞欣慰,摸摸她的腦袋,“就是自己給自己選的一條路,說好聽點是這樣,說難聽點,其實我只是佛系而已。”

溫簌被逗笑。

他也笑笑,“其實爆火也沒那麽好,你看我雖然不上熱搜,但一直有歌唱有錢賺,還不少,不也挺成功的嗎?”

她深以為然。

兩個人坐著,安靜了一會。

零點已過,顧南鈞要抱著她進屋睡覺。但溫簌還在想他的話,坐在原地不想動,還把他也拉下來。

“再聊一聊嘛。”

顧南鈞沒有不聽她話的道理,於是換了個姿勢,又坐下。

“怎麽啦?”他說,“有什麽想法?說一說,哥哥給你解惑。”

然而一坐下,她又沒了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坐的非常穩。

溫簌突然說了句,“顧南鈞,我覺得你是對的。”

他和她對視著。

她說,“我覺得,人生來若是高山,自應頂天立地,開疆拓土,若是溪流,也當不畏礁巖,砥礪前行。”

溫簌鮮少說這樣的話。

顧南鈞驚艷地望向她,一點沒覺得好笑,他真的理解她的意思。

“你不能左右時代洪流,但你想要公平。”溫簌眼含熱淚,“我也覺得,年輕人窮盡青春,都只是想得到一份公正的待遇而已。”

不只是內娛。

現在市場大,但人更多。顧南鈞想給每個兢兢業業的人,每個天資聰慧的人,一條相對公平的道路可走。

這當然是對的。

顧南鈞說不出這是什麽感受。

心動,驚艷,慶幸,這些都不足以說明他現在的感受。

溫簌是他的知心人。

全世界,沒幾個人懂。

碰巧就是這個人懂。

不僅是愛,他們之間還有伯牙子期,高山流水的感情。

他眼前這個人美好到極致了。

讓他觸碰都變得膽怯。

溫簌張開雙臂,投入到他懷裏,緊緊抱著,跨坐在他身上。

“你就去做,我會一直在你身後。”她說,“要是哪天你把那個老總得罪狠了被封殺,我養你一輩子。”

顧南鈞:“……”

所有的氣氛被這句話給攪沒了。

他笑出聲來,臉埋在她肩窩,抱得前所未有的緊。

直接把人帶起來,走進臥室裏放床上,起身準備離開。

“你去哪?”溫簌小聲問。

他就回來,跪在地上,“寶貝兒,累了好幾天,乖乖睡覺,我去洗個澡。”

“你不是洗過了嗎?”溫簌詫異。

“再洗一遍。”

她皺眉,“那我跟你一起。”

人生來若是高山,自應頂天立地,開疆拓土,若是溪流,也當不畏礁巖,砥礪前行。

靈感來源《我本是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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